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雍山遺蹟,大規模獲取巫器

祭祀百年,我成了部落先祖·山人有妙計·5,858·2026/3/26

炙炎當初還是山林小部的時候,祖輩口口相傳東方五千裡有大野澤,不知其廣袤。 後來發洪水後,大野澤水上灌,水域面積一下子往外擴充了一兩千裡。 可短短几年,大野澤就幹了。 滄海桑田的鉅變,還是要適應適應。 沈燦沒有抓魚,他沿著乾涸的大澤往深處走去,沿途看到有大水坑殘留的地方還會感應一下。 若水中有三階水獸就原地取材,堆砌一座石山,算是給族人立下的記號。 泥床上佈滿龜裂的痕跡,裂痕中有著淺水,一些小魚搖晃著身子。 大野澤廣袤無比,沈燦也沒有目標,他走到哪就把石山砌到哪裡。 一邊走,一邊用神識掃過泥床,有時候還會停下來挖一下。 還真有殘破的箭頭,斷裂的兵器掩埋在淤泥中,不過都已經失去了光澤。 大野澤存在的太久,這些東西在水下早就不知道泡了多久。 第一天,沈燦就從各處水域中發現了二階水獸超過兩百多頭,三階水獸七頭。 他這還只是沿著一路過來的,更廣袤的地方不知有多少。 入夜。 乾涸的大澤內,大風呼嘯。 朝著東邊望去,能看到赤金色的火雲在東邊天際翻騰,兩支大荒世界超級種族的混戰,堪比天災。 所過之處,大地一片瘡痍。 沈燦沒有點火把,繼續往前走著,繞過碰到的深淵水坑,想要看看能不能再尋到類似小龍魚那樣的瑞獸異種。 三天後。 夜晚。 尋了一塊高處盤坐休息的沈燦,突然抬頭朝著東北方向望去,他隨之起身仔細凝望了許久。 沒多久,他又尋了一個更高處遠眺。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一團幽暗泛綠的光在夜幕下一閃而逝。 隔日晚上,沈燦再次看到了綠光冒出了一瞬,一閃而逝,猶如鬼魅。 天一亮,他開始往後走。 沿著一路上做好的記號,走到半路上就迎頭撞上了帶人趕來的火樘。 “阿燦。” 看到沈燦後,火樘鬆了口氣。 大野澤的傳說太多,哪怕是乾涸了,可很多地方依舊殘留下很深的水淵,有著水獸殘留。 “我將部族、屬民還有附庸部落都喊過來了,這麼多的魚蝦水獸,要是都能儲存下來不知道得讓咱們吃多久。” “咱們的族人按照你留下的記號走,其他部落就各自散開了,至於他們能抓多少就看他們自己了。” 火樘沒有插手附庸部落抓魚的想法,“阿燦,你可有什麼發現?” “把血咒衛和血海衛調過來。” 沈燦開口,之前看到的慘綠色光不像是好光,讓他聯想到了詛咒等陰寒型別的存在,他往回返的原因就是為了搖人。 作為廟祧,他不擅長和人打鬥。 “對了,帶上足夠的獸油、柴火。” 既然是大野澤裡面的東西,用火來對付應該沒錯。 “等等,將最近修煉猿樁法突破天脈的族人也一併喊來。” 火樘這一聽,就知道沈燦可能有所發現。 沈燦也沒有故作神秘,將夜幕下有慘綠光出現的事情說了一下,朦朧一片如同綠霧。 如今大野澤乾涸,這裡距離炙炎族地也不算遠,真有什麼東西不可能放任不管。 “那咱們就在這裡等人過來,抓魚的事情我交給火山和火岐了。” 出現了有可能影響部落的事情,火樘作為族長自然要想辦法解決。 他也沒有冒然說先去探探的話,在大荒能並肩上的事情,除非不得已就不要孤身做了,大家一起才更安全。 一行人來到了沈燦之前的位置。 入夜。 安營之後,眾人點燃了篝火,順道抓了幾條魚烤上。 火樘和沈燦坐在篝火西側和南側,正好可以往東北方向望去。 “我看咱們炙炎部幸好背靠大山,要是在北地,薊地,極有可能會受到金烏和夸父巨人大戰的波及。” “我已經安排族人去渚水河更南方探查了,金烏火焰如此熾盛,連大野澤都幹了,不知道北地和薊地之間的泥沼會不會也和大野澤一樣。” 