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妃傾天下 第36章 烤魚
墨羽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沐琬辭的身後,聲音裡有一絲痛惜。”是屬下的錯,不曾攔著王爺。屬下只是……想讓王爺開心一點。”
“不怪你,你去吧,這裡有我就好了。”沐琬辭淡淡道。
月光下,少年的黑髮與白衣隨風飛舞著,宛如誤入凡塵的仙人一般。他的手上握著一串烤魚,如玉的臉上有一絲炭灰。他懦懦地站在原處,微微地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你,不喜歡……”
沐琬辭突然有種欺負小孩子的負罪感,她嘆息一聲,上前去替他擦掉臉上的炭灰。”不是,我只是被你嚇到了。你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明桀揚抬眸淺笑,抬眸間露出了三分羞澀,“那你陪我,好不好?”
“夜裡涼,該回去了。”沐琬辭接過他手裡的烤魚,一面已經烤焦了,泛著濃濃的炭味。
“你……不喜歡,嗎?我……想和你呆在一起。”明桀揚垂下頭去,糾攪著自己的衣襬。
“好。”沐琬辭不再說什麼,拉過他在一旁坐下,重新拿了一條魚,仔細地烤著。
明桀揚默默看著,月光下的流然亭美得讓人心曠神怡,像冬日裡一杯溢滿香甜的蜜茶,溫馨得讓人落淚。
“你怎麼不和顏兒一起來烤魚?”
明桀揚墨玉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懊惱,“顏兒不喜歡的。她不喜歡我做很多事情。可是你不一樣呢,你會陪著我。”月光下,他輕輕地笑著,嘴角揚起,眸光流轉,美得飄忽。
沐琬辭低下頭,唇邊是微微有些苦澀的笑意,“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會陪著你的。”
魚烤好了,男子瑩粉的嘴唇輕輕地蠕動著:“我,晚膳,未用。”
月光下,男子略帶委曲的眸子定定地看向沐琬辭,彷彿一朵需要人精心呵護的白蓮。那模樣如此的無助,滿是控訴。
沐琬辭將魚遞了過去,明桀揚墨玉般的眸子,為難地盯著手中的魚兒,不知該從何下口。
“我,餓了。”他伸手拉住沐琬辭的衣襟,輕輕地搖了一下。
沐琬辭垂下頭起,無聲地嘆息著,從手中的烤魚中找了一小快沒有刺的魚肉,送到了他的嘴邊。
明桀揚微微地張嘴,抬眸淺笑,含住了那塊魚肉,咀嚼著。慢慢地他的眼眯成了一條縫,臉上露出招牌的淺笑,“好,還要。”
沐琬辭挑下魚刺,一點點地喂著少年。
明桀揚一口口地吃著,那滿足的模樣能人心底掐出水來。他吃著沐琬辭遞過的魚兒,學著沐琬辭的模樣剝著手中那魚兒的刺,撕了一小塊,遞到沐琬辭的嘴邊:“你吃。”
沐琬辭愣愣地看著少年,無意識地張開嘴,吃下少年手中的魚肉。
月光下,烏髮隨風輕揚著,明桀揚歪頭淺笑,“原來,和你一起,真的很開心。”
沐琬辭不敢說話,一點點地將魚肉送到他的嘴裡,生怕一說話便打碎了這如水月鏡花般的夢境。雖然,她還是沒能完全適應變成了孩子一般的明桀揚,可是畢竟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她在這個世上最愛的人啊。
只一會的功夫,兩人已經將四條魚全部吃完了。明桀揚羽扇一般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墨玉般的眼眸盪漾著層層漣漪,他側臉靠在沐琬辭的肩頭,“昨夜,沒睡好。”
“困了,就回去睡可好?”沐琬辭看了一眼,高升的月牙,小聲地問道。
明桀揚抬起臉來,溫潤的眸子默默地凝視著沐琬辭良久,“不要。”
沐琬辭道,“你不是困了嗎?為什麼不回去睡覺?”
明桀揚悄然地垂下眼眸,羽扇般的睫毛輕輕顫抖著,“你怕,麻煩,不喜歡我。顏兒也不喜歡我,她總是問我記不記得她,我說不記得,她就不高興。昨夜她扔下我一個人睡,可是又不准我出來找你。她不喜歡你。”
“不是不是,我不是怕你麻煩,也不是不喜歡你,只是怕你累了。”沐琬辭慌忙地打斷了他的話,解釋的話不經思索脫口而出。
明桀揚抬起眼眸淺笑,溫潤的眼底一片喜悅,“不怕,同你睡。”
沐琬辭愣了愣,像是被蠱惑一般,點點頭道,“好。”
明桀揚伸手握住沐琬辭的手,回眸淺然一笑,“偷偷,回去。”
月光下那恍如仙人一般的淺笑,讓沐琬辭恍惚不已。她毫無意識地被他拉著,一步步地跟在他的身後,走進了落楓軒,走進了自己的小樓,一路下來沒遇到半點的波瀾。
明桀揚單手悄然地關好門,握著沐琬辭的手一路走到床邊。他放開了握住沐琬辭的手,小心翼翼地抬起手來,笨拙地解著沐琬辭的領釦。
當解到第三個的時候,沐琬辭感到胸口一片冰冷,激靈一下,一把攥住了領子,朝後退了一步,驚問道,“你?”
