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妃傾天下 第45章 蘭折
沐焉知縮了縮身子,忽然極委屈地靠嚮明桀淵,聲音泫然欲泣,“皇上要為臣妾作主,臣妾不過是聽說皇上最近總是呆在未央宮裡,覺得奇怪,未央宮裡冷冰冰的怎麼比得上臣妾宮裡,便過來瞧瞧,哪知就見到了姐姐。臣妾欣喜著姐姐沒事,便讓姐姐早些準備回王府去,也省得王爺著急,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姐姐忽然就生氣了,還將臣妾的手抓成這樣。”
說著,將她被沐琬辭握紅的手遞到明桀淵眼前。
明桀淵微微眯了眯眼,動了動唇角似笑非笑的,“愛妃玉白的手腕被抓出紅痕來,朕看著就心疼,她實在是該死,竟然傷了朕的愛妃。不過,愛妃為何急著要讓你姐姐走?她難得入宮來一次,多陪陪你不好嗎?”
沐焉知連忙道,“臣妾不需要她陪!”說一出口,她便覺得自己心急了,忙又道,“臣妾覺得姐姐還是儘早回到王府去才合適,畢竟姐姐是永煜王側妃一直居住在未央宮裡,若是讓外人知道,成何體統。臣妾若是想姐姐,可以再召姐姐進宮的嘛!”
“永煜王府已然為葬身火海的側妃風光大葬,你姐姐如今算是一個已死之人,你又讓她如何回去?依朕看,倒不如讓她留下來陪你,你們姐妹二人也有個伴。”
沐焉知偷偷看了看明桀淵的神色,並無半絲不悅,越發地嬌嗔,“可是整日對著一張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臉,臣妾不習慣。更何況,要是讓宮人們看見,宮人又要如何區分誰才是蘭妃。皇上曾說臣妾是宮中獨一無二的美景,姐姐一來,那臣妾這獨一無二的美景又算什麼?皇上,臣妾不想日日對著姐姐。”
明桀淵的眼眸再次眯了起來,臉上也浮現出冰冷的神色,“朕一直在煩惱如何安置琬辭,愛妃果然聰明,替朕想出了一個好主意。既然你們姐妹生了一樣的容貌,誰是蘭妃,別人又怎麼分得清楚?朕說誰是,誰便是。”
沐焉知猛然間大驚,就連坐在地上喘息的沐琬辭也是大吃一驚。沐焉知驚恐地看著明桀淵,“皇上是什麼意思?皇上是要拿姐姐來代替臣妾嗎?”
明桀淵笑得平靜,彷彿正在說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朕就說了,愛妃果然是冰雪聰明。”
“不!皇上!一定是這個踐人迷惑皇上的!皇上那麼寵臣妾,要不是她勾引得皇上,皇上不會忍心這麼對臣妾的。”沐焉知因恐懼而大聲地驚叫著,化著精緻妝容的臉上露出了驚恐萬分的神色。她呆立在明桀淵的身邊,扯著他的袖子,頰邊還掛著兩滴清淚,說不出的楚楚可憐。
明桀淵撇開頭,目光落在一旁一直低著頭的沐琬辭臉上。當他瞧見她臉上清晰的手指印時,不由勃然大怒,“是誰給了你權利動她的?別以為朕真的寵著你,你便可以為所欲為了。”
沐焉知又是猛的嚇了一跳,驀的一下就跪了下去,抱住了明桀淵的雙腿,哭道,“皇上,臣妾錯了,臣妾不敢了。請皇上不要懲罰臣妾,別不要臣妾。”
明桀淵面無表情地一腳將她踢開,冷冷道,“朕本來還想多寵你一段時間的,不管怎麼說你也算得上嬌豔動人。可是你偏偏要來未央宮鬧事,反倒是提醒了朕如何安置琬辭。事到如今,朕不妨直接告訴你,也省得你得寵了這麼一段時間卻不知道為何。你應該要感謝你這張與你姐姐一模一樣的臉,要不然,你的驕橫跋扈,早就讓朕膩煩了,還何來的盛寵?”
沐焉知的臉上慢慢地露出了一副難以致信的表情,掛著淚水呆呆地看著明桀淵。好半天,才似發瘋一樣的拼命搖頭,“我不信,我不信!皇上是真心寵愛我的,皇上是真的愛我!我不是替身,我不是,我是皇上最寵愛的蘭妃!”
“寵愛?在這宮裡,朕確實是最寵愛你的。只可惜你實在是太容不得人了,在宮裡橫行無忌,目中無人。其實這也就罷了,只不過……朕最厭煩貪得無厭的女人。”
沐焉知睜大著眼睛望著明桀淵,頹然地倒坐在地上。”原來……皇上從未真心愛過臣妾,為什麼……既然這樣,皇上又為什麼還有寵愛臣妾?為什麼還有讓臣妾覺得,自己是皇上最愛的人?”
明桀淵眉頭一攏,聲音更冷了,“朕想寵愛誰便寵愛誰,難道愛妃是有異議不成?”
“焉知……”沐琬辭擔憂地看著漸漸陷入癲狂的妹妹。她那樣心高氣傲,怎麼能夠接受自己的寵愛原來是虛幻的這一事實呢?