火樘一邊烤魚一邊說,沈燦也不說話,只悶頭吃魚。 他吃完一條,火樘就把烤好的給他一條。 “真要是泥沼也乾涸了,咱們和薊地之間可就再無阻礙。” “同樣也將直面梟陽大族。” “我的想法是,咱們在沒有弄清楚梟陽族的情況前,族人還是和以前一樣藏入山林之中。” “嗯。” 沈燦囫圇著嗯了一聲,將冒著熱氣的魚肉塞進嘴裡。 “來了。” 聞聲,火樘放下烤魚抬頭望去。 慘綠色的光在東北方向浮現,如同一片遊動的霧氣上下翻湧。 “會是什麼?” 沈燦舔了舔手指頭上滴落的油,“去看看就知道了,真要是什麼殉葬陰寒之地,那就嘗試著燒了。” “當然,真要是弄不了,咱們就舉族跑路。” 從金烏和夸父過境,沈燦突然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大荒萬萬不能在一個地方死磕,這就沒有安全的地方。 炙炎剛剛晉升上部才幾天,金烏都飛出來了,這樣的超級種族各個都堪比人族中的頂級強者。 打不過,不跑就是個死。 至於祖廟,逼急了他回去就打造移動祖廟,走到哪裡聯通到哪裡。 幸好,人家一視同仁,沒有專注於對人族禍禍,看那樣毀天裂地的戰鬥方式,估計南邊的梟陽族挺走運。 等了三天,族內武者到了,一頭頭裂山夔身上揹著獸油囊,各種木柴等物資。 “走,去看看。” 火樘躍上了裂山夔,領頭前行。 …… 乾裂的泥床上,起伏林立的建築群被淤泥覆蓋了一半。 當看到這片建築群的時候,沈燦突然想到了幹掉魭涪的時候,魭涪說陵魚伯部老家在大澤的事情。 眼前的建築大部分都在淤泥下面,可露在上面的部分,依舊顯得十分高大巍峨。 一根根石柱足有丈許粗細,石殿房簷凹下去的區域還有水窪,有魚在水中跳動。 整片建築看上去勉強算是正北正南方向,外圍檢查了一番後,沒有發現城牆型別的建築,就是一片錯落而立的石殿群。 粗獷,巍峨,大。 “先遠離一些紮營。” 一行人離建築群一里外,選了一處有石頭的高處安頓下來。 等到了晚上,大家可沒有心思烤肉了,連篝火都沒有點燃,一行人全神戒備的望向建築群。 嗡! 本來應該深邃黑暗的夜幕,因為東邊天際那璀璨的金霞顯得很亮堂,子夜過後,古老的建築群內輕輕一顫。 一縷縷玄光如煙一般瀰漫起來。 升騰到了半空中後,和東方金烏釋放的金霞重迭,才泛起了淡淡的慘綠色。 此刻,近距離觀察的話,就是一股類似於水波的玄光。 “阿燦,你看那是不是個人。” 火樘屏氣凝神,望著其中的玄光中模糊的虛影。 “是祭靈嗎?” 這一刻,一縷縷玄光匯聚後,模糊的虛影越來越清晰,身穿獸紋甲,手握一杆長槍,身也如槍一般挺拔巍峨。 就是五官有些模糊,在玄光形成的霧氣中來回的走動,就像是在巡邏一般。 走著走著,突然玄光虛影突然定住,腦袋轉向了沈燦一行人的方向。 哪怕光影五官模糊,可這一刻沈燦、火樘,還有很多炙炎族人,都感覺此虛影在和他們對視。 一股強橫無匹的戰意,在這尊虛影身上洶湧而出。 “族長,我去。” 當火樘準備往前走兩步的時候,有族人先行一步。 “退回去。” 火樘呵斥了一句,然後看向了沈燦。 “我感覺到了純粹的戰意,這位前輩沒有惡意。” 火樘開口也是在問詢沈燦的意見。 沈燦對著火樘點了點頭。 看到沈燦的點頭,火樘心中底氣更足了,朝著前面建築的入口走去。 當來到入口的時候,懸空的獸紋甲虛影落了下來,就像是守門衛兵一樣。 “來者何人?” “炙炎部族長火樘。” 虛影上下打量了火樘一眼。 “進!” 火樘左右看了一下,踩著泥水就朝著建築內走去。 建築群雖說被淤泥覆蓋很厚,可隨著火樘進入之後,淤泥開始塌陷露出了一條路,直通中間的一座大殿。 “來者何人?” 外面,沈燦也靠近了建築,守在入口的虛影再次詢問。 沈燦卻沒有回答,他往後退了幾步,又往前。 “來者何人?” …… 反覆兩次後,沈燦退後數步,離開了玄光籠罩的範圍。 