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部落總動員

祭祀百年,我成了部落先祖·山人有妙計·49,095·2026/3/26

夠嗎? 火樘沒法回答。 作為部落傳承的東西,要多少都沒夠。 可要看眼前這些堆積如山的獸皮卷、木簡、銅簡,數量不下萬卷。 這可太夠了。 數月前,他明明是讓在外的族人查探押運路線,伺機而動的。 族人總不能就聽到伺機而動這一句話吧。 火樘抽了十幾份看了一下,發現內容很斑雜,有遊記,有傳說,有功法修行的經驗,有零星的巫術……種類繁多。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上面的血跡都已經變黑了。 “怎麼會這麼多?”火樘看向了火菟。 “族長,薊地比想象中的更亂,這些日子來,梟陽族又攻破一座上等部落。 每一座上等部落麾下都有不少附庸部落,一旦上等部落破滅,這些附庸部落的下場好不到哪裡去。 薊山伯部無力將梟陽驅逐出去,被梟陽佔據的萬裡疆土內,到處都是灑落的人族殘民、武者。 為此薊山伯部頒佈了伯部令,號召人族武者殺梟陽,只需拎著梟陽左耳就可在觀山古城兌換獎勵。 現在有很多武者都在獵殺梟陽,到處都在廝殺,讓梟陽防不勝防。 現在這片區域亂的很,血巫、血武者、祀獸之主、遊俠到處都是,根本沒有人有足夠的威望,將散落的族部組織起來。 因此,我們也很容易的找到了梟陽押運戰利品的漏洞。” 聽到火菟的話,火樘眼亮了一下。 萬裡之地,足夠立一座伯部了。 隨後,很快就黯淡下來,有威望還要有實力才行。 “燕然部怎麼樣了?” “燕然也頒佈了族令,號召在梟陽佔據疆土中的人族武者殺梟陽。” 火菟輕聲開口,她的斥候千夫長的位置,就是這麼得來的。 薊山、燕然兩部的族令中,不僅號召散兵遊俠獵殺梟陽,凡是能組建起族兵來的,皆可從兩部那裡獲得相應的職位。 “怎麼會這樣?” 聽到薊山、燕然兩部直接用這種手段對付梟陽,火樘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薊地人族有如此多的部落,難道還匯聚不起來幾十萬精銳戰兵,和梟陽族決一死戰? 這仗,不應該這麼打啊。 “修煉用的巫藥取出來沒有?” 往外走的時候,火樘問道。 “已經取出來了。”火菟回應了一句。 在部落外面搶到什麼用什麼,自然不會虧待自己。 “不夠儘管取用,浪費一點也沒有事情。” 火樘現在也養成了有資源就用的習慣,就大荒這情況,有修煉資源不用的話,存著存著就有可能用不上了。 至於消耗乾淨了怎麼辦,當然是繼續從外面搶了。 “隨後我安排人來運走,你帶我前往火寧建立的部落去一趟。” …… 三火部。 “殺!” “殺!殺!殺!” 號角聲中,上千族兵喊殺聲震天,一個個赤著上身,露出了一道道疤痕,散發著濃烈的煞氣。 城頭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阿寧,兩年多沒見,你的修為快要趕上我了,還能在薊地籌建出如此大的部落。 說咱們是北地野人,可我炙炎族人也不比薊地的人差。” “族長,沒有你的帶領,沒有廟祧的妙計,我哪裡能拉起來這麼多人。” 火寧望著火樘,眼中有著敬重。 炙炎部現在是發展了起來,可當年炙炎還在山林中的時候,幾乎就是火樘一個人在支撐。 更是因為火樘胸有氣魄,才能抓住機會,讓炙炎進階上等部落。 “我看這些人兵甲不全,那批搶來的梟陽戰利品中有不少梟陽兵甲,為何沒有留下來。” 火樘指著城中修煉的族兵問道。 “那些兵甲都是直接從梟陽族兵身上扒下來的,剩下的也都殘破無比,我手中並沒有多少匠師修補,所以只留下了一部分。” 火寧輕輕說道,“梟陽也知道匠師的重要性,在攻破人族部落後,都會先將匠師甄選出來單獨關押。 在梟陽族地內,就養著一大批人族的匠師,專門為梟陽族打造兵甲,箭矢。” 火樘踱步在城頭,開口問道:“目前梟陽佔據的這萬裡之地,有多少殘民、散部。” “很多,數不勝數。” 說著,火寧朝著東邊眼界盡頭的一座山指了過去。 “不僅散落的族民多,現在梟陽已經開始往這裡遷徙部落了。 那座山後的地方,最近就遷徙過來一支梟陽族部,已經和我建立的這個部落交過手了。” “梟陽這是想要徹底佔領這片區域!”火樘皺眉,這手段和當初在北地一模一樣。 可北地不是薊地,而且兩者間的境地天差地別。 北地在梟陽眼中可能是一片荒野,可薊地這片萬裡山林可就是沃野了。 “要是族內為你源源不斷的供應修補好的兵甲、糧食、巫藥,你能不能繼續招募殘部流民。” 火樘望著東方若隱若現的山,沉吟著開口。 “這麼多被梟陽破滅族部的人,他們難道就沒有恨嗎? 我這次出來,還帶來了幾座煉化梟陽屍骨的陣法,這次給你留下。” 聞聲,火寧精神大震。 “只要族內支援我,我就敢繼續招募散部流民,十萬,二十萬都沒有問題。” 很快,兩人從城頭走下來,進入了族內一座寬敞的大殿中。 火樘解下巫囊後,巨弩、兵甲、破甲箭、專門打梟陽用的骨朵錘,還有族內新近鍛造的一種重刀。 這種重刀的刀身更加的寬大,有雙手持握的粗大刀柄。 刀身和刀兵加在一起,超過六尺長。 經過族兵嘗試,雙手握刀狀態下,可以輕易劈開同階的裂山夔,讓其皮骨盡碎。 刀身採用了五重夾鐵反覆鍛打了數十次,哪怕天脈武者使用,也能在灌注血氣的狀態下連斬七八刀。 目前,族內可以大量產出這種重刀,裝備給裂石、開山境武者。 火寧抓起一把重刀揮舞了幾次,確實是足夠重,一刀下去感覺不用怎麼用力,就能將普通武者腦殼劈碎。 最後,火樘又從巫囊中,拿出了一罈罈封好口的陶罐。 “這些全是治療傷勢的巫藥方,有止血的,有加快恢復的,還有接骨的。 新族地那裡土地肥沃,一些地方更是堪比一些稀薄元脈之地,這些基礎的藥材族內已經可以大量自行培植。” 入夜。 火樘在休息的石殿中,鋪開了一張獸皮紙,開始書寫起來。 寫一會還會停下來思索一會,有時還會皺眉。 來到薊地後,他發現這裡的境地比想象中的更加混亂,這也讓他看到了機會。 炙炎進山休養,並不是一輩子在山中不出來了,若能在梟陽之亂中紮下一個釘子,對將來可有大益處。 在獸皮紙上寫寫畫畫後,火樘最後將整個獸皮紙放在獸油燈上點燃。 隨後的半個月內,火樘扮成了普通武者,跟著火寧一起離開了族地。 這期間多次和小股的梟陽族兵交手,還遊弋到了桂木大河上,看到了梟陽族的戰船。 嗯,全是搶的沿岸人族部落的。 一行人埋伏在桂木河沿岸,前後遊走數千裡,終於尋到了下手的機會,搶下了一艘裝滿了戰利品的物資船。 搶完戰利品後,火樘心中的想法也終於有了決斷。 寫了一封信交給了蒼鸞,讓蒼鸞在往部落送資源的時候帶回去。 這地方,不搞一下,他真難受啊。 …… 三十位蒼鸞兵並沒有一起運送物資,而是一直潛藏在山林之中。 只有蒼鸞頭領自己,用巫囊裝了戰利品,悄然北上。 三階蒼鸞鳥展翅飛入了雲層中,在地上看就像是一個黑點。 在經過梟陽族地的時候,特意選擇了在夜幕下飛過,一路直接衝進了巨嶽山脈內。 進山之後,蒼鸞在群山中俯瞰,在重重山巒中找到了蒼山部落。 它在天空上盤桓一週後,仰天啼鳴。 啾! 蒼山部族山後方,一道道族兵把守著四周山野,蒼鸞徘徊幾圈後落了下來。 “這裡面有給你的信。” 看到沈燦後,蒼鸞張口吐出了獸囊。 沈燦開啟獸囊後,從中找到了火樘的信,展開看完後,沉思了一下,心中有了計較。 “薊地那邊的物資很多?” “很多,我本來想要讓族人一塊運送,火樘沒讓,讓我暫時用巫囊一點點運過來。” 蒼鸞倒也沒有生氣,它自己獨來獨往飛的更快,也更安全。 沈燦隨後又感應了一下巫囊內部,發現幾乎裝滿了各種獸皮卷典籍、藥材。 “既然族長準備在薊地有大動作,下次那先把兵甲、礦石、巫藥運回來一部分,先滿足薊地分部的一部分後勤。 進山的時候,多觀察一下四周山林,看看有沒有尾巴跟上來。” 蒼鸞扇動了一下翅膀,它不認為自己能被人跟上 不過,也沒有反駁沈燦的話。 “我會警惕的。” 沈燦抓著巫囊走進了一處山洞,將巫囊內的資源都取了出來,放在了飛舟上。 這個巫囊得自梟陽族,內部空間有五丈大小,十幾丈大的飛舟足夠裝得下。 夜幕降臨,蒼鸞先徘徊在蒼山族地上空好幾圈,確定四周沒有動靜,更沒有梟陽潛藏,飛舟才趁著夜色衝向了群山深處。 隨後,蒼鸞朝著山外而去。 …… 回到部落後,沈燦以廟祧的名義下達了族令。 以新建立的天工殿牽頭,徵召族內的工匠、婦人、巫徒、武者等等,建立一個臨時的綜合大作坊。 修補甲冑,打造重刀、巨弩、箭矢,配置療傷巫藥,所有的一切按照和梟陽大戰的時候來。 無論是修補的甲冑,還是打造的兵甲,採集的巫藥,種植的糧食都按雙倍算族功。 為啥要雙倍族功? 火樘信上交代,薊地物資太多,巫藥藥材也堆成了小山。 有資源不用,可不是沈燦的性格。 他準備將薊地送過來的巫藥都用掉,能療傷的製成藥粉,能提升修為的糅製成藥團,對族人放開了供應。 如今族人們都配發了基礎修煉資源,要是再直接將相應的修煉巫藥下發,那族功制度就有些名不副實了。 不如按照戰時後勤供應標準來,施行雙倍族功,這樣族人就能有足夠的族功兌換修煉藥團。 這些藥團並不僅僅放在部落,也會拿出一部分用來交給薊地那邊的族人。 半個月後。 蒼鸞再次落在了蒼山部。 將巫囊中裝著的甲冑、礦石、巫藥清空,又將飛舟上的糧食、肉乾、三百副完好的甲冑,三百柄重刀裝進巫囊。 “跟族長說,想想辦法多整幾個巫囊吧。” 蒼鸞臨走前,沈燦交代給了蒼鸞。 沒辦法,這東西他製作不出來。 可一個巫囊又裝的太少了,現在完全不夠用。 蒼鸞帶好資源後,朝著山外飛去。 此刻,在蒼山部四面八方的叢林中,早就多了幾十蒼鸞兵,他們負責監控這片區域。 飛舟剛剛落到族城中,就有族人快速的上前來將甲冑、礦石、藥材取下來。 甲冑直接堆在族城中央的廣場上。 族中的阿嬸們湊在一起,用獸筋、麻線、鐵針等,對這些甲冑進行重新修補,改成適合人族武者穿的。 礦石都直接送到火廬冶煉,用作打造兵甲。 藥材和獸皮卷等都被送到巫殿。 巫殿內,燈火通明。 “五十年土元草一株。” “木行殘缺巫術一門。” “百年雲陽參一株。” “殘缺淬鍊法一門。” …… 送來的東西太雜亂,巫殿弟子們正忙著先將這些東西分門別類。 “炎靈,你將這株藥材送去給你師祖。” 巫殿很大,其中一處隔間內,火筠喊了一聲。 “好的,師父。” 一個看上去不過十餘歲的小姑娘,聽到吩咐麻利的抓起木盒朝著巫殿外走去。 作為炙炎部落賦予字輩的小孩一代,炎靈得到了祭靈賜福,神識遠超同齡孩子,對草木也有著很強的親和力。 她加入巫殿沒多久,就被火筠發現了天賦,帶在了身邊教導。 從巫殿走向祖廟的路上,經過靈樹的時候,炎靈順手拍了拍靈樹。 “兩天不見,樹樹。” 接著,兩頭剛會飛的雛鳥落了下來,用尖尖的鳥喙蹭著炎靈。 “你們去玩,我今天有事情要做。” 打發了兩頭蒼鸞雛鳥,炎靈快步來到祖廟外,恭敬的在外面行禮後,才開口:“師祖,師父讓我來送藥。” 沈燦走出祖廟大門,看到了站在門外的炎靈。 火筠才決定收炎靈當弟子不久,雖還並沒有正式拜師,可叫他師祖也沒錯。 來到了側殿住所,炎靈將一株血色有紋路的藥參送到沈燦面前。 感應到血參中湧動的藥力,沈燦就明白了,還是自家弟子心疼師父。 煉化了這株血參,進階天脈六重不在話下。 ------------ 第一百零一章 天脈六重,飛速發展 對於族人修煉用的巫藥糰子,族中之前早有過經驗,這點不用沈燦操心。 這幾年下來,巫殿也一直在改動藥草份額的配比,對修煉藥團進行改良。 糅製出來改良藥丸,也都交給族人服用了,記錄了大量的相關修行資料。 沈燦取了一枚有些靈光的果子放在炎靈手中,小姑娘蹦跳著走出了石殿,給師父覆命去了。 沈燦抓起血參扯了一條根鬚塞進嘴巴中。 根鬚味道有些苦澀,下肚之後其中的藥力直接被身體吞噬一空,化作纖細的藥流融入到了血肉之中。 隨後,他拿起了血參搓了搓上面的土,咔的咬了一口。 血參下肚,體內的五條天脈顯化而出,天脈內的血氣翻湧,將藥力快速的拉入到天脈之內。 沈燦又咔咔兩口,將剩下的血參吞了下去。 全身的血氣全部沸騰了起來,周身泛起了暗金光色,肌體表面夔紋、虎紋、熊紋交織浮現,一下子就把血參的藥力吞噬一空。 轟隆一聲,恍惚間有數頭荒獸齊吼,湧入天脈中的藥力如大江洶湧而出,第六道天脈順勢被轟開。 從天脈中滲出的血氣,浮盈在全身每一寸,染紅了體表的獸紋,透發出了一股莽荒之氣。 將渾身迸發的氣息收斂,沈燦起身朝外走去。 靈樹上,留在樹上休息的蒼鸞鳥一個個縮著腦殼,望著側殿的眼中有著懼意。 小龍魚帶著小蒼鸞從遠處湊了過來。 “廟祧大人。”小龍魚上來就是一副討好的樣子。 沈燦屈指一彈,兩滴血珠分別落入兩頭瑞獸嘴裡。 得到了好處的小龍魚,轉身馱著小蒼鳥衝向了湖心島。 沈燦則朝著巫殿走去。 殿內的巫徒正忙得不可開交。 沈燦讓眾人繼續忙,他走到了巫殿深處的一個隔間內,火筠正在忙著甄選藥材。 “師父。” 沈燦示意火筠不必起身。 “這批藥材品質很高嗎?” “百年藥齡的不少,數十年的更多,大部分都是適合用來提升武道境界。” “巫藥團糅制的怎麼樣了?” 火筠起身在身後抓了一個木盒子,朝著沈燦遞了過來。 “師父不來,我正要去祖廟尋師父呢。” “當初咱們糅制第一批提升修為的巫藥團的時候,兼顧了開山境族人的修煉。 可如今族中天脈武者和堪比天脈境武者數量大增,對於這些人來說,當初的初代藥糰子藥力已經有些不足了。 這次薊地送來的藥材,數量眾多,藥齡很足,我就按照巫藥藥材的藥力做了區分,做出了三種型別的藥團。 一階叫生力丸,用數年藥齡的培元茯苓、血生草、地首烏為主要原料製作而成。 二階叫生力丹,用三五十年藥齡的培元茯苓為主藥,配上其它八種不同藥齡巫藥為輔做成。 三階叫血氣丹,以超過五十年藥齡的血元參為主藥,配上其中幾種藥齡都在三五十年巫藥草作為輔藥製成。” 火筠開啟的木盒中,放著十幾顆三種藥團的成品。 沈燦一一拿起來檢查後,發現糅制的品相不錯,已經趨於圓潤,不再是麻麻賴賴。 “師父,經過族人服用修煉觀察效果,三階血氣丹可以輔助天脈三重以下的武者修行,超過天脈三重效果就不怎麼好了。” 火筠開口說著的時候,又從身後的架子上,拿出了一摞殘破的獸皮卷。 “這些都是有關糅制巫藥的手札,前面三種藥團我也是看過手札後,召集巫醫們一起研究出來的。 這裡面有兩份手札,分別記載了名為血氣飲、元血丹的方子,就是殘缺不全。” 沈燦用神識看了一下上面的記載,血氣飲和血氣丹差不多,元血丹倒是作用很強,可以一直用到天脈九重。 主要是獸紋血參,整個藥方殘缺的有些多,輔藥數量不明。 巫藥配置並不是說,一種丹丸就定死了這樣一種主藥或者輔藥,很多都是可以根據藥性進行重新搭配的。 運氣好,效果可能會比原方要好,可大多數時候,都會比原方差。 “獸紋血參還有嗎?” 沈燦想到自己吞掉的那一顆血參。 “有,還有一株超百年藥齡的,幾十年藥齡的有三十多株。” “元血丹,我來想辦法。” 沈燦將殘缺方子收了起來,指了指盒子中的其他藥團。 “接下來就按這三種型別,將薊地送過來的巫藥藥材全部都製成丹丸。” 隨後,沈燦開口詢問道:“在薊地大部分藥草沒送來之前,先用上族內儲備的藥草,這樣一個月能產出多少?” 以蒼鸞鳥的速度,每隔半月到二十餘天就能回來一趟,送一批資源回來,就再帶一批成品回去。 “藥丸製作出來後,要放到靠近打鐵廬的地方用火氣烤乾,還要放在陰涼之地散去火氣。 一階二階前後七天就差不多了,三階的話就需要十餘天才行。” “先把族內儲備的藥草都拿出來,一個月能不能製作出三萬枚一階生力丸,五千二階生力丹,八百血氣丹?” 火筠快速回憶著族內的藥材儲量,外加薊地送來的這批藥材數量。 “可以,不過想要提高藥團產量,後續需要薊地提供更充足的藥材供應才行,這麼個用法,咱們族內的藥材用不了一個月就能被吃乾淨。” “另外每個月還能製作止血粉三十壇,生肌粉十壇,不過這些藥粉用的都是普通巫藥藥材,對三階武者的刀劍傷勢藥效不大。” 從火筠這裡得到了一個具體數量後,沈燦抓著殘缺藥方走出巫殿,朝著打鐵爐而去。 現在看來制約產量的是原材料。 不要覺得三萬枚生機丸多,這東西其實並不是神丹妙藥,吃一顆就直接原地突破。 這種藥丸的作用,就是一顆頂武者自己正常修煉數天乃至十天的修煉成果。 長時間服用,本來一年從裂石進階開山的,可能半年,五個月就晉升了。 其他生力丹、血氣丹也是一樣的。 鐵廬位於族城東南角,綿延數裡之地,鐵匠和學徒超千人,幫忙搬運、燒爐的輔工也有千餘人。 十一座鍊鐵爐上方呼呼冒著火焰,煙塵滾滾,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 火重帶著十幾位鐵匠正在忙碌,看到沈燦到了之後,火重一身火氣的走了出來。 “師父。” “現在一個月能打造多少破甲箭、重刀、甲片?” “破甲箭目前一個月能產三萬枝,重刀一個月只能五百柄,盔甲的甲片能夠一千副的。” “讓打造甲冑的人分出部分,負責輔助族內阿嬸修補甲冑、兵器, 剩下的人都去打造重刀,爭取一月打造一千柄重刀,人手不夠就從屬民中挑人進來加大產量,趁著這個機會,提升一下子鍛造工藝。 我讓你火伏師弟來幫你,你煉器他制符,你們兩人好好合作,多動動腦子打造一些巫兵,趁著有人在外面徵戰給你們做一下實踐。” 從打鐵廬離開後,沈燦來到了族城中間的廣場。 正好看到小龍魚正在降雨,沖刷著甲冑上的血汙。 一群阿嬸圍坐在堆積成山的甲冑外,分揀著這些甲冑,將殘破不能再穿的挑出來,用作修補其他甲冑的部件。 “廟祧。” “快快,廟祧來了,讓廟祧摸摸你的……” 看到沈燦出現,一群阿嬸們一下子熱鬧起來。 “廟祧,你看我這手藝怎麼樣,能不能給廟祧你縫製一件衣袍?” “廟祧,俺家小子可乖了,你看看。” …… 這些阿嬸一邊幹活,嘴巴沒有一個停下的。 “都閉嘴,沒看到廟祧有話說嗎!” 領頭的阿嬸站起身來,走路間有咚咚的聲響。 “這些甲冑需要多長時間修補完?” “回廟祧的話,看著多,也就三五百件,三天就能修補完。” “廟祧,下一批啥時候到。” …… 一刻鐘後,沈燦從一群阿嬸中擠出來,他還是太年輕了點,都是看著他長大的,他要是長鬍子了,就有威嚴了。 一番查探後,他倒是明白了,族內目前產出資源的數量,取決於薊地送回來的資源。 目前的炙炎部落,幾乎還沒有怎麼發力。 “一個巫囊還是太小了。” 十天後。 沈燦讓人將修補好的四百三十副甲冑,兩百六十柄重刀,五百支巨弩箭,五千枚各類藥糰子裝上了飛舟。 飛舟進入蒼山部範圍,有蒼鸞鳥啼鳴,聲音平緩,代表著沒有什麼情況發生。 等了兩天,蒼鸞再次回來。 看到沈燦後,蒼鸞張開嘴巴突出了兩個巫囊。 “搶的。” 沒等沈燦開口,蒼鸞就說了,“比你的大。” 沈燦抓過泛著青色紋路的巫囊,神識沒入其中後,果然比他的那個大。 內部的空間有八丈大小,裝滿了殘破的甲冑,兵器,還有不少上面有著巫文。 另外一個巫囊中,裝的是藥材、手札典籍、玉石等東西。 將巫囊和飛舟上的東西進行了倒換,沈燦重新將巫囊塞入蒼鸞嘴巴中。 “族長怎麼樣了?” 蒼鸞想了想,回答道:“火樘就像是小龍魚在湖中。” “對了,火樘讓我告訴你薊地的征伐短時間結束不了了,薊地前往雍邑求援的信使,只有寥寥幾座部落相應。” “巫囊中有準備的提升修為的巫藥,其中有一個玉盒,你要單獨交給族長。” “知道了。” 在蒼鸞準備飛走的時候,沈燦摸出了一顆元血丹塞入蒼鸞嘴巴中。 小小殘缺藥方,在他這裡很簡單的就復原出了好幾種,他選了一個藥草最容易獲取的一份。 和前面三種不同,元血丹因為藥材的關係,產量是真的有限。 他已經將需要的藥草寫在了書信中,和藥丸一起都放在玉盒中了。 火樘看到他的信,就會知道收集相關的藥草。 蒼鸞吞掉元血丹後,青色的眸子一亮,隨後展翅衝向了天穹。 …… 一年後。 炙炎族殿。 “一年來,族內共修補甲冑四萬三千副,打造重刀八千三百柄,骨朵錘兩萬柄,破甲箭三十萬枝,巨弩七百座。 另外,修補各類殘兵三萬七千餘柄。” 目前對於兵器的打造,還是受限於礦石的品質太低,需要匠師反覆鍛打,極大的影響了產量。 糅製出一階生力丸一百零三萬枚,二階生力丹二十二萬枚,三階血氣丹兩萬六千枚,止血、生肌粉等三百九十壇。” 開口的是大長老火岐,聽著的是沈燦。 整個族殿就他們兩個人。 “這一年來,薊地一共輸送回來一百一十三飛舟的物資,各類工匠兩百三十三人。” 火岐是用從族內飛舟作為的衡量標準的。 目前炙炎已經有了三艘飛舟,得益於從薊地來的匠師、材料,部落仿製出了兩艘飛舟。 飛舟的飛行巫陣,是沈燦親自上手操刀,帶著火重一起刻畫的。 和原版的比起來,灸炎仿製的飛舟舟體只有七丈,速度慢了三分之一,主要是造飛舟的原材料還是差了一些。 能從薊地運來這麼多物資,也是得益於火樘後來又搶了三個巫囊。 每一次蒼鸞飛回來的時候,口中都會吐出五個巫囊來,三艘飛舟都得往返拉好幾趟。 火樘現在是什麼東西都往族中送,只要巫囊能夠放下,統統都給拉回來了。 蒼鸞每一次都會帶著修補好的兵器,藥丸,糧草回去。 說完之後,火岐開口,“阿燦,接下來幾天需要你總領族務了,我要突破天脈五重了。” 沈燦點了點頭,其實他也要突破天脈七重了 沒辦法,薊地送回來的資源太多了。 糅製出來的藥丸,一半都留在了族內。 每糅製出來一批藥丸,就會被族人兌換一空。 大多數族人都成家了,一家好幾口人。 阿嬸們修補甲冑、種田,阿叔們外出狩獵、打造兵器等等,全家齊力下,一家人每個月都能兌換修煉丹丸。 這些丹丸要麼給了娃娃修煉,要麼就是給阿叔修煉。 族中有多少提升,沈燦現在也沒有具體資料。 可整天在祖廟外轉悠的三十六位刑獄中,已經有三十三位都晉昇天脈境了。 一個個都是在五、六十荒之力進階的天脈。 這個淬鍊程度,和火岐這個大長老差不多,將來有望達到天脈七重天以上,或許還有機會摸一摸天脈九重。 而以火黿為首的三十六位武殿佼佼者,也全部都晉升到了開山境。 想到這裡,沈燦說道:“大長老,從遷徙到河谷來後,族人的修煉都是放任狀態。 我看也是時候對族中武者進行一個統計了,看看咱們到底有多少天脈,有多少開山了。” “行,我安排完這個事情,再去突破。”火岐點頭答應了下來。 ------------ 第一百零二章 修煉異變,荒獸戰體!(求訂閱) 祖廟,東側殿。 這裡已經完全成了沈燦自己一個人的住所,火鹹則是搬到了西側殿。 東側殿同樣是左中右三間的格局,沈燦的床榻被木質屏風擋住。 石殿內剩下的寬大地方,除了靠牆放置的木架外,就是展開的一張張獸皮卷。 這些獸皮卷大部分上面,都畫著一頭什麼都像,又什麼都不像的荒獸。 荒獸畫的很怪異,怪異到讓人感覺看一眼,就有種混亂的感覺。 這種畫像僅僅鋪開的就有幾十張,捲起來放在書架上的更有上百卷。 除了荒獸畫像外,還有一些寫著藥草名錄的獸皮卷,隨意的放在桌案、木架等地方。 嘩啦啦! 此刻,緊閉門窗的石殿內,獸皮卷嘩啦啦作響,無形的能量激盪在四周。 盤坐在大殿中的沈燦,內視己身,天脈內的血氣粘稠如漿汞,迸發出著龐大的生機。 服用元血丹所化的藥力,有很大一部分都進入了血肉之中,反覆沖刷著全身的骨頭。 一遍又一遍的沖刷下,骨頭開始泛起了一重淡金色,就像是金玉一般。 可這還沒有完,骨頭就像是飢獸一般,開始大肆吞噬天脈中的血氣。 本來用來進階天脈七重的藥力,此刻消耗在了渾身骨頭上。 不僅藥力被吞噬一空,連帶著天脈中的血氣也在快速地消耗起來。 眼看這般情況出現,沈燦抬手間朝著桌案上一招,一隻木盒就飛到了他的面前開啟。 盒子中裝的都是元血丹,這種比血氣丹藥力更強的丹丸,都是沈燦在糅制。 沒有猶豫,他抓起了藥丸塞入了嘴巴中。 藥丸入口化為了藥力後,就被血氣卷著朝著渾身骨頭而去。 一顆又一顆丹丸下肚,沈燦清晰的感受到肉身強度也在提升,體表各種獸紋如獸鱗一樣凝聚出來。 變化更大的是骨頭,每一塊骨頭從淡金色變成了金黃色,其上更有獸紋衍生出來。 力量在這一刻好似融入了骨骼深處,而不是在浮於表面。 …… 一天後。 沈燦渾身閃爍出玄光,呼吸如雷,血氣雄渾在體內轟鳴作響。 渾身骨頭綻放出璀璨光華,整個身子一下子暴漲起來。 當初他蛻變出夔牛神形的時候,也有著人形狀態,個頭也並沒有變大。 此刻,沈燦清楚的感覺自己骨骼在暴漲,骨頭和體表的獸紋金光灼灼,生出了延展性。 並且在這種延伸的過程中,之前互相有著排斥的熊紋、夔紋、虎紋等紋路,一下子被快速的捏合了起來。 捏合後的五種獸紋,形成了一枚組合獸紋。 看到這種變化,沈燦一愣。 這兩年來,他每天都在推衍五種獸形融合歸一的形態,花費了不知道多少壽元了。 現在,突破的時候順道一下子把難題解決了。 這一刻,沈燦的整個身軀在快速的變大,蠻荒氣息從大殿中洶湧而出。 一個有著五丈高,渾身遍佈鱗甲的龐大身影顯化而出,形若…… 沈燦抬手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雙腿,手腳都在,就是頭上有角,背生雙翼。 神識籠罩全身,他清醒的看到自己渾身骨骼變大,體型和樣子雖說變了,可體內骨骼構成的框架還是人形。 他的感知、思緒,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自己還是人。 