明桀揚墨玉般的眸子忽閃忽閃地看著沐琬辭,慢慢地低下頭去,小聲道,“睡覺要脫衣服的,我幫你。”
沐綰有點懊惱,他現在分明就只是個孩子,又怎麼會像以前那樣對她做那種事情呢?
“你幫我。”他支起雙手,閉目站在原地。
“剛不是還想幫我脫衣服嗎,怎麼這會兒又要人幫你脫了?”沐琬辭無奈地問道。
明桀揚微微睜開眼眸,輕然淺笑:“我喜歡你,幫我。”
沐琬辭的心隨著那個笑容狂跳了一下,迅速地低下頭去,認命地伸出手來,顫巍巍地解著他的衣釦。
“你身上的味道,好聞,熟悉。”褪去長袍的明桀揚淺然地笑著,嘴抿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躺到床上抱住被子,小聲地說道。
沐琬辭站在原地,有一絲怔忡,他是不記得她了,可是他卻仍然在她身邊,真真切切的。
明桀揚又朝裡面靠了靠,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看向沐琬辭,溫潤的眼睛彎成了一條縫,“一起來。”
沐琬辭仍舊站著不動,她感覺這就是一場夢,一場極易醉的夢。一覺醒來,她還是一個人,而那個本該與她一起的人卻呆在別人那裡。
明桀揚慢慢地垂下了眼眸,斂去了那華美的笑容,如羽扇的睫毛輕輕顫動著,“你,不高興了。你不喜歡,我知道。”
昏黃的燈光下,那孤單的身影彷彿被人拋棄路邊的小動物,在寒風中顫抖著,只是想吸取一點點屬於關懷的溫暖。
沐琬辭的心,彷彿被人狠狠地掐了一下,疼得眼淚都快出來。她迅速地上前,放下床帳,吹息了燈,躺進了床中。
黑暗中,明桀揚瞬間轉顏一笑,芳華四射,豔光四射,仿若夜空中最璀璨的那顆明珠,光彩照人。他伸手拉好兩人的被子,乖順地將頭靠在沐琬辭的肩窩,將沐琬辭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中,緩緩地閉上眼眸,“辭兒,我們睡覺了。”
“嗯。”她往他身上靠了靠,像往常一樣。
黑暗中,明桀揚眸中全是笑意,“好香,真好聞。”說著又朝沐琬辭的肩窩內紮了扎,呢喃了一句。
“睡覺了,哪那麼多話。”沐琬辭不由地覺得臉紅。
黑暗中,明桀揚墨玉般的眸子裡盪漾著層層喜悅的漣漪。他乖順的將臉放在沐琬辭的肩頭磨蹭了兩下,再次輕笑出聲。
夜,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天微黑,沐琬辭自吃過晚膳後,一直心不在焉地盯著手中的書籍,時不時地看向門口,似是在等待著什麼。
自那晚後,明桀揚每晚亥時便會準時地摸進來,自動自發地等著沐琬辭為自己脫衣,然後上床睡覺。沐琬辭曾不願意這般像作賊一樣,他們原本就是夫妻,為什麼還要偷偷摸摸的。她要明桀揚堂堂正正地來,要不然,就不要來。每次此時,明桀揚便會垂下眼眸,羽扇般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瑩粉色的唇緊緊地抿著,從喉間發出小小的啜泣。
若沐琬辭咬著牙,硬下心來不管不問,明桀揚便會抬起臉來,眼淚婆娑地凝視著沐琬辭。他狠狠地咬著下唇,那強忍淚水的無辜委曲的模樣,任你再鐵石心腸也不免動容。
索性明桀揚很乖,每晚只要握住沐琬辭的手,不一會的功夫便會睡熟。雖說是睡熟了,若她想要離開,他定會瞬間醒來。內急的她要保證保證再保證,他才會依依不捨地放開她的手,坐起身來不再睡了,一定等著她回來,然後抓住她的手緊緊地握住,再次躺好。
每日清晨沐琬辭醒來,明桀揚早已不知去向。他總說,是司馬顏不讓他來,可是他又想過來,就只能趁司馬顏睡著了後偷偷地來。可是,她卻越來越覺得虛幻,感覺是自己日復一日做著同樣的夢。
沐琬辭為了證明自己所想,曾惡狠狠地掐住明桀揚的臉使勁地扯著。
明桀揚也不喊疼,許是沐琬辭扯的時間有點長了,明桀揚笑吟吟地靠在沐琬辭肩頭,伸出裡面的那隻手放在沐琬辭面前,柔聲道:“有傷,會看見,換地方。”
沐琬辭頓時洩了氣,瞬間地鬆開了明桀揚的臉。明桀揚墨玉般的眸子發出晶瑩的光芒,他的臉輕輕地蹭著沐琬辭的肩窩,肌膚相碰時,沐琬辭明顯感到那被自己揉捏過的半張臉,火辣辣地燙人:“辭兒,心疼,捨不得。”
從那以後,沐琬辭再也不敢對明桀揚狠下毒手,生怕自己內疚死。
一個白影迅速地竄了進來,悄然地關上房門,輕手輕腳走到兀自發呆的沐琬辭身後,伸手摟住她的腰,臉放在沐琬辭的頸窩輕輕地磨蹭著,“辭兒……”
聞到這熟悉的氣息沐琬辭並未回頭,對於他的撒嬌已是無奈至極,還是這樣,失憶前他也愛從身後抱她,如今仍是一樣。”今日怎麼那麼早?”詢問的話想也不想,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