他的神識已經看到了虛影身上掛著的牌子,上面是一頭長著雙翅的蛟龍。 八千年前雍山伯部有一頭護族靈獸,跟著雍山伯南征北戰,號為雨師,是一頭覺醒了應龍血脈的蛟龍。 而雍伯侯麾下還有一位大將號為風伯,據說是一頭異獸化蛇。 只不過這兩頭護族靈獸後來都消失了,沒有人知道是和雍山伯一起坐化,還是遁入蒼莽山林了。 正因為這兩頭護族靈獸,雍山伯部族人身份玉牌的兩面上,分別有著化蛇和應龍的獸紋。 這些隱秘,也是沈燦在祖廟的時候,翻閱尋到的典籍知曉的。 由此可見,這片建築群十有八九是雍山伯部留下來的了。 八千年前雍山伯部確實是打到了巨嶽山脈這裡,留下一座建築倒也在情理之中。 沈燦繼續思索著魭涪的臨終遺言。 陵魚伯部立族三千六百年,遠遠晚於這座遺蹟出現的時間。 從時間上來看,陵魚伯部應該有很大的可能知道這個地方才對。 每當有洪災爆發的時候,陵魚伯部都會組織東狩,真有可能是來這裡。 …… 差不多等到黎明時分,火樘從遺蹟中走了出來,手中抓著一枚銅印,上面有著猙獰虎頭。 駐守在入口處的虛影,也隨著陽光出來消散不見。 火樘將手中印信遞給沈燦看,上有‘敕命司兵’。 “有一位看不清楚的身影授我萬夫長一職,對了,還讓我和一群人打了一架,沒打過。” 說道沒打過的時候,火樘下意識不好意思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修煉了炙炎刀之後,戰意如虹,可和他交手的那幾道身影,各個都不比他差。 “對了,還給了一門烈陽梟首刀,比我修煉的炙炎刀威勢更猛也更精妙,我的炙炎刀就好像脫胎於這門烈陽刀。” 話音落下,火樘就看到沈燦手中也多了一枚銅印,只不過要比他剛剛獲得的小一號。 “這枚是當初在上湖部落得到的。” 兩人經過比對,兩枚印材質相同,個頭一大一小。 “族長,有巫器有武道法門,族中這麼多武者是不是都喊來試一下。” 火樘也立刻反應了過來,快速的吩咐族人去把火山等一行修煉天賦不錯的族人招呼過來。 “阿燦,你知道嗎,其實這是……” “雍山伯部留下的遺蹟。” “你知道了。”火樘一愣。 “雍山伯部在這裡有這麼一座建築群,你說是不是曾經在這裡聚過兵?” 有沒有聚過兵,沈燦不清楚,但他清楚部落真的能在這裡獲得莫大的好處。 …… 又等到了夜晚時分,玄光霧氣浮現,族人們陸續朝著建築走去。 “來者何人!” “炙炎部火甲。” “炙炎部石雷。” …… “炙炎部桓林。” “炙炎部火瓊!” “炙炎部田傳山。” …… 這段時間突破到天脈境武者,一個個進入了建築內,出來的也比火樘要快了很多,手中抓著的也都是“司兵之印”。 不過,個頭要比火樘手中的小了一圈,都被授予了千夫長職位。 除了有印璽外,也分別根據個人修行獲得了刀法、槍法等等。 隔了兩天,火山帶著更多人來了,族內其餘的武者也陸陸續續往這裡趕來。 而進入遺蹟獲得機緣的族人,也沒有在這裡過多停留,趕緊忙著去抓魚了。 “來者何人!” “炙炎部火山!” …… “炙炎部火章。” “炙炎部田單。” “炙炎部火菟!” …… 沈燦和火樘站在遠處看著進入遺蹟的族人。 “當年的雍山伯部當真強大,巫器隨便給,咱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這樣批次鍛造這等巫器。” 火樘抓著手中的司兵之印,只要灌入血氣,此印就能放到數丈大小,砸人特別的方便。 當火山從遺蹟中走出來的時候,手中抓了一枚比火樘萬夫長還要大一圈的印璽。 “敕命都將。” 火山將印璽遞給了火樘。 “阿樘哥,你看看我這個印上面是什麼字,我怎麼不認得,你那個什麼兵,我這個怎麼是將。” 話語落下,火山捱揍了。 “行,等回部落我就讓位給你,你來當族長。” 火山一聽慌了。 