但變成荒獸狀之後,沈燦感覺得渾身的力量暴漲了數倍,一腳就能踢死十幾個以前的自己。 “回來!” 一念間,沈燦周身血氣歸攏,周身生出的異象盡數內斂,重新化為人身狀態。 除了一身衣袍破碎,滴溜噹啷的外,就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體內第七條天脈內血氣翻湧,晉昇天脈七重了。 “變!” 轟隆隆! 血氣湧動如雷,骨頭、血肉、體表內外獸紋綻放玄光。 須臾間身軀暴漲起來,還伴隨著清晰的力量翻倍增加,血氣從天脈中通達身體的每一寸。 “回來!” …… 石殿內。 沈燦反反覆覆嘗試了十多次後,他發現這根本不像是獸化,更像是一種變化神通。 在變化過程中,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氣湧入骨頭的路徑。 這就代表著有跡可循,而有跡可循就能化為法門。 要說起這變化的起源,最開始的時候,還是他想要同修金木水火土。 畢竟,他都連五行相對應的功法給推衍出來了,理論上來說,將五種獸形歸一也沒有問題。 後續就出現了阻礙,沈燦就想著如真龍一般,將五種獸形歸一,哪怕整出一個五不像來也沒事。 他是實用者,荒獸獸形醜點沒關係,只要抗打就行。 這兩年下來,沈燦一次次的推衍,一次次的推衍不成,找不到五種荒獸湊在一起的融洽點。 這不石殿內都存了一百多張融合獸圖了,都是他每一次推衍出來的融合獸相,畫出來也是為了做參考。 現在好了。 在修煉過程中,有心推衍衍不成,無心修煉倒成了。 五獸歸一成的毫無準備,就像之前的努力全都餵了小龍魚。 沈燦找出一張獸皮紙,將自己變化後的樣子畫了下來。 從這張畫上面,他看到了五種荒獸的神形,五種神形匯聚身上後,他並沒有褪去屬於人族的痕跡。 這讓沈燦想到了,他第一次蛻變出夔牛神形的時候,也是‘神似’,而並非變成了獨腳夔。 沈燦光溜溜的坐在石殿中,沉思了好久。 最後得出結論,運氣終於輪到他身上了。 不然,他也沒辦法解釋。 …… 半個時辰後。 沈燦神識內斂,體內的祭鼎內浮現出了一道虛影。 【你天天推衍五獸合一獸相,甚至有些走火入魔,沒想到在修煉過程中一下子誤打誤撞而成,心中生出些鬱氣也正常。】 【你花費五十年壽元,化作人形獸相,仔細體味著其中變化,感受著血氣在天脈中的流轉。】 …… 【三百年後,你終於藉此意外突破獲得運氣,結合五樁功的後續天脈法,開創出了五獸歸真功】 【可這次修煉的過程,還是讓你覺得這次意外的變化,似乎並不是唯一性的。 畢竟,引動天脈血氣沖刷骨骼血肉,任何武者都可以進行。 你在天脈前蛻變出了夔牛神形,現在又意外蛻變出五獸神形,這怎麼看都和五階獸相境有些聯絡。 你嘗試著回溯突破天脈七重的修煉過程,你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氣湧向骨骼,通達全身各處血肉。 在血氣一遍遍沖刷血肉骨骼的時候,你的血肉骨骼不斷增強,奠定了撐起肉身蛻變的基礎。 這讓你愈發感覺,這種方式任何人族都可以這般修行。 你有過將四階神通推衍出成三階小神通的經驗,不由得猜測人體蛻變成荒獸之體,戰力急劇提升,是不是類似五階獸相境神通的‘小神通’變化。 你開始嘗試將這種方式,推衍成相應的法門】 …… 【推衍結束,你初步推衍出了一門血氣淬鍊筋骨血肉的秘法】 【前後總共花費三千六百年】 【荒獸壽元:1012】 石殿內。 沈燦緩緩睜開眼,好大一會雙眸才回神。 還別說,這次突破天脈七重天,還真有點一朝‘頓悟’,在法門推衍上突飛猛進的感覺。 休息了小半個時辰,沈燦神識放開。 感應中,石殿內佈滿了五行源力,其中木行源力是其他源力的兩三倍。 一念間,五獸天脈法開始運轉起來,源力一下子就被捲入到他的體內。 體內天脈、骨骼、血肉間,浮現出了一枚枚組合獸紋,綻放出了玄光。 快速的將五行源力吸納,有一部分順勢就送入了天脈中,作為血氣的養料。 修煉了一會後,沈燦換了身衣袍,開啟了石殿大門。 門外,阿魚站在大門三丈外,就像是門神一樣。 靈樹上方,一隻只蒼鸞鳥縮著腦殼,連嘰嘰喳喳的聲音都沒有。 “阿燦哥,你修煉完了?” 火魚沒有問為啥動靜這麼大,還修煉時間這麼長,沈燦修煉的時候他就守在門外,擋住前來找沈燦的人。 沈燦點了點頭,朝著祖廟走去。 進入祖廟後,神識就落在了中年前輩祭靈所在的祭器上。 可惜,前輩祭靈還在陷入沉睡。 有關武者修煉被獸化侵蝕的問題,只能等機會再和這位前輩請教了。 入夜。 沈燦沒有修煉,悄悄的離開了族部,朝著北方群山深處而去。 河谷本就在巨嶽山脈內了,從河谷往北,一些高聳入雲的巨嶽下方,林密幽深,內部比山外恐怖數倍。 吼! 黎明時分,一頭有著七八丈大小的玄鱗巨蟒,蟒頭上長著一隻獨角。 此刻,這頭荒獸巨蟒狹長三角形的眸子中,本該有的猙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恐。 它瘋狂的在幽林穿行,斷掉的一截尾巴流淌著血水。 後方,一道人形巨獸扇動著翅膀,東倒西歪的不斷撞斷兩人合抱粗細的大樹,踉踉蹌蹌的追了上來。 終於,適應了翅膀扇動飛行後的沈燦,從高空落下一下子踩在了巨蟒的斷軀上。 吃痛的巨蟒回身,揚起巨大的腦袋就朝著他咬了下來。 轟隆! 可巨蟒的腦殼還沒有伸過來,沈燦一拳就砸了過去。 咔嚓! 恐怖的拳勁一拳貫透巨蟒腦殼,血水腦漿迸濺而出。 巨蟒聳立起來的上半身晃動著砸落下去,龐大的身軀不斷抽動,將四周大樹抽斷,泥土掀開數尺。 沈燦踩著巨蟒屍骨,濃烈的血腥味灌入鼻腔,他的雙眸始終清明無比,並沒有因為血腥而有所變紅。 這是一頭堪比蒼鸞頭領的巨蟒,和突破後的沈燦算是一個境界。 可在沈燦蛻變出獸相後,就被輕易的錘爆,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沒有過多停留,將蟒軀收攏到隨身小巫囊中,沈燦朝著部落的方向而歸。 這場和巨蟒的交手,讓他愈發覺得自己猜想的正確。 蛻變獸形後戰鬥幾乎翻了兩三倍不止,愈發像一種武道神通。 沈燦感覺蛻變後,有種能錘死天脈九重的武者的感覺。 有了親身實踐後,他心中愈發明瞭。 “就叫荒獸戰體法!” 回去的路上,沈燦就給自己推衍出來的淬鍊筋骨、血肉的秘法取了一個名字。 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確,等在族內找幾個族人試一試就能證明瞭。 若其他族人也能修煉,並且蛻變出相似的荒獸戰體,那麼就說明這就是一種可供修行的法門。 當然,修此法有被荒獸侵蝕的風險,還是要注意一下。 不過,之前和中年前輩交流的時候,前輩也說過可以透過意志磨礪,來增加抵抗獸化的風險。 此法,應該配上類似於‘萬獸獄’的意志磨礪輔助來修煉。 等到部落後,已經是三天後了。 火岐這位大長老也進階到了天脈五重,本來想著他突破的這幾天,將族務託給沈燦的。 沒想到,沈燦沒在家。 族殿內。 火岐也沒問沈燦幹嘛去了。 “阿燦,你讓統計的族內武者數量,族人已經統計好了。” “目前族內有天脈武者大約有一百四十人左右,境界最高的是天脈五重,算上我一共有三人。 天脈境四重的有四人,天脈三重的三十三人,剩下的都是天脈一二重的。 目前,登記造冊的開山境武者,算上屬民在內一共有一萬七千六百人,裂石境武者四萬兩千三百九十三人。 二階巫師七人,一階巫師二十一人。” 火岐將統計的資料說了出來,不過他說的並不太準確。 在薊地的族人有多少天脈,他目前並不清楚,火山帶人北上雖說有著輪換,可也最少也得半年才輪換一次。 所以,天脈武者的數量比現在要多一些。 最後,火岐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覺得族長出去這麼久了,早就應該突破天脈六重了。” “還有,又有兩頭蒼鸞鳥也突破三階了。” 說完後,火岐抓起一份新的獸皮卷。 “對了,火重讓人來稟報,他在你的提點下再次改良了重刀。 經過薊地武者的親身實踐效果很好,可以裝備咱們的族兵了。” 所謂改良後的重刀,在原有的重刀基礎上,加長了刀柄,刀身也更加的厚重,並且刀開兩刃,非武者中超強壯者不能使用。 沈燦準備裝備給炎武卒。 如今族內有了這麼多開山、天脈武者,這一支斷斷續續甄選的精銳族兵,也該組建好了。 有了薊地源源不斷送回來的各種資源打底,族內也源源不斷送出去的各種小數量打造的兵甲。 這些東西在和梟陽交手過程,表現出來的優缺點都會送回部落,族內匠師再一點點改良。 另外,經過這一年不間斷的輸送,族藏殿都已經建起來了。 收攏了各類典籍超過兩萬三千卷,有時候沈燦也會去裡面找典籍看。 …… 火岐將事情說完後正準備離開,沈燦將其拉住,“有什麼和族長交代的,下次蒼鸞回來一併帶過去。” “我將這段時間內,族內發展情況寫一份帶給族長。” 火岐回去寫信了,沈燦回去也開始了寫信。 他準備跟火樘多要點梟陽屍骨,還有血巫、血武者的屍骨,用來建立一處意志磨礪之地。 荒獸戰體的修行秘法,牽扯著獸化侵蝕,就算是讓族人修煉,他也要甄選意志力強大的武者才行。 另外,就算不修荒獸戰體的法門,多磨礪意志對族人修煉也有大益處。 …… 薊地。 元山部。 龐大的城池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芒,城中人聲鼎沸,城門口往來的人更是接踵不絕。 不時,有一隊族兵衝出城外,朝著遠方的小山脈而去。 如今城中有了十萬之眾,並且也開始嘗試著耕種,可不斷有梟陽侵擾,使得田地不斷受到破壞。 這麼多人,每天需要消耗的大量糧食,除了外出狩獵外,有一部分自然是炙炎部悄悄供應的了。 火樘抓過信件,先了解了一下族內的情況,又翻看了沈燦的來信。 “要屍骨?” 這讓火樘有些意外,阿燦這一年來要的東西各種不少,可還是第一次要屍骨。 此時。 在元山部外百里外,一輛青銅戰車滾滾而行,前後有著百餘騎,皆騎著頭生獨角,四肢粗壯的羚麟獸。 一頭羚麟獸騎兵從遠方而來,來到了戰車外。 “報,百里外有人族新建部落,有部眾約十萬。” 少頃,青銅戰車內響起了一道似自言自語的聲音。 “十萬人口,倒是勉強可以給我洛水驅使了。” 隨著聲音落下,青銅戰車繼續滾滾前行。 ------------ 第一百零三章 驅使當犬?乾脆利落! 雍邑有九地,薊地只是其一。 在薊地東南挨著的是洛地,南邊是虞地,往西邊走是沙地。 如今沙地有一部分地域,早就被梟陽族佔據,人族生存環境比薊地還惡劣。 洛地有兩大人族伯部,族內擁有四階武者坐鎮。 洛水部便是洛地兩大伯部之一,而且還是當年參加過雍伯侯三次會盟過的部落。 真算起來,洛水伯部的存在的時間,比薊山伯部還要早。 早在洛水伯部屹立在洛水水畔的時候,薊山伯部的先祖還在給雍伯侯的北伐大軍養馬。 薊地和洛地以洛水相隔,北方為薊地,南邊為洛地。 八千年歲月過去,作為洛地曾經最強大部落的洛水伯部,也有些衰落。 不然的話,洛地也不可能出現第二座伯部洛河伯部。 一個洛水,一個洛河,從名頭上就能看出來,這兩座人族伯部在爭鋒相對。 …… 上百羚麟獸騎兵護衛著青銅戰車,快速的穿行在原野上。 戰車裡面,鋪著厚厚的三階天蠶絲為材紡織的錦緞,還有一座散發著淡淡香氣的桌案。 桌案上鋪開了一副絲絹地圖,地圖上標註了兩個城池印記。 洛風盤坐在桌案後面,看著地圖上的兩個印記。 這兩個城池印記,代表著兩個已經臣服在他手底下的新建部落。 “江源。” 這時洛風開口。 戰車外聽到動靜的騎兵頭領江源放慢了腳步,湊到了戰車外。 “少主。” “加快速度,我們可沒有時間耽擱,還是老規矩,前面這個部落不臣服者就死,換上一個聽話的。” 聞聲,江源點了點頭,“少主安心休息便是,區區一群殘民重建的部落,少主能給他們一個機會,是他們的祖宗庇佑。 這個部落要是不識趣,換一個族長也是隨手的事。 等把這個部落收了,少主麾下加起來就有二十多萬眾,足以在薊地初步立住腳了。” 江源說完後,又側耳聽了聽動靜。 好一會青銅戰車中都沒有話語傳來,他才踢了踢座下的羚麒獸再次回到了隊伍最前方。 洛風少主進入薊地收攏族民部落,是部落安排的任務。 洛水伯部有好幾位少主都領取了這個任務,誰收攏的殘民數量多,在梟陽的圍攻下堅持的時間長,誰自然就能獲得族老們的青睞。 當然,若是能在梟陽的圍攻下存活下來,那麼他洛水伯部就相當於在薊地扎入了楔子。 為了他們幾位少主的安全,族內特意為每位少主各安排了上百位天脈武者隨行保護。 而江源就是洛風少主的護衛頭領,以他天脈九重的境界,雖不是天賦絕頂之輩,可算上身邊這上百天脈武者,只要不碰到梟陽四階武者,足夠保證少主在薊地的安全。 至於前面將要達到的這個部落,江源並沒有多少擔心。 一座重建在戰亂之地的部落而已,今天存在,明天就有可能被梟陽覆滅了。 能給他們洛水伯部的少主當狗,這是造化。 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就像之前那兩座臣服的部落一樣,想來也就是走走過場的事。 不足半刻鐘,一行人就到了元山部族城外。 “去,把你們族長叫出來迎接。” 一武者騎著羚麟獸先一步衝向前,這讓在城門口進出的身影,一個個慌忙的避開。 毫不客氣的聲音隆隆炸響,城內外不少人被驚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這是誰啊。 在城外的人看到青銅戰車、羚麟獸後,頓時明白來者不善,普通族部可沒有這樣的戰車和騎兵。 眼看城外人有些遲疑,開口的武者再次冷叱:“聽不懂人話,把你們的族長叫出來迎接我家少主!” “告訴你們族長,你們祖輩十八代修來的福分,能給……” “廢什麼話,直接進去!” 江源在後面不耐煩的開口,打斷了前面說話。 上前喊話的武者立馬反應過來,駕馭著座下羚麒獸朝著城門衝去。 “滾一邊去,別擋路。” 兩隊騎兵前方開路,護送著青銅戰車朝著城中進發。 沿途橫衝直撞,根本不顧有族兵上來阻攔,不少人猝不及防下都被衝撞出去。 族民憤怒,可看到這一行人的氣勢,又不得不壓下了怒火。 …… 城內。 火樘聽到動靜後,忙著走出族殿朝外檢視,入眼的場景不由得讓他眉頭一皺。 來薊地一年多,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如此猖狂。 兩隊騎兵護送著青銅戰車,猶如在過無人之境,徑直朝著族殿的方向而來。 沿途阻止的族兵被蠻橫的撞到一邊,一些更是撞到了房舍上。 哪怕隔著老遠,火樘也能知曉被撞的人筋斷骨折。 族城中族民,一個個憤怒望著這群不速之客。 護衛在青銅戰車兩側的騎兵,座下每一頭荒獸都散發著濃烈的莽荒氣息,渾身鱗甲閃爍著光澤。 這樣的氣息,和二階荒獸完全不一樣,應該都是三階荒獸。 再看背上的武者,穿著統一的暗青色玄紋甲,隨著坐騎上下間,偶爾有血氣在身上湧動。 火樘眯著眼睛仔細看了一下,瞬間就判斷出這些人極有可能都是天脈武者。 天脈武者配三階荒獸,來頭不小啊。 放眼在薊地,能讓天脈武者成軍的部落,也就燕然、薊山兩部,其他上等部落也有天脈兵,可畢竟數量少。 這些人身上的甲冑穿著,和他所特意熟悉過的薊地的諸多部落並不相符,極有可能是來自薊地之外的部落。 一時間,火樘不由得皺眉。 能讓上百位天脈武者為護衛的人,極有可能是伯部的重要人物。 可這麼橫衝直撞的闖入族地,將族民接連撞傷,明顯就是沒把人放在眼中。 元山不過是一個混亂之地重建的部落,明面上也沒有啥底蘊,殘民部落附近山野有的是。 是什麼吸引了這等要天脈武者護衛的人到來? 火樘第一時間想到的事情,是不是往炙炎族部運送資源被發現了,可這個想法緊接著就被否定了。 那麼,能被人看得上眼的,就是重建的元山部落了。 元山部落並不是炙炎本部,回寰的餘地很大,就算加入某一方勢力也無所謂,只要能源源不斷的從薊地撈好處就行。 可看這橫衝直撞的架勢,就怕不把部落裡的人當人啊。 此刻,接下來會是什麼場景,火樘都有些猜想到了。 一念至此,他拉過身邊的火巖,快速的說道:“這種大部落的人最為難纏,今日多半不能善了。 你去準備巨弩,巫藥粉,讓血海衛也做好準備,等我吩咐見機行事。” 這一年多來,火樘將北地荒野中的族人,陸陸續續調到了薊地。 這些人一部分融入了火寧建立的三火部,一部分融入了元山部,成了組建的族兵中的伍長、百夫長、千夫長等。 有了這些來自炙炎部的人為骨幹,整個部落的族兵才掌控的更加得心應手。 火巖聽到了囑咐後,點了點頭,快步離開。 他在薊地這段時間也不是白混的,現在梟陽佔據的這片荒野山林,真的是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一年多來,這座新建立的部落內,就經歷了數次血巫的光顧。 混亂程度,簡直是北地無法想象的。 今天這架勢,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部落,怕是被人家看上了。 吩咐好了火巖後,火樘快步迎了上去。 眼看快要迎上青銅戰車,他將心中的念頭壓下,先一步開口,“敢問哪部大人前來,蒼鶴有失遠迎。” 在薊地,火樘一直用的老朋友蒼鶴的名字。 這個名字,在薊地重名者也很多,所以也不怕暴露。 轟轟轟! 可惜,火樘的話並沒有讓青銅戰車立刻停下。 羚麟獸騎兵更是有兩騎加快了腳步,一路衝到了火樘面前,羚麒獸濃烈的口中的腥臭味直衝火樘面龐。 江源駕馭羚麒獸上前,居高臨下的打量著火樘。 “你就是這小部落的族長?” 隨後,眸光又看了看部落四周的房舍,只感覺破破爛爛。 “正是。” 江源面帶審視的問道:“你現在收攏了多少人了?” “你們是何人,我是薊山伯部萬夫長,要是薊山上部那就拿出伯部令來,我自當聽從吩咐。” 火樘也不再客氣。 此刻離得近之後,他又仔細看了看這一行人身上的甲冑,絕對不是薊地諸部的人。 說著,火樘抬手間丟擲一塊族令,朝前拋去。 令牌被江源一把抓住。 這是一塊圓形令牌,上面有著薊山二字。 “拿養馬的部落來壓我!” 這時,青銅戰車傳出了冷笑,又有聲音冷冷開口,“江源。” 聞聲,江源殺機隱現,很明顯這個人少主不喜歡。 既然有骨氣那就去死好了,換一個聽話的。 隨後,他握緊手中長槍,血氣瞬間翻湧起來。 可隨行騎兵中,有人先一步動手。 “少主,我來。” 江陽踢了一下座下羚麟獸,握著長槍朝著火樘殺來。 火樘也沒想到上來就要殺他,他身影連連後退,閃身避開衝過來的羚麒獸。 濃烈的荒獸煞氣,加上長槍帶來的殺機,讓他渾身血氣也隨之激盪。 這是來強取豪奪了。 最常用的辦法,就是弄死領頭的,重新安排一個聽話的。 “別躲!” 羚麒獸上的江陽掉轉坐騎,大吼一聲,“你就這點膽量嗎!” 說罷,就又朝著火樘衝殺而來。 火樘側身避開後,一腳踢在羚麒獸的身上,借勢躍起,落到了一旁的房舍上。 “你躲什麼躲!” 眼看火樘再次避開,江陽怒叱。 接著,他看到了四周湊在房舍間的族民,眼中浮現出一抹獰厲。 “賤民,看你還躲不躲!” 火樘站在房舍上,居高臨下俯瞰著江陽,一眼就看到這傢伙滿臉的獰厲,將目標對準了附近的族民。 “放!” 不等江陽手中長槍抬起,高處的火樘揮手。 附近三座哨塔上,巨箭破空。 “保護少主!” 聽到動靜的江源,頓時招呼其他騎兵朝著青銅戰車圍靠。 滿臉獰厲,想要對準元山族民動手的江陽,聽到弓弦爆鳴的聲音剎那間,也反應了過來。 倉促間,他抬起手中長槍迎著襲來的一支巨箭砸下,並且踢著座下羚麒獸快速挪動位置。 這該死的賤民部落居然真敢下手! 噗! 吼! 可還是晚了一步,一支巨箭直接扎入了江陽身下羚麒獸體內,羚麒獸吃痛狂吼,眨眼睛將江陽甩了下去。 伴隨著巨箭的破空聲,族城內動靜大震。 族城四面八方一道道身影從房舍的高處冒出,將架好弩箭的巨弩,對準了下面。 有更多的身影揹著巨弩部件躍上房舍頂部,幾人一組快速組裝好巨弩,同樣將寒光閃爍的巨箭對準下面的外來人。 房舍、過道中的族民被拽了出去,一隊隊族兵推著巨盾向前,強弓手緊跟在後。 眨眼間,四周房舍上就多了將近兩百座巨弩,並且數量還在不斷增加著。 擁過來的族兵超過兩千,將青銅戰車和百餘位騎兵團團圍住。 “大膽,爾等可知我等來自……” 看到這場景,江源大怒。 眼前的情況有點出乎意料之外。 來之前就根本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碰到這樣一座有這麼多巨弩的部落。 一個聚合殘民而來的部落,這麼多巨弩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不過,這樣一座有實力的部落如果能收到麾下,對於接下來的任務將會大大的有利。 錚錚錚! 剎那間,隨著火樘揮手,爆裂的巨弩錚鳴聲,成了對江源的回應。 四面八方的巨弩,包括無數破甲箭捲起的呼嘯之音,傳遍四方。 噗!噗!噗! 一頭頭羚麒獸被洞穿了身軀,連帶著獸背上的天脈武者同時發出了慘叫聲。 如此近的距離,巨弩每一箭都能貫羚麒獸的皮甲,一頭頭羚麒獸發出咆哮後,還沒有掙扎幾下就轟然砸倒在地,鮮血如泉湧。 羚麒獸都扛不住的巨弩,更不要說天脈武者了,猝不及防之下,一個接一個的被巨箭帶著橫飛出去。 眨眼間,數十人和獸就倒地不起,剩下的一個個慌忙的躲避箭雨。 巨弩分工明確,動作就好像演練過無數遍。 十幾座巨弩特別對準了青銅戰車正面的門簾,其中有兩支巨弩上的弩箭佈滿了裂紋,明顯是屬於特製的。 咻咻! 巨箭破空,轟向了戰車前方懸掛的門簾。 簾子上,一道道璀璨的光華亮起,巨箭一下子就像是定格了一樣停在半空。 可隨著巨箭不斷襲來,簾子上的巫紋在璀璨過後,快速的黯淡下來。 車內的洛風抬手間連連拍出,血氣湧動將襲來的巨箭轟出去。 轟隆! 可隨著他的手掌落下,破碎的巨箭一下子炸開,濃烈藥粉在狹小的車內一下子炸開,湧入了洛風的眼睛、口鼻。 咻咻! 見狀,洛風下意識的轉身撲倒在車內,身上的戰衣綻放出玄光,抵擋著繼續撞入進來的巨箭。 戰衣防止了巨箭洞穿身軀,可巨箭帶來的沛然大力卻無法全部消除。 洛風就好像不斷被天脈武者在後背上猛轟,整個人一下子撞在車內壁,大口吐血。 “保護少主!” 突如其來的鉅變,讓江源大驚失色。 他根本想不明白,一群小部落之人是怎麼敢動手的。 錚!錚!錚! 在江源驚呼的時候,他也受到了數十支巨箭的招呼,完全無暇顧及洛風。 幾百座巨弩,有一半都把目標定在了江源和青銅戰車身上。 江源全身附著上了一重厚厚血氣盔甲,強大的力量席捲開來,將擊落下來的巨箭全部震碎。 “你們真是在找死!” 擊散了巨箭的江源大吼一聲,就要朝著青銅戰車而去。 他座下的羚麒獸和拉戰車的羚麒獸,在第一波箭雨下就受到了重點關照。 特別是拉戰車的羚麒獸,本就遭受了巨箭齊射,又被圍在中間,連騰挪的地方都沒有,直接就被釘死在原地。 江源座下的羚麒獸也只比拉戰車的羚麒獸狀況好一點,可也只好一點罷了,早已重傷倒地。 眼看江源衝向戰車,站在高處的火樘手掌剎那間燃燒起來了赤火,一躍而起就朝著江源轟下。 一頭火焰麒麟從火樘掌中發出了咆哮。 感受著熾熱墜落,江源不得不停下跳向戰車的動作,也抬手一拳轟出。 轟隆! 火焰麒麟衝下迎著拳印撞到了一起,兩者碰撞的剎那血氣如驚雷炸開。 出掌的火樘悶哼一聲,激盪的能量將他掀翻出去,撞到了後方的數位族人。 反觀江源附著在體表的血氣甲冑,在這一刻一下子潰散開來。 啾! 與此同時,天穹上一道青光快如離弦之箭。 劃過長空的剎那,狂風大卷,形成了一道道丈許大小的風刃,破空謫落。 江源快速的躍起,連連抬手轟向落下來的風刃。 錚錚! 在這一刻,在四面八方的房舍上方,還有一些突然撞碎的窗戶內,露出了一支支閃爍著幽光的隱藏巨箭。 噗!噗! 十幾支巨弩全都是天脈武者掌控,拉開的勁力都快要將巨弩拉爆了。 巨箭快若驚雷一般射向了江源。 哪怕江源再怎麼反應迅速,在掌法和風刃的牽扯下,重新凝聚血氣甲冑還是晚了一步。 兩支巨箭前後洞穿到了他的身上,饒是天脈九重武者生命力強大,他還是從高處跌落下來。 錚錚! 隨著江源跌落,巨箭也並沒有放過他,他以血氣不斷襲來震碎巨箭,尋找著機會朝著火樘殺去。 啾! 天穹上,蒼鸞快速的扇動著翅膀,一枚枚青光符文在鳥喙間匯聚,一道青色箭光激射而下。 看到江源連受兩箭還生龍活虎,火樘渾身殺氣騰騰。 早在被擊飛的時候,他就吞下了一把元血丹。 看著朝他而來的江源,火樘再次抬手打出一頭火焰麒麟。 小玄麒掌神通,是他唯一能和江源一拼的招式。 既然動手了,那就要斬盡殺絕。 就算是天脈九重武者也得死。 “土雞瓦狗,去死!” 江源大吼一聲,抬手間一團血氣匯聚掌心,就要拍向襲來的火麒麟和風箭。 可剛要抬手的剎那,江源突然感覺血氣運轉出現了滯待。 是洞穿自己身上的巨箭,有問題! 倉促間,江源立馬改變招式做出防禦,火焰麒麟和風箭在他身前炸開。 轟隆一聲,能量氣浪席捲而出,四周房舍坍塌,周圍數不清的武者被掀翻出去。 江源也橫飛出去,砸碎了一座房舍。 “噗!” 這一刻,他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之前被巨箭洞穿的兩個窟窿汩汩往外冒血,血中泛著一絲黑色。 