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妃傾天下 第41章 消失
不，不會的，她那樣愛他，又怎會捨得離開她？他不可以讓她離開他，絕不可以！
明桀揚似入魔了一樣，盯著那越來越兇猛的火，驀的就要往裡衝去。
辭兒，你等著我。我這就來救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拿這個來懲罰我。我收回自己說的話好不好？我是騙你的，我沒有不記得你，縱然是忘了這全天下的人，我明桀揚都不可能忘了你啊。
我怎麼……捨得忘了你……
別玩了，火越來越大了，你呆在那裡別動，我這就進去找你。
身子剛動，卻被人從身後緊緊地抱住，明桀揚轉身，看見緊緊抱著他的墨羽，墨羽的身後是臉色蒼白如紙，身體顫抖的老管家。
“放、開、我。”明桀揚一字一頓冷冷道，眼裡藏著駭人的神色。
墨羽不為所動，仍是緊緊地拖住明桀揚的腰，話語裡透著忠誠，“王爺，屬下是不會放手的。火勢那麼大，屬下絕不會讓王爺去冒險。”
“你放開！辭兒在裡面，她在等我救她！”明桀揚急匆匆道，他等不及啊，辭兒等不及啊，看著火勢越來越大，整座王府的下人都已經跑來救火了，可是火卻沒有變小的趨勢。
墨羽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可是手卻仍舊沒有鬆開。”屬下知道小姐在裡面，屬下也萬分揪心。可是火撲不滅，王爺縱然進去了，也救不出小姐來的。”
救不出來嗎？怎麼辦？他該怎麼辦？從未有過的慌亂席捲了他的心，若辭兒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又要如何活下去？
老管家老淚縱橫地跪在他的面前，“老奴求王爺三思，王爺若一意要衝進去，老奴自是攔不住王爺的。可是王爺若真的有個好歹，老奴也只能到黃泉底下去找先皇和娘娘，是老奴沒有看顧好王爺！”
如意怔怔地看著熊熊大火，忽然轉過頭來看著明桀揚，幽幽道，“王爺，小姐是不會同意你進去的。小姐是那麼愛王爺，寧願自己受傷中毒，都不願王爺有半分危險。她若是知道王爺衝進去，她絕對不會原諒王爺的。”
明桀揚怔住了，眸中劃過一絲沉痛。她竟然是那麼殘忍，不要他救，不要他陪，她真的打算，就這麼離開他嗎？
雙腿一軟，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去了大半，身子頹然地跪了下去，神情木然地盯著眼前的一切。地磚冰冷刺骨，只著單衣的他跪在上面，卻無任何感覺。
看著眼前的大火，他的腦海裡卻浮現出辭兒跳舞時的模樣，揮舞的紅色綢帶，舞出絢麗的舞姿，那麼的奪目豔麗。
這場大火一直連續燒了三天三夜，明桀揚就在外頭站了三天三夜。直到大火熄滅，整座小樓化為灰燼。
明桀揚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廢墟，面色蒼白，目光呆滯，“辭兒……快找……”
一堆人圍著燒成了焦黑的小樓翻找，可最終頹然地搖了搖頭。
是啊，那麼大的火，一整座的小樓都燒成了灰，何況是人呢，早已化作了灰燼，再也尋不到了。
一陣風吹過，帶起塵煙無數。
“王爺……請節哀，小姐已經……”耳邊傳來如意哭天搶地的聲音，踉蹌爬著，用手去攏那些菸灰。
小姐……小姐……你在哪裡……哪些是你……可不可以告訴如意，哪一些是你啊……
明桀揚木然地看著，動了動嘴唇，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的辭兒，不在了……再也不會對著他笑，也不會再對著他哭，更不會為他跳舞……
“辭兒！”明桀揚激烈地一喊，壓抑在胸口的痛，隨著這一聲伴著內力的撕吼，猛的吐出一口鮮血，身子向後栽去。
藍天白雲，昏迷之前，他只心痛地意識到，這世上，再也沒有了那個愛他至死的女子。
靜寂的大殿中，八扇繁複花紋的瑣窗透開著一角，殿中幾根幾人合抱粗細的硃紅色柱子，垂掛著深黃色的通天紗帳，隱隱透著奢華之氣。
殿中深處一座玉質屏風，上頭繪著精緻的仕女圖。屏風後八尺闊的象牙大床上，鋪著金絲錦被，上面躺著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美人似乎仍在沉睡著，精緻的容顏上毫無血色，像是失血過多的樣子。長而濃密的睫毛像兩隻蝴蝶，停落在如玉般的臉上。她似乎睡得極不安穩，眼皮微顫，那兩隻蝴蝶也隨之顫動了起來。嘴唇微微地動著，卻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
過了很久，美人終於睜開了眼睛。她輕輕的眨著眼，對上頭頂的鮫綃羅帳，發了很長時間的呆。
翻身起床，盯著偌大的宮殿，驚得臉色蒼白。
這是哪裡？她是在做夢嗎？為什麼一覺醒來，她竟然會身處在這麼一個陌生的地方。
秀氣的雙腳踩在冰涼涼的地上，那麼踏實的觸感，不是夢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驚慌失措地在殿中奔跑，正欲跑向殿門的時候，有人推開了殿門，一名女子身後領著兩名穿著同樣衣服的女子進來。
她定晴一看，繯兒？不……她比繯兒要更冷漠一些……繯兒很愛笑，可此人面上卻無半絲笑意。
“小姐醒了。”那人輕瞥了她一眼，再度緩緩開口道，“小姐，別赤腳踩在地上，地上很涼。”說著，攙著她便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這聲音……分明就是繯兒……