各附庸部落看到的是火樘的威風赫赫,可他看到了火樘累得腳不沾地。 還是讓火樘哥多幹幾年吧。 “族長,我錯了。” …… “阿燦,你不去試試?” “我讓石鈞回去將小龍魚帶來,一塊進去。” 此時,沈燦心中有一個猜測。 陵魚起源於三千六百年前,在此之前也是和炙炎這樣的部落,發展是需要過程和機緣的。 這座雍山遺蹟出現在這裡,陵魚伯部的老家也是這裡,總不能這片水域還有第二個遺蹟存在? 再說了放眼整個雍邑,還有比雍山伯部更大的機緣在嗎? 他假定陵魚伯部所謂的老家就是這裡,那麼陵魚伯部的鎮族巫典陵魚御水書,極有可能是從這裡得到的。 還有陵魚伯部的那頭靈獸陵魚,有沒有可能也是起源自這裡? 都是魚,他的還是條龍魚呢。 最近這些日子,小龍魚運氣不太好,火源力太充沛了,導致這小傢伙根本不敢突破。 這種環境下,突破機率生生降低兩成。 …… 數日後,小龍魚來了。 “來者何人!” “炙炎部廟祧火燦。” “卟嚕。” 沈燦走進了遺蹟宮殿,小龍魚吐了個泡泡將自己包裹起來,被沈燦往前推著走進。 作為瑞獸異種,短時間內離開水,對它的影響不大。 “來!” 進入遺蹟群後,沈燦就聽到了左邊響起了招呼聲。 之前族內其他族人都是徑直進入大殿,而他是第一個進來的巫師。 “嘎吱。” 石殿略顯幽暗,石殿大門開啟的過程,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沈燦嘗試用神識感應了一下,可石殿內深邃一片,感應不到底。 等進入大殿後,昏暗猛地炸開化為了一片光明,一隻金色的龍眼在大殿中睜開,散發著睥睨氣息。 “卟嚕!” 剎那間,小龍魚嚇得渾身哆嗦著砸到了地面。 “龍…龍龍龍……” 殿內氣息凝滯,沈燦恍惚間被拉入了一場人族和異族的混戰之中,他並沒有因此而有所怯意。 看似時間很長,可恍然間又如黃粱一夢。 一根金色的龍爪從昏暗中探出,指向了地上的小龍魚,龍爪上衍生玄妙,如同鐵筆一樣開始在小龍魚身上書寫起來。 小龍魚發出了痛苦的叫聲,它的龍鱗開始崩裂,一道道巫文被銘刻在上面。 等到小龍魚身上正反兩面每一枚鱗片上都留下了巫文後,龍爪化為一片金霧消散不見。 一股股玄妙的水紋在小龍魚身上衍生。 這些巫文沈燦都認識,可經過組合之後,形成一篇極為深奧的巫道篇章,內容豐富無比,遍及諸類別。 一枚銅印也落在了沈燦的面前。 ‘敕命司水’幾個字浮現在銅印下面,印信的個頭和火樘的差不多,比火山的要小一些。 這麼看,單純雍山伯部授予的印璽來看,就屬火山職位最高。 沒有過多的交流,龐大的暗金色眼睛消散,大殿內重新化為了黑暗。 沈燦帶著小龍魚走出了大殿,小龍魚周身的血已經凝固,整個變成了一條小血魚。 “阿燦,你沒事吧。” 走出遺蹟典籍,火樘聞到了血腥味,其餘族人也都湊了過來。 “小龍魚得到了些傳承,需要沉澱。” 沈燦讓湊上來的族人退了下去,檢查了一下小龍魚,發現是陷入了昏厥中。 小龍魚身上刻畫的巫道篇章,是一門巫術的總綱。 並且,此篇章和水行的小龍魚很契合,修煉的時候,完全可以依託小龍魚的神形,進行印證修行。 假若能一代代傳承拓展下去,數百上千年後,大機率能依託小龍魚發展出《龍魚御水書》。 這種情況,不得不讓沈燦愈發篤定,魭涪口中的陵魚伯部老家就是這裡。 “阿燦。” 族人散去,火樘這才悄聲問道,“發生了什麼?” “小龍魚得了些機緣,部落獲得了一門水行巫術總綱。” 沈燦看向了火樘,“族長,你說咱們炙炎的小龍魚,有沒有可能比肩陵魚。” “什麼?” 火樘一愣,有些沒有明白沈燦的意思。 “一門巫道總綱,造就一座傳承三千六百年的伯部,陵魚伯部極有可能是從這裡起家的。” 沈燦朝著西面望去,感慨過後,說道:“族長,趕快讓族人來遺蹟這裡,陵魚伯部有可能快要來了。” ------------