咻!咻! 隨著江源鮮血噴出的剎那,巨箭又一次襲來。 江源抬手轟出一片血氣,將最先激射而來的兩支巨箭擊碎,身子翻起…… 噗! 巨箭洞穿其側身。 不等江源再次有所反應,三箭齊來。 三箭齊穿下,將江源的身軀從地上帶起來,橫飛數十丈再次砸落地下。 …… 此刻,整個圍殺的場面已經混亂無比。 四周房舍都已經轟碎,放置在房舍上的巨弩很多都破碎的不成樣子。 可地面長刀如林,將這些天脈武者圍的死死的。 更遠處的房舍高處,不斷有新的巨弩組裝起來,對著殘留下來天脈武者就是狠狠打擊。 上百騎兵現在還能站著的不足二十,圍在青銅戰車周圍,想要拉著戰車一塊衝出去。 至於他們麾下坐騎,在第一時間就受到了巨弩的重點打擊,現在沒有一頭還能站起來。 哪怕不斷有族兵被擊飛,重重的被挑落在數十丈外,砸入房舍間,可圍著的族兵還是沒有退縮,死死的壓著這些殘留的天脈武者,不讓他們衝出去。 上百身高至少七尺的重甲族兵,渾身散發著煞氣,手握比身子還要長不少的重刀,不斷朝著青銅戰車逼近。 面對擋在前面的天脈武者,沒有什麼招式,就是重刀高舉,轟然斬下。 鏘鏘鏘! 重刀下,天脈武者屍骨俱碎,沿途擋著的羚麒獸,不管死沒死透,同樣被一刀劈碎。 戰車內,濃烈的血腥味讓洛風止不住的戰慄。 他根本無法想象,一個小部落怎麼敢這麼做的。 他帶來的百人連人加坐騎都是三階,正常來說他這隊騎兵,足以衝散梟陽數萬大軍。 竟然折在這等小部落中。 自己的百人護衛,就剩幾個了。 “咳咳咳!” 洛風喉嚨如同被烈火灼燒,他掀開簾子抓住青銅門掙扎著站起來。 可還沒等他說話,就感受到刀光落下來。 “你們敢……” 慌亂中,洛風從戰車上跌下,迎面被一群重甲重刀的身影包圍起來。 “啊!” 有人伸出手,將洛風和死狗一樣拖了起,手起刀落,斬斷了四肢。 遠處廢墟上,火樘按住火巖的肩膀,手掌青筋綻起,火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肩膀上的疼痛。 看了一眼血流成河族城,還有再無一人站立的天脈,火樘收回眸光,說道:“阿巖,收拾一下。” 火巖抬頭看了一眼火樘,發現火樘看上去神色如常。 火巖當即反應過來,“族長,我馬上收拾!” “這人先不要弄死,暫時留他一命。” …… 火樘回到族殿,鮮血從口中湧出。 他踉蹌走到座位上坐下,找出幾個玉瓶和盒子,從中找到一枚散發著青色丹丸吞了下去。 小玄麒掌作為四階神通簡化版,確實是厲害,可對手是天脈九重,對轟之後的反震之力太過於強大。 更不要說還對拼了兩次。 服下丹丸後,火樘感覺體內的劇痛一下子緩解了很多。 效果好的驚人。 這是阿燦專門給他配的療傷藥,就好像知道他會受傷一樣。 靠在座位上,火樘眉頭蹙起。 一下子幹掉上百位天脈,還有一位天脈九重天被圍毆致死,本來是值得高興的事。 可這事,真的是找上門來的禍事。 “他孃的。” 片刻後,火樘暗罵一聲。 倒不是後悔動手,今天不趁著對方毫無防備的時候動手,等這一行人離開巨弩、弓箭手的包圍圈,倒黴的就是元山部落了。 火樘可不相信這些直接闖入族城的傢伙,被自己逼退之後,心中會有什麼大度之心。 好在面對這種突發事情,他早有準備。 為啥他另立了元山部,沒有留在火寧組建的三火部。 當時就想著發生什麼意外情況,也可以互相有個照應。 伯部少主,還是洛水之地的伯部少主,那怕這裡是薊地,還是被梟陽數十萬大軍攻破的淪陷之地,伯部少主的名頭並不如洛水之地好用。 但凡來人好說好商量,他也不用鋌而走險。 想到這裡,火樘摸出一塊玉石。 “阿詹。” 族殿外守著的族人火詹,聽到動靜後進門。 “去把這個送到三火部。” 火詹沒有多問,抓起玉石就離開了。 這就是一塊很普通的玉石,上面也沒有寫字,火寧也有一塊。 一年前,火樘另外籌建部落之前,和火寧做過密謀。 誰見到玉石,就代表著部落可能出現大危機,那麼就開啟部落吞併。 元山部直接化整為零,方圓萬裡,梟陽人族混雜,還是一個薊地之外的伯部,看你怎麼找。 安排好族人去送玉石,火樘想了想口中發出一聲啼鳴。 沒多久,蒼鸞飛入了石殿中。 “讓蒼鸞兵今夜悄悄洞察族城內外三百里。” 蒼鸞點了點頭,從族部帶來的蒼鸞兵就隱藏在部落外兩百里的一處小山脈中。 整個元山部,就知道火樘有一頭蒼鸞,並不知道另外三十位蒼鸞兵的事情。 這也是火樘有意隱瞞下來的。 …… 此刻,在族城內西南角落。 假裝受傷的潭永山回來,先觀察了一下房舍外的動靜,回到房舍後快速的拿出一張獸皮紙。 “洛水部洛風前來元山,被元山族長聚兵圍殺於族城內。 此部雖新重建不久,卻和其他部落有大不同,兵甲整齊,巨弩眾多,時間太短我還無法知曉這座部落的底細。 我觀今日元山部族長施展招式十分玄妙,竟能硬抗天脈九重武者,不過也因此受到重創。 可利用其鎮殺洛風之事為要挾,或者趁機取而代之,掌控其部。” 快速的寫完之後,潭永山將獸皮紙捲起來藏在了身上。 ------------ 第一百零四章 阿燦南下 濃烈的血腥味在元山族城內瀰漫,一頭頭羚麒獸被快速地分割,鱗甲皮骨都分門別類的放置。 剩下十九頭沒有死的,身上也是被扎滿了血窟窿。 戰死的人也在被收攏,放入了棺木之中。 整個族城內氣氛很凝滯,哭聲極少,自梟陽南下以來,顛沛流離,隔三差五的死人已經快要讓人麻木。 火巖走進族殿。 打量了一眼火樘的臉色,發現面色沒有重創的那種蒼白,微微放心了下來。 “族長,一共戰死了四百三十三人,重傷九百三十七人,大都是受創的騎獸亂竄造成的損傷,死於天脈武者的人只有一小部分。” “另外,巨弩損壞七十九座。” “沒死的天脈武者,除了那位青銅戰車內的,還有四個。” “初步詢問,他們一行人來自洛水伯部,是為了收攏部落而來。” 聽著火巖的述說,火樘點了點頭,“你安排下去,讓族兵加強部落的防禦,部落內外百里都要加強偵察。” “我馬上去安排。” 火巖點了點頭。 薊地和北地不一樣,北地收攏的族民大都是山野小部落,族民見識少,心性也相對純潔一些。 可薊地收攏的這些人,來自不同的部落,還有上等部落的人。 哪怕過了一年時間了,部落內依舊有些人心思斑雜。 …… 入夜。 整個族城內篝火熊熊,一隻只火把燃燒著在族城內外移動著,城池內也安靜了下來。 到了子夜的時候,城頭上隨著巡視的族兵走過,有鬼鬼祟祟的暗影快速的翻過城牆而去。 如此這般的景象,在城池四個方向都有。 “幹什麼的!” 有些人就被巡邏的族兵察覺,火箭咻咻地朝著城外射去。 翻出城的身影連忙大喊,“住手,自己人。” “自己人,自己人大半夜的不在城中休息,往城外跑什麼跑!” 城頭上,火把驅散黑暗,劍拔弩張的對著城外的身影。 城外的人被箭指著也不敢動彈。 “兄弟們,直說了吧,我這是逃命去,你們也不想死吧。” “媽的,連伯部的都敢殺,爺可不留下來等死。” “跟著伯部有什麼不好,現在好了,殺了伯部這麼多天脈武者,這不是找死嗎!” “住口!” 一道箭光激射而出,將城外說話的人釘死。 可城頭上,一些手握火把的身影中,有些人眸光閃爍。 出手的人正是炙炎本部的族兵,同樣和火樘一樣用的是化名,在部落中也沒有表現出和火樘的關係。 一切都是按照正常的拼殺,一步步成為百夫長的。 “你們也想走?” “當狗就這麼好?” …… 一隊人沉默無語。 可這樣的景象,在城池四周接連上演。 族兵的巡視有著間隙,還是有不少人離開了部落,朝著遠方而去。 夜幕下,潭永山也開始行動了,他是趁著同伴昏睡之後才動的。 先悄悄觀察了一下,確定族長的那頭蒼鸞在族殿上方趴著呼呼大睡,這才安心的跳出了城池。 至於守城的族兵,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從東邊城池出來後,潭永山快速的朝東而去,一路進入了一處小山脈中。 “咕咕!” 隨著咕咕聲叫了起來,一頭灰鷹在小山中飛出,忽閃著翅膀落到了他的面前。 “將這個送到統領手中,儘快。” 灰鷹將獸皮紙銜入口中,扇動著翅膀朝天而去。 潭永山眯著眼睛,望著灰鷹消失在夜空中,沒有停留朝著來路歸去。 他進入的這座元山部落,與往所見過的部落有著很大的不同。 兵甲精良,巨弩眾多,根本不像是一個剛剛建立的散部應該有的。 部落中也沒有看到匠師,那麼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他也找機會看了巨弩了,製作的十分精妙,竟然還能拆卸,幾座壞掉的巨弩,將部件重新拆下來,還能重新組合成一座新的。 這種鍛造手法,薊山、燕然沒有,在洛地他也沒有見過。 今天來的洛水少主幹活太糙了。 想到洛風的慘狀,潭永山露出一抹不屑,傳承了八千多年的洛水,到現在還忘不了那些臭架子。 活該被他洛河伯部後來居上。 和洛水伯部相比,他洛河的手段就隱蔽多了。 族中派出了數以千計的族兵,化作散兵、遊俠進入了薊地,分別進入了不同的新建部落中。 伯部的族兵豈是這些薊地部落殘民能比擬的,在加入部落後,用不了多久就能一點點成為掌控者,或者成為手握部落族兵的人。 想到這裡,潭永山臉色有些難看。 他來到的元山部落有些不一樣,按照他的表現,早該可以一點點受到關注,然後掌控兵權了。 可元山部落的猛人太多,千夫長的位置早就被佔了,到現在他也不過是一個百夫長。 至於其他隨著以他一起進來的族兵,位置現在還不如他。 現在只能求援統領了,這樣一個有秘密的部落,若是能夠拿下,可比拿下數個同等數量的部落重要的多。 …… 這一刻,在天穹的最上方,火林站在蒼鸞鳥背上,俯瞰著下方。 今夜從元山部落衝出來的人,都在撲殺範圍之內。 下面這個傢伙從城中逃出來不久,蒼鸞鳥就發現了,只不過跑的速度太快,一下子就進了小山中。 可沒多久,山中又衝出了一頭灰鷹。 那這可就不對了。 望了一眼又朝著部落方向歸去的身影。 “看清楚了嗎?” 火林輕輕拍了拍蒼鸞鳥,趴在蒼鸞脖頸處輕輕問道。 “唧。” 蒼鸞鳥輕輕開口,在夜幕下它的眸子銳利程度比人更強,下面的人長什麼樣子,它早就看到了。 “那就好,咱們去追這頭灰鷹。” 蒼鸞鳥張開雙翅,翼下生出兩團風潮,如利箭般朝著灰鷹飛去的方向追去。 一路追出去數十里,看到已經拉開了足夠的距離。 在火林的示意下,蒼鸞鳥展翼衝向天穹,從高處朝著正在飛行的灰鷹俯衝而下。 “啾!” 高亢的啼鳴響起,蒼鸞雙翼下生出一道道風刃,斜著從高空擊下。 灰鷹血脈並不高,能感受到突然出現的蒼鸞鳥氣息血脈在它之上。 不過感受著差不多的境界,灰鷹沒多少懼怕,快速扇動著翅膀,想要避開蒼鸞的攻擊。 啾啾啾! 遠方,又有蒼鸞鳥啼鳴聲響起。 這是附近的蒼鸞鳥,聽到同族的啼鳴後趕過來的。 噗! 看到又有一頭蒼鸞出現,灰鷹慌忙的掉轉方向,一道道風刃墜落而下,打的它渾身冒起灰光。 咻! 風刃中,一道箭光‘噗’的一聲就扎入了灰鷹背上。 這頭灰鷹慘叫一聲,又接連被風刃擊中,從高空朝著下方墜落而去。 不過在臨近墜地的時候,被火林坐下的蒼鸞鳥一把抓住腦殼,輕輕的放在了地上。 “阿林,什麼情況,不是說好攔人嗎?” 遠處的蒼鸞俯衝而下,上面的族人問道。 火林跳下蒼鸞,先抓起灰鷹的爪子看了看,又雙手扯開灰鷹的尖嘴。 蒼鸞鳥沒少傳遞訊息,都是用嘴巴,所以,火林雙臂用力將鷹嘴扯開,一塊卷著的獸皮出現在眼前。 “還真有東西啊。” …… 臨近黎明的時候,元山族殿。 火樘側臥在石榻上休息,一陣輕微的啼鳴響起,他即刻就轉醒了。 石殿上方的窟窿中,露出了蒼鸞的大嘴。 嘴巴張開,獸皮卷落了下來,剛好落在火樘面前的石案上。 火樘展開之後,眸光一凝。 “咕咕。” 蒼鸞的神識波動落下,一道身影的樣子落到了火樘感知中。 火樘想了想,還沒有記起來這個人是誰。 元山部才建立一年,就收攏了十萬之眾,其中族兵五千,他哪能記得住那麼多人。 “魚龍混雜,心思斑駁。” 隨後鋪開一張獸皮張,火樘將此人的樣子畫了下來後,又拉過一張獸皮紙暫時蓋上。 在薊地這麼久了,對於薊地的手段,他其實已經很熟悉了。 哪怕沒有梟陽南下,薊地乃至雍邑大部分地區,一些小部落也是愈發的難以生存發展。 一旦某一個小部落出現興盛之勢,附近的大部落就會趁著小部落擴張的時候,派人混入其中。 等到一點點掌控了部落的權勢後,就會找機會將部落族長殺掉,然後將自己安排的族人推成新的部落族長。 這樣的話,自家部落就等於多了一個附庸部落。 這種情況在雍邑極為常見,所謂的上下部所屬,諸部共尊早已不是炙炎晉升上部的這種路子。 上部不庇下部,只是一味的索取,下部自然對上部沒有了敬意。 只不過,現在這種事情落到了他的身上。 相比於白天來的洛水伯部的人,這個暗地裡送信的人背後所屬部落,才是真正悶聲辦大事的。 要不是元山部統領族兵的千夫長都是炙炎族人,百夫長、伍長大部分也都是炙炎族人,說不定還真讓人悄麼麼偷樑換柱了。 “巨弩,重刀。” 火樘看了幾遍獸皮卷的內容,他反覆盯住了這幾個字。 有炙炎部落在山中當大後勤,自然沒有後顧之憂,這些兵器雖說打造的手藝不是那麼精良,可作用相當大。 當初拿出這些東西的時候,他就做好了會被人盯上的準備,只不過比預料的快了一點。 這點在炙炎部的時候,火樘和沈燦也商量過,兵器做出來就是用的,前怕狼後怕虎,部落還發不發展了? 相比於從薊地送回部落的東西,這點東西算什麼。 再說了,部落對於兵甲也在一代代改良,新一代的巨弩也在打造之中。 …… 一大早,火巖進入族殿。 “阿巖,昨天晚上怎麼樣?” 火巖苦笑一下,“族長,薊地的人和北地的人真不一樣,一夜跑的超兩百,現在族內都有浮動。” 火樘不以為意,他將桌案當著的獸皮紙拿開。 “這個人認識嗎?” 火巖看了一下,“有些熟悉,我去問一下。” 火樘點了點頭,火巖辦事很謹慎,問的自然是自家人,族內的五位千夫長。 “族長,是族兵中的百夫長潭永山。” “約莫三個月前加入部落,參加了幾次和梟陽的小規模戰鬥,表現很好,加上還是天脈境一重天的實力,就給了一個百夫長的職位。” “他往日中有沒有一起的人。” 火巖點了點頭,“有,他那一個百人隊中,有十幾個和其關係不錯的。” “訊息暫且保密。” 火樘吩咐了一句後,“抓的那傢伙怎麼樣?” “確實是洛水伯部少主,不過洛水伯部少主十幾個,他只是其中之一。 這次前來薊地的洛水少主,一共有七位。” 說著,火巖說道,“我讓人檢查了青銅戰車了,上面有不少巫符,應該是一件巫器。 幸好咱們動迅速,不然的話,這輛戰車很容易在族城內大殺四方。 戰車放在這裡也不行,太顯眼了,不如送回部落。” 說道這,火巖有些為難說道,“就是不容易搬運,咱們的巫囊恐怕放不下這麼大個的戰車。” 火樘輕吟:“我再想想。” 戰車這東西指定不能放在元山,這東西太明顯了,天然寫著洛水伯部的記號。 元山部的族民太雜亂,今天能攔下兩百,可攔不下幾萬人,一旦訊息傳開,洛水少主死在元山的訊息就不可能瞞住。 洛水伯部雖說遠在洛地,可來薊地的其他少主麾下加起來也是好幾百天脈武者,這不得不防。 “那幾頭騎獸還剩下幾頭?” “估計也就能剩下十頭。” 火樘點了點頭,“那就好,不要讓這個伯部少主死了,要死也要死在梟陽族手中,全力救治一下那幾頭騎獸。” “收攏元山部的資源,送回部落,這個部落該捨棄了。” 說到這,火樘眼中迸發出一抹殺機。 “族長,那戰車咱們不要了?” 火巖有些捨不得,多好的東西,本該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兵器,讓一個伯部少主糟踐了。 “怎麼不要。” 火樘神色一怔,這樣的好東西,他怎麼可能扔掉。 “這個我自有安排,今天晚上,你帶咱們自己人會會這個潭永山,小心一點,他絕對不止天脈一重天,我要知道他是何方神聖。” “我去安排。” 當夜,元山部落再次出現了族民遁走的情況。 整個族城戒嚴,凡是逃走的無差別射殺。 後半夜的時候,族內爆發出了一場大混戰,潭永山重創被擒,跟在他身邊的一部分人被擊殺。 臨近黎明時分,蒼鸞帶著元山部積攢的資源,北歸部落,順道還帶回了火樘的信。 隔了兩日,元山族內傳出了有梟陽進犯的訊息。 整個部落再次戒嚴,不許外出。 …… 蒼鸞一路北上,速度比往日快了一倍,將訊息送入了山中。 蒼山族地外,沈燦開啟了火樘的書信。 火樘的信寫的很詳細,包括自己受傷等等。 看到火樘受傷,沈燦眉頭一皺。 火樘在信上還說,他準備拖著洛水少主去和梟陽大戰,讓其死在梟陽族手中。 火寧也已經準備好,舉兵吞併元山部,到時候,他就趁勢返回部落休養。 最後,火樘還詢問他有沒有其他主意。 看完之後,沈燦不由得感慨一句。 “雍邑諸部真會玩!” 隨後,他對著一起前來搬運物資的族人,說道,“族長即將要突破,我去薊地將族長換回來。” ------------ 第一百零五章 我來薊地,就辦一件事(月票加更一) 透過火樘的信件,沈燦也明白了薊地局勢的複雜。 梟陽攻破薊地人族部落後,很多部落並不想著如何驅逐梟陽,反而將薊地淪陷之地,看做一片利益爭奪之地。 火樘還詳細的說了,他建立的元山竟然被洛地洛水、洛河兩大伯部盯上。 局面複雜,讓火樘有些憂心。 至於火樘當機立斷幹掉洛水少主,沈燦一點也沒有意見。 人家都上門要弄死你了,你還想著妥協,那純純是犯傻。 洛水少主以為火樘和薊地的武者一樣,恰恰是他撞了大運。 火樘是從山林中走出的,這些年一路走來領著炙炎成就上部,最不缺的就是當機立斷的勇氣。 管你他媽的伯不伯部,想讓我死,先把你拉下馬再說。 不過火樘受傷,還是要返回族地休養才是,這也是沈燦南下的原因。 薊地的攤子這麼大,為族內源源不斷提供資源,這攤子可不能散了。 蒼鸞揹著沈燦一路南下,至於祖廟日常灑掃、祭祀都有師父火鹹在。 路過梟陽族地時,沈燦俯瞰下方,上一次橫穿梟陽走在叢林中,看不到多少山野。 此刻,放眼望過去,梟陽族地橫貫薊地東西,擋住了北地和薊地間的聯絡。 蒼鸞頭領也知道事情急切,一路上毫不停歇,僅僅用了六天時間,就橫穿過梟陽族地進入淪陷地。 夜幕下。 蒼鸞來到了元山部落上空,沈燦向下俯瞰,整個城池內很安靜,篝火熊熊照亮四方,城頭上到處都是舉著火把巡邏的族人。 一副大敵當前的景象。 “將我在城外放下,我悄悄摸進去。” 沈燦開口,蒼鸞被元山部落族人知曉,此刻若是帶著他落下,很容易被人發現。 蒼鸞點了點頭在城外一密林中將沈燦放下,轉身飛入城池,落在中央的族殿上。 沒多久,沈燦就靠著強大的神識感應,避開城池中巡邏警戒的族兵,悄無聲息的翻窗進入了族殿中,連守在殿門外的火巖都沒有察覺。 “阿燦,你來了。” 火樘側躺在寬大的石榻上,身上的血氣浮動的很厲害。 對於沈燦的到來,他倒沒有驚訝,剛剛落下來的蒼鸞已經告訴他了。 另外,他之前送回去的信述說這段時間事情的時候,字裡行間也有些許讓沈燦過來的意思。 之所以在這段時間封鎖了族城,一來是等沈燦的回信,二來也是在療傷。 沈燦走上前,感應了一下火樘的傷勢,發現還好,已經恢復了一些。 “多虧了你提前準備的療傷丹藥。” 火樘起身,開口說道:“你來了,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族長,交給我就是了,還有什麼交代的,沒有的話休息一晚,明天讓蒼鸞送你回部落。” “我給你的信你也看到了,連洛地兩大伯部都想過來咬一口肉,我圍殺洛水伯部少主的事情根本瞞不住。 元山部落建立的時間不長,除了少數族兵外,其餘人不堪大用,各種心思的人都有,這些人指定會將訊息散佈出去。” “散就散吧。” 沈燦毫不在意,不能為己用的人,哪怕幾十萬也沒有用。 火樘的信中也說了,想要火寧帶著三火部過來,吞併元山部落,讓元山部落消失在荒野中。 這種部落吞併的事情,在淪陷之地很常見。 “我去見見這兩位伯部的人。” 聊了一會後,沈燦開口說道,“對付伯部之人,我有經驗。” 此話一出,火樘一下子就想到了魭涪,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阿巖。” 聽到呼喊聲,火巖進門就開口要喊族長,就看到了大殿中多了一個人,正笑著看著他。 愣了一下後,火巖驚呼。 “廟祧!” “廟祧,你怎麼來了!” 他剛剛就守在門外啊,沒見有人進來。 “先關上門。” 聽到吩咐後,火巖快速將殿門關上,快步走到沈燦廟前。 “廟祧,你……” “我一會要去看看關押的那兩個伯部的武者,將守護的人都撤了,暫時不要讓人知道我過來。” “知道,我這就去安排,人關在地牢裡面。” 火巖有些興奮,本來這些日子族城內氣氛愈發混亂,族長又受傷沒有恢復。 現在好了,廟祧來了。 “你看,你來了,精神頭都不一樣了。” 火樘笑著指著火巖開口。 “族長,將收集的梟陽族的訊息都給我,我看看從哪裡入手。” 火樘信中說拖著洛水伯部少主去和梟陽廝殺,讓其死在梟陽族手中。 這法子沈燦很贊同。 不過來的路上,他想了想,好歹是伯部少主,可不能死的那麼悄無聲息。 洛水敢往薊地伸手,他決定幫幫洛水伯部,好好重現一下祖上榮光。 想要重現洛水榮光,那就必須有拿得出手的戰績。 他來薊地,就辦一件事。 搶! 啥都搶。 名望給洛水,但實惠得給炙炎。 後半夜,沈燦去地牢看了兩位伯部武者,相比於洛水少主洛風的身份,另外來自洛河伯部的潭永山身份就差了很多了。 一個洛河伯部外派的數千武者中的一個,天脈五重天,在洛河也有千夫長的職位。 透過審訊後,沈燦弄明白了洛河和洛水兩伯部的糾葛。 洛水伯部傳承久遠,如今內部早已腐朽。 洛河伯部立族才千餘年,族內還處於比較齊心的狀態。 這點從兩部做事的方式就能看出來,洛水過於目空一切,視薊地人族和野蠻人一樣。 洛河來的潭永山雖說也有些這種傾向,可至少懂得遮掩,知道用手段。 兩部為啥要北上,還是看薊山伯部衰敗了,想要從薊地啃一塊肉,提升族力壓制對方。 對於這兩部的紛爭,沈燦不感興趣。 兩者一比量,洛水伯部的少主洛風作用更大,還有青銅戰車,這標誌太明顯了。 八千多年傳承歲月,比薊山伯部還要久遠的伯部,這名號指定響亮。 …… 兩天後的夜晚,蒼鸞帶著火樘消失在了夜幕下。 沈燦站在族殿外,望著火樘消失後,又環顧了一週族城。 在他身邊,有著上百人靜靜的立著,火巖、火詹,還有火寧。 早在沈燦還沒有來之前,火寧就已經帶著族兵來到了元山部百里外等候了。 現在,元山部外四面八方,上有鸞鳥兵,下有三火族兵。 夜幕下的元山族城,早就被圍上了。 “動手吧。” 沈燦收回眸光後,就朝著族殿走去。 火寧攔住了火巖的肩膀,“老弟,我可不客氣了。” 火巖撥開火寧的手臂,抓起一旁的弓箭,朝著天穹放了一箭。 隨著這一箭破空,本來安靜的族城內,一下子轟鳴聲暴起。 提前安排好的一部分炙炎族人,當即開始了表演。 “梟陽殺過來了,還不跑還等什麼時候!” “跟我殺出去,留下來只能等死。” 這一演不要緊,整個部落族城就像是炸開了一樣。 到處都有動靜響起,四面八方到處都有身影跳出來。 “該死的,得罪了伯部,還想要困住我一起等死,去他媽的吧。” 一座座燃燒的篝火突然倒塌,火焰席捲而出照亮族城一個個角落。 火光中,不斷有交手的暗影跳動起來。 突然,有更大的動靜響起。 “梟陽來了,快跑!” “梟陽殺過來了!” 這麼喊的不止一人,聲音此起彼伏。 顯然,也有人在渾水摸魚。 族城錯落的房舍間,不斷有身影從房舍中衝出,朝著城池外的方向衝去。 “你們這是做什麼!” 火巖飛身到了族殿上方,大吼一聲,“各部族兵聽令,凡作亂者殺無赦。” 和炙炎部落族兵入住兵營不同,元山部落的族兵並沒有湊在一起,而是分散在各家。 今夜因為故意引動了動亂,能掌控的族兵也都混在了族城內部,有些人確實是該死,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該死。 另外,將族兵散開,也有利於心思不純的人搞事。 隨著火巖的聲音響起,族城內一位位炙炎族人跳到了高處,招呼著各自所掌控的族兵歸到自己近處。 收攏的散部殘民在加入元山的時候,很多都是數百上千人一塊併入元山的。 在族內,他們也是湊在一起居住,成為族兵也是聚成自己的小隊伍。 這一刻,有些人固收防禦,有些人就開始呼朋喚友的開始創業。 “去你媽的,梟陽都要殺過來了,想讓我跟你們一起死,做夢吧。” “蒼鶴呢,多少天沒露面了,看來真的是重傷了,這族長位置我也能做的。” “倒要看看這傢伙在族殿什麼呢,封鎖族城這麼多天,他不會是先跑了吧。” …… 火焰越來越大,亂象也愈發激盪。 一部分人朝著族殿的方向殺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火巖臉都黑了。 “殺!” 氣得他抓起一柄重刀,將迎面衝向族殿的一道身影劈成了兩半。 “消消氣,習慣了就好了。” 火寧拉弓搭箭射出,周圍不斷有人被擊殺。 這場景,他早就預料到了。 到了薊地才知道,牛鬼蛇神,有野心的人太多了。 除了往族殿方向衝殺的人外,還有人分別衝向了族庫、地牢、兵器庫。 …… 放箭! 城內大亂,也有相當一部分率先往城外跑,可惜跑出去沒多久,迎來的就是密集的箭雨。 咚咚咚的聲音響起,一道道身影從城外爬上城頭,巨弩安放在了城頭,對準了城內。 “錚錚!” 這一刻,錚鳴音如雷,不斷衝破長空,擊穿上躥下跳的身影。 “不好啦,有人打過來了!” “饒命,我投降!” …… 可城頭上的身影,根本不聽這些人的叫喊,凡是在房舍外的,身上大包小包的一律擊殺。 “巨弩呢,我們的巨弩呢!” “該死,巨弩是壞的!” 打鬥聲一直持續到了天亮,整座城池濃煙滾滾。 城頭上,巨弩林立,城內到處伏屍,血流成河。 一隊隊三火部落的族兵進入城中,開始清掃戰場,清剿殘餘的人。 …… 族殿內。 “廟祧,我已經接管了族城,昨夜凡是跳的歡的都已經殺乾淨了。” 火寧對著沈燦回稟著,接著還看了一眼火巖,說道:“還有,咱們炙炎部的族人也都單獨關押起來了。” 火巖側過頭去,不搭理火寧。 圍獵洛水少主的時候,主力就是自家部落這幾百人。 沒有自家這幾百人帶領,散部匯聚的族兵哪敢動手。 這次火寧的突然出現,就是打著給洛水少主報仇的名義來的。 至於洛水少主知不知道,火寧沒問,反正聽廟祧的沒錯。 把對洛少主動手的主要武者‘屠殺’乾淨,順勢吞併元山部落,水到渠成。 聞言,沈燦點了點頭。 元山部落族人混雜,要是直接併入三火部,就相當於將這個隱患帶入了三火部,這樣清掃一遍可就乾淨多了。 順道還把圍剿洛風引發的危機,解決了一下。 接著,沈燦拋給火寧一塊令牌,令牌正面有洛水二字,反面這是一個‘風’字。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洛水伯部洛風少主手底下的部落了。” 火寧抓過令牌塞入懷中,嘿嘿一笑,“我今夜都幫少主報仇雪恨了,這塊令牌是應得的,你說是不是啊阿巖。” 火巖懶得搭理火寧,“廟祧,接下來要我們做什麼?” “你帶著族人暫且尋地方藏身。” 沈燦點了點頭,“接下來,你們跟著我。” 聞言,火巖大喜。 火寧則有些擔心道:“廟祧,要不要我再留下一支兵保護你的安全。” “不用,有阿巖這幾百族人就夠了,再多了活動起來也不方便。” 沈燦接著說道,“你吞了元山部,休整一下就可以離開了。” “對了,這個洛風還收了姜林、求湖兩個部落,你也可以嘗試著吞併一下。” “還活著的那十幾頭羚麒獸,我選了兩頭傷勢較輕的用來拉戰車,剩下的你帶回去。 總得有點東西,額外證明一下你和洛風少主的關係。” 一天後,眾目睽睽之下,火寧讓隱藏在三火部的自家族人,將火巖等一行人‘燒死’在了大火中。 隨後,又放了一把大火,整個城池徹底化為了廢墟,才簇擁著青銅戰車,壓著元山部殘民和戰利品離開。 …… 半個月後。 一輛青銅戰車在兩頭羚麒獸的牽引下,快速的行走在荒原上。 戰車內,缺了四肢的洛風,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他不僅四肢沒了,連天脈也被廢了,純純成了一個廢人。 沈燦趕著羚麒獸,拿出了地圖看了一眼。 快要到地方了。 “龍臨津。” 這是桂木大河上的一個渡口,據說八千多年前雍山伯部的雨師,在這裡飲過水。 現在這個地方被梟陽族佔據,有幾百梟陽精銳駐守。 這些武者比梟陽各部族兵都精銳數倍,甚至明面上還駐守了至少三位萬夫長級戰力的梟陽武者,暗地裡就不清楚了。 這個地方也就名字比較出名,在桂木大河上比這個地方更好渡口比比皆是。 按照正常來說,哪怕梟陽靠著大河運送戰利品,可也不必在這裡駐守幾百梟陽武者。 火寧關注了這裡很久,還派出了不少斥候武者,可都是一去無回。 沈燦一看這裡臨水,那他必須要來看看了。 哦不,洛水少主要的看看。 說一下加更的事情。 按上架後這十幾天為例,有幾天兩更,剩下都是在三更。 雖說更新章數有變化,但字數並沒有落下,平均每天一萬三千字左右,有時候多點可能一萬五六千字,有時候少點一萬一兩千字。 這樣不論兩更還是三更,字數多少,都算是當天的萬字更新。 額外的加更章節,會在當天萬字更新外算加更,在章節上標出來。 六月份月票破三千,按照上架前的約定,要加更三章。 本來碼出了三章,不過今天碼字太多了,思緒有些混亂,第三章寫的有些不理想,準備明天重碼,暫時先加更兩章。 ------------ 第一百零六章 夔牛戰車真正威力,十丈之內,還是我快!(月票加更二) 桂木大河,龍臨津渡口南方百里叢林。 淺水澤內,鼉主趴在水草中,猛地看到來人,突然感覺渾身一顫。 “主上!” 許久沒見到沈燦,此刻,它竟然生出了源自血脈中的戰慄感覺。 “怎麼,又捱揍了?” 沈燦看著趴在水草中,腦門上鱗片凹陷的鼉主,有些意外。 “主上,我也沒吃虧。” 鼉主立馬回了一句。 看到沈燦似笑非笑的樣子,鼉主忙的開口,“都是以前的老仇人,它們一起打我一個。 主上,也不是我說大話,換做別的鱷早就被打死了,也就是……” “行了,等忙完這件事,我幫你料理一下瑣事。” 沈燦打斷了鼉主的話,他現在有些明白為啥鼉主會跑到大澤了。 “多謝主上。” 鼉主連忙往前爬了兩步,一副異常激動的樣子。 它鼉媽的,它是真苦啊。 “龍臨津這裡可打探出訊息?” 鼉主搖了搖頭,“主上,我無能,沒有打探到訊息。” …… 沈燦也沒罵鼉主,這傢伙這幾年倒是很聽話,在薊地沒少幫族人打探訊息。 作為祀獸之主,和血巫、血武者聯絡密切,很多時候,這些陰暗裡的傢伙訊息才是最靈通的。 沒有訊息,這說明梟陽族遮掩的嚴實。 “在附近多轉轉,看著這輛戰車,還有車裡的人,別讓他死了,也別太活。” 鼉主領命,思索著別死,也別太活的意思。 …… 嘩啦啦。 桂木大河水面寬廣,水底水草茂盛,蟲魚眾多。 夜幕下,沈燦進入水中後,發現自己和魚一樣,並不受水的影響。 如今,他的神識已經趨近於三十丈遠。 一點點從水下靠近了龍臨津,這座小渡口,本來只有幾座建築,現在整個成了梟陽族的營地。 梟陽族的巡邏武者,也遍及渡口四周。 沈燦沒有抓一頭詢問,既然梟陽做的這麼隱蔽,那麼一旦少一頭梟陽,必然會引起警覺。 臨水沿岸,梟陽族兵守著河岸,沈燦神識落在這頭梟陽族兵身上,發現確實是裝備精良,一雙眸子不斷掃過河面。 水底,沈燦開始朝著臨岸的方向打洞。 龍臨津渡口不大,幾百梟陽族兵的營地連半里之地都沒有,地上看不到什麼,沈燦推測多半是在地下。 於是,他斜著往下挖了起來,讓自己和地面保持在五十丈的距離,免得被人察覺。 將挖出來的土石都裝入了巫囊,連帶著動作都被神識包裹,減少了動靜的發出。 沈燦他一邊挖掘一邊用神識感應著周圍,神識在水下和土石間受到了一些影響,不過也就減少了丈許左右。 一直挖出去了百丈遠,當神識斜著往下穿過土石的時候,一下子彈了回來。 他重新嘗試著釋放神識,定位位置,十丈、二十丈,二十五丈。 當斜著往前面下方釋放出二十五丈七尺神識時,神識再一次被反彈回來,好似觸碰到了一圈光華。 …… 龍臨津渡口,地面上方營地。 三位梟陽萬夫長住在僅有的幾間房舍內,這幾間房舍離著渡口有些遠,剛好在整個營地的中間。 營地四周,有伐木打造的崗哨,巨弩閃爍著寒芒,身穿精甲的族兵來回不斷巡視,稍有動靜就會有族兵去查探。 幾百梟陽在這裡安營,自然引得不少人族散兵、遊俠過來窺視過。 半年前,還有一支兩千人規模的族兵攻擊。 那一天,整個營地吃了一頓飽餐。 現在,營地四周木樁、拒石上還有乾涸的血跡,附近的荒草都比其他地方高了一大截。 三頭梟陽萬夫長,還是老樣子分別來自莯厭等三大支脈。 三人所住的房舍中,有一個往下的大窟窿,窟窿口上巫符閃爍,一層幽光屏障扣在窟窿口,阻擋著下面不斷湧上來的天地源力。 沿著窟窿往下數十丈,是狹長裂痕形成的溶洞,一片柔和的白光在其中閃爍。 澎湃無比的水源力,如同潮汐般不斷衝擊著四周巖壁。 巖壁上佈滿了一枚枚巫符,明視訊記憶體在的歲月很久,有些巫符已經崩裂,可依舊死死的將水源力困在了這裡。 溶洞底部,一條蜿蜒如龍,渾身又分出了數道細微類似樹杈的龍骨化石,和土石已經融為了一體。 濃鬱的水源力,正是從這條已經石化的龍身上溢散出來的。 此龍已經無頭,本來龍頭的位置出現了利爪的抓痕,彷彿被什麼荒獸一爪子將腦殼給抓走了。 此刻,一頭渾身綻放著黑水玄光的梟陽,整個趴在了這條龍骨上,張開了大嘴快速的吞著溢散出來的水源力。 梟陽族的武道和巫道,其實和人族也差不多,只不過梟陽族種族天賦比人族強了很多,對於水木土等屬性尤為突出,類似於血脈傳承。 這一頭渾身冒著黑水玄光的梟陽,便是對水源力有著很強的親和力。 源源不斷的水源力進入其體內巫脈中,轉化為了水行巫力。 …… 溶洞內,迴盪著淡淡的吞噬水源力的動靜,可也都被四周的巫符結界給擋住。 溶洞出口位置,三頭梟陽萬夫長百無聊賴,時不時的朝著下方窟窿的位置望去。 “也不知道莯溟大人什麼時候能修煉完。” 開口的是莯鳴,來給族內的巫師當護衛,他自然是樂意的。 不過,另外兩頭梟陽就不怎麼樂意了,這莯溟可不是它們支脈的巫師。 要不是三大支脈有盟約,共同進退,它們都不會來。 牧羆抬頭回了一句,“四階大巫哪有那麼容易突破,哪怕莯溟大人是大巫祭的弟子,也得看一份運氣。” 莯鳴白了一眼牧羆。 至於一旁的虯澤,側臥在一旁呼呼大睡,根本不在意兩人有些爭風鬥氣的交談。 此刻,三頭梟陽萬夫長根本沒有察覺到,在周圍有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神識感應飄著。 在地下打窟窿的沈燦,神識往下方窺探不斷被反彈,所以他乾脆換了一個窺探方向,將神識投落到了營地最中間的房舍中。 誰知,還真是有了發現。 梟陽族的三階巔峰巫師,在這裡突破? 守護的三位萬夫長都是天脈七重,這守衛級別在他面前可有點不夠啊。 地下,沈燦神識靜靜的窺探著,可感應來感應去,都沒有感應到比三頭梟陽萬夫長更強的梟陽武者了。 四階沒來正常,梟陽族的四階也有數,正在和薊山、燕然兩部對峙。 可天脈九重怎麼也沒有? 洛風這傢伙都配上了。 三階巔峰巫師的地位,可不比洛風這傢伙差。 隨後幾天裡,沈燦一遍遍的查探著四周,確定真沒有天脈九重的梟陽武者在這裡。 再仔細想想,修煉的梟陽巫師自己就是三階巔峰,好像也沒有必要讓天脈九重武者隨護左右。 要麼,就是有著封印的地洞內,另有武者潛藏。 …… 龍臨津下方。 沈燦神識尋到了大地深處的裂痕,順著裂痕也弄明白了反彈著他神識的是什麼東西。 一處巫符結界。 結界的範圍不大,也就方圓七八丈左右。 小心的一點點靠近了結界,沈燦神識落在結界巫符上,將組成結界的所有巫文一一記錄下來。 這道散發著古樸氣息的結界,並不是一成不變的,閃爍的玄光中巫文無時無刻都在變化著。 【你花費十年壽元,開始重組水行巫文,一次次改變組合方式,一無所獲。 不過你並不灰心,洞悉了所有巫文,將其推衍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你又投入三十年壽元,一次次失敗一次次嘗試,逐漸對這種水行結界的佈局有了深入瞭解。 又過五十年,你成功了,一道水行天幕在場面前浮現而出,你成功推衍出了黑水玄光幕。】 …… “真就一頭?” 摸清楚玄光結界組合後,沈燦神識融入了光幕結界中,一下子看到了水幕後的模糊梟陽身影。 與此同時。 正在修煉中的莯溟一下子從修煉中轉醒,神識放開籠罩四周。 它好似感覺到了窺視。 可眼前的黑水玄光結界,乃是八千多年前雍山伯部留下來的,如今能掌控這門巫術的在雍邑已經不多了。 感應了一下後,玄溟收回了神識,它覺得可能是自己想要突破四階想的有些魔障了。 …… “好警覺。” 沈燦悄悄的收回了神識,難怪這頭梟陽敢不帶強大護衛出來修煉,它自己的實力就夠強大了。 這結界確實是厲害,那怕他參悟透了運轉玄妙,可依舊難將其破開。 整個結界上,泛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龍力。 …… 桂木河畔。 沈燦負手而立,望向了龍臨津的方向。 一共有五百頭梟陽精銳族兵,其中天脈武者十三頭,其中包括三頭萬夫長級梟陽,其他的也都是氣力強大的開山境。 再就是他們所守護的三階巔峰的梟陽巫師了。 這麼好的修行之地,沈燦感覺讓梟陽用了太糟蹋了,應該給他來用。 收回眸光後,他踏步走向了青銅戰車。 這輛青銅戰車乃是三階上品的巫器,真正的戰場大殺器。 整個洛水伯部也就兩輛而已,據說還是當年跟著雍山伯部征伐梟陽傳下來的。 洛風能駕著戰車出來,是因為這輛戰車屬於他們這一主脈。 要不是為了他的安全,等閒人根本不會拿出來。 這東西,洛水伯部的巫師不是沒有仿製過,可仿製出來的戰車品階都比青銅戰車差了很多。 甚至部落所有的兩輛青銅戰車,洛水伯部的武者也無法發揮出全部戰力。 戰車上,佈滿了夔牛戰紋。 當時第一眼的時候,沈燦就感覺這車就應該給他來用。 太匹配了。 並且在見到這輛戰車的時候,他就已經嘗試著駕馭了這戰車。 一旦啟用戰車上的巫文,會衍化出一頭二十丈大小的夔牛神形,攪動四方風雲氣浪向前衝鋒。 唯一的瑕疵,就是不持久。 在試過之後,沈燦的感覺就是,這就是他的東西。 說起來洛風也是運氣不行,當時在元山部的時候,要是能念動咒語啟用戰車,說不定還真能殺出去。 …… 跳上戰車後,沈燦掀開戰車的簾子,對著洛風說道:“兄弟,接下來你要光宗耀祖了。” 戰車內,鼉主趴在一旁,‘照看’著缺胳膊少腿的洛風。 說著,他將掀起來的簾子放下。 其實最開始的戰車是沒有前面這個簾子的,連後面、兩側都沒有青銅擋板,這些都是洛水伯部後面自己加上來的。 好好的戰車給加了個車廂,變成了馬車。 跳上戰車的沈燦,雙手按在戰車撫手上,前方本來應該有四頭牽引戰獸的戰車,現在也只有兩頭羚麒獸。 眼下條件不允許,只能湊合著用了。 沈燦也沒想著將車廂給拿下來,有車廂也能擋住洛風的樣子。 轟隆隆! 戰車發出了轟鳴之音,朝著龍臨津渡口衝去。 …… 龍臨津梟陽營地。 轟鳴聲在夜幕下十分響亮,一下子引得營地內的梟陽族兵警覺起來。 哨塔高處的梟陽族兵,快速的朝著四下打量。 “南邊,有東西衝過來!” “準備!” 隨著動靜越來越大,梟陽族兵快速的聚集起來,十幾支巨箭送入了弩機。 三頭梟陽萬夫長,也從房舍中走出。 “是戰車!” 高處哨塔上的梟陽族兵大吼一聲,數道巨箭破空而出,朝著青銅戰車而來。 然而,戰車的速度很快,直接將巨箭甩在了後方。 戰車上,看到梟陽營地就在眼前,沈燦按在扶手上的雙手泛起了血氣。 洶湧的血氣染紅了夔牛紋,順著扶手席捲整個戰車車身。 當然,後面加裝的不算。 吼! 剎那間,一頭將近二十丈大小的龐大夔牛顯化而出,將戰車前方的兩頭羚麒獸也籠罩在了裡面。 轟轟轟! 巨箭、破甲箭如雨水一般洶湧而來,在夔牛身上迸濺出點點漣漪。 戰車突然變成夔牛,列陣持盾的梟陽武者根本都反應不過來。 吼! 夔牛發出了驚天咆哮,好似撕裂了空氣,帶著一道恐怖的氣浪,衝向了梟陽營地。 在梟陽族兵眼中的驚恐中,龐大的夔牛排山倒海一般,從它們身上撞了過去。 巨盾如脆骨,破碎成了渣渣雨。 轟隆隆! 煙塵四起,一頭頭梟陽橫飛而起,傳出了噼裡啪啦的筋斷骨折的聲響,斷臂殘肢匯聚的血雨在四周傾瀉而下。 戰車衝進來之後,後方帶起了一道血霧長河。 隨之,夔牛毫不停歇,直接衝向了房舍中間的三位梟陽萬夫長。 “攔下他!” 莯鳴大驚失色,抬手將自己的長槍擲出,直接被夔牛戰車撞到了一邊。 不過,夔牛神形劇烈的搖晃起來。 “快出手!” 看到這種情況,莯鳴哪裡還不明白,這是沒有能量供應了。 牧羆、虯澤本來往後退去的架勢,重新又湊了上來。 然而,戰車上的沈燦早已一躍而起,渾身血氣湧動間,整個人化為了五丈大小,洶湧的莽荒煞氣激盪而出。 衍化荒獸戰體後,他抬手間就朝著面前三位梟陽萬夫長投擲出了三杆巨箭。 三頭梟陽萬夫長,感受著沈燦突然從人形化為如荒獸一般,整個人透發出了讓它們驚悚的氣機。 噗噗噗! 血骨被洞穿的聲音響起,沈燦背後的翅膀扇動,快速的劃過三道身影,不管死沒死透都踩碎了脖頸。 隨後,衝向了房舍內地洞的入口。 咔嚓! 隨著洞口處的巫符被撕裂,洞內的莯溟一下子就聽到了,接著就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莽荒氣息衝來。 當即,它毫不猶豫祭出一座小鼎,大片的水光洶湧而起。 小鼎才剛剛祭出,莯溟就看到一道龐大的身軀撞了過來。 不,應該是橫推過來。 莯溟大為驚恐,想避…… 咔嚓! 沈燦龐大的身軀撞在了鼎上,鼎撞在了莯溟身上,莯溟撞在了結界上。 梟陽族三階巔峰巫師,胸膛處嵌入了一口鼎,渾身整個被擠成了餅狀。 莯溟瞪大了眼睛,血水從口中湧出,雙眼中滿是不甘。 它堂堂梟陽三階巔峰,大巫祭弟子,有望進階四階大巫,一道巫術才發了一半。 咔嚓! 沈燦探出手,一把擰斷了面前巫師的脖子。 確定面前巫師死了,他才鬆了口氣。 三階巔峰巫師,他真有點害怕。 看來十丈之內,還是他比較快一點。 將小鼎從巫師屍骨上扣下來,沈燦看了一眼,好東西啊。 ------------ 第一百零七章 龍墓? 人丹之術,找青銅戰車 將嵌在玄水光幕上的梟陽巫師放下來,沈燦順勢將其身上的巫囊抓了下來。 看這傢伙的慘樣子,他明白了一個很質樸的道理,當巫師,體魄不能不理想。 不然十丈之內,容易撞大運。 先沒有查巫囊內的東西,沈燦神識落向了腳下的龍骨化石。 光幕結界內的龍力氣息,就是從龍骨化石中釋放出來的。 仔細觀察了一番後,沈燦也明白為啥這頭梟陽巫師要在這裡修煉了。 這片結界和地下龍骨化石已經成為了一體,似乎有更加強大的力量封鎖了這裡,只能在這裡修煉。 感知中,龍骨化石內部有著十分清晰的骨結,龍力氣息和水源力融為一體,釋放在這片區域。 轟隆! 沈燦嘗試著朝龍骨化石轟了一拳,乳白色光從化石上綻放而出。 足以轟碎山嶽的拳力,就像是泥牛入海消融於無形。 根本打不碎。 又試了幾次,依然毫無收穫。 沈燦有些失望,他還想著要是能搬回族部,小龍魚指定會喜歡這個巢穴。 可龍骨化石顯然搬不走,這可就難辦了。 此地不可久留。 收了梟陽巫師的屍骨後,沈燦換了身衣袍衝出了地洞,地面上殘留的梟陽族兵已經潰散。 剛剛的夔牛戰車衝鋒,並沒有將所有的梟陽族兵都弄死,也就碾死了一多半。 他著急轟殺梟陽巫師,哪裡顧得上這些殘留下來的梟陽族兵。 “主上,那些梟陽族兵都嚇破了膽子,一鬨而散了。” 戰車上,鼉主渾身顫抖著露出腦殼。 之前沈燦衍化戰體的時候,源自上位荒獸的那種氣息,差點給它嚇的站不起來。 …… “看著點。” 留下一句話,沈燦再次朝著地洞而去。 感受著濃鬱無比的水源力,他的神識再次落在每一個角落,想要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漏洞。 可惜一番尋找下來,光幕結界和龍骨化石完美融合在一體。 最後,沈燦的神識落在了龍骨化石的龍頭部分。 這裡有著很清晰的爪印,將龍頭骨給挖走了。 由此可見,在他眼中完美的一體的結界,其實是他實力太差,尋不到破綻,並不代表別人挖不走。 這讓沈燦很氣。 神識在被挖掉的龍頭位置反覆檢查了幾十遍,他放棄了。 菜就菜吧,反正也沒有人知道。 快速的壓下心中的念頭,沈燦準備離開。 撞死了梟陽族三階巔峰巫師,還不趕緊跑路更待何時。 感受著濃鬱的水源力,臨走前的沈燦滿心不甘,張開了大嘴巴,神識籠罩整個結界內部,將湧動的水源力瘋狂朝著體內拉入。 這寶地,不能白來,啃一口再走。 轟隆隆! 泛著璀璨光華的溫潤水源力,洶湧的朝著沈燦體內而去。 就這麼一口,感覺頂得上他在族地苦修二十天了。 納入體內的水源力,有一部分在血肉、骨骼間湧動,竟然還有一種洗練血肉的感覺。 沈燦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骨頭上的獸紋一下子亮了起來,快速的將水源力中蘊藏的龍力吸收。 轟隆隆! 感受到這一幕,沈燦更難受了。 他一邊往外走,又快速的運轉起了五獸功法,天脈和巫脈齊動,準備最後臨走前多煉化一口。 昂! 這時,一聲似龍吟的聲音響起。 只見本來就如玉石一般的龍骨化石,綻放出了乳白色的光芒。 幾丈大小的龍骨化石內部,一道乳白如泥鰍一樣的遊光,如同在沉睡中甦醒過來。 泥鰍一樣的遊光輕輕一震,蘊含著龍力的澎湃水源力洶湧而出,將整個玄光結界一下子充滿。 正準備臨走啃一口的沈燦,感覺到了濃烈無比的水源順著口鼻,毛孔直往體內鑽,有一種不吃也得吃的感覺。 蘊藏著龍力的水源力快速的沖刷著血肉、骨頭,獸紋在體內亮起,整個人有了一種要脫胎換骨的跡象。 連帶著血氣也在這一刻經受到了洗禮。 水源力席捲全身後,湧入到了巫脈中,巫力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增加著。 龍骨化石上,乳白色光大盛,泥鰍一樣的遊光飛出,大小約莫有一尺來長,兩個豆粒一樣的小眼睛,看向了沈燦。 沈燦的神識籠罩在周圍,一下子就感應到了這條遊光小泥鰍。 兩者神識觸碰,他感覺到小泥鰍對他有那麼一點點親近的感覺。 不知是不是恍惚,沈燦還感覺到了一種委屈的波動,就好像是‘等了好久,你怎麼才來’的感覺。 接著,小泥鰍身上乳白光芒大盛,四面八方的巫符一下子亮起,發出了嘩啦啦的流水聲。 玄光結界的上的巫符閃爍起來,巫符開始從裂谷巖壁上脫離,快速的縮小起來。 眨眼間,縮小的光幕結界從沈燦身上穿過,一點點縮小到龍骨化石的大小,將龍骨化石整個包裹在其中,露出了下方水漬潺潺的石頭。 隨著龍骨縮小,有鐺鐺掉落的聲音響起。 一顆銅球,十幾個銅鑄的小荒獸,有龍,有鸞鳥,有夔牛等等。 這東西在炙炎部落也有,只不過炙炎部落的娃娃們的小獸玩具都是木頭雕琢的,而且也都是些普通的野兔、裂山夔等荒獸。 遊光小泥鰍捲起白光落在銅球上面,身上散發的白光將其餘的銅鑄小荒獸給籠罩起來。 這一刻,光幕結界也縮小到了不足半尺大小,遊光小泥鰍張口就把結界給吞了下去。 可地上的銅鑄荒獸玩具卻收不了,焦急的不斷低頭看看這些銅鑄荒獸玩具,又抬頭看看沈燦。 在沈燦的感知中,遊光小泥鰍並不是血肉之軀,可也不是魂體狀態,更像是一種靈體。 至於為啥感覺和他有些親近,他懷疑是修煉的功法問題,將其在沉寂中喚醒。 …… 沒多久,鼉主拉著戰車跨過了桂木大河,快速的消失在山林中。 為啥是鼉主拉車,主要是拉車的兩頭羚麒獸倒下了,有點承受不住夔牛出現的強大威壓。 此行,他們一路往西,進入燕然部的範圍。 本來沈燦還沒想這麼快前往燕然部的地盤,可龍臨津這裡一下子幹掉了梟陽族的三階巔峰巫師,計劃趕不上變化。 為了自己的安全,也得先跑遠一點。 此刻,玄光結界中的小泥鰍纏在了他的手腕上,一副呼呼大睡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將他當壞人的感覺。 夔牛、青鸞、金烏、龍熊、應龍……十幾個銅鑄玩具鑄造精良,還烙印著巫符。 一旦激發巫符後,這些玩具就會變大,可達到七八丈大小。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攻擊性,就是一種可變大變小的青銅獸玩具。 銅鑄玩具外的小球,像是一個千機球,外面三層鏤空,中間是一顆銅鑄球體,佈滿了巫符。 無論怎麼轉動這個銅球,裡面核心處的球體都不會動。 沈燦嘗試著往這顆銅球中輸入水行巫力,根本沒有作用,看樣子只有這頭泥鰍一樣的小傢伙才能開啟。 在炙炎部落,一些小娃娃不幸夭折,其父母就會將其生前喜歡的玩具、衣服一起葬下。 這種習俗不僅在炙炎,在整個人族部落中都存在。 這也使得沈燦有些往這方面想。 銅球和荒獸玩具都在龍骨化石下方,其實也在玄光結界的籠罩中。 有龍骨,有龍力,有陪葬。 荒獸是沒有人族入棺下葬的習慣,可和人族部落並肩而戰的戰獸戰死後,人族武者就會將其收攏棺槨中下葬。 是不是說,玄光結界其實是一口棺。 想到這裡,沈燦看了看手腕上睡得很安穩的小泥鰍。 這是復活了? 桂木大河,薊地最大的一條大河,水脈充沛,說起來還真能滋養生靈。 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吸引這小泥鰍的原因,還是因為他不甘心,臨走想要吞一口而極力運轉的功法。 而他的功法源頭,來自雍山伯部。 “龍臨津。” 沈燦唸叨了一句,傳說八千年前雍山伯部的雨師來這裡喝過水,不知道有沒有聯絡。 片刻後,他暫時收攏了思緒,眼下趕路要緊。 鼉主並不適合拉車,可沒有辦法,兩頭羚麒獸現在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在戰車上躺著呢。 羚麒獸配上青銅戰車,這才是洛水伯部的標配。 隨後,沈燦將神識落到了搶來的巫囊上。 這頭三階巔峰梟陽巫師的巫囊並沒有多強的封禁,應該是它覺得沒有人能搶它的巫囊吧。 巫囊空間有十幾丈,裡面的東西並不多。 清脆碰撞聲響起,一卷骨簡被沈燦拿了出來,這是一副人骨製作的書冊。 整卷書冊都已經佈滿了裂紋,刻畫者的勁力入骨三分,哪怕過去了很長時間,依舊有濃烈的血腥煞氣瀰漫。 《養人》,這便是這門骨冊的名字,大體看了一遍後,沈燦眉頭緊蹙。 這門法詭異無比,以人為蠱,最後養出一道人丹,應該稱之為一門巫道丹術。 所用人實力越高,養出來的人丹就越好。 在骨冊的最後面,書寫者所言,以此丹法,僥倖煉製出一道四階人丹,藉此破入神藏。 