迷小說>禍妃傾天下>第34章 中毒

禍妃傾天下 第34章 中毒

作者:硯池

過了好一會兒,反倒是沐琬辭自己先忍不住了,擁著被子從床上坐起來,恨恨地盯著他道,“你來做什麼?怎麼不守著你那個被我推下水的正妃軟語溫存?”

明桀揚輕輕笑道,“如意說你沒吃晚飯。”

“不吃!中午吃多了,現在還撐得慌。”沐琬辭沒好氣道,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不冷靜了,動不動就像個吃醋的小媳婦。她在涵煙樓裡訓練出來的沉著冷靜機敏,在她離開涵煙樓進入永煜王府開始,就一點一點的退掉了。

“今日下午,你為什麼不幫我說話?別告訴我你沒有看出來她在耍陰謀。”沐琬辭皺了皺眉道,“我的手根本就沒有碰到她,她就掉了下去,實在是太可笑了。”

明桀揚抿著唇不說話,想他在朝堂上,多大的風浪都無所畏懼,可是對待府裡這種女人之間的明爭暗鬥,他只覺得分外頭疼。

“你怎麼不說話?還是說,你也要幫她?”沐琬辭問道,心裡隱隱地騰起一股怒氣。

看著沐琬辭擺明瞭不願就此作罷的樣子,明桀揚只得輕輕一嘆,聲音略低道,“可她畢竟是司馬家的獨女,皇上賜婚的永煜王妃。我總不能當眾揭穿,說她故意落水來害你。”

沐琬辭一怔,心裡的火一瞬間露在了面上,“那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嗎?你知不知道,這樣等於是要我背黑鍋,成為別人眼裡那種心機深沉、不擇手段的女人。”她冷笑一聲,眼眸裡閃過一絲漠然的神色,“哼,司馬家的人,有皇上的御賜,所以她就可以有恃無恐了嗎?就因為這樣,我就得受這個窩囊氣嗎?難道在你的眼裡,她司馬家比沐家重要,而她司馬顏也在我沐琬辭之上嗎?”

明桀揚的眉皺得更緊,不知為何,他如今有一種錯覺,自從他和辭兒之間多了一個司馬顏之後,兩人便總是爭吵不休。

他想做到兩者之間的平衡,可是辭兒卻變得愛斤斤計較,不夠體諒。

“誰輕誰重,難道就非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說嗎?若你一定要比,那麼本來她就是正妃,而你是側妃,這是既定的事實。”明桀揚冷著臉道。

“是啊,既定的事實,改變不了,所以她就註定了要比我重要,包括她和她身後的家族。沐家不一樣,就算我在王府裡受了什麼委屈,沐家對王爺也仍就是忠心不二。”沐綰冷笑道,“側妃……我從來就沒有稀罕過!”

聽她口無遮攔的話,明桀揚頓時也生了怒氣,“就算你再不稀罕,你這輩子也都是我永煜王府的側妃,無從更改。你生是我永煜王府的人,死是我永煜王府的鬼!”

沐琬辭狠狠地怔住了,眸中閃著微微的怒意,纖手一指門口,“你走,我不要看見你!”

明桀揚身子一僵,無法相信沐琬辭竟然會趕自己,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過。”這是本王的府邸本王想呆在哪裡就呆在哪裡!真不知道是怎麼了,如今你的脾氣越發地壞。”

沐琬辭見他不走,越發地來氣,拿起床上的枕頭就狠狠地砸了過去。”你走!王府那麼大,還請王爺移步。王爺大可以選擇去正妃那裡享受軟語溫柔,那就不用聽我在這兒發脾氣!”

她這樣,明桀揚就更生氣了,伸手一擋,枕頭就落在了地上。原本想聽她一句軟話,也就順勢下臺。可是他忘記了,她向來就不是個會服軟的性格,表面看著溫婉柔弱,卻極為倔強。

“好,這是你要將我推給別人,你可別後悔!”說完,拂袖離去。

沐琬辭咬了咬唇,心下有些懊惱後悔,卻仍是倔強地不肯開口挽留。纖指揪緊了錦被,往身上一拉,遮住了腦袋,悶著發脾氣。

當夜,明桀揚果真宿在了司馬顏那裡,甚至在此後的幾夜,都留宿在了那邊。司馬顏為了氣沐琬辭,日日派下人前來傳話,告訴她明桀揚歇在了那邊。

然而,沐琬辭卻沒有露出任何司馬顏想要看到的神情,生氣,難過,一樣也沒有出現在她的臉上。她神色平靜地吃飯,睡覺,似乎聽到的只是一件與自己沒有多大關係的一件事。只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抱著冷冰冰的被子,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他答應過她的,此生只有她一人,不會再碰其他的女子。可是他卻去找了司馬顏,他去找了司馬顏!

他違背了他們之間的承諾,他背叛了她!