炙炎當初還是山林小部的時候,祖輩口口相傳東方五千裡有大野澤,不知其廣袤。

後來發洪水後,大野澤水上灌,水域面積一下子往外擴充了一兩千裡。

可短短几年,大野澤就幹了。

滄海桑田的鉅變,還是要適應適應。

沈燦沒有抓魚,他沿著乾涸的大澤往深處走去,沿途看到有大水坑殘留的地方還會感應一下。

若水中有三階水獸就原地取材,堆砌一座石山,算是給族人立下的記號。

泥床上佈滿龜裂的痕跡,裂痕中有著淺水,一些小魚搖晃著身子。

大野澤廣袤無比,沈燦也沒有目標,他走到哪就把石山砌到哪裡。

一邊走,一邊用神識掃過泥床,有時候還會停下來挖一下。

還真有殘破的箭頭,斷裂的兵器掩埋在淤泥中,不過都已經失去了光澤。

大野澤存在的太久,這些東西在水下早就不知道泡了多久。

第一天,沈燦就從各處水域中發現了二階水獸超過兩百多頭,三階水獸七頭。

他這還只是沿著一路過來的,更廣袤的地方不知有多少。

入夜。

乾涸的大澤內,大風呼嘯。

朝著東邊望去,能看到赤金色的火雲在東邊天際翻騰,兩支大荒世界超級種族的混戰,堪比天災。

所過之處,大地一片瘡痍。

沈燦沒有點火把,繼續往前走著,繞過碰到的深淵水坑,想要看看能不能再尋到類似小龍魚那樣的瑞獸異種。

三天後。

夜晚。

尋了一塊高處盤坐休息的沈燦,突然抬頭朝著東北方向望去,他隨之起身仔細凝望了許久。

沒多久,他又尋了一個更高處遠眺。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一團幽暗泛綠的光在夜幕下一閃而逝。

隔日晚上,沈燦再次看到了綠光冒出了一瞬,一閃而逝,猶如鬼魅。

天一亮,他開始往後走。

沿著一路上做好的記號,走到半路上就迎頭撞上了帶人趕來的火樘。

“阿燦。”

看到沈燦後,火樘鬆了口氣。

大野澤的傳說太多,哪怕是乾涸了,可很多地方依舊殘留下很深的水淵,有著水獸殘留。

“我將部族、屬民還有附庸部落都喊過來了,這麼多的魚蝦水獸,要是都能儲存下來不知道得讓咱們吃多久。”

“咱們的族人按照你留下的記號走,其他部落就各自散開了,至於他們能抓多少就看他們自己了。”

火樘沒有插手附庸部落抓魚的想法,“阿燦,你可有什麼發現?”

“把血咒衛和血海衛調過來。”

沈燦開口,之前看到的慘綠色光不像是好光,讓他聯想到了詛咒等陰寒型別的存在,他往回返的原因就是為了搖人。

作為廟祧,他不擅長和人打鬥。

“對了,帶上足夠的獸油、柴火。”

既然是大野澤裡面的東西,用火來對付應該沒錯。

“等等,將最近修煉猿樁法突破天脈的族人也一併喊來。”

火樘這一聽,就知道沈燦可能有所發現。

沈燦也沒有故作神秘,將夜幕下有慘綠光出現的事情說了一下,朦朧一片如同綠霧。

如今大野澤乾涸,這裡距離炙炎族地也不算遠,真有什麼東西不可能放任不管。

“那咱們就在這裡等人過來,抓魚的事情我交給火山和火岐了。”

出現了有可能影響部落的事情,火樘作為族長自然要想辦法解決。

他也沒有冒然說先去探探的話,在大荒能並肩上的事情,除非不得已就不要孤身做了,大家一起才更安全。

一行人來到了沈燦之前的位置。

入夜。

安營之後,眾人點燃了篝火,順道抓了幾條魚烤上。

火樘和沈燦坐在篝火西側和南側,正好可以往東北方向望去。

“我看咱們炙炎部幸好背靠大山,要是在北地,薊地,極有可能會受到金烏和夸父巨人大戰的波及。”

“我已經安排族人去渚水河更南方探查了,金烏火焰如此熾盛,連大野澤都幹了,不知道北地和薊地之間的泥沼會不會也和大野澤一樣。”

火樘一邊烤魚一邊說,沈燦也不說話,只悶頭吃魚。

他吃完一條,火樘就把烤好的給他一條。

“真要是泥沼也乾涸了,咱們和薊地之間可就再無阻礙。”

“同樣也將直面梟陽大族。”

“我的想法是,咱們在沒有弄清楚梟陽族的情況前,族人還是和以前一樣藏入山林之中。”

“嗯。”

沈燦囫圇著嗯了一聲,將冒著熱氣的魚肉塞進嘴裡。

“來了。”

聞聲,火樘放下烤魚抬頭望去。

慘綠色的光在東北方向浮現,如同一片遊動的霧氣上下翻湧。

“會是什麼?”