以此丹法,理論上可以神藏為材,輔以巫藥,養出五階人丹。 更寫出了人族四階難抓,無法養出五階人丹實乃一大憾事。 在雍邑,以人為材料行‘煉丹’之事的,其實不僅有異族,血巫、血武者同樣再幹。 只不過大家手段不同,可主旨都一樣,就是服用提升修為。 同樣,人族各部也有人不斷嘗試著,用荒獸、梟陽入藥。 沈燦之前用得到的巫符大陣血煉梟陽,薊地的人族也在用。 但薊地的人族,使用梟陽來提升實力後,精神受到侵蝕的機率超過了半數。 半數被侵蝕的機率,這使得很多有些底蘊的部落,為了求穩就不敢再用。 而對容易被梟陽攻破的小部落來說,他們有族破人亡的血海深仇,可他們沒有相關的祭煉手段。 偶爾零散逃生的殘民,生吞梟陽,強吞血氣,零零散散也不成氣候。 而在沈燦看來,之所以如此,就是和薊地乃至雍邑的整體風氣相關。 北地有梟陽隔著,薊地諸部眼中都沒有北地這片蠻夷之地。 別看北地人少族弱,反而恰恰保留了較為原始的人族風氣。 就是莽,上來就幹,大不了一起死。 將骨冊卷軸一點點收起,沈燦覺得這篇‘人丹術’寫的很好,上面有註解很多,詳細的記錄了煉製過程。 完全可以換換材料,用梟陽來煉,用荒獸來煉。 神識繼續在巫囊中翻找著,沈燦發現被幹掉的這傢伙,不愧是大巫祭弟子,收藏的東西還真都是上品。 這傢伙所修行巫法也在其中,名為《水木同參契》,是由水、木兩門巫法融合而成。 上面密密麻麻記載了十幾位梟陽巫師的修煉心得,從第一位開創此法相融的人,到後面十幾位追尋前路繼續推衍的巫師。 現在傳到了被幹掉的這傢伙手上,已經融合到了三階巔峰,就差成就四階巫法了。 大部族就是不一樣,炙炎想要發展到這地步還要許久。 隨後,沈燦從巫囊中抓出了一把水晶晶的源石,這是精純源力凝結成的晶體。 炙炎部落遷徙到谷地的元脈中,就已經誕生出了這東西,只不過小若豆粒,還不適合拿來修煉。 巫囊中的源石數量還不少,足有四百多顆,這傢伙不用源石修煉,反而跑到龍臨津,多半是看上了水源力中的龍力。 “阿鼉,尋一處隱秘山脈藏身。” 有大把的源石,沈燦可沒有存著下崽的想法,他的巫道境界也很久沒有提升了。 …… 龍臨津渡口。 一頭梟陽帶著濃濃煞氣,衝進了早就只剩下血跡的營地,裡裡外外仔細探查一遍。 完了! 莯飛龍終於確定,莯溟巫師,大巫祭的弟子死了。 它衝出了營地後一路往南,進入了河陽墟市,還沒有進入城中主殿,吼聲就已經響起。 “將龍臨津營地逃回來者,全部處以分屍之刑。” “凡龍臨津營地駐守者,上至萬夫長,下至普通族兵,所有親族流放葬地為奴!” 很快,城中廣場上就響起了慘叫聲,一頭頭荒獸咆哮間,拖著繩索將梟陽族兵拉扯的四分五裂。 “傳令下去,各部、各地駐守族兵,給我將青銅戰車找出來!” 中午一更,第二更沒碼完,晚上一塊更新 ------------ 第一百零八章 三階巔峰巫師,目標搶三階梟陽 河陽墟市。 莯飛龍站在高處,望著下方血水屍骨匯聚成河,眼中閃爍著冷芒,殺意翻湧。 一群廢物,死就死了,一了百了,可莯溟這個三階巔峰大巫的死,就要落到它的身上了。 “該死的,說了多帶些護衛,偏偏不要,死了還要讓我受罪。” 莯飛龍怨念升騰,連已經被幹掉的莯溟也在它的咒罵中。 要不是這傢伙自以為是,哪裡會出這樣的事情。 現在好了,脈主一定會問罪下來,它作為坐鎮河陽墟市的最強者首當其衝。 作為天脈九重武者,還是梟陽族內有資格獲得進階神藏位次的人,它其實並不比死掉的莯溟差。 可偏偏莯溟是大巫祭的弟子,這就有些麻煩了。 大巫祭在族人中的地位,比脈主都要高。 能被大巫祭收為弟子,足以說明莯溟的天賦強大,極有可能是下一代大巫祭的候選者。 有望突破四階的莯溟,是薊山伯部獵殺的目標之一。 沒辦法,薊山伯部中青年一代,就是被梟陽殺出了斷層,以至於現在薊山伯部有些青黃不接。 這方法,梟陽能用,薊山同樣可以用。 此刻,莯飛龍自動忽略了莯溟前往龍臨津的時候,跟它商量過悄悄過去,避免被薊山伯部察覺的商議了。 當時莯溟前往龍臨津的時候,就覺得真要護衛就必須是四階才行,四階以下帶和不帶沒有什麼區別。 畢竟,莯溟它自己就是三階巔峰巫師,加上幾百梟陽精兵,碰到四階以下的,足夠了。 莯飛龍只感覺頭疼,梟陽族的四階強者現在已經抽不出來了,為了佔據這片萬裡之地,脈主親自南下和薊山伯對峙。 除了征伐外,梟陽族地一些重要地方,也需要四階武者鎮守。 這點放在人族這邊也是一樣,有些地方關乎著部族傳承,沒有四階坐鎮根本不行。 看似梟陽佔據萬裡之地,人族潰敗了,可一旦讓薊山或者燕然找到一點漏洞,整個戰局就有可能發生鉅變。 在四階都被牽制的情況下,莯溟的行蹤也無比保密,此行應該問題不大的。 偏偏怎麼就蹦出一輛夔牛戰車呢? 搞得莯溟像是命中該絕一樣。 莯飛龍越想越是這麼回事,要是不該死,怎麼會死的這麼巧? “都拖下去喂鱷龍!” 慘叫聲結束後,莯飛龍冷冷開口,轉身朝著石殿中走去。 可沒走兩步,它止住了腳步。 它必須要做些什麼,不然這輩子怕是無望四階了。 無論人族和梟陽族,四階都是鎮壓部族的強者,想要維持傳承不敗落都需要四階才行。 在雍邑這片區域,無論是四階大巫還是神藏,想要晉升要麼是運氣,要麼就是靠舉族託舉了。 萬一大巫祭因為此事生氣,說它莯飛龍還要沉澱沉澱,那多年努力可就功虧一簣了。 莯飛龍現在就是天脈九重,而它在一百七十年前就是天脈九重了,那時候他還不足五十之齡。 和那些超過百歲,靠著時間一點點磨到天脈九重的廢物不一樣。 它無萬全把握晉升神藏,但那些廢物一定晉升不了神藏。 隨著莯飛龍的命令,河陽墟市四周的梟陽武者全都動了起來,瘋狂的尋找一輛青銅戰車。 梟陽這般動靜,自然引得人族矚目。 在這片廣袤的原野上,薊山伯部雖說退卻了,可卻遺留下了數不清的武者探子。 龍臨津渡口駐守的梟陽族兵覆滅,鎮守河陽的梟陽統領莯飛龍分屍了上百同族。 這些訊息對很多人來說,都覺得沒有什麼,梟陽殺個人多正常,有個營地被人族覆滅也正常。 在這淪陷的萬裡之地,每天不就是你殺我,我殺你。 …… 而此時的沈燦,已經跑到了薊地西部。 薊地以桂木大河為界限分為東西兩部分。 東部有薊山伯部,西部有剛剛崛起的燕然部。 隨著燕然崛起,很多人自然而然的就把桂木大河往西,稱作了燕然部領地。 一座古樹茂盛的大山深處,青銅戰車靜靜的躺在山洞內。 山洞外,鼉主趴在泥土中,只露出兩隻眼睛打量著四周,時不時的感受山洞內氣息的時候,還會顫抖一下。 這是源自血脈的戰慄,非它能自主控制。 山洞深處,沈燦正在閉關修煉。 和武道相比,他的巫脈中同樣汲取了五種源力。 巫道初始修行開始是靠著神識感應源力,可實際上也是有相應的運轉法門的。 對於武道和巫道兼修的沈燦來說,當武道修成五行歸一的那一刻起,他的巫道修煉之路也已經開啟了。 從幹掉的巫師的巫囊中,摸出一顆顆水行源石咔咔的嚼碎,濃鬱的源力滾滾灌入體內。 之所以直接吃,主要是防止氣機洩露,還能減少浪費。 一塊塊源石快速的被他汲取乾淨源力,接著化為一口黯淡無色的碎石吐出。 在沈燦的面前,已經堆積了一部分汲乾淨源力的碎石了。 其乾涸程度,已經連爬動的蟻蟲都會繞過去。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頭荒獸快速吞噬著源力,朝著巫脈中灌入。 貫通身體上下的巫脈內,巫力如同汪洋洶湧澎湃,其中漂浮著一口小鼎。 在源源不斷的巫力沖刷下,小鼎正在漸漸露出黑色。 隨著水源力不斷納入,其他四種源力在快速的被稀釋,色彩不斷淹沒在玄黑色的水行巫力中。 三階巫師中期,後期…… 到了後來,水行巫力已經徹底佔據了主導,不斷的沖刷著巫脈壁,開拓著巫脈寬廣程度。 任憑巫力沖刷,沈燦盤坐原地身軀不動如山。 自全身骨頭都生出獸紋,他的肉身強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境地。 巫脈擴張這點動靜,根本不足以撼動他的肉身。 當巫囊中的水源石剩下不足百塊的時候,沈燦巫脈中的巫力沸騰了起來,開始有著朝著瓊漿狀態變化的趨勢。 四階武者,在天脈匯聚之處衍化神藏。 四階大巫,則是巫脈中的氣化巫力化為液狀。 撫平了巫脈中的巫力動盪,沈燦緩緩睜開眼睛,神識隨之朝外蔓延而去。 按道理來說,境界內的小突神識就算有些增加,也是尺許半丈左右。 他雖說從三階初期修到三階巔峰,可依舊是境界內的小突破。 但神識已經從原來的三十餘丈,達到了六十餘丈,直接翻了一倍。 感知著巫脈中全是水行巫力,沈燦對於被他幹掉的梟陽巫師有些責怪,怎麼袋子中就只有水行源石。 他可是五行同修的。 沒有五行全系的源石也就罷了,可就算是水行源石,這頭梟陽也沒有帶夠。 修煉完畢,沈燦手中就剩下不足百塊了,遠遠不夠讓巫脈中巫力蛻變的。 想要從三階到四階,不僅僅是巫力液化的問題,在液化的同時,巫脈也會隨著巫力的提升進行擴充。 這相當於是一個一邊蛻變,一邊繼續擴張的過程。 想到這裡,沈燦從巫囊中將幹掉的梟陽巫師屍骨取了出來。 神識落入其體內,尋到了巫脈所在。 梟陽巫脈中巫力呈現的是一種氣、液交織的狀態。 整體氣、液比例比七三多一點。 顯然,這頭梟陽經歷的這個蛻變過程,已經時間不短了。 按道理來說,要是資源足夠的話,應該能大大縮短這個過程。 可此刻在沈燦強大的神識感應下,梟陽體內的巫脈就像是放大了的山嶺,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這些裂痕中有著濃鬱的水行、木行巫力,還有一縷龍力在其中。 這傢伙明明有水源石,還去龍臨津修煉,原因找到了。 是扛不住巫力從氣狀到液態化的衝擊,想要藉助龍力提升體魄強度。 一邊在凝氣化液,一邊在修補因為凝氣化液造成的巫脈損傷。 水行溫潤,木行有著修補療傷的效果,同修這兩行的巫師,自身巫脈都被衝擊的如此破碎。 那脩金、火等巫術的話,巫脈損傷將會更大。 沈燦也內視己身,他的巫脈中的裂痕只有此頭梟陽的三分之一,並且他肉身強橫,生機充沛,修補起來也快。 修煉到這一幕,接下來的路就很明顯了。 是用單一的水行突破四階大巫,還是湊足五行。 當然這兩種都需要大量的資源,難怪三階晉升四階難,除了相應的傳承外,你得有一座元脈才行。 沒有充足的能量作為消耗,單純的靠汲取天地間遊離的源力,想要讓巫力從氣化液,還不知道得多少年。 無論是武者還是巫師,修煉都是有年齡限制的。 年齡小的時候恢復力強,修補的速度可以超過對自身損傷的程度,可年齡越大,損傷超過修補的時候,那突破的機會將日益降低。 從這頭梟陽就能看出來,雍邑的梟陽其實和人族差不多,修行都有缺陷。 也對,要是沒有缺陷,梟陽也不會在薊地和人族互相征伐,早就踏出雍邑了。 目前的炙炎部就不用想為他籌劃進階資源的事情了,族內的元脈凝聚出來的小豆丁源石,用來泡茶都不夠。 沈燦想了想,還是要搶啊。 自己家的元脈成長,哪有搶梟陽的快。 另外眼看都要四階了,巫術修行的法門也應該收攏全才行。 從薊地梟陽手中搶回去的典籍確實是不少,數量都讓炙炎部落組建了族藏殿。 可實話實說,炙炎族藏殿裡面那些有關修煉的東西,加起來都頂不上這一頭梟陽的收藏。 上百卷典籍、法門,本本都是精華,融合了多代三階巫師的修煉經驗,這些人的經驗比得上成千上萬的普通修煉者。 哪怕是最弱的三階梟陽武者,也得是千夫長,收集的典籍、修煉資源也比一群二階要好。 而人族和梟陽族的修煉法門之間,也有同通之處,都可以作為推衍和修行的參考。 觸類旁通下,完全可以拿梟陽的傳承作為輔助,來推衍和修行人族的法門。 此刻,沈燦悟了。 還是得搶三階梟陽。 嘖,真是遺憾,現在他還打不過四階梟陽。 起身放鬆了一下後,沈燦心中有了定計。 巫術典籍,三階晉四階的資源,無論是巫術還是神藏。 為自己,也為炙炎部,湊齊通往四階大巫、武者的修煉法門。 族藏殿收攏的那些也不是不能用,主要是太殘破又凌亂,要是沈燦沒過來,就湊合著參考用了。 現在這不來薊地了,反正也是要搞資源,能弄到更多的三階典籍,他推衍起來也省事。 …… 看到沈燦走出山洞,鼉主從土石中鑽出。 “主上,咱們這就走嗎?” 鼉主往山洞中看了看,發現兩頭羚麒獸還在山洞中趴著,就準備去拉戰車。 “哪裡有速度比較快,血脈比較高的荒獸。” 鼉主搖頭,和它差不多的它知道幾頭,可明顯根本配不上自家主上。 沈燦也無奈,這兩頭拉戰車的羚麒獸,本就有些傷。 要是按照洛水伯部啟用戰車的程度來說,這兩頭羚麒獸也能適應。 可這戰車在沈燦手中蛻變成了夔牛戰車,這兩頭羚麒獸被夔牛氣勢驚嚇,根本撐不住。 拉車的羚麒獸實力不足,戰車的機動性那可就大大降低了。 接下來,他準備是要在薊地大規模跑路的,沒有合適的戰獸根本不行。 沈燦倒是想過給羚麒獸一滴血來著,畢竟小龍魚和眼前的鼉主都能感應到他衍生的上位荒獸威嚴。 可想了想,蛻變也需要時間,等這兩頭羚麒獸養出來,都得到猴年馬月了。 再說了,這兩頭荒獸也不配。 一天後,沈燦騎著鼉主走出了山林。 至於青銅戰車已經收入了巫囊中,梟陽巫師的這個巫囊剛剛能將戰車收進去。 至於羚麒獸,幹掉讓鼉主吃了。 好馬配好鞍,好車必須配好驢。 出山,先找拉戰車的戰獸。 …… 當沈燦從不知名的山脈中走出的時候,幾天下來,龍臨津發生的事情,也被送到了薊山伯部的武者手中。 血關山城,這是一座東西走向的綿延山脈。 此刻,這座龐大的山脈下方,一座巨大無比的城池建立起來。 暗紅色的城牆上,佈滿了刀痕箭孔,乾涸如墨的血跡,散發著濃烈的腥臭。 巨城在山脈中間而建,直接將山脈中間的山嶽給剷出了一道南北通路,形成了一座兩山夾一城的樣子。 起伏的山脈上,到處都有林立的箭樓,陽光照耀下,滿山金光閃爍。 巨城內,一座石塔內。 元真藏面如中年,可已是滿頭白髮,他埋頭在案牘上,快速的翻看著大半年來彙總過來的情報資訊。 青銅戰車,龍臨津,河陽莯飛龍,洛水伯部…… 凌亂無比的訊息中,一道脈絡被他找了出來。 然後,他得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判斷。 洛水伯部的人極有可能在龍臨津,幹掉了一位梟陽族的重要武者或者巫師。 這他媽的。 洛水什麼鳥樣,他能不清楚? 上月的月票加更還剩一章,昨天搞得太晚,有點困了,剩下那章加更放在明天------------ 第一百零九章 薊地震動,洛水隱秘 洛水派人來薊地的事情,哪能瞞得住薊山伯部。 元真藏早就將訊息稟告了族主,只不過族主並不在意。 薊地本就更亂了,再亂還能亂到哪裡去? 當時,元真藏還嗤笑這個駕馭青銅戰車來的傢伙。 會用嗎? 就敢帶著戰車北上,也不怕被搶走。 洛水伯部在洛水還有威名,可薊地的梟陽族可不會慣著。 現在,各種訊息拍到了他的臉上。 人家不僅來了,也真會用。 還用戰車幹掉了梟陽族的重要族人。 不然,河陽附近的梟陽族兵,不可能和瘋狗一樣到處尋找青銅戰車。 但這事,怎麼看怎麼讓人難以置信。 雙手按在石案上,元真藏沉吟了一會,又起身踱步了十幾趟。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能是洛水乾出來的事! 龍臨津那個地方,有著雍山伯部留下來的遺蹟。 薊山伯部的不少武者都去修煉過,只不過有著強大的封鎖之力無法移動。 在龍臨津那裡有梟陽匯聚後,元真藏就讓人去查探過了。 就是想要看看有沒有梟陽族的重要武者去修煉,他也能準備進行獵殺。 可萬裡方圓內,這種適合修煉的地方很多,有些比龍臨津還重要,因此調往龍臨津方向的人手和實力有限。 在無法確定是不是梟陽佈置陷阱的情況下,元真藏只是暫時關注,並沒有動手的想法。 “來人,繼續查,看看龍臨津方向死的梟陽是誰!” 元真藏左思右想還是感覺不對。 洛水伯部那群老傢伙腐化的無比嚴重,內部連神藏武者傳承都開始用血繼法了,後代武者一個個抱著榮光,以自己伯部上宗自居。 一個個吆五喝六的,就不像是能幹大事的人。 要麼就是傳回訊息的人作假了,給了他一個假訊息。 要麼就是真他媽出怪事了。 他相信在薊地和梟陽血戰的族人,所以,指定有事。 查,必須查清楚。 …… 在血關山城北方千里外,梟陽大軍聯營,東西綿延超千里,箭樓林立,石殿高聳,在陽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巫文光芒。 在大營的後方,地火熊熊燃燒,匯聚成了一片赤色火雲。 火雲下方數不清的人族在熱浪中忙碌,鍛造的聲音匯聚成雷音,起伏不斷。 這些人族被分成了無數個小營地,每一個營地各有安排,一旦完不成鍛造任務,連營皆成當天梟陽的血食。 放眼過去,火光中數不清麻木的身影在鍛打著鐵石,時不時的有憤怒的聲音響起,還沒有開始反抗就被激射而來的箭羽轟碎了腦殼。 …… 大營中間是一座圓形的石塔,有百丈之高。 石塔內濃鬱的土行源力,從一座座銅鑄器物中湧出。 莯厭一脈的脈主莯梟側躺在玉榻上,身下是一張毛茸茸的瑞鹿皮。 只不過上面早就被幹涸的血跡,骨頭渣子染得看不出了獸紋。 莯梟原名不是這個,自三百年前成為脈主後才改成了這個名字。 成就脈主後,莯厭一脈就逐漸壓過了牧抗、虯陰兩大支脈,在三部聯盟中處在了領頭地位。 “脈主,莯溟死了。” 一頭梟陽爬進了大殿,匍匐在地上輕輕開口。 沒有得到回應,它準備悄悄的退出去。 玉榻上的莯梟轉了個身子。 “死了就死了,死完了再跟我說有何用。” 本以為脈主會發怒,可竟然感受不到絲毫的憤怒氣息。 “我問你,南邊的薊山老鬼怎麼老是不出來,你說是怎麼回事呢?” 地上的梟陽武者低著頭,“人族老朽定是懼怕脈主,才不敢出來。” “哈哈……” 大笑聲在石塔內部反覆迴盪。 “老鬼,你老是不出來,我的摯愛兄弟還怎麼去死。” “煩啊。” …… 隨著時間推移,莯溟這位大巫祭弟子死了的訊息,也終於傳了出去。 在薊地,不少部落都知道莯溟是誰。 這傢伙乃是梟陽四階大巫祭的弟子,未來的大巫祭。 死的也太快了。 大家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薊山伯部動手了。 可隨著後續訊息,莯溟是被一輛青銅戰車衝破了護衛營地後被擊殺。 有人說見到過青銅戰車,那時候還有上百位天脈武者護送,乃是來自洛地的伯部少主。 也有人說不是,總之各種訊息傳的紛紛揚揚。 連從山中走出來的沈燦,在路上都聽到人說了。 鼉主橫跨桂木大河西來,沿途花費了兩天時間,有不少人也看到過青銅戰車。 此刻,沈燦又一次從西往東而行,青銅戰車能暫時收攏起來,行動起來就方便多了。 至於洛風,被安置在了大鼎中,放在了鼉主的背上,沈燦靠在鼎壁上還挺舒服。 花了幾天時間,從另外一條路橫穿薊地,沿途看到了不少慘烈的畫面。 梟陽、人族盤根錯節,廝殺不斷。 沈燦也不是光不動,碰到順手的也會出手收攏一波梟陽屍體。 這一路上,他發現在這種混亂狀態下,很多人族變得更加精悍,殺伐。 這和匯聚在元山部落的大部分人都不同,血火已經將人重新鍛造。 也是,在這種生死危機下,老是弱弱如雞崽也不行,那樣只能被奴役。 …… 再次跨過桂木河後。 沈燦和火巖帶領的族人接上了頭。 在上次在元山族地分別後,火巖帶著族人和蒼鸞兵在一起,散開在薊地成為了斥候,專門為他收集各類訊息。 “廟祧,我聯絡上了火菟,龍臨津的事情傳播很廣,火菟說連薊山部灑落在山野中斥候都關注到了。” 火菟在薊山領了斥候千夫長的職位,並且在薊地這麼久了,早就開啟了局面。 “因為薊山伯部的斥候關注這件事,所以鬧得動靜很大。” 沈燦神色淡淡,他以洛水伯部少主的名義獵殺梟陽,這件事情薊山早晚都會知道。 只是沒想到薊山知曉的這麼快。 這樣看來,薊山伯部哪怕後退萬裡,對這片區域的掌控力度依舊驚人啊。 “對了,我們散出去後,找到了另外兩支洛水伯部的少主,這兩個和洛風一樣,趾高氣昂。” “放出人手,打探一下哪裡有高階血脈的荒獸,戰力最少也得堪比人族天脈七八重的。” 火巖想了想,說道:“廟祧,巧了,羚麒獸行不行。” “仔細說說。” “我們找到的另外兩支洛水少主中,有一個傢伙騎的就是羚麒獸,體魄比洛風帶來的那些要大了一倍。 族人們遠遠的看到過,其頭上的羚角通體絳紫,有著一圈圈黑色光暈,氣息兇悍無比。” 聽到火巖這麼說,沈燦心道還真是巧了。 羚麒獸是洛水伯部豢養的戰獸,作為伯部養的數量自然不可能只有幾百頭,怕是一整個族群。 “羚麒獸現在在哪?” …… 縉雲山腳下,一座族城綿延十餘裡,城池內外都有著房舍搭建。 整個族城和山中的谷地連在一起,陽光照耀下,可以看到一些閃爍著金光的區域。 在谷地內,一頭體型足有六丈大小的羚麒獸盤臥,四周有十幾道身影源源不斷的接水朝其身上潑去。 還有人將果子洗乾淨後,一個一個的喂進羚麒獸的嘴巴中。 這頭羚麒獸除了腦殼上閃爍著幽光的獨角外,一雙瞳孔泛著暗金色,身上鱗甲隱約有著淡淡的巫符浮現。 在羚麒獸的旁邊,還有寬大的錦緞在晾曬,上面繡滿了獸紋。 這錦緞採用的是三階天蠶絲織成,本身有很強的防禦力,可以用作甲冑內襯,可這張只是鋪在羚麒獸背上的東西。 族殿內。 “這是手嗎,粗糙的像獸爪子。” 一群年輕的女子驚恐的匍匐在地下。 “都滾。” “這種在我洛水,碰我一下我都得拉下去打死。” 洛郅憤怒的咆哮著,將面前酒盞端起喝了一口。 “噗噗,呸呸呸,這他媽能叫酒,一群養馬的真是沒見過什麼是酒。” 大殿內的咆哮,讓門外的身影不敢進去。 “江榛大人,少主……” 縉山部落的族長,望著快步走來的武者,就像是碰到了救星。 “廢物。” 江榛看也不看縉山族長,抬步走進了大殿。 洛郅前些日子並不是這樣,主要是近期外面傳來的訊息。 青銅戰車,幹掉梟陽族三階巔峰巫師,這訊息刺激到他了。 一下子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查清楚了沒有,到底是不是洛風那個傢伙!” 看到江榛進入大殿,洛郅連忙問道,“洛風有幾斤幾兩,我能不知道,他能在梟陽族兵守護下,幹掉梟陽三階巔峰巫師?” “簡直就是笑話!” 江榛看著憤怒到連臉龐都變形洛郅,心中嘆息。 洛水的少主們啊…… “少主,洛風少主沒有訊息,護衛他的江源等人我也沒有聯絡上。” 江榛也不相信洛風能在梟陽重重護衛下,幹掉梟陽族的三階巔峰巫師。 那可是梟陽大巫祭的弟子,不是他們這樣近兩百年才修煉到天脈九重的人。 “滾出去,你也是廢物,再去給我查,我不信洛風這個廢物能做到。” 面容扭曲的洛郅連桌案都掀翻了過去。 “我這就讓人再去查。” “你親自去。”洛郅指著江榛,“我給你十天時間。” “少主,薊地危險,我若離開……” “有麒雲在,你去就是了。”洛郅不耐煩的開口。 江榛嘆息一聲,看了一眼洛郅才朝後走去。 想了想有那頭羚麒獸,加上少主隨身攜帶的防身巫器,少主留在這個部落不亂跑,他快去快回,危險不大。 於是,江榛招呼了十幾位武者快速的衝出了縉山族城。 …… 縉雲山空中。 霧氣翻湧,比其他地方都低了不少,整個山周圍感覺都霧氣朦朧的。 沈燦來到這裡,準備等候到晚上偵查一下再動手。 沒想到有一隊羚麒獸騎兵離開部落而去。 “廟祧,這個洛水少主來到這個部落後,前後有兩個月沒有挪窩。” 火巖跟在一旁,沈燦讓他打聽訊息,他自然要做到儘可能的周全。 沒多久,又有一位族人從山外繞了過來。 “廟祧,走的是護衛頭領,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有著圍殺一整隊洛水天脈族兵的經驗,再加上這些武者穿著的辨識度很高,輕易就判斷出了這隊人及其頭領的身份。 夜幕降臨。 沈燦輕而易舉的進入了縉山部落中。 部族大殿內,慘叫聲連連,沒多久就有年輕女子踉蹌著衝了出來,渾身佈滿了傷痕。 大殿內,躺著幾道早已沒有生息的女子身影。 洛郅眸光陰翳,盯著眼前的桌案,神色間十分駭人。 “洛風該死。” “老東西,也該死!” …… 這時,縉山部落城內一角有火光衝起,引得城中人矚目,連帶著守在族殿外的身影都被吸引了目光。 沈燦推門而入。 “你誰。” 洛郅抬眼,“滾。” 可下一刻,洛郅大驚,血氣在體內翻湧而起,一支鏤刻滿了符文的巫箭被他祭出。 就在要甩出去的剎那,抓著巫箭的手掌被捏碎。 沈燦取下了巫箭收入懷中。 收刮資源,伯部少主屬於是優質人選了。 隨即,沈燦抬手轟向了洛郅的胸膛,可當拳頭即將落下的剎那,洛郅另外完好的手臂上,泛起了一團血光。 血光快速的當空勾勒出了詭異的符文。 一股讓沈燦很熟悉的血巫的感覺,浮盈而現。 抬手間,熾熱手掌和血色符文撞到了一起。 滋滋刺耳的聲音響起,碰撞間,洛郅倒飛出重重砸落一旁,沈燦身影極退開。 血色符文並沒有完全炸開,反而快速的凝聚起來,化為一道蒼老佝僂的身影。 這道身影只有一尺大小,整體十分的血色模糊,抬手間就伸出了一隻如雞爪一樣的手掌,朝著沈燦抓下。 轟隆! 沒有猶豫,沈燦當即衍化出荒獸戰體,一拳轟向了雞爪手掌。 並且,整個大殿內漫天的水汽升騰,當空在周圍形成了一方結界。 “咔嚓!” 血爪被狂暴的血氣拳頭轟碎,連帶著後面的血色小人影也破碎成了一團血霧。 可霧氣重新席捲,當空再次凝成了佝僂的身影。 “住手!” “吾乃……” 轟隆! 沒等蒼老從聲音說第二句話,沈燦的拳頭再次將其重聚的血影轟碎。 ------------