沐焉知緩緩地回過頭來,目光無神地看著沐琬辭,忽然間眼神變厲,似帶著滿腔的仇恨,身體直直地朝她撲過來。
“是你,一切都是你的錯。我要殺了你!”正當她要撲上來的時候,殿外已然衝進來兩名內侍,將沐焉知一左一右地架了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沐琬辭,你憑什麼來搶壓屬於我的東西,憑什麼?”
明桀淵冷著臉道,“來人,將這個瘋女人拖下去!”
兩名內侍是明桀淵的貼身內侍,拿了巾帕堵了她的嘴,再蒙上臉,將她拖了出去。
沐琬辭驚嚇得瞪住了,身子僵硬,她又一次見識到了明桀淵的冷酷。
明桀淵走過來將她扶起,扶到坐到榻上,俯下身來,檢視她的脖子。眉頭緊皺,眸光中閃過一絲狠厲,“來人,拿傷藥來。”
宮人拿了傷藥上來,又端了清水,才退出殿去。
明桀淵用溼帕子擦拭她的脖子,從精緻小巧的小藥罐中刮出一些藥膏,輕輕地擦在沐琬辭的傷口上。他的手指輕觸上她頸間的肌膚,讓她不由的瑟縮。
“皇上要將蘭妃娘娘帶往何處?”沐琬辭莫名的有不好的預感,不由問道。
明桀淵皺了皺眉頭,冷冷一哼,卻沒有直接回答她,“以後不要再提起她了,宮裡從此後再沒有她沐焉知,你才是朕的蘭妃。”
沐琬辭大驚,忽然明白過來他是要讓她頂替焉知的身份留在宮裡,那焉知呢,難道就要這麼消失掉嗎?
“皇上,焉知她始終是我的妹妹,也曾經盡心盡力地侍奉皇上。求皇上,不要……”沐琬辭抿了抿唇,嚥下了後面的半句話。
“你當她是妹妹,她可有當你是姐姐?別忘了,若方才不是朕及時趕到的話,你只怕已經被她掐死了。這般心腸歹毒的女人,怎麼配當朕的妃子。後宮裡的女人,都恨不得她死。也只有你這個做姐姐的還替她求情。”明桀淵轉過頭,似笑非笑的,“你替她求情?又憑什麼認為朕會答應你?”
沐琬辭怔了怔,面露難色,“這……”她確實沒有絲毫把握能讓明桀淵放過焉知,畢竟她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明桀淵依舊笑著,笑容裡多了一絲曖昧,“做朕的女人,朕就答應你放她一條生路。”
沐琬辭一驚,話語裡帶了幾分薄怒,“你……你這是趁人之危……”
明桀淵笑顏一改,只是瞳孔中的顏色略深了深,“你也可以選擇不答應,不過……”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但是無論你答不答應,朕都要定了你。至於她的命運,就掌握在你的手裡了。”
沐琬辭慌亂地低下了頭,重重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好半天,才抬起頭來,眸中一片瀲灩,讓人瞧不裡頭的神色,“求皇上……放她一條生路……”
明桀淵驀然間笑了,朝著殿外說了一句道,“好好安置她。”殿外人應了一聲,便消失無蹤。
他轉過身來捏住沐琬辭柔膩的下巴,將她的臉抬了起來,逼她瞧著自己。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上,令她不由地一顫,如玉雙頰也恰到好處地染上了一層緋色。
明桀淵微微一愣,旋即露出驚喜的笑容來。他伸手將沐琬辭攬在懷中,聲音裡微微有些激動,“你是答應朕了是嗎?”
沐琬辭偏開頭,眸光中帶著隱隱難以察覺的掙扎和痛意,無聲地點了點頭。
明桀淵柔聲道,“雖然你是為了沐焉知才答應了朕,可是朕保證,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的。這一生,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誓言很動聽,沐琬辭呆呆地聽著,腦海裡卻閃過另一個人鄭重的承諾。恍惚間,似乎是那個人站在了她的身邊,附在她的耳朵上,說著甜蜜的話。
她沒意識地點了點頭,換來的是明桀淵難以令人相信的溫暖笑容。
明桀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往昔有那麼多的女子願意臣服於他,他只覺得索然無味。可是,眼前的女子沒有曲意奉承,也沒有對他笑得柔軟纏綿,只是茫然地點了點頭,就讓他覺得欣喜萬分。
原來,他的一生竟也可以遇上這麼一個女子,讓他心動,讓他想要不顧一切的將她佔為己有。
“你好好休息,朕有空了再來看你。朕會下旨,將蘭妃遷至未央宮。”說完,滿臉笑容地跨出臉去。
只留下身後的沐琬辭,一臉的悲傷和搖搖欲墜的身體。
走出大殿,等候在殿外的隨從劉安立刻低著身子跟在他的身邊,“皇上似乎心情很好。”
明桀淵雖是一臉嚴肅,然而彎起的嘴角仍是洩露了他此時的好心情。”永煜王府有何動靜?”
“王府中正在操辦喪事,永煜王傷心欲絕,極為悲痛,似乎難以接受側妃離去的打擊。而且奴才覺得,姑娘對王爺亦是一往情深,只怕如今雖是乖乖留在宮裡,也只是為應付皇上以保蘭妃性命罷了。奴才以為……”
明桀淵一雙鳳眸逐漸冷了下來:“以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