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妃傾天下 第42章 絕食
“真的不吃?”一道男音在她身後響起。
沐琬辭一驚,連忙翻身坐起,便看見一襲龍袍的明桀淵站在床邊。不由的心中劃過一絲冷顫,她緩緩地往床裡側挪去。
明桀淵冷冷地看著她,“朕聽說你在鬧絕食,所以過來看看。三天三夜未進食?你是在跟朕比耐性嗎?”
沐琬辭同樣冷冷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動了動雙唇,虛弱地道,“放我走。”
明桀淵笑了笑,笑意森然,“不可能。繯兒應該同你說過了,永煜王府一場大火,如今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知道永煜王側妃已經葬身火海,你沐琬辭已經從這個世上消失了。”
沐琬辭恨恨地啐道,“你卑鄙!”
“卑鄙!”明桀淵微微眯起眼,冷哼道,“朕早就告訴過你,整個天下都是朕的,沒有什麼是朕得不到的,包括你。”
“我不會讓你如願的,縱然你要強佔,也只是枉費心機,得到的不過是我沐琬辭的屍體罷了。你既然設計我已死,那麼我就給你一個真真正正死了的沐琬辭。”
說完,她咬了咬,提足了力氣往一旁的柱子撞去。
明桀淵眼明手快,一把將她拉下,一個按壓,將她狠狠地摔在床榻上。一隻手控住她的兩隻手腕高高地舉在頭頂,另一隻手則掐住她的脖子。他整個人如同一隻豹子,居於她的上方。
沐琬辭的力量本就無法與他對抗,並且絕食了這麼些天之後,身體早就撐到了一個極限。這一下猛烈地撞擊,雖然身後是墊著柔軟的錦被,卻也險些將她撞暈過去。
“沐琬辭,朕可以告訴你,你的命是朕的,沒有朕的允許,你休想死。若你執意如此,朕不介意讓你的丫頭還有整個永煜王府給你陪葬!”
沐琬辭大驚失色,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怎麼可以!明桀揚是你的親生兄弟!難道你要殺自己的親生兄弟嗎?你怎麼下得去手!還有繯兒,她說到底,也是你的人!”
明桀淵冷冷一笑,眸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卻又隨即被一絲無所謂的神色掩蓋,“那又如何?朕既然坐上了這個皇位,掌這天下權,那麼必定是要拋棄這親情的。如若不然,怎麼一統天下?明桀揚若是安安份份地做他的永煜王,享受明氏一族給他帶去的榮耀,那麼他就還是朕的好弟弟。但是,如果他敢跟朕作對,朕絕對不會放過他!至於繯兒,她的命本來就是朕給的。朕要她生她便生,要她死,她就得死!”
他說得輕描淡寫,一副視人命如草芥的模樣。難道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嗎?之前她所知道的儒雅從容的溫柔帝王,難道只是一種假象?淡薄情親,枉顧人倫,擁著至高無上的權利隨心所欲,嗜殺成性。
沐琬辭靜靜的瞅著他,眸中漸漸地染上懼色,這個人,已然不是她所知道的那個人了。她微微冷笑著,“皇上,所謂齊家治國平天下。只有先學會如何對待家人對待親情,才能做一個好皇帝,成就一番霸業。可是像皇上這樣搶自己弟弟的女人,枉顧親情,縱然如今是一國之君,可你這皇位,這江山,也坐不穩。總有一天,你會有報應的!”
明桀淵的眸光驟然間變得狠厲,掐著她脖子的手不由地使上了力氣。他張狂地笑著,狠狠道,“哈哈哈,那就你就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所謂的報應。朕是一國之君,九五至尊,誰敢忤逆朕,就只有死路一條。”
沐琬辭被掐著脖子,透不過氣來,嘴唇蒼白,眸光渙散。她凝了凝神,奮力地睜開眼,直視著明桀淵佈滿陰雲的臉,忽的一聲冷笑,“你要麼,此刻就掐死我,如若不然,我一定會詛咒你!”
她知道,明桀淵絕不會放過她的。他已然安排了她葬身火海的假象,便不會那麼輕易地讓她從這個牢籠裡出去。既然如此,倒不如死了的來的痛快。
閉上眼,等著痛楚襲來,可是好半晌也未覺察到他的動作。過了片刻,脖頸處的鉗制鬆開了,她睜開眼,只見明桀淵笑得冷然。
他鬆開了她的脖子,輕柔地撫著,帶著薄繭的拇指緩緩撫上她細若凝脂般的臉頰,輕輕地磨蹭著,“朕怎麼會讓你死呢?朕花了那麼精力安排了這一切,就是要將你從他的身邊奪過來,朕如何能讓你死?你放心,朕會給你萬般寵愛,富貴榮華,讓你做這後宮最得寵的妃子。”
沐琬辭恨恨地啐道,“呸,誰要做你的妃子,你讓我覺得噁心!”