“繯兒……”
“嗯？小姐。”
沐琬辭更加的疑惑了，坐在床邊，接過繯兒遞上的養血補氣的藥粥，一口一口地喝著，“這裡是哪兒？”
“皇宮內苑。”繯兒自進來開始，便沒有看著沐琬辭的眼睛說過話。
沐琬辭大驚，心裡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自己為什麼會在一夜之間進了皇宮，桀揚呢？他人在哪裡？是他不要她了嗎？”你告訴我，我為什麼會在這兒？我為什麼會在皇宮裡？王爺呢？”
繯兒垂著頭，聲音微微有些冷意，“王爺在王府裡，而小姐以後都會住在皇宮裡，住在這座宮殿中。”
沐琬辭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我不明白……我不屬於皇宮，我為什麼要住在這裡？”
“以前的小姐確實不屬於皇宮，因為小姐是永煜王府的側妃。可是如今不是了……”繯兒突然抬頭看她，那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冷然淡定，“小姐已經睡了四天了，在這四天裡，外頭髮生很大的事。永煜王府起了一場大火，將永煜王側妃所住的小樓燒成了灰燼，而側妃被困樓中，香消玉殞。從此之後，世上再無永煜王側妃沐琬辭。”
繯兒的話，你是一個驚雷一般敲打在沐琬辭的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不會的……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繯兒……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這是真的。”繯兒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小姐為了王爺可以豁出命去，可是王爺又是如何對待小姐的？他忘了小姐，傷害小姐。這樣的男人，還要守著他做什麼？皇上喜歡小姐，小姐又何不以此重新開始？”
沐琬辭越發地呆住了，繯兒在說什麼？她提到了皇上？難道那場火不是意外？”你……那場不是意外？是你幫著皇上將我從王府裡轉移了出來？繯兒！王爺向來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做這樣的事！”
她尖聲驚叫著，她不明白，為什麼以往柔弱沉默的繯兒，有一天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她不敢相信，她最相信的丫頭，陪著她在涵煙樓吃了五年苦的丫頭，忽然有一天就這麼背叛了她。
“王爺是對奴婢不薄，小姐也對奴婢很好。”繯兒聲音一顫，低了下去，“可是繯兒從頭到尾都是皇上的人。”
“你……”
“原本奴婢跟著小姐身邊，只是監視小姐的舉動。王爺太功高蓋主了，皇上自然忌諱。可是奴婢也沒想到，皇上會喜歡上小姐。皇上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會為主子做任何事。”
“主子？你只認皇上是主子是嗎？我和王爺，就不是你的主子了嗎？”沐琬辭皺起眉，冷笑。
繯兒撇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對不起小姐，奴婢也是沒有辦法。”
“你滾！”沐琬辭扔掉手中端著的藥粥，連帶著將繯兒推開，“你去伺候你的主子去，我不要再見到你！”
繯兒怔了怔，默默的收拾了東西，退出殿去了。
一連幾日，沐琬辭都躺在床上，蒙著被子，不吃也不喝。繯兒送吃的進來，都被沐琬辭罵了出去。
這皇宮裡的東西，她才不吃。嘴唇乾裂，頭暈眼花，仍是不能讓她吃下任何的東西。哼，這皇宮裡的東西，她才不要吃。她要離開這裡，她不要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繯兒再次端了吃食進來，跪在床邊，心疼地看著虛弱的沐琬辭。”小姐，你好歹吃一點東西吧。你先前就已經失血過多，再這麼不吃不喝的，撐不了多久的。”
沐琬辭虛弱地喘著氣，固執地把臉轉向了裡面，“我不吃，你端走。你既然會背叛我，那麼現在也不必假情假意地來勸我進食。我縱然是餓死，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來操心。”
繯兒的眼裡悄悄地劃過一滴淚，卻又迅速地擦了去。咬了咬唇，終是沒有再說什麼，悄然地退了出去。
沐琬辭喘了一口氣，緩緩地閉上眼休息。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幾時，也只好能休息一時是一時了。或許，哪一天，她就會餓死在這裡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能不能從這裡出去。
“吱呀”殿門再次被人推開了，幾聲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榻前。
沐琬辭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極虛弱的聲音道，“我不是說了嗎？不要來煩我，我不會吃的。你去告訴他，要麼，放我走，要麼，我就在這裡絕食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