夠嗎?

火樘沒法回答。

作為部落傳承的東西,要多少都沒夠。

可要看眼前這些堆積如山的獸皮卷、木簡、銅簡,數量不下萬卷。

這可太夠了。

數月前,他明明是讓在外的族人查探押運路線,伺機而動的。

族人總不能就聽到伺機而動這一句話吧。

火樘抽了十幾份看了一下,發現內容很斑雜,有遊記,有傳說,有功法修行的經驗,有零星的巫術……種類繁多。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上面的血跡都已經變黑了。

“怎麼會這麼多?”火樘看向了火菟。

“族長,薊地比想象中的更亂,這些日子來,梟陽族又攻破一座上等部落。

每一座上等部落麾下都有不少附庸部落,一旦上等部落破滅,這些附庸部落的下場好不到哪裡去。

薊山伯部無力將梟陽驅逐出去,被梟陽佔據的萬裡疆土內,到處都是灑落的人族殘民、武者。

為此薊山伯部頒佈了伯部令,號召人族武者殺梟陽,只需拎著梟陽左耳就可在觀山古城兌換獎勵。

現在有很多武者都在獵殺梟陽,到處都在廝殺,讓梟陽防不勝防。

現在這片區域亂的很,血巫、血武者、祀獸之主、遊俠到處都是,根本沒有人有足夠的威望,將散落的族部組織起來。

因此,我們也很容易的找到了梟陽押運戰利品的漏洞。”

聽到火菟的話,火樘眼亮了一下。

萬裡之地,足夠立一座伯部了。

隨後,很快就黯淡下來,有威望還要有實力才行。

“燕然部怎麼樣了?”

“燕然也頒佈了族令,號召在梟陽佔據疆土中的人族武者殺梟陽。”

火菟輕聲開口,她的斥候千夫長的位置,就是這麼得來的。

薊山、燕然兩部的族令中,不僅號召散兵遊俠獵殺梟陽,凡是能組建起族兵來的,皆可從兩部那裡獲得相應的職位。

“怎麼會這樣?”

聽到薊山、燕然兩部直接用這種手段對付梟陽,火樘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薊地人族有如此多的部落,難道還匯聚不起來幾十萬精銳戰兵,和梟陽族決一死戰?

這仗,不應該這麼打啊。

“修煉用的巫藥取出來沒有?”

往外走的時候,火樘問道。

“已經取出來了。”火菟回應了一句。

在部落外面搶到什麼用什麼,自然不會虧待自己。

“不夠儘管取用,浪費一點也沒有事情。”

火樘現在也養成了有資源就用的習慣,就大荒這情況,有修煉資源不用的話,存著存著就有可能用不上了。

至於消耗乾淨了怎麼辦,當然是繼續從外面搶了。

“隨後我安排人來運走,你帶我前往火寧建立的部落去一趟。”

……

三火部。

“殺!”

“殺!殺!殺!”

號角聲中,上千族兵喊殺聲震天,一個個赤著上身,露出了一道道疤痕,散發著濃烈的煞氣。

城頭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阿寧,兩年多沒見,你的修為快要趕上我了,還能在薊地籌建出如此大的部落。

說咱們是北地野人,可我炙炎族人也不比薊地的人差。”

“族長,沒有你的帶領,沒有廟祧的妙計,我哪裡能拉起來這麼多人。”

火寧望著火樘,眼中有著敬重。

炙炎部現在是發展了起來,可當年炙炎還在山林中的時候,幾乎就是火樘一個人在支撐。

更是因為火樘胸有氣魄,才能抓住機會,讓炙炎進階上等部落。

“我看這些人兵甲不全,那批搶來的梟陽戰利品中有不少梟陽兵甲,為何沒有留下來。”

火樘指著城中修煉的族兵問道。

“那些兵甲都是直接從梟陽族兵身上扒下來的,剩下的也都殘破無比,我手中並沒有多少匠師修補,所以只留下了一部分。”

火寧輕輕說道,“梟陽也知道匠師的重要性,在攻破人族部落後,都會先將匠師甄選出來單獨關押。

在梟陽族地內,就養著一大批人族的匠師,專門為梟陽族打造兵甲,箭矢。”

火樘踱步在城頭,開口問道:“目前梟陽佔據的這萬裡之地,有多少殘民、散部。”

“很多,數不勝數。”

說著,火寧朝著東邊眼界盡頭的一座山指了過去。

“不僅散落的族民多,現在梟陽已經開始往這裡遷徙部落了。

那座山後的地方,最近就遷徙過來一支梟陽族部,已經和我建立的這個部落交過手了。”

“梟陽這是想要徹底佔領這片區域!”火樘皺眉,這手段和當初在北地一模一樣。

可北地不是薊地,而且兩者間的境地天差地別。

北地在梟陽眼中可能是一片荒野,可薊地這片萬裡山林可就是沃野了。

“要是族內為你源源不斷的供應修補好的兵甲、糧食、巫藥,你能不能繼續招募殘部流民。”

火樘望著東方若隱若現的山,沉吟著開口。

“這麼多被梟陽破滅族部的人,他們難道就沒有恨嗎?

我這次出來,還帶來了幾座煉化梟陽屍骨的陣法,這次給你留下。”

聞聲,火寧精神大震。

“只要族內支援我,我就敢繼續招募散部流民,十萬,二十萬都沒有問題。”

很快,兩人從城頭走下來,進入了族內一座寬敞的大殿中。

火樘解下巫囊後,巨弩、兵甲、破甲箭、專門打梟陽用的骨朵錘,還有族內新近鍛造的一種重刀。

這種重刀的刀身更加的寬大,有雙手持握的粗大刀柄。

刀身和刀兵加在一起,超過六尺長。

經過族兵嘗試,雙手握刀狀態下,可以輕易劈開同階的裂山夔,讓其皮骨盡碎。

刀身採用了五重夾鐵反覆鍛打了數十次,哪怕天脈武者使用,也能在灌注血氣的狀態下連斬七八刀。

目前,族內可以大量產出這種重刀,裝備給裂石、開山境武者。

火寧抓起一把重刀揮舞了幾次,確實是足夠重,一刀下去感覺不用怎麼用力,就能將普通武者腦殼劈碎。

最後,火樘又從巫囊中,拿出了一罈罈封好口的陶罐。

“這些全是治療傷勢的巫藥方,有止血的,有加快恢復的,還有接骨的。

新族地那裡土地肥沃,一些地方更是堪比一些稀薄元脈之地,這些基礎的藥材族內已經可以大量自行培植。”

入夜。

火樘在休息的石殿中,鋪開了一張獸皮紙,開始書寫起來。

寫一會還會停下來思索一會,有時還會皺眉。

來到薊地後,他發現這裡的境地比想象中的更加混亂,這也讓他看到了機會。

炙炎進山休養,並不是一輩子在山中不出來了,若能在梟陽之亂中紮下一個釘子,對將來可有大益處。

在獸皮紙上寫寫畫畫後,火樘最後將整個獸皮紙放在獸油燈上點燃。

隨後的半個月內,火樘扮成了普通武者,跟著火寧一起離開了族地。

這期間多次和小股的梟陽族兵交手,還遊弋到了桂木大河上,看到了梟陽族的戰船。

嗯,全是搶的沿岸人族部落的。

一行人埋伏在桂木河沿岸,前後遊走數千裡,終於尋到了下手的機會,搶下了一艘裝滿了戰利品的物資船。

搶完戰利品後,火樘心中的想法也終於有了決斷。

寫了一封信交給了蒼鸞,讓蒼鸞在往部落送資源的時候帶回去。

這地方,不搞一下,他真難受啊。

……

三十位蒼鸞兵並沒有一起運送物資,而是一直潛藏在山林之中。

只有蒼鸞頭領自己,用巫囊裝了戰利品,悄然北上。

三階蒼鸞鳥展翅飛入了雲層中,在地上看就像是一個黑點。

在經過梟陽族地的時候,特意選擇了在夜幕下飛過,一路直接衝進了巨嶽山脈內。

進山之後,蒼鸞在群山中俯瞰,在重重山巒中找到了蒼山部落。

它在天空上盤桓一週後,仰天啼鳴。

啾!

蒼山部族山後方,一道道族兵把守著四周山野,蒼鸞徘徊幾圈後落了下來。

“這裡面有給你的信。”

看到沈燦後,蒼鸞張口吐出了獸囊。

沈燦開啟獸囊後,從中找到了火樘的信,展開看完後,沉思了一下,心中有了計較。

“薊地那邊的物資很多?”

“很多,我本來想要讓族人一塊運送,火樘沒讓,讓我暫時用巫囊一點點運過來。”

蒼鸞倒也沒有生氣,它自己獨來獨往飛的更快,也更安全。

沈燦隨後又感應了一下巫囊內部,發現幾乎裝滿了各種獸皮卷典籍、藥材。

“既然族長準備在薊地有大動作,下次那先把兵甲、礦石、巫藥運回來一部分,先滿足薊地分部的一部分後勤。

進山的時候,多觀察一下四周山林,看看有沒有尾巴跟上來。”

蒼鸞扇動了一下翅膀,它不認為自己能被人跟上

不過,也沒有反駁沈燦的話。

“我會警惕的。”

沈燦抓著巫囊走進了一處山洞,將巫囊內的資源都取了出來,放在了飛舟上。

這個巫囊得自梟陽族,內部空間有五丈大小,十幾丈大的飛舟足夠裝得下。

夜幕降臨,蒼鸞先徘徊在蒼山族地上空好幾圈,確定四周沒有動靜,更沒有梟陽潛藏,飛舟才趁著夜色衝向了群山深處。

隨後,蒼鸞朝著山外而去。

……

回到部落後,沈燦以廟祧的名義下達了族令。

以新建立的天工殿牽頭,徵召族內的工匠、婦人、巫徒、武者等等,建立一個臨時的綜合大作坊。

修補甲冑,打造重刀、巨弩、箭矢,配置療傷巫藥,所有的一切按照和梟陽大戰的時候來。

無論是修補的甲冑,還是打造的兵甲,採集的巫藥,種植的糧食都按雙倍算族功。

為啥要雙倍族功?

火樘信上交代,薊地物資太多,巫藥藥材也堆成了小山。

有資源不用,可不是沈燦的性格。

他準備將薊地送過來的巫藥都用掉,能療傷的製成藥粉,能提升修為的糅製成藥團,對族人放開了供應。

如今族人們都配發了基礎修煉資源,要是再直接將相應的修煉巫藥下發,那族功制度就有些名不副實了。

不如按照戰時後勤供應標準來,施行雙倍族功,這樣族人就能有足夠的族功兌換修煉藥團。

這些藥團並不僅僅放在部落,也會拿出一部分用來交給薊地那邊的族人。

半個月後。

蒼鸞再次落在了蒼山部。

將巫囊中裝著的甲冑、礦石、巫藥清空,又將飛舟上的糧食、肉乾、三百副完好的甲冑,三百柄重刀裝進巫囊。

“跟族長說,想想辦法多整幾個巫囊吧。”

蒼鸞臨走前,沈燦交代給了蒼鸞。

沒辦法,這東西他製作不出來。

可一個巫囊又裝的太少了,現在完全不夠用。

蒼鸞帶好資源後,朝著山外飛去。

此刻,在蒼山部四面八方的叢林中,早就多了幾十蒼鸞兵,他們負責監控這片區域。

飛舟剛剛落到族城中,就有族人快速的上前來將甲冑、礦石、藥材取下來。

甲冑直接堆在族城中央的廣場上。

族中的阿嬸們湊在一起,用獸筋、麻線、鐵針等,對這些甲冑進行重新修補,改成適合人族武者穿的。

礦石都直接送到火廬冶煉,用作打造兵甲。

藥材和獸皮卷等都被送到巫殿。

巫殿內,燈火通明。

“五十年土元草一株。”

“木行殘缺巫術一門。”

“百年雲陽參一株。”

“殘缺淬鍊法一門。”

……

送來的東西太雜亂,巫殿弟子們正忙著先將這些東西分門別類。

“炎靈,你將這株藥材送去給你師祖。”

巫殿很大,其中一處隔間內,火筠喊了一聲。

“好的,師父。”

一個看上去不過十餘歲的小姑娘,聽到吩咐麻利的抓起木盒朝著巫殿外走去。

作為炙炎部落賦予字輩的小孩一代,炎靈得到了祭靈賜福,神識遠超同齡孩子,對草木也有著很強的親和力。

她加入巫殿沒多久,就被火筠發現了天賦,帶在了身邊教導。

從巫殿走向祖廟的路上,經過靈樹的時候,炎靈順手拍了拍靈樹。

“兩天不見,樹樹。”

接著,兩頭剛會飛的雛鳥落了下來,用尖尖的鳥喙蹭著炎靈。

“你們去玩,我今天有事情要做。”

打發了兩頭蒼鸞雛鳥,炎靈快步來到祖廟外,恭敬的在外面行禮後,才開口:“師祖,師父讓我來送藥。”

沈燦走出祖廟大門,看到了站在門外的炎靈。

火筠才決定收炎靈當弟子不久,雖還並沒有正式拜師,可叫他師祖也沒錯。

來到了側殿住所,炎靈將一株血色有紋路的藥參送到沈燦面前。

感應到血參中湧動的藥力,沈燦就明白了,還是自家弟子心疼師父。

煉化了這株血參,進階天脈六重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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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天脈六重,飛速發展

對於族人修煉用的巫藥糰子,族中之前早有過經驗,這點不用沈燦操心。

這幾年下來,巫殿也一直在改動藥草份額的配比,對修煉藥團進行改良。

糅製出來改良藥丸,也都交給族人服用了,記錄了大量的相關修行資料。

沈燦取了一枚有些靈光的果子放在炎靈手中,小姑娘蹦跳著走出了石殿,給師父覆命去了。

沈燦抓起血參扯了一條根鬚塞進嘴巴中。

根鬚味道有些苦澀,下肚之後其中的藥力直接被身體吞噬一空,化作纖細的藥流融入到了血肉之中。

隨後,他拿起了血參搓了搓上面的土,咔的咬了一口。

血參下肚,體內的五條天脈顯化而出,天脈內的血氣翻湧,將藥力快速的拉入到天脈之內。

沈燦又咔咔兩口,將剩下的血參吞了下去。

全身的血氣全部沸騰了起來,周身泛起了暗金光色,肌體表面夔紋、虎紋、熊紋交織浮現,一下子就把血參的藥力吞噬一空。

轟隆一聲,恍惚間有數頭荒獸齊吼,湧入天脈中的藥力如大江洶湧而出,第六道天脈順勢被轟開。

從天脈中滲出的血氣,浮盈在全身每一寸,染紅了體表的獸紋,透發出了一股莽荒之氣。

將渾身迸發的氣息收斂,沈燦起身朝外走去。

靈樹上,留在樹上休息的蒼鸞鳥一個個縮著腦殼,望著側殿的眼中有著懼意。

小龍魚帶著小蒼鸞從遠處湊了過來。

“廟祧大人。”小龍魚上來就是一副討好的樣子。

沈燦屈指一彈,兩滴血珠分別落入兩頭瑞獸嘴裡。

得到了好處的小龍魚,轉身馱著小蒼鳥衝向了湖心島。

沈燦則朝著巫殿走去。

殿內的巫徒正忙得不可開交。

沈燦讓眾人繼續忙,他走到了巫殿深處的一個隔間內,火筠正在忙著甄選藥材。

“師父。”

沈燦示意火筠不必起身。

“這批藥材品質很高嗎?”

“百年藥齡的不少,數十年的更多,大部分都是適合用來提升武道境界。”

“巫藥團糅制的怎麼樣了?”

火筠起身在身後抓了一個木盒子,朝著沈燦遞了過來。

“師父不來,我正要去祖廟尋師父呢。”

“當初咱們糅制第一批提升修為的巫藥團的時候,兼顧了開山境族人的修煉。

可如今族中天脈武者和堪比天脈境武者數量大增,對於這些人來說,當初的初代藥糰子藥力已經有些不足了。

這次薊地送來的藥材,數量眾多,藥齡很足,我就按照巫藥藥材的藥力做了區分,做出了三種型別的藥團。

一階叫生力丸,用數年藥齡的培元茯苓、血生草、地首烏為主要原料製作而成。

二階叫生力丹,用三五十年藥齡的培元茯苓為主藥,配上其它八種不同藥齡巫藥為輔做成。

三階叫血氣丹,以超過五十年藥齡的血元參為主藥,配上其中幾種藥齡都在三五十年巫藥草作為輔藥製成。”

火筠開啟的木盒中,放著十幾顆三種藥團的成品。

沈燦一一拿起來檢查後,發現糅制的品相不錯,已經趨於圓潤,不再是麻麻賴賴。

“師父,經過族人服用修煉觀察效果,三階血氣丹可以輔助天脈三重以下的武者修行,超過天脈三重效果就不怎麼好了。”

火筠開口說著的時候,又從身後的架子上,拿出了一摞殘破的獸皮卷。

“這些都是有關糅制巫藥的手札,前面三種藥團我也是看過手札後,召集巫醫們一起研究出來的。

這裡面有兩份手札,分別記載了名為血氣飲、元血丹的方子,就是殘缺不全。”

沈燦用神識看了一下上面的記載,血氣飲和血氣丹差不多,元血丹倒是作用很強,可以一直用到天脈九重。

主要是獸紋血參,整個藥方殘缺的有些多,輔藥數量不明。

巫藥配置並不是說,一種丹丸就定死了這樣一種主藥或者輔藥,很多都是可以根據藥性進行重新搭配的。

運氣好,效果可能會比原方要好,可大多數時候,都會比原方差。

“獸紋血參還有嗎?”

沈燦想到自己吞掉的那一顆血參。

“有,還有一株超百年藥齡的,幾十年藥齡的有三十多株。”

“元血丹,我來想辦法。”

沈燦將殘缺方子收了起來,指了指盒子中的其他藥團。

“接下來就按這三種型別,將薊地送過來的巫藥藥材全部都製成丹丸。”

隨後,沈燦開口詢問道:“在薊地大部分藥草沒送來之前,先用上族內儲備的藥草,這樣一個月能產出多少?”

以蒼鸞鳥的速度,每隔半月到二十餘天就能回來一趟,送一批資源回來,就再帶一批成品回去。

“藥丸製作出來後,要放到靠近打鐵廬的地方用火氣烤乾,還要放在陰涼之地散去火氣。

一階二階前後七天就差不多了,三階的話就需要十餘天才行。”

“先把族內儲備的藥草都拿出來,一個月能不能製作出三萬枚一階生力丸,五千二階生力丹,八百血氣丹?”

火筠快速回憶著族內的藥材儲量,外加薊地送來的這批藥材數量。

“可以,不過想要提高藥團產量,後續需要薊地提供更充足的藥材供應才行,這麼個用法,咱們族內的藥材用不了一個月就能被吃乾淨。”

“另外每個月還能製作止血粉三十壇,生肌粉十壇,不過這些藥粉用的都是普通巫藥藥材,對三階武者的刀劍傷勢藥效不大。”

從火筠這裡得到了一個具體數量後,沈燦抓著殘缺藥方走出巫殿,朝著打鐵爐而去。

現在看來制約產量的是原材料。

不要覺得三萬枚生機丸多,這東西其實並不是神丹妙藥,吃一顆就直接原地突破。

這種藥丸的作用,就是一顆頂武者自己正常修煉數天乃至十天的修煉成果。

長時間服用,本來一年從裂石進階開山的,可能半年,五個月就晉升了。

其他生力丹、血氣丹也是一樣的。

鐵廬位於族城東南角,綿延數裡之地,鐵匠和學徒超千人,幫忙搬運、燒爐的輔工也有千餘人。

十一座鍊鐵爐上方呼呼冒著火焰,煙塵滾滾,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

火重帶著十幾位鐵匠正在忙碌,看到沈燦到了之後,火重一身火氣的走了出來。

“師父。”

“現在一個月能打造多少破甲箭、重刀、甲片?”