原來一個人的背叛可以這麼輕易,原來許下的承諾是那麼的不堪一擊,她原以為她只要堅守下去了就一定可以得到她所想要得到的,可是現在想想,真是諷刺至極。

也只有她一個人,傻傻地看重承諾。

而另一邊,司馬顏見氣不到沐琬辭,很不甘心,便轉頭去找明桀揚,故意讓人將沐琬辭的近況事無鉅細地稟報給明桀揚。

明桀揚見沐琬辭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心裡的氣也難消下去,也不肯主動地去找她。於是兩人之間冷戰了將近半個月,他們之間從認識開始從來沒有這麼久不說話過。可是這一次,兩個人誰也不肯先服軟,像小孩子一樣賭著氣。

沐琬辭覺得明桀揚違背了承諾,而明桀揚則覺得沐琬辭不似以前那麼在乎他了。

沐琬辭整夜整夜地無法入眠,造成的結果就是白天總是到日上三竿才起來。如意很不贊同地看著自家好不容易不再將自己關起來可是沒到一天又恢復到原狀的主子,可是隻要一看主子的憔悴的臉色就知道,這一次比上一次還要嚴重。

吃完了早膳,如意剛將茶水遞給沐琬辭漱口,便見繯兒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小姐,不好了,出事了,王爺今日在朝堂上吐血昏倒了!”

繯兒的話像一記驚雷一樣在沐琬辭的腦子裡炸開,手一個不穩,手中捧著的茶盞便被打翻了,茶水潑了一聲,而茶盞落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碎裂聲。

“王爺人呢?”她急急地問道。

“人剛回來,皇上下了旨讓太醫院的太醫跟隨,護送王爺回府。”繯兒的話音剛落,沐琬辭已然衝了出去,不顧自己的一身素妝。

明桀揚的寢房內擠滿了人,幾名太醫號脈診斷,圍在一起低聲探討。沐琬辭衝進房去,看也不看呆坐在一旁六神無主的司馬顏,幾步走到床邊,目光緊緊鎖上正在昏迷的明桀揚。

他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好看的眸子此時正緊緊地閉著,如玉般的面容蒼白如紙,一雙薄唇染上了青紫色,分明是中毒的跡象。她的目光微微下移,對上他衣襟上已經凝固的有些觸目驚心的血跡。

怎麼會這樣?明明前些日子他還在生龍活虎地和她吵架,可是才沒幾天的時間,他怎麼就……

她突然間心生恐懼,害怕躺在她面前的人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對她睜開眼了。

“太醫,王爺到底怎麼了?”她轉身盯著那個鬍子花白的年邁太醫。

湘兒在一旁小聲小氣地嘀咕,“主子,看她那樣,也不看看誰才是這個王府的女主人。”

司馬顏難得的沒有說話,對於湘兒的嘀咕也沒有放上心。她雖然平日裡愛發脾氣愛吃醋,可是卻也知道分寸。這個時候不是可以爭誰正誰側的時候,如果明桀揚死了,那麼她這個王妃也就沒什麼意義了,到時候還有什麼可爭的。

“太醫有什麼話,不妨直說,王爺到底中的是什麼毒。”

老太醫沉吟了片刻,似在斟酌如何用詞,好半天才道,“王爺身中奇毒,依脈相來看,應是中毒半月有餘。原本此毒極烈,中毒者兩日內必會斃命,而王爺所幸服食的毒物並不多,且身子健壯,所以才會一直拖到今日才毒發。然而毒素仍舊是傾入血液肺腑。”

沐琬辭猛然一驚,仔細算算,半月前大概就是他們出府遊玩的那一日,畢竟王府中戒備森嚴,外面的人想要進來下毒不是什麼輕易的事。

“那這個毒該如何解?”沐琬辭急急問道。

老太醫捋捋花白的鬍子,神色暗沉,“這毒來勢洶洶,且並無現成的解藥。以微臣的意思是慢慢解,以溫和的藥來清除體內毒素。”

司馬顏吐了一口氣,緩緩道,“只要有解毒的方法就好,太醫儘管實施,不論需要什麼珍惜藥材只管吩咐下去,司馬家一定會給送到。”

沐琬辭聽罷,抬頭瞥了一眼司馬顏,心頭掠過一絲異樣。原本以為她只會吃醋任性,可是這般看來,還是有一些可取之處的。

接下來一連幾日,明桀揚寢房房門緊閉,只留下了沐琬辭和太醫以及幾名打下手的丫環。原本沐琬辭也是不準留下的,可是她實在是放心不下,死活要留下來。老太醫見拗不過她,也只能同意她留下。

太醫開了方子,一開始是每隔兩個時辰就給明桀揚喂一次藥。因為明桀揚一直昏迷著,很難喂藥,一碗藥總是隻能喂下小半碗。

沐琬辭看在眼裡急在心上,這藥喂不下去,她真的害怕他會就這麼死掉。她拿過丫環手裡的藥碗,坐到床榻邊,一手端著,一手撫上他的臉頰定住。深吸了一口氣,喝了一口藥,低下頭貼上他冰冷的雙唇,舌尖撬開他的嘴唇,將藥汁喂進去。

桀揚,求你喝下去,求你。

心撲通撲通地跳得很快,帶著強烈的不安。在看他緩緩出現吞嚥的跡象,終於似鬆了一口氣。

“嚥下去了,王爺嚥下去了。”如意在一旁輕聲地叫喚,眼裡驚懼和喜悅交雜。

沐琬辭又再喝了一口,繼續喂,足足餵了半個時辰,才將一碗藥給喂下。就這麼每隔兩個時辰喂一次,一直到半夜,明桀揚忽然開始吐起來,最先吐出來的是藥汁,緊接著便是濃黑的血。

沐琬辭嚇得臉色蒼白,“太醫,他吐血了,怎麼辦?”

“沒事,沒事,吐血便是好事,將毒血都吐出來了,才能將體內毒素排清,人才能好起來。趕緊,繼續喂藥。”

丫環們連忙煎藥的煎藥,清理的清理,替明桀揚換下染血的衣衫,再又端了湯藥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