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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妃傾天下 第39章 勸說

作者:硯池

明桀淵轉過頭來,看了看沐琬辭有些消瘦的臉,眉頭一皺,“你瘦了。太醫說皇弟可能這輩子都是這副痴傻的模樣,難道你準備守他一輩子嗎?”

沐琬辭怔了怔,明白過來他想要說什麼,心頭浮現微微的怒意。他明桀淵是將她當作什麼樣的女人了?自己的夫君一出事,便背棄他?

“皇上還沒有打消念頭嗎?”沐琬辭冷笑道。”我沐琬辭何得何能,能得皇上如此記掛。”

“朕若能如此輕易打消念頭,還怎麼做這一國之君?朕曾經跟你說過,整個天下都是朕的,朕想要的絕對會得到。”

“皇上,無論王爺變成什麼樣子,他都是皇上的至親手足。而我,是他的側妃,皇上的弟媳。皇上難道要奪自己弟弟的女人嗎?這讓天下人怎麼看皇上,又怎麼看我?”

明桀淵半眯起眼,眸中透出隱隱的怒氣和殺意,“那你的意思,是不願從朕了?”

沐琬辭並沒有退縮,而是直視著他的眸子,“是,我不願意。我既然嫁給了王爺,那麼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你就不怕朕殺了你嗎?”明桀揚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

“怕,我也怕死。可是,如果死能讓我不離開王爺,那麼我願意接受這樣的懲罰,畢竟是我忤逆了皇上。”沐琬辭面上帶著一絲絲笑意,卻並無絲毫懼色。

“好,很好!”明桀淵冷哼道,狠狠盯了她片刻,便甩袖離去。

沐琬辭獨自在池塘邊呆了很久,回過神來只覺背心冰涼涼的,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只是嘴硬罷了,其實心裡怕得要死。

可是,若要讓她離開桀揚,她萬萬都做不到。以前不會,如今也不會。所以她才要硬著頭皮拿話激明桀淵,看他是不是真的會不顧兄弟倫常。

如今看來,她算是暫時逃過一劫了。

“辭兒辭兒!”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沐琬辭一轉頭,就看見明桀揚一路小跑著過來,幾步地跑到她身邊,也不停下來,直直地就撲了上來。

沐琬辭慌忙張開手臂去接,一個香香軟軟的身軀便撲入了她的懷裡。”你怎麼跑出來了?”

明桀揚在她的懷裡蹭了蹭,鼻子輕輕嗅了嗅,唔,好香。舒服地眯了眯眼,“皇兄跟長書他們都已經走了嘛,顏兒似乎不高興,自己一個人回房去了,臨走的時候還瞪我。我一個人好無聊,就出來找辭兒了。”

“嗯。”沐琬辭輕輕地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荷花池上,懷中人兒很不安份地動著,輕輕地攬抱緊,眉眉微微蹙起。這個傻子什麼時候才能變回原來的樣子,她好害怕,害怕自己快要支援不下去了。她很怕有一天,自己就被迫離開了他。

明桀揚在她的懷裡抬起頭來,星眸中閃著微小的擔憂,忽閃著眼睛道,“辭兒怎麼了?辭兒也不開心嗎?好奇怪,今日大家都不高興。辭兒別不高興,我擔心。誰要是欺負你,我幫你打他。”

沐琬辭有些怔忡地看著眼前之人,大大的眼裡擔憂真切。忽的一下,心就安定下來了,心頭帶著融融的暖意。她忘記了,這個呆子和別人是不同的。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你會離開我嗎?”

明桀揚眨了眨眼,反問,“辭兒會離開我嗎?”

沐琬辭搖了搖頭,明桀揚便露出了燦爛的笑來,“辭兒不會離開我,我也不會離開辭兒啊。”

沐琬辭的心越發的安定下來,似是因為一句話則明白了所有,她若不想離開,誰又能逼迫她呢?總會有辦法讓她一直守著他的。只要她想,她便可以一輩子都和他在一起。

夜裡,兩人吃完了晚飯,明桀揚鬧騰了一會兒,就乖乖地跟著沐琬辭洗漱就寢。因為皇上已然下令不得干涉明桀揚的自由,司馬顏縱然再生氣也只能作罷。

於是明桀揚就光明正大地留在了落楓軒裡吃飯睡覺。

沐琬辭側身躺著,靜靜地看著熟睡中的明桀揚溫柔的容顏。雙眸緊閉,又濃又長的睫毛微微地翹著,面若冠玉,雙唇瑩白柔潤。自從他的心性變了之後,連帶著這張俊朗無雙的臉也漸漸的多了一份孩子氣。

窗稜上一陣細微的響動,悉悉簌簌的像鳥兒落在窗子上啄木頭的聲響。沐琬辭斂眉細想,覺得有些奇怪,哪裡來的鳥兒?不由起疑,披了衣裳起床,走到窗前,推開門,只見一影子飛快地由窗外竄進來,直奔榻上,朝著熟睡中的明桀揚出手。

沐琬辭大驚,卻仍是低著聲音道,“一漠,你幹什麼?”