沈燦舔了舔手指頭上滴落的油,“去看看就知道了,真要是什麼殉葬陰寒之地,那就嘗試著燒了。”

“當然,真要是弄不了,咱們就舉族跑路。”

從金烏和夸父過境,沈燦突然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大荒萬萬不能在一個地方死磕,這就沒有安全的地方。

炙炎剛剛晉升上部才幾天,金烏都飛出來了,這樣的超級種族各個都堪比人族中的頂級強者。

打不過,不跑就是個死。

至於祖廟,逼急了他回去就打造移動祖廟,走到哪裡聯通到哪裡。

幸好,人家一視同仁,沒有專注於對人族禍禍,看那樣毀天裂地的戰鬥方式,估計南邊的梟陽族挺走運。

等了三天,族內武者到了,一頭頭裂山夔身上揹著獸油囊,各種木柴等物資。

“走,去看看。”

火樘躍上了裂山夔,領頭前行。

……

乾裂的泥床上,起伏林立的建築群被淤泥覆蓋了一半。

當看到這片建築群的時候,沈燦突然想到了幹掉魭涪的時候,魭涪說陵魚伯部老家在大澤的事情。

眼前的建築大部分都在淤泥下面,可露在上面的部分,依舊顯得十分高大巍峨。

一根根石柱足有丈許粗細,石殿房簷凹下去的區域還有水窪,有魚在水中跳動。

整片建築看上去勉強算是正北正南方向,外圍檢查了一番後,沒有發現城牆型別的建築,就是一片錯落而立的石殿群。

粗獷,巍峨,大。

“先遠離一些紮營。”

一行人離建築群一里外,選了一處有石頭的高處安頓下來。

等到了晚上,大家可沒有心思烤肉了,連篝火都沒有點燃,一行人全神戒備的望向建築群。

嗡!

本來應該深邃黑暗的夜幕,因為東邊天際那璀璨的金霞顯得很亮堂,子夜過後,古老的建築群內輕輕一顫。

一縷縷玄光如煙一般瀰漫起來。

升騰到了半空中後,和東方金烏釋放的金霞重迭,才泛起了淡淡的慘綠色。

此刻,近距離觀察的話,就是一股類似於水波的玄光。

“阿燦,你看那是不是個人。”

火樘屏氣凝神,望著其中的玄光中模糊的虛影。

“是祭靈嗎?”

這一刻,一縷縷玄光匯聚後,模糊的虛影越來越清晰,身穿獸紋甲,手握一杆長槍,身也如槍一般挺拔巍峨。

就是五官有些模糊,在玄光形成的霧氣中來回的走動,就像是在巡邏一般。

走著走著,突然玄光虛影突然定住,腦袋轉向了沈燦一行人的方向。

哪怕光影五官模糊,可這一刻沈燦、火樘,還有很多炙炎族人,都感覺此虛影在和他們對視。

一股強橫無匹的戰意,在這尊虛影身上洶湧而出。

“族長,我去。”

當火樘準備往前走兩步的時候,有族人先行一步。

“退回去。”

火樘呵斥了一句,然後看向了沈燦。

“我感覺到了純粹的戰意,這位前輩沒有惡意。”

火樘開口也是在問詢沈燦的意見。

沈燦對著火樘點了點頭。

看到沈燦的點頭,火樘心中底氣更足了,朝著前面建築的入口走去。

當來到入口的時候,懸空的獸紋甲虛影落了下來,就像是守門衛兵一樣。

“來者何人?”

“炙炎部族長火樘。”

虛影上下打量了火樘一眼。

“進!”

火樘左右看了一下,踩著泥水就朝著建築內走去。

建築群雖說被淤泥覆蓋很厚,可隨著火樘進入之後,淤泥開始塌陷露出了一條路,直通中間的一座大殿。

“來者何人?”

外面,沈燦也靠近了建築,守在入口的虛影再次詢問。

沈燦卻沒有回答,他往後退了幾步,又往前。

“來者何人?”

