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回祁家豁鎮
眾目睽睽之下，賈樂被一個年輕人從馬車裡推了出來。他的眉毛又粗又黑，兩隻眼睛炯炯有神，帶著種發號施令的威嚴。在他的兩塊臉上，各有一處深深的酒窩。
酒窩，一般被當做可愛的標誌。一個女人要是有一對酒窩，絕對比沒有酒窩的女人更討人喜歡。酒窩生在這樣一個男人的身上，配上他那曠野不拘的性格，只剩下“邪魅”兩個字可以形容了。
歐陽秦見到來人的樣子，脫口喊出：“墨非凡。”
來人，正是墨非凡。
“你們不會忘了我吧。”張嬈上前幾步，揹著手笑道。
賈樂看了好一會兒，腦中突然一閃：“你......你是念師師。”
張嬈咯咯直笑：“還是賈員外記憶好。那天晚上那事，真對不住哈。我答應和你睡覺的，到後來卻把你打暈了。咯咯。”
說著說著，她居然笑彎了腰。
賈樂想哭，偏偏笑的最大聲，他也笑彎了腰：“不打緊不打緊，見見你也是好的，見見你也是好的。”
“念師師”？！於陽和劉震海同時一愣，要不是她自報家門，他們還真認不出來。
張嬈笑著說道：“這次想見你的不是我，是他。”張嬈伸出手指點了點賈樂身後的墨非凡。
賈樂笑聲停頓，過了很久，才緩緩道：“好吧，舊也敘了，該談正事了。不過在談正事之前，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墨非凡接過話來，笑道：“想知道我是從哪裡來的？！”
賈樂道：“我要聽你說。”
這個原因其實再簡單不過了。
一些富貴人家出行，身邊帶的東西總是不少。乍若要放一些貴重東西，就需要一個隱秘的夾層。當然，這樣的夾層自然不會小，要將一個人藏在裡面，並不是件困難的事情。賈樂的大馬車裡，恰好就有這樣一個夾層。
賈樂嘆了口氣：“你是為空神劍而來？”
墨非凡：“是。”
賈樂：“我要你回去。”
墨非凡抬起眉毛：“回去，回到哪裡去？”
賈樂道：“你從哪裡來，就回到哪裡去。”
墨非凡嘆了口氣：“我也想回去，只可惜......”
賈樂打斷了他的話，道：“我知道你近來手頭不便，所以早就替你準備好盤纏。我懷裡有三萬兩銀票，如果你放我們走，這三萬兩銀票就是你的。”
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整整三萬兩。
墨非凡眯著眼笑了，笑得像是個偷吃了蜜糖的小娃娃：“銀子，可是個好東西。既然賈員外這麼熱情好客，我也不服了掃了你的面子。”
賈樂有些意外：“你真的肯回去？”
墨非凡：“不肯。”他微笑著接道：“收不收下是一回事，回不回去又是另外一件事，這兩件事根本連一點關係也沒有。”
賈樂心裡在罵娘，但臉上還是笑了。
“這是利誘，”他微笑道：“接下來是威逼。”
墨非凡很好奇，大聲問道：“你準備了什麼？”
賈樂目光如炬，繼續道：“我雖然不知道閣下的底細，但知道你的人絕對不是我的人的對手。他們四個人是一等一的高手，要是拼起命來，我或許會死，但你絕對也逃不了。”
“哈哈”，墨非凡大笑：“我墨非凡賤命一條，要是能和家產萬貫的賈員外死在一起，那肯定是件不錯的事。”
說到這，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尖銳、冷厲，就好像獨狼在血色的黃昏中吼向曠野的嘶鳴：“我不怕死，你呢？！”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碰上像墨非凡這樣不要命的，任誰都會膽顫。賈樂聽罷，渾身一哆嗦，結結巴巴道：“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墨非凡露出兩排小白牙：“讓你的人都放下武器。”
“不可能。放下武器也得死，不放下武器也得死。”賈樂說出了眾人的心底話。但他清楚，如果他真的下令，他們四個都會堅決執行。組織的可怕，已經深入他們的骨髓。別說讓他們死，就算組織讓他們殺了他們的爹孃，他們也毫不猶豫。
閃電般的刀光，寒星般的眼睛。鮮血滴落，濺開……一塊人肉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肉是賈樂的，在臉上。
死，分很多種。一種是美夢，咔嚓一聲人頭就沒了，不用受罪。一種是噩夢，凌遲三千六百刀，刀刀鬼見愁。
少受點罪，這已是賈樂臨死前的最後期望。
“照這個瘋子說的做，照他說的做。”賈樂捂著滿是鮮血的左臉，慘叫道。