“破甲箭目前一個月能產三萬枝,重刀一個月只能五百柄,盔甲的甲片能夠一千副的。”

“讓打造甲冑的人分出部分,負責輔助族內阿嬸修補甲冑、兵器,

剩下的人都去打造重刀,爭取一月打造一千柄重刀,人手不夠就從屬民中挑人進來加大產量,趁著這個機會,提升一下子鍛造工藝。

我讓你火伏師弟來幫你,你煉器他制符,你們兩人好好合作,多動動腦子打造一些巫兵,趁著有人在外面徵戰給你們做一下實踐。”

從打鐵廬離開後,沈燦來到了族城中間的廣場。

正好看到小龍魚正在降雨,沖刷著甲冑上的血汙。

一群阿嬸圍坐在堆積成山的甲冑外,分揀著這些甲冑,將殘破不能再穿的挑出來,用作修補其他甲冑的部件。

“廟祧。”

“快快,廟祧來了,讓廟祧摸摸你的……”

看到沈燦出現,一群阿嬸們一下子熱鬧起來。

“廟祧,你看我這手藝怎麼樣,能不能給廟祧你縫製一件衣袍?”

“廟祧,俺家小子可乖了,你看看。”

……

這些阿嬸一邊幹活,嘴巴沒有一個停下的。

“都閉嘴,沒看到廟祧有話說嗎!”

領頭的阿嬸站起身來,走路間有咚咚的聲響。

“這些甲冑需要多長時間修補完?”

“回廟祧的話,看著多,也就三五百件,三天就能修補完。”

“廟祧,下一批啥時候到。”

……

一刻鐘後,沈燦從一群阿嬸中擠出來,他還是太年輕了點,都是看著他長大的,他要是長鬍子了,就有威嚴了。

一番查探後,他倒是明白了,族內目前產出資源的數量,取決於薊地送回來的資源。

目前的炙炎部落,幾乎還沒有怎麼發力。

“一個巫囊還是太小了。”

十天後。

沈燦讓人將修補好的四百三十副甲冑,兩百六十柄重刀,五百支巨弩箭,五千枚各類藥糰子裝上了飛舟。

飛舟進入蒼山部範圍,有蒼鸞鳥啼鳴,聲音平緩,代表著沒有什麼情況發生。

等了兩天,蒼鸞再次回來。

看到沈燦後,蒼鸞張開嘴巴突出了兩個巫囊。

“搶的。”

沒等沈燦開口,蒼鸞就說了,“比你的大。”

沈燦抓過泛著青色紋路的巫囊,神識沒入其中後,果然比他的那個大。

內部的空間有八丈大小,裝滿了殘破的甲冑,兵器,還有不少上面有著巫文。

另外一個巫囊中,裝的是藥材、手札典籍、玉石等東西。

將巫囊和飛舟上的東西進行了倒換,沈燦重新將巫囊塞入蒼鸞嘴巴中。

“族長怎麼樣了?”

蒼鸞想了想,回答道:“火樘就像是小龍魚在湖中。”

“對了,火樘讓我告訴你薊地的征伐短時間結束不了了,薊地前往雍邑求援的信使,只有寥寥幾座部落相應。”

“巫囊中有準備的提升修為的巫藥,其中有一個玉盒,你要單獨交給族長。”

“知道了。”

在蒼鸞準備飛走的時候,沈燦摸出了一顆元血丹塞入蒼鸞嘴巴中。

小小殘缺藥方,在他這裡很簡單的就復原出了好幾種,他選了一個藥草最容易獲取的一份。

和前面三種不同,元血丹因為藥材的關係,產量是真的有限。

他已經將需要的藥草寫在了書信中,和藥丸一起都放在玉盒中了。

火樘看到他的信,就會知道收集相關的藥草。

蒼鸞吞掉元血丹後,青色的眸子一亮,隨後展翅衝向了天穹。

……

一年後。

炙炎族殿。

“一年來,族內共修補甲冑四萬三千副,打造重刀八千三百柄,骨朵錘兩萬柄,破甲箭三十萬枝,巨弩七百座。

另外,修補各類殘兵三萬七千餘柄。”

目前對於兵器的打造,還是受限於礦石的品質太低,需要匠師反覆鍛打,極大的影響了產量。

糅製出一階生力丸一百零三萬枚,二階生力丹二十二萬枚,三階血氣丹兩萬六千枚,止血、生肌粉等三百九十壇。”

開口的是大長老火岐,聽著的是沈燦。

整個族殿就他們兩個人。

“這一年來,薊地一共輸送回來一百一十三飛舟的物資,各類工匠兩百三十三人。”

火岐是用從族內飛舟作為的衡量標準的。

目前炙炎已經有了三艘飛舟,得益於從薊地來的匠師、材料,部落仿製出了兩艘飛舟。

飛舟的飛行巫陣,是沈燦親自上手操刀,帶著火重一起刻畫的。

和原版的比起來,灸炎仿製的飛舟舟體只有七丈,速度慢了三分之一,主要是造飛舟的原材料還是差了一些。

能從薊地運來這麼多物資,也是得益於火樘後來又搶了三個巫囊。

每一次蒼鸞飛回來的時候,口中都會吐出五個巫囊來,三艘飛舟都得往返拉好幾趟。

火樘現在是什麼東西都往族中送,只要巫囊能夠放下,統統都給拉回來了。

蒼鸞每一次都會帶著修補好的兵器,藥丸,糧草回去。

說完之後,火岐開口,“阿燦,接下來幾天需要你總領族務了,我要突破天脈五重了。”

沈燦點了點頭,其實他也要突破天脈七重了

沒辦法,薊地送回來的資源太多了。

糅製出來的藥丸,一半都留在了族內。

每糅製出來一批藥丸,就會被族人兌換一空。

大多數族人都成家了,一家好幾口人。

阿嬸們修補甲冑、種田,阿叔們外出狩獵、打造兵器等等,全家齊力下,一家人每個月都能兌換修煉丹丸。

這些丹丸要麼給了娃娃修煉,要麼就是給阿叔修煉。

族中有多少提升,沈燦現在也沒有具體資料。

可整天在祖廟外轉悠的三十六位刑獄中,已經有三十三位都晉昇天脈境了。

一個個都是在五、六十荒之力進階的天脈。

這個淬鍊程度,和火岐這個大長老差不多,將來有望達到天脈七重天以上,或許還有機會摸一摸天脈九重。

而以火黿為首的三十六位武殿佼佼者,也全部都晉升到了開山境。

想到這裡,沈燦說道:“大長老,從遷徙到河谷來後,族人的修煉都是放任狀態。

我看也是時候對族中武者進行一個統計了,看看咱們到底有多少天脈,有多少開山了。”

“行,我安排完這個事情,再去突破。”火岐點頭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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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修煉異變,荒獸戰體!(求訂閱)

祖廟,東側殿。

這裡已經完全成了沈燦自己一個人的住所,火鹹則是搬到了西側殿。

東側殿同樣是左中右三間的格局,沈燦的床榻被木質屏風擋住。

石殿內剩下的寬大地方,除了靠牆放置的木架外,就是展開的一張張獸皮卷。

這些獸皮卷大部分上面,都畫著一頭什麼都像,又什麼都不像的荒獸。

荒獸畫的很怪異,怪異到讓人感覺看一眼,就有種混亂的感覺。

這種畫像僅僅鋪開的就有幾十張,捲起來放在書架上的更有上百卷。

除了荒獸畫像外,還有一些寫著藥草名錄的獸皮卷,隨意的放在桌案、木架等地方。

嘩啦啦!

此刻,緊閉門窗的石殿內,獸皮卷嘩啦啦作響,無形的能量激盪在四周。

盤坐在大殿中的沈燦,內視己身,天脈內的血氣粘稠如漿汞,迸發出著龐大的生機。

服用元血丹所化的藥力,有很大一部分都進入了血肉之中,反覆沖刷著全身的骨頭。

一遍又一遍的沖刷下,骨頭開始泛起了一重淡金色,就像是金玉一般。

可這還沒有完,骨頭就像是飢獸一般,開始大肆吞噬天脈中的血氣。

本來用來進階天脈七重的藥力,此刻消耗在了渾身骨頭上。

不僅藥力被吞噬一空,連帶著天脈中的血氣也在快速地消耗起來。

眼看這般情況出現,沈燦抬手間朝著桌案上一招,一隻木盒就飛到了他的面前開啟。

盒子中裝的都是元血丹,這種比血氣丹藥力更強的丹丸,都是沈燦在糅制。

沒有猶豫,他抓起了藥丸塞入了嘴巴中。

藥丸入口化為了藥力後,就被血氣卷著朝著渾身骨頭而去。

一顆又一顆丹丸下肚,沈燦清晰的感受到肉身強度也在提升,體表各種獸紋如獸鱗一樣凝聚出來。

變化更大的是骨頭,每一塊骨頭從淡金色變成了金黃色,其上更有獸紋衍生出來。

力量在這一刻好似融入了骨骼深處,而不是在浮於表面。

……

一天後。

沈燦渾身閃爍出玄光,呼吸如雷,血氣雄渾在體內轟鳴作響。

渾身骨頭綻放出璀璨光華,整個身子一下子暴漲起來。

當初他蛻變出夔牛神形的時候,也有著人形狀態,個頭也並沒有變大。

此刻,沈燦清楚的感覺自己骨骼在暴漲,骨頭和體表的獸紋金光灼灼,生出了延展性。

並且在這種延伸的過程中,之前互相有著排斥的熊紋、夔紋、虎紋等紋路,一下子被快速的捏合了起來。

捏合後的五種獸紋,形成了一枚組合獸紋。

看到這種變化,沈燦一愣。

這兩年來,他每天都在推衍五種獸形融合歸一的形態,花費了不知道多少壽元了。

現在,突破的時候順道一下子把難題解決了。

這一刻,沈燦的整個身軀在快速的變大,蠻荒氣息從大殿中洶湧而出。

一個有著五丈高,渾身遍佈鱗甲的龐大身影顯化而出,形若……

沈燦抬手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雙腿,手腳都在,就是頭上有角,背生雙翼。

神識籠罩全身,他清醒的看到自己渾身骨骼變大,體型和樣子雖說變了,可體內骨骼構成的框架還是人形。

他的感知、思緒,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自己還是人。

但變成荒獸狀之後,沈燦感覺得渾身的力量暴漲了數倍,一腳就能踢死十幾個以前的自己。

“回來!”

一念間,沈燦周身血氣歸攏,周身生出的異象盡數內斂,重新化為人身狀態。

除了一身衣袍破碎,滴溜噹啷的外,就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體內第七條天脈內血氣翻湧,晉昇天脈七重了。

“變!”

轟隆隆!

血氣湧動如雷,骨頭、血肉、體表內外獸紋綻放玄光。

須臾間身軀暴漲起來,還伴隨著清晰的力量翻倍增加,血氣從天脈中通達身體的每一寸。

“回來!”

……

石殿內。

沈燦反反覆覆嘗試了十多次後,他發現這根本不像是獸化,更像是一種變化神通。

在變化過程中,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氣湧入骨頭的路徑。

這就代表著有跡可循,而有跡可循就能化為法門。

要說起這變化的起源,最開始的時候,還是他想要同修金木水火土。

畢竟,他都連五行相對應的功法給推衍出來了,理論上來說,將五種獸形歸一也沒有問題。

後續就出現了阻礙,沈燦就想著如真龍一般,將五種獸形歸一,哪怕整出一個五不像來也沒事。

他是實用者,荒獸獸形醜點沒關係,只要抗打就行。

這兩年下來,沈燦一次次的推衍,一次次的推衍不成,找不到五種荒獸湊在一起的融洽點。

這不石殿內都存了一百多張融合獸圖了,都是他每一次推衍出來的融合獸相,畫出來也是為了做參考。

現在好了。

在修煉過程中,有心推衍衍不成,無心修煉倒成了。

五獸歸一成的毫無準備,就像之前的努力全都餵了小龍魚。

沈燦找出一張獸皮紙,將自己變化後的樣子畫了下來。

從這張畫上面,他看到了五種荒獸的神形,五種神形匯聚身上後,他並沒有褪去屬於人族的痕跡。

這讓沈燦想到了,他第一次蛻變出夔牛神形的時候,也是‘神似’,而並非變成了獨腳夔。

沈燦光溜溜的坐在石殿中,沉思了好久。

最後得出結論,運氣終於輪到他身上了。

不然,他也沒辦法解釋。

……

半個時辰後。

沈燦神識內斂,體內的祭鼎內浮現出了一道虛影。

【你天天推衍五獸合一獸相,甚至有些走火入魔,沒想到在修煉過程中一下子誤打誤撞而成,心中生出些鬱氣也正常。】

【你花費五十年壽元,化作人形獸相,仔細體味著其中變化,感受著血氣在天脈中的流轉。】

……

【三百年後,你終於藉此意外突破獲得運氣,結合五樁功的後續天脈法,開創出了五獸歸真功】

【可這次修煉的過程,還是讓你覺得這次意外的變化,似乎並不是唯一性的。

畢竟,引動天脈血氣沖刷骨骼血肉,任何武者都可以進行。

你在天脈前蛻變出了夔牛神形,現在又意外蛻變出五獸神形,這怎麼看都和五階獸相境有些聯絡。

你嘗試著回溯突破天脈七重的修煉過程,你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氣湧向骨骼,通達全身各處血肉。

在血氣一遍遍沖刷血肉骨骼的時候,你的血肉骨骼不斷增強,奠定了撐起肉身蛻變的基礎。

這讓你愈發感覺,這種方式任何人族都可以這般修行。

你有過將四階神通推衍出成三階小神通的經驗,不由得猜測人體蛻變成荒獸之體,戰力急劇提升,是不是類似五階獸相境神通的‘小神通’變化。

你開始嘗試將這種方式,推衍成相應的法門】

……

【推衍結束,你初步推衍出了一門血氣淬鍊筋骨血肉的秘法】

【前後總共花費三千六百年】

【荒獸壽元:1012】

石殿內。

沈燦緩緩睜開眼,好大一會雙眸才回神。

還別說,這次突破天脈七重天,還真有點一朝‘頓悟’,在法門推衍上突飛猛進的感覺。

休息了小半個時辰,沈燦神識放開。

感應中,石殿內佈滿了五行源力,其中木行源力是其他源力的兩三倍。

一念間,五獸天脈法開始運轉起來,源力一下子就被捲入到他的體內。

體內天脈、骨骼、血肉間,浮現出了一枚枚組合獸紋,綻放出了玄光。

快速的將五行源力吸納,有一部分順勢就送入了天脈中,作為血氣的養料。

修煉了一會後,沈燦換了身衣袍,開啟了石殿大門。

門外,阿魚站在大門三丈外,就像是門神一樣。

靈樹上方,一隻只蒼鸞鳥縮著腦殼,連嘰嘰喳喳的聲音都沒有。

“阿燦哥,你修煉完了?”

火魚沒有問為啥動靜這麼大,還修煉時間這麼長,沈燦修煉的時候他就守在門外,擋住前來找沈燦的人。

沈燦點了點頭,朝著祖廟走去。

進入祖廟後,神識就落在了中年前輩祭靈所在的祭器上。

可惜,前輩祭靈還在陷入沉睡。

有關武者修煉被獸化侵蝕的問題,只能等機會再和這位前輩請教了。

入夜。

沈燦沒有修煉,悄悄的離開了族部,朝著北方群山深處而去。

河谷本就在巨嶽山脈內了,從河谷往北,一些高聳入雲的巨嶽下方,林密幽深,內部比山外恐怖數倍。

吼!

黎明時分,一頭有著七八丈大小的玄鱗巨蟒,蟒頭上長著一隻獨角。

此刻,這頭荒獸巨蟒狹長三角形的眸子中,本該有的猙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恐。

它瘋狂的在幽林穿行,斷掉的一截尾巴流淌著血水。

後方,一道人形巨獸扇動著翅膀,東倒西歪的不斷撞斷兩人合抱粗細的大樹,踉踉蹌蹌的追了上來。

終於,適應了翅膀扇動飛行後的沈燦,從高空落下一下子踩在了巨蟒的斷軀上。

吃痛的巨蟒回身,揚起巨大的腦袋就朝著他咬了下來。

轟隆!

可巨蟒的腦殼還沒有伸過來,沈燦一拳就砸了過去。

咔嚓!

恐怖的拳勁一拳貫透巨蟒腦殼,血水腦漿迸濺而出。

巨蟒聳立起來的上半身晃動著砸落下去,龐大的身軀不斷抽動,將四周大樹抽斷,泥土掀開數尺。

沈燦踩著巨蟒屍骨,濃烈的血腥味灌入鼻腔,他的雙眸始終清明無比,並沒有因為血腥而有所變紅。

這是一頭堪比蒼鸞頭領的巨蟒,和突破後的沈燦算是一個境界。

可在沈燦蛻變出獸相後,就被輕易的錘爆,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沒有過多停留,將蟒軀收攏到隨身小巫囊中,沈燦朝著部落的方向而歸。

這場和巨蟒的交手,讓他愈發覺得自己猜想的正確。

蛻變獸形後戰鬥幾乎翻了兩三倍不止,愈發像一種武道神通。

沈燦感覺蛻變後,有種能錘死天脈九重的武者的感覺。

有了親身實踐後,他心中愈發明瞭。

“就叫荒獸戰體法!”

回去的路上,沈燦就給自己推衍出來的淬鍊筋骨、血肉的秘法取了一個名字。

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確,等在族內找幾個族人試一試就能證明瞭。

若其他族人也能修煉,並且蛻變出相似的荒獸戰體,那麼就說明這就是一種可供修行的法門。

當然,修此法有被荒獸侵蝕的風險,還是要注意一下。

不過,之前和中年前輩交流的時候,前輩也說過可以透過意志磨礪,來增加抵抗獸化的風險。

此法,應該配上類似於‘萬獸獄’的意志磨礪輔助來修煉。

等到部落後,已經是三天後了。

火岐這位大長老也進階到了天脈五重,本來想著他突破的這幾天,將族務託給沈燦的。

沒想到,沈燦沒在家。

族殿內。

火岐也沒問沈燦幹嘛去了。

“阿燦,你讓統計的族內武者數量,族人已經統計好了。”

“目前族內有天脈武者大約有一百四十人左右,境界最高的是天脈五重,算上我一共有三人。

天脈境四重的有四人,天脈三重的三十三人,剩下的都是天脈一二重的。

目前,登記造冊的開山境武者,算上屬民在內一共有一萬七千六百人,裂石境武者四萬兩千三百九十三人。

二階巫師七人,一階巫師二十一人。”

火岐將統計的資料說了出來,不過他說的並不太準確。

在薊地的族人有多少天脈,他目前並不清楚,火山帶人北上雖說有著輪換,可也最少也得半年才輪換一次。

所以,天脈武者的數量比現在要多一些。

最後,火岐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覺得族長出去這麼久了,早就應該突破天脈六重了。”

“還有,又有兩頭蒼鸞鳥也突破三階了。”

說完後,火岐抓起一份新的獸皮卷。

“對了,火重讓人來稟報,他在你的提點下再次改良了重刀。

經過薊地武者的親身實踐效果很好,可以裝備咱們的族兵了。”

所謂改良後的重刀,在原有的重刀基礎上,加長了刀柄,刀身也更加的厚重,並且刀開兩刃,非武者中超強壯者不能使用。

沈燦準備裝備給炎武卒。

如今族內有了這麼多開山、天脈武者,這一支斷斷續續甄選的精銳族兵,也該組建好了。

有了薊地源源不斷送回來的各種資源打底,族內也源源不斷送出去的各種小數量打造的兵甲。

這些東西在和梟陽交手過程,表現出來的優缺點都會送回部落,族內匠師再一點點改良。

另外,經過這一年不間斷的輸送,族藏殿都已經建起來了。

收攏了各類典籍超過兩萬三千卷,有時候沈燦也會去裡面找典籍看。

……

火岐將事情說完後正準備離開,沈燦將其拉住,“有什麼和族長交代的,下次蒼鸞回來一併帶過去。”

“我將這段時間內,族內發展情況寫一份帶給族長。”

火岐回去寫信了,沈燦回去也開始了寫信。

他準備跟火樘多要點梟陽屍骨,還有血巫、血武者的屍骨,用來建立一處意志磨礪之地。

荒獸戰體的修行秘法,牽扯著獸化侵蝕,就算是讓族人修煉,他也要甄選意志力強大的武者才行。

另外,就算不修荒獸戰體的法門,多磨礪意志對族人修煉也有大益處。

……

薊地。

元山部。

龐大的城池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芒,城中人聲鼎沸,城門口往來的人更是接踵不絕。

不時,有一隊族兵衝出城外,朝著遠方的小山脈而去。

如今城中有了十萬之眾,並且也開始嘗試著耕種,可不斷有梟陽侵擾,使得田地不斷受到破壞。

這麼多人,每天需要消耗的大量糧食,除了外出狩獵外,有一部分自然是炙炎部悄悄供應的了。

火樘抓過信件,先了解了一下族內的情況,又翻看了沈燦的來信。

“要屍骨?”

這讓火樘有些意外,阿燦這一年來要的東西各種不少,可還是第一次要屍骨。

此時。

在元山部外百里外,一輛青銅戰車滾滾而行,前後有著百餘騎,皆騎著頭生獨角,四肢粗壯的羚麟獸。

一頭羚麟獸騎兵從遠方而來,來到了戰車外。

“報,百里外有人族新建部落,有部眾約十萬。”

少頃,青銅戰車內響起了一道似自言自語的聲音。

“十萬人口,倒是勉強可以給我洛水驅使了。”

隨著聲音落下,青銅戰車繼續滾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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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驅使當犬?乾脆利落!

雍邑有九地,薊地只是其一。

在薊地東南挨著的是洛地,南邊是虞地,往西邊走是沙地。

如今沙地有一部分地域,早就被梟陽族佔據,人族生存環境比薊地還惡劣。

洛地有兩大人族伯部,族內擁有四階武者坐鎮。

洛水部便是洛地兩大伯部之一,而且還是當年參加過雍伯侯三次會盟過的部落。

真算起來,洛水伯部的存在的時間,比薊山伯部還要早。

早在洛水伯部屹立在洛水水畔的時候,薊山伯部的先祖還在給雍伯侯的北伐大軍養馬。

薊地和洛地以洛水相隔,北方為薊地,南邊為洛地。

八千年歲月過去,作為洛地曾經最強大部落的洛水伯部,也有些衰落。

不然的話,洛地也不可能出現第二座伯部洛河伯部。

一個洛水,一個洛河,從名頭上就能看出來,這兩座人族伯部在爭鋒相對。

……

上百羚麟獸騎兵護衛著青銅戰車,快速的穿行在原野上。

戰車裡面,鋪著厚厚的三階天蠶絲為材紡織的錦緞,還有一座散發著淡淡香氣的桌案。

桌案上鋪開了一副絲絹地圖,地圖上標註了兩個城池印記。

洛風盤坐在桌案後面,看著地圖上的兩個印記。

這兩個城池印記,代表著兩個已經臣服在他手底下的新建部落。

“江源。”

這時洛風開口。

戰車外聽到動靜的騎兵頭領江源放慢了腳步,湊到了戰車外。

“少主。”

“加快速度,我們可沒有時間耽擱,還是老規矩,前面這個部落不臣服者就死,換上一個聽話的。”

聞聲,江源點了點頭,“少主安心休息便是,區區一群殘民重建的部落,少主能給他們一個機會,是他們的祖宗庇佑。

這個部落要是不識趣,換一個族長也是隨手的事。

等把這個部落收了,少主麾下加起來就有二十多萬眾,足以在薊地初步立住腳了。”

江源說完後,又側耳聽了聽動靜。

好一會青銅戰車中都沒有話語傳來,他才踢了踢座下的羚麒獸再次回到了隊伍最前方。

洛風少主進入薊地收攏族民部落,是部落安排的任務。

洛水伯部有好幾位少主都領取了這個任務,誰收攏的殘民數量多,在梟陽的圍攻下堅持的時間長,誰自然就能獲得族老們的青睞。

當然,若是能在梟陽的圍攻下存活下來,那麼他洛水伯部就相當於在薊地扎入了楔子。

為了他們幾位少主的安全,族內特意為每位少主各安排了上百位天脈武者隨行保護。

而江源就是洛風少主的護衛頭領,以他天脈九重的境界,雖不是天賦絕頂之輩,可算上身邊這上百天脈武者,只要不碰到梟陽四階武者,足夠保證少主在薊地的安全。

至於前面將要達到的這個部落,江源並沒有多少擔心。

一座重建在戰亂之地的部落而已,今天存在,明天就有可能被梟陽覆滅了。

能給他們洛水伯部的少主當狗,這是造化。

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就像之前那兩座臣服的部落一樣,想來也就是走走過場的事。

不足半刻鐘,一行人就到了元山部族城外。

“去,把你們族長叫出來迎接。”

一武者騎著羚麟獸先一步衝向前,這讓在城門口進出的身影,一個個慌忙的避開。

毫不客氣的聲音隆隆炸響,城內外不少人被驚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這是誰啊。

在城外的人看到青銅戰車、羚麟獸後,頓時明白來者不善,普通族部可沒有這樣的戰車和騎兵。

眼看城外人有些遲疑,開口的武者再次冷叱:“聽不懂人話,把你們的族長叫出來迎接我家少主!”

“告訴你們族長,你們祖輩十八代修來的福分,能給……”

“廢什麼話,直接進去!”

江源在後面不耐煩的開口,打斷了前面說話。

上前喊話的武者立馬反應過來,駕馭著座下羚麒獸朝著城門衝去。

“滾一邊去,別擋路。”

兩隊騎兵前方開路,護送著青銅戰車朝著城中進發。

沿途橫衝直撞,根本不顧有族兵上來阻攔,不少人猝不及防下都被衝撞出去。

族民憤怒,可看到這一行人的氣勢,又不得不壓下了怒火。

……

城內。

火樘聽到動靜後,忙著走出族殿朝外檢視,入眼的場景不由得讓他眉頭一皺。

來薊地一年多,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如此猖狂。

兩隊騎兵護送著青銅戰車,猶如在過無人之境,徑直朝著族殿的方向而來。

沿途阻止的族兵被蠻橫的撞到一邊,一些更是撞到了房舍上。

哪怕隔著老遠,火樘也能知曉被撞的人筋斷骨折。

族城中族民,一個個憤怒望著這群不速之客。

護衛在青銅戰車兩側的騎兵,座下每一頭荒獸都散發著濃烈的莽荒氣息,渾身鱗甲閃爍著光澤。

這樣的氣息,和二階荒獸完全不一樣,應該都是三階荒獸。

再看背上的武者,穿著統一的暗青色玄紋甲,隨著坐騎上下間,偶爾有血氣在身上湧動。

火樘眯著眼睛仔細看了一下,瞬間就判斷出這些人極有可能都是天脈武者。

天脈武者配三階荒獸,來頭不小啊。

放眼在薊地,能讓天脈武者成軍的部落,也就燕然、薊山兩部,其他上等部落也有天脈兵,可畢竟數量少。

這些人身上的甲冑穿著,和他所特意熟悉過的薊地的諸多部落並不相符,極有可能是來自薊地之外的部落。

一時間,火樘不由得皺眉。

能讓上百位天脈武者為護衛的人,極有可能是伯部的重要人物。

可這麼橫衝直撞的闖入族地,將族民接連撞傷,明顯就是沒把人放在眼中。

元山不過是一個混亂之地重建的部落,明面上也沒有啥底蘊,殘民部落附近山野有的是。

是什麼吸引了這等要天脈武者護衛的人到來?