……

反覆兩次後,沈燦退後數步,離開了玄光籠罩的範圍。

他的神識已經看到了虛影身上掛著的牌子,上面是一頭長著雙翅的蛟龍。

八千年前雍山伯部有一頭護族靈獸,跟著雍山伯南征北戰,號為雨師,是一頭覺醒了應龍血脈的蛟龍。

而雍伯侯麾下還有一位大將號為風伯,據說是一頭異獸化蛇。

只不過這兩頭護族靈獸後來都消失了,沒有人知道是和雍山伯一起坐化,還是遁入蒼莽山林了。

正因為這兩頭護族靈獸,雍山伯部族人身份玉牌的兩面上,分別有著化蛇和應龍的獸紋。

這些隱秘,也是沈燦在祖廟的時候,翻閱尋到的典籍知曉的。

由此可見,這片建築群十有八九是雍山伯部留下來的了。

八千年前雍山伯部確實是打到了巨嶽山脈這裡,留下一座建築倒也在情理之中。

沈燦繼續思索著魭涪的臨終遺言。

陵魚伯部立族三千六百年,遠遠晚於這座遺蹟出現的時間。

從時間上來看,陵魚伯部應該有很大的可能知道這個地方才對。

每當有洪災爆發的時候,陵魚伯部都會組織東狩,真有可能是來這裡。

……

差不多等到黎明時分,火樘從遺蹟中走了出來,手中抓著一枚銅印,上面有著猙獰虎頭。

駐守在入口處的虛影,也隨著陽光出來消散不見。

火樘將手中印信遞給沈燦看,上有‘敕命司兵’。

“有一位看不清楚的身影授我萬夫長一職,對了,還讓我和一群人打了一架,沒打過。”

說道沒打過的時候,火樘下意識不好意思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修煉了炙炎刀之後,戰意如虹,可和他交手的那幾道身影,各個都不比他差。

“對了,還給了一門烈陽梟首刀,比我修煉的炙炎刀威勢更猛也更精妙,我的炙炎刀就好像脫胎於這門烈陽刀。”

話音落下,火樘就看到沈燦手中也多了一枚銅印,只不過要比他剛剛獲得的小一號。

“這枚是當初在上湖部落得到的。”

兩人經過比對,兩枚印材質相同,個頭一大一小。

“族長,有巫器有武道法門,族中這麼多武者是不是都喊來試一下。”

火樘也立刻反應了過來,快速的吩咐族人去把火山等一行修煉天賦不錯的族人招呼過來。

“阿燦,你知道嗎,其實這是……”

“雍山伯部留下的遺蹟。”

“你知道了。”火樘一愣。

“雍山伯部在這裡有這麼一座建築群,你說是不是曾經在這裡聚過兵?”

有沒有聚過兵,沈燦不清楚,但他清楚部落真的能在這裡獲得莫大的好處。

……

又等到了夜晚時分,玄光霧氣浮現,族人們陸續朝著建築走去。

“來者何人!”

“炙炎部火甲。”

“炙炎部石雷。”

……

“炙炎部桓林。”

“炙炎部火瓊!”

“炙炎部田傳山。”

……

這段時間突破到天脈境武者,一個個進入了建築內,出來的也比火樘要快了很多,手中抓著的也都是“司兵之印”。

不過,個頭要比火樘手中的小了一圈,都被授予了千夫長職位。

除了有印璽外,也分別根據個人修行獲得了刀法、槍法等等。

隔了兩天,火山帶著更多人來了,族內其餘的武者也陸陸續續往這裡趕來。

而進入遺蹟獲得機緣的族人,也沒有在這裡過多停留,趕緊忙著去抓魚了。

“來者何人!”

“炙炎部火山!”

……

“炙炎部火章。”

“炙炎部田單。”

“炙炎部火菟!”

……

沈燦和火樘站在遠處看著進入遺蹟的族人。

“當年的雍山伯部當真強大,巫器隨便給,咱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這樣批次鍛造這等巫器。”

火樘抓著手中的司兵之印,只要灌入血氣,此印就能放到數丈大小,砸人特別的方便。

當火山從遺蹟中走出來的時候,手中抓了一枚比火樘萬夫長還要大一圈的印璽。

“敕命都將。”

火山將印璽遞給了火樘。

“阿樘哥,你看看我這個印上面是什麼字,我怎麼不認得,你那個什麼兵,我這個怎麼是將。”

話語落下,火山捱揍了。

“行,等回部落我就讓位給你,你來當族長。”

火山一聽慌了。

各附庸部落看到的是火樘的威風赫赫,可他看到了火樘累得腳不沾地。

還是讓火樘哥多幹幾年吧。

“族長,我錯了。”

……

“阿燦,你不去試試?”