白一漠回身,面容冷冷,“放心,我絕不會傷害他,只是讓他睡得更沉一些,省得妨礙到你我說話。”

沐琬辭也覺得自己太過緊張了,不由面上訕訕。”最近,我總是感覺到草木皆兵,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能將我驚嚇到。你……知道了?”

“雪隱門向來情報通達,沒有什麼事能瞞得過我。更何況,他失憶變成十歲孩童的事,早在京中皇親之中秘密傳開了。”白一漠的眼裡閃過一絲不忍,眸光直直地落在面前的女子身上。她瘦了很多,原本就小的臉,如今只有巴掌那麼一點大。一雙大眼也失了以往的神采,讓他瞧著,萬般不捨。

“你……還要守著他嗎?”白一漠問道。

沐琬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你已經不是第一個這麼問我的人了。”

“我知道,你是不會離開他的。我不過是多此一問罷了。”白一漠有些落寞,“我只是想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我明知道你不會跟我走,卻仍是忍不住。”

沐琬辭微微閉了閉眼,心裡漫過一絲歉疚和不忍。她知道他對自己的情意,只可惜他們之間終究少了一些緣分。

沉默了片刻,沐琬辭忽然抬頭道,“你是江湖中人,見多識廣。你知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恢復正常?他原本是朝廷重臣,國之棟樑,我真的不忍心他這一輩子都是這麼痴痴傻傻的小孩兒心性。”

“這……”白一漠不由的攏了眉,一副難以開口的模樣。

沐琬辭焦急道,“一漠,你是不是有辦法?你快說呀。”

看著沐琬辭一臉急迫的模樣,白一漠卻是萬分掙扎,他知道該如何治,甚至連藥引也帶在了身上,可是此法陰毒得很,以他對沐琬辭的瞭解,她是絕不會同意他的。”藥引我有,只是……這藥引並非是用在他的身上,而是用在一個身體健康之人的身上。然後每日從其身上取半碗血,喂他喝。需連喝一個月,才會見效,若是無效,便要繼續取血,直到明桀揚恢復神智為止。”

沐琬辭大驚,這種做法實在是太不人道了。若是每日取血,那麼以自己的身體餵養藥引之人一定會失血過多而死,這豈不是一命換一命嗎?

這太殘忍了,若要讓她用別人的命去換明桀揚的清醒,她做不到。可是……轉頭看向床榻上睡得正酣的人,腦海卻有一個聲音在說,沐琬辭,你忍心嗎?明明有讓他清醒的機會,難道還要讓他這麼糊裡糊塗地過一輩子嗎?他原是這世上最風雅的男子,可如今卻變成了這般,你甘心嗎?

不,她不甘心,她不忍心!她想要桀揚好好的,好好地活著,她想看他風姿俊朗的模樣,想看他校場練武的模樣。

緩緩閉上了眼,好半天,再睜開時,眼底已是堅毅一片。”一漠,將藥引給我吧。”

白一漠皺了皺眉,“你先告訴我,這藥引,你要給誰服。”

沐琬辭緩緩一笑,明媚爬上了眼眸,“自然是我自己,我沒有任何權利去奪取別人的生命。”

白一漠的眉頭因她的話擰得更緊了,“你該知道,這樣,可能會虛弱而死。”

“我知道,可是我也知道,只要處理得當,我不會有事。放心好了,我不會輕易地就讓自己死掉的,我還要看著他清醒過來,還要和他過一輩子。”沐琬辭輕輕地笑著,彷彿看見了不久後清醒的的明桀揚,臉上是淡淡溫和的光華。

白一漠嘆了一口氣道,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也罷,你那麼固執,我怎麼攔得了你。我只能,眼不見,心不煩。”說罷,走回到床榻邊,解開了明桀揚的睡穴,然後看了沐琬辭一眼,再次消失在了視窗。

沐琬辭靜靜地瞧著那個白玉瓷瓶,深吸了一口氣,一仰頭,喝下了那冰涼涼的液體。

“唔……辭兒,你在幹什麼?”身後傳來一個軟綿綿的聲音。

沐琬辭驀的轉身,就看見明桀揚揉著眼睛在被窩裡翻滾。”沒有,我渴了,起來喝口水。”她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便轉身回到床上躺下。

明桀揚自動自發地粘了上來,沐琬辭彎了彎唇角,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睡吧。”

睡吧,再過一月,你就能清醒了。再過一月,我就可以看到原來的你了。

從第二日開始,每天夜裡,沐琬辭都會在自己身上割一道傷口,取半碗血。如今明桀揚粘她粘得越發的光明正大,她不敢割在手上,生怕被這個呆子發現了,只能在割在大腿上。這樣反倒是容易包紮。

再然後,便是連哄帶騙地讓他把這血喝下去,起初,他嫌腥,死活不肯喝。她便不理他,也不和他一起睡,只是一個人坐在一邊生氣。他心思單純,最看不得她生氣了,熬不了多久,便自己過來乖乖地喝了下去。

再後來,喂藥就便得順利許多。他就算是再不喜歡,在對上沐琬辭冷冰冰的臉時,也只能怯怯地接過去,皺著眉頭喝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