歐陽秦、於陽等四人利刃在手，卻不敢動分毫。生與死的決斷，總是讓人猶豫。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丟掉手上的武器。
噹啷的兵器落地聲，響開了鬼門關的大門。不等墨非凡和張嬈下令，幾十名大漢已經一擁而上，將四人亂刀分屍。很難想象，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這麼不要命的人。
四具屍體，四具殘破不全的屍體。
墨非凡看了看地下的屍體，揉著下巴道：“我現在對空神劍不感興趣，倒是對你身後的那個組織感興趣。有時間，咱們好好聊聊。”躲在夾層的時候，他就聽到賈樂提及“組織”這個名字。從賈樂當時的口氣中不難聽出，這個“組織”應該是股極其可怕的勢力。
“哼哼，就憑你，還沒有那個資格。”提到“組織”兩個字時，他那張因痛苦扭曲的臉，已變得冷落冰霜。說到“沒有資格”四個字時，他眼睛裡已露出刀鋒般的鋒芒，說完了這句話時，他就已變了一個人。
他的衣著容貌雖然完全沒有改變，神情氣概卻已完全改變，就像是黑夜裡的亮著綠眼獠牙的狼，連墨非凡都可以感覺到他的殺氣。
“再見。”墨非凡劈手砸了下去。
從賈樂的懷中，墨非凡終於找到了那傳說中的“空神劍”。如果不是它裝在一個精緻的盒子裡，誰也想不到它就是“空神劍”。
第一眼見到它的時候，它是一顆碩大的珍珠。墨非凡好奇地拿過“珍珠”，卻不巧觸碰了它的機關。本來圓滾滾的珍珠，剎那間伸長為一把薄如紙片，亮如冰霜的寶劍。隕鐵，據傳這是把用隕鐵製作而成的寶劍，可誰能想到隕鐵居然是白色的。
和這把真正的空神劍比起來，先前得到的“綠帽子劍”和“鏢頭劍”，簡直就是破爛廢鐵。張嬈用兩把劍試之，兩把劍竟被一劍削斷。
張嬈吃驚地看著手中的斷劍，小嘴驚得老大：“這，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鋒利的劍...”
墨非凡很也是震驚，震驚之餘又開心得笑了：“張小姐，這把劍應該不止賣十萬兩吧。”
“豈止是十萬兩，至少是十五萬兩。”張嬈想也沒想，讚不絕口道。這種價值連城的東西，本來就是有市無價。碰上能出十萬兩的，可以賣十萬兩。碰上能出二十萬兩的，能入二十萬兩。
墨非凡雖然不懂這裡面的門道，但聽到十五萬這個數字，還是滿懷大笑。
“好，很好。聯絡買家這件事情就要有勞張小姐了。按照咱們事先商量好的，得到的銀子五五分成。”墨非凡將手上的空神劍遞了過去，柔聲笑道。
張嬈沒有伸手去接，不可思議道：“你真的讓我去賣？你不怕我把這東西捲走了？你忘了我可是個很貪錢的人。”
她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對於一個外人來說，這種信任實在是讓人有些受寵若驚。
墨非凡點點頭：“第一，我們是合作伙伴，我不信任你信任誰。第二，隨著空神劍被盜，流雲鏢局的覆滅，祁家豁鎮的幫派必定有大動亂。在這場動亂到來的時候，我必須在墨門總堂坐鎮，不能分身。第三，你販賣情報多年，肯定能找到出價更高的賣家。”
“就這三點？”張嬈失聲問道。
墨非凡笑道：“三點已經足夠了。”“哦，別忘了，你答應過的事情，說得到空神劍後怎麼來著.....”墨非凡話鋒一轉，開玩笑道。
“如果你沒有騙我，可以上我的床。如果你騙了我，這輩子也別想上我的床......”這是張嬈的原話。
一想到這句話，張嬈的小臉已經緋紅。她低著頭，咬著嘴唇，良久無言。終於，她下定決心道：“今晚，來我房間。”
說實話，想墨非凡這樣聰明的男人，哪家姑娘不愛。張嬈是江湖兒女，沒有尋常百姓家姑娘的那麼多忌諱。在她看來，自己喜歡誰就要大聲說出來。那個少女不懷春，而她也正是鍾情的年紀......
墨非凡本來只是開玩笑，聽到張嬈說這話，不禁嚇得連退三步。半晌，才尷尬地故意調轉話題，高聲道：“葬兄，讓兄弟們把屍體都埋了吧，現場處理乾淨不要留下小尾巴。”
葬邪沒有說話，他一向也很少話。回答墨非凡的，是躬身一揖。
交代完後，墨非凡迅速離開了現場，只留下張嬈在風中咬著嘴唇生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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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q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