“我讓石鈞回去將小龍魚帶來,一塊進去。”

此時,沈燦心中有一個猜測。

陵魚起源於三千六百年前,在此之前也是和炙炎這樣的部落,發展是需要過程和機緣的。

這座雍山遺蹟出現在這裡,陵魚伯部的老家也是這裡,總不能這片水域還有第二個遺蹟存在?

再說了放眼整個雍邑,還有比雍山伯部更大的機緣在嗎?

他假定陵魚伯部所謂的老家就是這裡,那麼陵魚伯部的鎮族巫典陵魚御水書,極有可能是從這裡得到的。

還有陵魚伯部的那頭靈獸陵魚,有沒有可能也是起源自這裡?

都是魚,他的還是條龍魚呢。

最近這些日子,小龍魚運氣不太好,火源力太充沛了,導致這小傢伙根本不敢突破。

這種環境下,突破機率生生降低兩成。

……

數日後,小龍魚來了。

“來者何人!”

“炙炎部廟祧火燦。”

“卟嚕。”

沈燦走進了遺蹟宮殿,小龍魚吐了個泡泡將自己包裹起來,被沈燦往前推著走進。

作為瑞獸異種,短時間內離開水,對它的影響不大。

“來!”

進入遺蹟群後,沈燦就聽到了左邊響起了招呼聲。

之前族內其他族人都是徑直進入大殿,而他是第一個進來的巫師。

“嘎吱。”

石殿略顯幽暗,石殿大門開啟的過程,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沈燦嘗試用神識感應了一下,可石殿內深邃一片,感應不到底。

等進入大殿後,昏暗猛地炸開化為了一片光明,一隻金色的龍眼在大殿中睜開,散發著睥睨氣息。

“卟嚕!”

剎那間,小龍魚嚇得渾身哆嗦著砸到了地面。

“龍…龍龍龍……”

殿內氣息凝滯,沈燦恍惚間被拉入了一場人族和異族的混戰之中,他並沒有因此而有所怯意。

看似時間很長,可恍然間又如黃粱一夢。

一根金色的龍爪從昏暗中探出,指向了地上的小龍魚,龍爪上衍生玄妙,如同鐵筆一樣開始在小龍魚身上書寫起來。

小龍魚發出了痛苦的叫聲,它的龍鱗開始崩裂,一道道巫文被銘刻在上面。

等到小龍魚身上正反兩面每一枚鱗片上都留下了巫文後,龍爪化為一片金霧消散不見。

一股股玄妙的水紋在小龍魚身上衍生。

這些巫文沈燦都認識,可經過組合之後,形成一篇極為深奧的巫道篇章,內容豐富無比,遍及諸類別。

一枚銅印也落在了沈燦的面前。

‘敕命司水’幾個字浮現在銅印下面,印信的個頭和火樘的差不多,比火山的要小一些。

這麼看,單純雍山伯部授予的印璽來看,就屬火山職位最高。

沒有過多的交流,龐大的暗金色眼睛消散,大殿內重新化為了黑暗。

沈燦帶著小龍魚走出了大殿,小龍魚周身的血已經凝固,整個變成了一條小血魚。

“阿燦,你沒事吧。”

走出遺蹟典籍,火樘聞到了血腥味,其餘族人也都湊了過來。

“小龍魚得到了些傳承,需要沉澱。”

沈燦讓湊上來的族人退了下去,檢查了一下小龍魚,發現是陷入了昏厥中。

小龍魚身上刻畫的巫道篇章,是一門巫術的總綱。

並且,此篇章和水行的小龍魚很契合,修煉的時候,完全可以依託小龍魚的神形,進行印證修行。

假若能一代代傳承拓展下去,數百上千年後,大機率能依託小龍魚發展出《龍魚御水書》。

這種情況,不得不讓沈燦愈發篤定,魭涪口中的陵魚伯部老家就是這裡。

“阿燦。”

族人散去,火樘這才悄聲問道,“發生了什麼?”

“小龍魚得了些機緣,部落獲得了一門水行巫術總綱。”

沈燦看向了火樘,“族長,你說咱們炙炎的小龍魚,有沒有可能比肩陵魚。”

“什麼?”

火樘一愣,有些沒有明白沈燦的意思。

“一門巫道總綱,造就一座傳承三千六百年的伯部,陵魚伯部極有可能是從這裡起家的。”

沈燦朝著西面望去,感慨過後,說道:“族長,趕快讓族人來遺蹟這裡,陵魚伯部有可能快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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