明桀淵再度眯起了眼,正以為他要發怒之時,卻反而見他不怒反笑,“沐琬辭,你記住,要不要做朕的女人,由不得你選。你如今要做的,便是給朕乖乖聽話,如若不然,朕不介意讓你看著他們死。到時候,他們就是因你而死的。”說罷,拂袖離去。
“卑鄙!”沐琬辭拼盡了力氣喊出一句後,便無力地仰躺在榻上。淚水順著面頰無聲地滑落,此時的她好無助,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辦。原本以為可以一死了之,卻沒料到她竟是連死都不成的。
殿門又被人推開了,有人走了進來,直直地走到床邊,然後悄無聲息地站著。此時的沐琬辭什麼也不願想,只是茫然地盯著帳頂,默默地流淚。
站在床前的人默默地站了一會兒,接著便轉身離開了。過了沒多久,那人又再度回來,並且爬尚了床榻。
一塊溫熱的巾帕覆上了沐琬辭的脖子,“噝”脖子上一陣疼痛,不由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身子不由地想往一旁閃。
“小姐別動,小姐的脖子受傷了,奴婢幫小姐處理傷口。”繯兒幽幽道,“小姐為何要跟皇上硬碰硬呢?明知道這樣討不了任何便宜,反而還弄傷了自己。皇上想要得到的東西,又怎麼可能得不到呢?小姐這樣,只會害了自己。”
沐琬辭靜靜地看著面露憂色的繯兒,好半天才開口道,“繯兒若有心上人,便知我為何不肯屈從。按理來說,他是一國之君,真龍天子,想要攀上他的女子會很多,有的為了權勢地位,有的為了榮華富貴,也有的或許是為了真情。然而這其中不會有我,因為我已有了心上人。我想要和他過男耕女織的生活,縱然是皇上以江山為聘,將整個天下捧到我的面前,我也不會有絲毫動搖。”
繯兒一怔,輕聲道,“奴婢險些忘記了,小姐本就是個倔強認死理的人,要不然當年也不會為了王爺入涵煙樓受罪了。”
沐琬辭瞧著她,心中掠過一抹酸楚。縱然今日她背叛了自己,可說到底她也是這五年裡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人,曾幾何時她們是那樣的親近,無話不談。
“你為什麼會選擇效忠皇上?他甚至拿你的性命來威脅我,可見他並沒有將你當作一回事。”
繯兒的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她只是很專注地替沐琬辭上藥,包紮傷口。話語平淡中帶著幾份麻木,“皇上曾是太子時,救下了已經只剩下一口氣的奴婢。奴婢的命是皇上給的,所以一早便註定了皇上是奴婢的主子。小姐,奴婢當時被人欺負,跟要飯的搶吃食,那時奴婢只記住了一句話才撐到被救之時,那便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沐琬辭思緒飄忽,心緒慢慢安寧下來。是啊,她怎麼可以想這樣魚死網破的方法呢?她最該想的是如何好好活下去,然後尋找機會回到桀揚身邊去。
正如繯兒說的那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她活著,就有離開的希望。
繯兒見她安靜了下來,目光中略略有了一絲神采,便知她是聽進了自己所說的話。唇角微微一彎,稍稍安下心來。
“小姐先休息一下,晚膳的時候奴婢再來。”繯兒說完便端了東西出去了。
殿中一片寂靜,沐琬辭撫著脖頸上的傷口,心有慼慼。依今日看來,明桀淵絕非良善之輩,她若是要硬拼,只怕到最後吃虧的還是她。如今,硬的不行,就只能來軟的了。
她總能找到機會的。而眼下最先要做的事,便是讓明桀淵相信她的服軟。
晚膳的時候,繯兒推開殿門,端了精緻的膳食進去,“小姐,起來用膳了。”待將膳食都擺好後,繯兒再次走到床榻前,“小姐,起來了,吃飯了再睡。小姐?”
繯兒低頭,只覺得沐琬辭的臉異常的紅,透著極不正常的紅。繯兒覺得奇怪,不由探手去摸她的額頭,這一摸,不由大驚,她的額頭滾燙,彷彿要燒起來一般。
“來人,快找太醫。”待在殿外的侍婢慌忙去請太醫。
夜裡,未央宮殿中燈火通明,侍女端著水盆進進出出,殿中飄著濃濃的藥味。沐琬辭喝了吐,吐了又喝,一直折騰到天明時分才疲倦地喝了藥睡下。
明桀淵下了朝,連朝服也來不及換便匆匆趕來未央宮。他的眉頭緊緊的擰著,臉上是深深的不悅。這個女人,難道真的將他的話當作是耳邊風嗎?昨天白天他才警告過她,夜裡她就給他來個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守在殿中的幾名侍女見明桀淵進來,連忙跪下行禮。明桀淵揮了揮手,將她們都打發了出去,只留下了繯兒跟太醫。
明桀淵幾步走到榻邊,看了一眼高燒中臉頰通紅,額頭冒汗,睡得極不踏實的沐琬辭。壓低了聲音對太醫道,“她的病如何?”
太醫道,“回皇上,這位姑娘本來就體質虛弱,再加上連日來的不吃不喝,體力跟不上,憂思成疾。原本是撐著一口氣的,後來放下了,也就撐不下去了,自然也就高燒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