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當眾維護他
裴錚腳步一頓,面不改色道:「蚊蟲叮咬的。」
他撩撩眼皮掃了眼裴明學,語氣夾著幾分涼:「看你眼神不錯,觀察地如此仔細,想必明年春闈不會再犯眼盲心粗的錯誤。」
言外之意,明年再沒考上這個藉口不好使了。
裴明學臉色一僵,摸了摸鼻子訕笑,轉頭對上妻子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見無人幫其說話,羅氏心疼地嘆了口氣說:「行了,老三平日裡也很刻苦勤勉,明樞就不要說他了,快坐下吧。」
裴錚脣角拉平,眼底情緒散去,眉目間裡籠著一層寒霜。
他不置可否,徑直在姜堯身旁的位置坐下。
細微的變化羅氏未察覺到,姜堯卻看得一清二楚,於是開口:「母親這話不對,參加讀書科考就沒有不勤勉刻苦的,尤其是想要一次及第並取得好名次,便越需要付出比常人千倍萬倍的心血努力。」
不管眾人的反應,她扭頭看了眼裴錚,繼續道:「旁人看不到不代表他的辛苦付出不存在,即便成功登第,步入仕途也不代表就能一世輕鬆,其中的如履薄冰、輾轉反側、辛酸苦辣惟有他自個兒知曉。」
不止羅氏,其他人見狀瞬間反應過來她口中的『他』指的不就是裴錚?姜堯是在為自己的丈夫說話呢。
而裴錚,原本沒什麼表情,卻在她開口,字字句句落下後,寬袖中的手指不自覺握緊了下。
此刻心底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最直白來說大概便是深深被觸動,剎那間心底流淌進一股暖流。
姜堯目光流轉,停留在對面裴明學身上,淡笑說:「何況侯爺對三弟是出於關切之心,長兄之責,所謂愛之深責之切,侯爺對三弟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明年登科及第,此後也能免去讀書之苦,想必三弟不會讓侯爺以及大家失望的,對嗎?」
隨著她話落,眾人目光下意識聚焦在裴明學身上,神色各異。
裴明學身軀一震,倍感壓力。
他張了張口想說話,尚未說出一個字,一旁小孩桌的琰哥兒點頭大聲道:「對!大伯母說得對!爹你快點頭啊!」
珍琋姐妹倆跟著點頭附和:「對!大伯母說得對!三叔快點頭啊!」
三個小孩齊刷刷看向裴明學,目光充滿期待。
這一打岔,氣氛瞬間熱絡起來,裴明義舉起茶杯笑著道:「大嫂說得對,三弟可要努力了,莫要讓大哥和我們失望。」
羅氏虎著臉難得沒有反駁。
羅芙蕖狠狠肘擊丈夫,示意他說話。
裴明學欲哭無淚,只能咬牙點頭。
也不知道大嫂年紀輕輕的,這嘴怎麼這麼利索?偏偏又非強詞奪理,而是頗有道理。
他羨慕看向裴錚,覺得他大哥命可真好,有這麼個敢當眾維護他的媳婦。
裴錚眉宇舒展,周身氣場如沐春風般柔和下來。
「多謝。」他在姜堯耳畔低聲道。
姜堯矜嬌地抬了抬下巴,借著桌子遮掩她肆意玩弄男人的手。
小動作無人注意,一向不痛快的裴明蓉此刻依舊不痛快,故意提醒裴錚:「大哥,她坐的可是你的位置,你都不說說她嗎?」
裴錚:「一個位置而已,你大嫂喜歡讓她坐便是。」
裴明蓉不可思議:「可是大哥你不是一向最重規矩嗎?」
裴錚:「夫妻一體,何來那麼多規矩可言?」
他掃了眼裴明蓉,言辭冷肅:「上次讓你反思地如何了?可有想清楚?」
萬萬沒想到他還記得這茬,盯著長兄嚴苛犀利的目光,裴明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大嫂對不起。」
君子報仇十年不忘,這一局是她敗了。
沒頭沒尾一句道歉讓姜堯摸不著頭腦,裴明蓉什麼時候得罪自己了?
裴明學好奇:「明蓉幹了什麼對不起大嫂的事?」
話落遭到裴明蓉的白眼,「三哥你還是管好自己吧!」
她最看不上這個整日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的兄長。
「既然人都到齊了,就開飯吧。」
羅氏發完話,下人陸續上菜,眾人開始動筷,席間頓時安靜下來。
筷箸磕碰間,羅氏問起今日正事:「今日進宮一切都順利吧?」
姜堯:「還算順利。」
羅氏不滿:「什麼叫還算順利?」
她語氣頓了頓,壓低聲音問:「公主果真為難你了?」
目光仔細打量了下姜堯,見她面無愁意,也不像是被刁難了的樣子。
姜堯:「口頭上奚落了幾句,不痛不癢的我沒在意,後來聖上來了,罰了公主和貴妃。」
「但我覺得聖上責罰她們並非因為公主為難我,而是另有緣由。」
她側首問裴錚:「侯爺知道嗎?」
裴錚頷首:「略知一二。」
眾人側耳傾聽。
沉吟片刻,裴錚不再賣關子:「前些日子莊國公世子酗酒後縱馬出城,踏毀城外百姓良田莊稼拒不賠償,更是借著酒意仗著身份與之發生衝突後踩踏村民,致三人死亡,十餘人受傷。」
「死傷者親眷聯名狀告被莊家人阻攔,鞭棍抽打,引起民怨後驚動御史臺,今御史臺匆忙進宮,向聖上稟告此事。」
「原來如此。」姜堯又問:「是在我去尋芳宮後發生的事?」
裴錚頷首,那時他在殿中正好聽了全過程。
姜堯恍然大悟。
難怪永康帝前後變化如此大,莊國公府是貴妃的孃家,莊世子是貴妃的親弟弟,公主的親舅舅,出了這樣的事永康帝因此遷怒於貴妃和公主也是常理。
羅氏嘆息:「有這樣的子孫真是造孽,此事你們定要引以為戒,絕不可闖出這等彌天大禍可明白?」
她目光重點落在裴明學的身上,對方嘻嘻哈哈表示:「娘您放心吧,兒子不愛飲酒,騎術更不精,絕不會幹出縱馬行兇這種事。」
羅氏沒眼看,忍不住懟他:「沒說其他事就可以幹了。」
幾個孩子當中,最讓她費心的就是裴明學,長了副聰明相,偏偏不是讀書的料。
想起什麼她又添了句:「對了,老四來信,說他過些日子便抵京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