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你更喜歡哪個?
裴明軒沒想到自己會撞見這一幕,頓時尷尬地只想逃離此地。
他原想偷偷離開的,假裝什麼沒有來過。
結果著急忙慌的,一轉身便撞門框,接著暈頭轉向地又被門檻絆倒,整個人摔在地上。
一連串的動靜下,他只能由下人攙扶起來,緩了許久。
此刻面對兩人,他只好露出禮貌的微笑,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裴錚臉色黢黑,面無表情地盯著這個蠢出天際的弟弟。
至於姜堯,起初還有些窘迫,這會兒卻在一旁笑容不止。
頂著自家大哥的死亡凝視,裴明軒嚥了嚥唾沫,小聲道:「大哥大嫂,我剛什麼也沒看到,真的,我可以對天發誓!」
說著他舉起四根手指,俊秀的臉上滿是認真。
實則他心中正在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他那個不近女色、沉默寡言的大哥呢?
哦不對,他大哥依舊寡言,但不妨礙他會親嘴!
裴明軒再也無法直視他大哥,對方在他心中高大偉岸的形象轟然崩塌。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一向崇拜的大哥也是普通人,而並非聖人。
如此一想,裴明軒好受了些。
眼見他越描越黑,越說越不像話,裴錚冷著臉呵斥:「閉嘴,說正事。」
他懶得與這個童子雞弟弟廢話,簡直沒眼看。
裴明軒反應過來,「哦哦,我、我是來向大嫂道謝和道歉的。」
他整理了下表情,朝姜堯拱手嚴肅道:「多謝大嫂那日救我,且為我善後,我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今後絕不再犯。」
「還有那日我對您出言不遜,著實不該,我向您道歉,對不起。」他撓頭訕笑。
當著裴錚的面,裴明軒起初還有些不自在,說到後面反而順暢了。
「哦還有,多謝大嫂讓人給我送的藥。」
說著他將準備的謝禮和歉禮放下,準備離開。
「你的傷怎麼樣了?」姜堯忽然開口,目光落在他臉頰的傷痕上。
裴明軒低頭看了眼手心,「都是皮外傷,已經結痂了。」
注意到他手上纏繞的布條,裴錚眸光微動。
想起姜堯那日對母親說的那番話,他沉吟片刻開口:「明軒。」
裴明軒看他,「大哥有何吩咐?」
裴錚斂眸:「......抱歉。」
「啊?」裴明軒愣了愣神,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透著濃濃的不可思議。
大哥是在向他道歉嗎?
最難的兩個字已經說出口,剩下的便自然而然了。
裴錚緩聲道:「那日我誤會你,險些動了家法,是大哥不對,也是大哥連累了你。」
阿堯說的對,親人之間更應該坦誠,他與裴明軒乃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親手足,何況年長他許多,理應以身作則,珍視親緣。
裴明軒受寵若驚,眼眶忽然就紅了。
「大哥......」他淚眼汪汪地望著裴錚,聲音哽咽不已。
眼看他的眼淚就要落下來,裴錚忽又板起了臉,語氣嚴峻:
「但話說回來,你魯莽的性子該好好改進了,平日裡多讀些書,想當將軍並非會耍刀弄槍便能當的,其智慧謀略亦是重要,此次遊學歸來你好好收心,希望能看到你末考拿到甲等。」
聞言,裴明軒忽然就不想哭了。
「哦。」他憋回眼淚,有氣無力地應聲,就連離開時的背影都略顯沉重。
門扇合上,姜堯瞥他一眼:「好端端的你說這些做什麼?沒得掃興。」
裴錚二話不說掐住她的腰將她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冒冒失失的,是該好好敲打,沒得掃了我們的興致。」
他垂首啄了啄她的脣瓣,眸色凝望她,似化不開的墨。
「繼續?」
這回沒有人再來打擾他們。
姜堯盯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有些口乾舌燥。
眼中笑意一閃而過,裴錚捧起她的臉,似隨口道:「我觀你方纔盯著他瞧了好幾眼是為何?」
姜堯:「雖說你四弟看起來像腦子沒開智的人,且一口公鴨嗓吵得很,但緋色衣裳穿在他身上確有幾分意氣風發少年郎的模樣。」
前提是別開口。
裴錚呵了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誰人年少時不曾意氣風發?」
捕捉到他起伏的情緒,姜堯支起膝蓋湊近,好奇地盯著他問:「你也是?」
兩人距離不足一指,裴錚不語,他低頭親了親她臉頰上的硃砂小痣,「你喜歡緋袍?」
他親得酥麻,姜堯唔了聲,嗓音含糊。
裴錚眸光一暗。
他時常因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而意動,卻又發覺她能將目光停留在所有人身上。
明知她是一時興起,仍心中不豫。
他眯眼問:「緋袍與玄衣,你更喜歡哪個?」
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姜堯說:「……玄衣。」
「緋袍與紫服,你更喜歡哪個?」
姜堯:......
沒完沒了。
她伸手推開他,卻用力過度身體直直往後仰,驚得裴錚緊緊攬住她的腰。
即便如此,姜堯的手依舊碰到書案上的筆架。
筆架搖搖晃晃,一隻嶄新的狼毫筆滾落在桌案邊緣。
裴錚隨手撿起那支筆,低頭在她耳畔問道:「阿堯可知如何開筆?」
姜堯呼了口氣,聞言沒好氣說:「如此簡單之事我怎會不知?」
幼年學字練字之時,先生便教每個人如何開筆,防止在書寫過程中筆鋒開叉。
裴錚卻笑了下:「不,你不知。」
「今日我便向你示範,一支筆如何正確開鋒。」
話落他執起嶄新的筆放入水中,待靜置一刻鐘後,用手輕捏筆肚,把筆毛捏開再反覆浸泡。
直到一個時辰過去,未開筆的上等狼毫筆徹底開鋒。
這便是開筆。
裴錚將溼潤的狼毫筆放進她手中,幽幽問:「阿堯可學會了?」
姜堯紅著臉,甩手想丟掉那支筆,卻被他牢牢握住,甚至說要珍藏。
……
次日,嚴修文來尋裴錚,卻見他盯著自己身上的官服,頓時不解。
裴錚抿了口茶,不鹹不淡道:「你這緋袍不錯,但著你身上屬實難看。」
以為他是在嘲諷自己官低,嚴修文臉色一僵。
他咬牙道:「比不上裴大人年紀輕輕,紫袍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