火樘第一時間想到的事情,是不是往炙炎族部運送資源被發現了,可這個想法緊接著就被否定了。

那麼,能被人看得上眼的,就是重建的元山部落了。

元山部落並不是炙炎本部,回寰的餘地很大,就算加入某一方勢力也無所謂,只要能源源不斷的從薊地撈好處就行。

可看這橫衝直撞的架勢,就怕不把部落裡的人當人啊。

此刻,接下來會是什麼場景,火樘都有些猜想到了。

一念至此,他拉過身邊的火巖,快速的說道:“這種大部落的人最為難纏,今日多半不能善了。

你去準備巨弩,巫藥粉,讓血海衛也做好準備,等我吩咐見機行事。”

這一年多來,火樘將北地荒野中的族人,陸陸續續調到了薊地。

這些人一部分融入了火寧建立的三火部,一部分融入了元山部,成了組建的族兵中的伍長、百夫長、千夫長等。

有了這些來自炙炎部的人為骨幹,整個部落的族兵才掌控的更加得心應手。

火巖聽到了囑咐後,點了點頭,快步離開。

他在薊地這段時間也不是白混的,現在梟陽佔據的這片荒野山林,真的是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一年多來,這座新建立的部落內,就經歷了數次血巫的光顧。

混亂程度,簡直是北地無法想象的。

今天這架勢,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部落,怕是被人家看上了。

吩咐好了火巖後,火樘快步迎了上去。

眼看快要迎上青銅戰車,他將心中的念頭壓下,先一步開口,“敢問哪部大人前來,蒼鶴有失遠迎。”

在薊地,火樘一直用的老朋友蒼鶴的名字。

這個名字,在薊地重名者也很多,所以也不怕暴露。

轟轟轟!

可惜,火樘的話並沒有讓青銅戰車立刻停下。

羚麟獸騎兵更是有兩騎加快了腳步,一路衝到了火樘面前,羚麒獸濃烈的口中的腥臭味直衝火樘面龐。

江源駕馭羚麒獸上前,居高臨下的打量著火樘。

“你就是這小部落的族長?”

隨後,眸光又看了看部落四周的房舍,只感覺破破爛爛。

“正是。”

江源面帶審視的問道:“你現在收攏了多少人了?”

“你們是何人,我是薊山伯部萬夫長,要是薊山上部那就拿出伯部令來,我自當聽從吩咐。”

火樘也不再客氣。

此刻離得近之後,他又仔細看了看這一行人身上的甲冑,絕對不是薊地諸部的人。

說著,火樘抬手間丟擲一塊族令,朝前拋去。

令牌被江源一把抓住。

這是一塊圓形令牌,上面有著薊山二字。

“拿養馬的部落來壓我!”

這時,青銅戰車傳出了冷笑,又有聲音冷冷開口,“江源。”

聞聲,江源殺機隱現,很明顯這個人少主不喜歡。

既然有骨氣那就去死好了,換一個聽話的。

隨後,他握緊手中長槍,血氣瞬間翻湧起來。

可隨行騎兵中,有人先一步動手。

“少主,我來。”

江陽踢了一下座下羚麟獸,握著長槍朝著火樘殺來。

火樘也沒想到上來就要殺他,他身影連連後退,閃身避開衝過來的羚麒獸。

濃烈的荒獸煞氣,加上長槍帶來的殺機,讓他渾身血氣也隨之激盪。

這是來強取豪奪了。

最常用的辦法,就是弄死領頭的,重新安排一個聽話的。

“別躲!”

羚麒獸上的江陽掉轉坐騎,大吼一聲,“你就這點膽量嗎!”

說罷,就又朝著火樘衝殺而來。

火樘側身避開後,一腳踢在羚麒獸的身上,借勢躍起,落到了一旁的房舍上。

“你躲什麼躲!”

眼看火樘再次避開,江陽怒叱。

接著,他看到了四周湊在房舍間的族民,眼中浮現出一抹獰厲。

“賤民,看你還躲不躲!”

火樘站在房舍上,居高臨下俯瞰著江陽,一眼就看到這傢伙滿臉的獰厲,將目標對準了附近的族民。

“放!”

不等江陽手中長槍抬起,高處的火樘揮手。

附近三座哨塔上,巨箭破空。

“保護少主!”

聽到動靜的江源,頓時招呼其他騎兵朝著青銅戰車圍靠。

滿臉獰厲,想要對準元山族民動手的江陽,聽到弓弦爆鳴的聲音剎那間,也反應了過來。

倉促間,他抬起手中長槍迎著襲來的一支巨箭砸下,並且踢著座下羚麒獸快速挪動位置。

這該死的賤民部落居然真敢下手!

噗!

吼!

可還是晚了一步,一支巨箭直接扎入了江陽身下羚麒獸體內,羚麒獸吃痛狂吼,眨眼睛將江陽甩了下去。

伴隨著巨箭的破空聲,族城內動靜大震。

族城四面八方一道道身影從房舍的高處冒出,將架好弩箭的巨弩,對準了下面。

有更多的身影揹著巨弩部件躍上房舍頂部,幾人一組快速組裝好巨弩,同樣將寒光閃爍的巨箭對準下面的外來人。

房舍、過道中的族民被拽了出去,一隊隊族兵推著巨盾向前,強弓手緊跟在後。

眨眼間,四周房舍上就多了將近兩百座巨弩,並且數量還在不斷增加著。

擁過來的族兵超過兩千,將青銅戰車和百餘位騎兵團團圍住。

“大膽,爾等可知我等來自……”

看到這場景,江源大怒。

眼前的情況有點出乎意料之外。

來之前就根本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碰到這樣一座有這麼多巨弩的部落。

一個聚合殘民而來的部落,這麼多巨弩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不過,這樣一座有實力的部落如果能收到麾下,對於接下來的任務將會大大的有利。

錚錚錚!

剎那間,隨著火樘揮手,爆裂的巨弩錚鳴聲,成了對江源的回應。

四面八方的巨弩,包括無數破甲箭捲起的呼嘯之音,傳遍四方。

噗!噗!噗!

一頭頭羚麒獸被洞穿了身軀,連帶著獸背上的天脈武者同時發出了慘叫聲。

如此近的距離,巨弩每一箭都能貫羚麒獸的皮甲,一頭頭羚麒獸發出咆哮後,還沒有掙扎幾下就轟然砸倒在地,鮮血如泉湧。

羚麒獸都扛不住的巨弩,更不要說天脈武者了,猝不及防之下,一個接一個的被巨箭帶著橫飛出去。

眨眼間,數十人和獸就倒地不起,剩下的一個個慌忙的躲避箭雨。

巨弩分工明確,動作就好像演練過無數遍。

十幾座巨弩特別對準了青銅戰車正面的門簾,其中有兩支巨弩上的弩箭佈滿了裂紋,明顯是屬於特製的。

咻咻!

巨箭破空,轟向了戰車前方懸掛的門簾。

簾子上,一道道璀璨的光華亮起,巨箭一下子就像是定格了一樣停在半空。

可隨著巨箭不斷襲來,簾子上的巫紋在璀璨過後,快速的黯淡下來。

車內的洛風抬手間連連拍出,血氣湧動將襲來的巨箭轟出去。

轟隆!

可隨著他的手掌落下,破碎的巨箭一下子炸開,濃烈藥粉在狹小的車內一下子炸開,湧入了洛風的眼睛、口鼻。

咻咻!

見狀,洛風下意識的轉身撲倒在車內,身上的戰衣綻放出玄光,抵擋著繼續撞入進來的巨箭。

戰衣防止了巨箭洞穿身軀,可巨箭帶來的沛然大力卻無法全部消除。

洛風就好像不斷被天脈武者在後背上猛轟,整個人一下子撞在車內壁,大口吐血。

“保護少主!”

突如其來的鉅變,讓江源大驚失色。

他根本想不明白,一群小部落之人是怎麼敢動手的。

錚!錚!錚!

在江源驚呼的時候,他也受到了數十支巨箭的招呼,完全無暇顧及洛風。

幾百座巨弩,有一半都把目標定在了江源和青銅戰車身上。

江源全身附著上了一重厚厚血氣盔甲,強大的力量席捲開來,將擊落下來的巨箭全部震碎。

“你們真是在找死!”

擊散了巨箭的江源大吼一聲,就要朝著青銅戰車而去。

他座下的羚麒獸和拉戰車的羚麒獸,在第一波箭雨下就受到了重點關照。

特別是拉戰車的羚麒獸,本就遭受了巨箭齊射,又被圍在中間,連騰挪的地方都沒有,直接就被釘死在原地。

江源座下的羚麒獸也只比拉戰車的羚麒獸狀況好一點,可也只好一點罷了,早已重傷倒地。

眼看江源衝向戰車,站在高處的火樘手掌剎那間燃燒起來了赤火,一躍而起就朝著江源轟下。

一頭火焰麒麟從火樘掌中發出了咆哮。

感受著熾熱墜落,江源不得不停下跳向戰車的動作,也抬手一拳轟出。

轟隆!

火焰麒麟衝下迎著拳印撞到了一起,兩者碰撞的剎那血氣如驚雷炸開。

出掌的火樘悶哼一聲,激盪的能量將他掀翻出去,撞到了後方的數位族人。

反觀江源附著在體表的血氣甲冑,在這一刻一下子潰散開來。

啾!

與此同時,天穹上一道青光快如離弦之箭。

劃過長空的剎那,狂風大卷,形成了一道道丈許大小的風刃,破空謫落。

江源快速的躍起,連連抬手轟向落下來的風刃。

錚錚!

在這一刻,在四面八方的房舍上方,還有一些突然撞碎的窗戶內,露出了一支支閃爍著幽光的隱藏巨箭。

噗!噗!

十幾支巨弩全都是天脈武者掌控,拉開的勁力都快要將巨弩拉爆了。

巨箭快若驚雷一般射向了江源。

哪怕江源再怎麼反應迅速,在掌法和風刃的牽扯下,重新凝聚血氣甲冑還是晚了一步。

兩支巨箭前後洞穿到了他的身上,饒是天脈九重武者生命力強大,他還是從高處跌落下來。

錚錚!

隨著江源跌落,巨箭也並沒有放過他,他以血氣不斷襲來震碎巨箭,尋找著機會朝著火樘殺去。

啾!

天穹上,蒼鸞快速的扇動著翅膀,一枚枚青光符文在鳥喙間匯聚,一道青色箭光激射而下。

看到江源連受兩箭還生龍活虎,火樘渾身殺氣騰騰。

早在被擊飛的時候,他就吞下了一把元血丹。

看著朝他而來的江源,火樘再次抬手打出一頭火焰麒麟。

小玄麒掌神通,是他唯一能和江源一拼的招式。

既然動手了,那就要斬盡殺絕。

就算是天脈九重武者也得死。

“土雞瓦狗,去死!”

江源大吼一聲,抬手間一團血氣匯聚掌心,就要拍向襲來的火麒麟和風箭。

可剛要抬手的剎那,江源突然感覺血氣運轉出現了滯待。

是洞穿自己身上的巨箭,有問題!

倉促間,江源立馬改變招式做出防禦,火焰麒麟和風箭在他身前炸開。

轟隆一聲,能量氣浪席捲而出,四周房舍坍塌,周圍數不清的武者被掀翻出去。

江源也橫飛出去,砸碎了一座房舍。

“噗!”

這一刻,他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之前被巨箭洞穿的兩個窟窿汩汩往外冒血,血中泛著一絲黑色。

咻!咻!

隨著江源鮮血噴出的剎那,巨箭又一次襲來。

江源抬手轟出一片血氣,將最先激射而來的兩支巨箭擊碎,身子翻起……

噗!

巨箭洞穿其側身。

不等江源再次有所反應,三箭齊來。

三箭齊穿下,將江源的身軀從地上帶起來,橫飛數十丈再次砸落地下。

……

此刻,整個圍殺的場面已經混亂無比。

四周房舍都已經轟碎,放置在房舍上的巨弩很多都破碎的不成樣子。

可地面長刀如林,將這些天脈武者圍的死死的。

更遠處的房舍高處,不斷有新的巨弩組裝起來,對著殘留下來天脈武者就是狠狠打擊。

上百騎兵現在還能站著的不足二十,圍在青銅戰車周圍,想要拉著戰車一塊衝出去。

至於他們麾下坐騎,在第一時間就受到了巨弩的重點打擊,現在沒有一頭還能站起來。

哪怕不斷有族兵被擊飛,重重的被挑落在數十丈外,砸入房舍間,可圍著的族兵還是沒有退縮,死死的壓著這些殘留的天脈武者,不讓他們衝出去。

上百身高至少七尺的重甲族兵,渾身散發著煞氣,手握比身子還要長不少的重刀,不斷朝著青銅戰車逼近。

面對擋在前面的天脈武者,沒有什麼招式,就是重刀高舉,轟然斬下。

鏘鏘鏘!

重刀下,天脈武者屍骨俱碎,沿途擋著的羚麒獸,不管死沒死透,同樣被一刀劈碎。

戰車內,濃烈的血腥味讓洛風止不住的戰慄。

他根本無法想象,一個小部落怎麼敢這麼做的。

他帶來的百人連人加坐騎都是三階,正常來說他這隊騎兵,足以衝散梟陽數萬大軍。

竟然折在這等小部落中。

自己的百人護衛,就剩幾個了。

“咳咳咳!”

洛風喉嚨如同被烈火灼燒,他掀開簾子抓住青銅門掙扎著站起來。

可還沒等他說話,就感受到刀光落下來。

“你們敢……”

慌亂中,洛風從戰車上跌下,迎面被一群重甲重刀的身影包圍起來。

“啊!”

有人伸出手,將洛風和死狗一樣拖了起,手起刀落,斬斷了四肢。

遠處廢墟上,火樘按住火巖的肩膀,手掌青筋綻起,火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肩膀上的疼痛。

看了一眼血流成河族城,還有再無一人站立的天脈,火樘收回眸光,說道:“阿巖,收拾一下。”

火巖抬頭看了一眼火樘,發現火樘看上去神色如常。

火巖當即反應過來,“族長,我馬上收拾!”

“這人先不要弄死,暫時留他一命。”

……

火樘回到族殿,鮮血從口中湧出。

他踉蹌走到座位上坐下,找出幾個玉瓶和盒子,從中找到一枚散發著青色丹丸吞了下去。

小玄麒掌作為四階神通簡化版,確實是厲害,可對手是天脈九重,對轟之後的反震之力太過於強大。

更不要說還對拼了兩次。

服下丹丸後,火樘感覺體內的劇痛一下子緩解了很多。

效果好的驚人。

這是阿燦專門給他配的療傷藥,就好像知道他會受傷一樣。

靠在座位上,火樘眉頭蹙起。

一下子幹掉上百位天脈,還有一位天脈九重天被圍毆致死,本來是值得高興的事。

可這事,真的是找上門來的禍事。

“他孃的。”

片刻後,火樘暗罵一聲。

倒不是後悔動手,今天不趁著對方毫無防備的時候動手,等這一行人離開巨弩、弓箭手的包圍圈,倒黴的就是元山部落了。

火樘可不相信這些直接闖入族城的傢伙,被自己逼退之後,心中會有什麼大度之心。

好在面對這種突發事情,他早有準備。

為啥他另立了元山部,沒有留在火寧組建的三火部。

當時就想著發生什麼意外情況,也可以互相有個照應。

伯部少主,還是洛水之地的伯部少主,那怕這裡是薊地,還是被梟陽數十萬大軍攻破的淪陷之地,伯部少主的名頭並不如洛水之地好用。

但凡來人好說好商量,他也不用鋌而走險。

想到這裡,火樘摸出一塊玉石。

“阿詹。”

族殿外守著的族人火詹,聽到動靜後進門。

“去把這個送到三火部。”

火詹沒有多問,抓起玉石就離開了。

這就是一塊很普通的玉石,上面也沒有寫字,火寧也有一塊。

一年前,火樘另外籌建部落之前,和火寧做過密謀。

誰見到玉石,就代表著部落可能出現大危機,那麼就開啟部落吞併。

元山部直接化整為零,方圓萬裡,梟陽人族混雜,還是一個薊地之外的伯部,看你怎麼找。

安排好族人去送玉石,火樘想了想口中發出一聲啼鳴。

沒多久,蒼鸞飛入了石殿中。

“讓蒼鸞兵今夜悄悄洞察族城內外三百里。”

蒼鸞點了點頭,從族部帶來的蒼鸞兵就隱藏在部落外兩百里的一處小山脈中。

整個元山部,就知道火樘有一頭蒼鸞,並不知道另外三十位蒼鸞兵的事情。

這也是火樘有意隱瞞下來的。

……

此刻,在族城內西南角落。

假裝受傷的潭永山回來,先觀察了一下房舍外的動靜,回到房舍後快速的拿出一張獸皮紙。

“洛水部洛風前來元山,被元山族長聚兵圍殺於族城內。

此部雖新重建不久,卻和其他部落有大不同,兵甲整齊,巨弩眾多,時間太短我還無法知曉這座部落的底細。

我觀今日元山部族長施展招式十分玄妙,竟能硬抗天脈九重武者,不過也因此受到重創。

可利用其鎮殺洛風之事為要挾,或者趁機取而代之,掌控其部。”

快速的寫完之後,潭永山將獸皮紙捲起來藏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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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阿燦南下

濃烈的血腥味在元山族城內瀰漫,一頭頭羚麒獸被快速地分割,鱗甲皮骨都分門別類的放置。

剩下十九頭沒有死的,身上也是被扎滿了血窟窿。

戰死的人也在被收攏,放入了棺木之中。

整個族城內氣氛很凝滯,哭聲極少,自梟陽南下以來,顛沛流離,隔三差五的死人已經快要讓人麻木。

火巖走進族殿。

打量了一眼火樘的臉色,發現面色沒有重創的那種蒼白,微微放心了下來。

“族長,一共戰死了四百三十三人,重傷九百三十七人,大都是受創的騎獸亂竄造成的損傷,死於天脈武者的人只有一小部分。”

“另外,巨弩損壞七十九座。”

“沒死的天脈武者,除了那位青銅戰車內的,還有四個。”

“初步詢問,他們一行人來自洛水伯部,是為了收攏部落而來。”

聽著火巖的述說,火樘點了點頭,“你安排下去,讓族兵加強部落的防禦,部落內外百里都要加強偵察。”

“我馬上去安排。”

火巖點了點頭。

薊地和北地不一樣,北地收攏的族民大都是山野小部落,族民見識少,心性也相對純潔一些。

可薊地收攏的這些人,來自不同的部落,還有上等部落的人。

哪怕過了一年時間了,部落內依舊有些人心思斑雜。

……

入夜。

整個族城內篝火熊熊,一隻只火把燃燒著在族城內外移動著,城池內也安靜了下來。

到了子夜的時候,城頭上隨著巡視的族兵走過,有鬼鬼祟祟的暗影快速的翻過城牆而去。

如此這般的景象,在城池四個方向都有。

“幹什麼的!”

有些人就被巡邏的族兵察覺,火箭咻咻地朝著城外射去。

翻出城的身影連忙大喊,“住手,自己人。”

“自己人,自己人大半夜的不在城中休息,往城外跑什麼跑!”

城頭上,火把驅散黑暗,劍拔弩張的對著城外的身影。

城外的人被箭指著也不敢動彈。

“兄弟們,直說了吧,我這是逃命去,你們也不想死吧。”

“媽的,連伯部的都敢殺,爺可不留下來等死。”

“跟著伯部有什麼不好,現在好了,殺了伯部這麼多天脈武者,這不是找死嗎!”

“住口!”

一道箭光激射而出,將城外說話的人釘死。

可城頭上,一些手握火把的身影中,有些人眸光閃爍。

出手的人正是炙炎本部的族兵,同樣和火樘一樣用的是化名,在部落中也沒有表現出和火樘的關係。

一切都是按照正常的拼殺,一步步成為百夫長的。

“你們也想走?”

“當狗就這麼好?”

……

一隊人沉默無語。

可這樣的景象,在城池四周接連上演。

族兵的巡視有著間隙,還是有不少人離開了部落,朝著遠方而去。

夜幕下,潭永山也開始行動了,他是趁著同伴昏睡之後才動的。

先悄悄觀察了一下,確定族長的那頭蒼鸞在族殿上方趴著呼呼大睡,這才安心的跳出了城池。

至於守城的族兵,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從東邊城池出來後,潭永山快速的朝東而去,一路進入了一處小山脈中。

“咕咕!”

隨著咕咕聲叫了起來,一頭灰鷹在小山中飛出,忽閃著翅膀落到了他的面前。

“將這個送到統領手中,儘快。”

灰鷹將獸皮紙銜入口中,扇動著翅膀朝天而去。

潭永山眯著眼睛,望著灰鷹消失在夜空中,沒有停留朝著來路歸去。

他進入的這座元山部落,與往所見過的部落有著很大的不同。

兵甲精良,巨弩眾多,根本不像是一個剛剛建立的散部應該有的。

部落中也沒有看到匠師,那麼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他也找機會看了巨弩了,製作的十分精妙,竟然還能拆卸,幾座壞掉的巨弩,將部件重新拆下來,還能重新組合成一座新的。

這種鍛造手法,薊山、燕然沒有,在洛地他也沒有見過。

今天來的洛水少主幹活太糙了。

想到洛風的慘狀,潭永山露出一抹不屑,傳承了八千多年的洛水,到現在還忘不了那些臭架子。

活該被他洛河伯部後來居上。

和洛水伯部相比,他洛河的手段就隱蔽多了。

族中派出了數以千計的族兵,化作散兵、遊俠進入了薊地,分別進入了不同的新建部落中。

伯部的族兵豈是這些薊地部落殘民能比擬的,在加入部落後,用不了多久就能一點點成為掌控者,或者成為手握部落族兵的人。

想到這裡,潭永山臉色有些難看。

他來到的元山部落有些不一樣,按照他的表現,早該可以一點點受到關注,然後掌控兵權了。

可元山部落的猛人太多,千夫長的位置早就被佔了,到現在他也不過是一個百夫長。

至於其他隨著以他一起進來的族兵,位置現在還不如他。

現在只能求援統領了,這樣一個有秘密的部落,若是能夠拿下,可比拿下數個同等數量的部落重要的多。

……

這一刻,在天穹的最上方,火林站在蒼鸞鳥背上,俯瞰著下方。

今夜從元山部落衝出來的人,都在撲殺範圍之內。

下面這個傢伙從城中逃出來不久,蒼鸞鳥就發現了,只不過跑的速度太快,一下子就進了小山中。

可沒多久,山中又衝出了一頭灰鷹。

那這可就不對了。

望了一眼又朝著部落方向歸去的身影。

“看清楚了嗎?”

火林輕輕拍了拍蒼鸞鳥,趴在蒼鸞脖頸處輕輕問道。

“唧。”

蒼鸞鳥輕輕開口,在夜幕下它的眸子銳利程度比人更強,下面的人長什麼樣子,它早就看到了。

“那就好,咱們去追這頭灰鷹。”

蒼鸞鳥張開雙翅,翼下生出兩團風潮,如利箭般朝著灰鷹飛去的方向追去。

一路追出去數十里,看到已經拉開了足夠的距離。

在火林的示意下,蒼鸞鳥展翼衝向天穹,從高處朝著正在飛行的灰鷹俯衝而下。

“啾!”

高亢的啼鳴響起,蒼鸞雙翼下生出一道道風刃,斜著從高空擊下。

灰鷹血脈並不高,能感受到突然出現的蒼鸞鳥氣息血脈在它之上。

不過感受著差不多的境界,灰鷹沒多少懼怕,快速扇動著翅膀,想要避開蒼鸞的攻擊。

啾啾啾!

遠方,又有蒼鸞鳥啼鳴聲響起。

這是附近的蒼鸞鳥,聽到同族的啼鳴後趕過來的。

噗!

看到又有一頭蒼鸞出現,灰鷹慌忙的掉轉方向,一道道風刃墜落而下,打的它渾身冒起灰光。

咻!

風刃中,一道箭光‘噗’的一聲就扎入了灰鷹背上。

這頭灰鷹慘叫一聲,又接連被風刃擊中,從高空朝著下方墜落而去。

不過在臨近墜地的時候,被火林坐下的蒼鸞鳥一把抓住腦殼,輕輕的放在了地上。

“阿林,什麼情況,不是說好攔人嗎?”

遠處的蒼鸞俯衝而下,上面的族人問道。

火林跳下蒼鸞,先抓起灰鷹的爪子看了看,又雙手扯開灰鷹的尖嘴。

蒼鸞鳥沒少傳遞訊息,都是用嘴巴,所以,火林雙臂用力將鷹嘴扯開,一塊卷著的獸皮出現在眼前。

“還真有東西啊。”

……

臨近黎明的時候,元山族殿。

火樘側臥在石榻上休息,一陣輕微的啼鳴響起,他即刻就轉醒了。

石殿上方的窟窿中,露出了蒼鸞的大嘴。

嘴巴張開,獸皮卷落了下來,剛好落在火樘面前的石案上。

火樘展開之後,眸光一凝。

“咕咕。”

蒼鸞的神識波動落下,一道身影的樣子落到了火樘感知中。

火樘想了想,還沒有記起來這個人是誰。

元山部才建立一年,就收攏了十萬之眾,其中族兵五千,他哪能記得住那麼多人。

“魚龍混雜,心思斑駁。”

隨後鋪開一張獸皮張,火樘將此人的樣子畫了下來後,又拉過一張獸皮紙暫時蓋上。

在薊地這麼久了,對於薊地的手段,他其實已經很熟悉了。

哪怕沒有梟陽南下,薊地乃至雍邑大部分地區,一些小部落也是愈發的難以生存發展。

一旦某一個小部落出現興盛之勢,附近的大部落就會趁著小部落擴張的時候,派人混入其中。

等到一點點掌控了部落的權勢後,就會找機會將部落族長殺掉,然後將自己安排的族人推成新的部落族長。

這樣的話,自家部落就等於多了一個附庸部落。

這種情況在雍邑極為常見,所謂的上下部所屬,諸部共尊早已不是炙炎晉升上部的這種路子。

上部不庇下部,只是一味的索取,下部自然對上部沒有了敬意。

只不過,現在這種事情落到了他的身上。

相比於白天來的洛水伯部的人,這個暗地裡送信的人背後所屬部落,才是真正悶聲辦大事的。

要不是元山部統領族兵的千夫長都是炙炎族人,百夫長、伍長大部分也都是炙炎族人,說不定還真讓人悄麼麼偷樑換柱了。

“巨弩,重刀。”

火樘看了幾遍獸皮卷的內容,他反覆盯住了這幾個字。

有炙炎部落在山中當大後勤,自然沒有後顧之憂,這些兵器雖說打造的手藝不是那麼精良,可作用相當大。

當初拿出這些東西的時候,他就做好了會被人盯上的準備,只不過比預料的快了一點。

這點在炙炎部的時候,火樘和沈燦也商量過,兵器做出來就是用的,前怕狼後怕虎,部落還發不發展了?

相比於從薊地送回部落的東西,這點東西算什麼。

再說了,部落對於兵甲也在一代代改良,新一代的巨弩也在打造之中。

……

一大早,火巖進入族殿。

“阿巖,昨天晚上怎麼樣?”

火巖苦笑一下,“族長,薊地的人和北地的人真不一樣,一夜跑的超兩百,現在族內都有浮動。”

火樘不以為意,他將桌案當著的獸皮紙拿開。

“這個人認識嗎?”

火巖看了一下,“有些熟悉,我去問一下。”

火樘點了點頭,火巖辦事很謹慎,問的自然是自家人,族內的五位千夫長。

“族長,是族兵中的百夫長潭永山。”

“約莫三個月前加入部落,參加了幾次和梟陽的小規模戰鬥,表現很好,加上還是天脈境一重天的實力,就給了一個百夫長的職位。”

“他往日中有沒有一起的人。”

火巖點了點頭,“有,他那一個百人隊中,有十幾個和其關係不錯的。”

“訊息暫且保密。”

火樘吩咐了一句後,“抓的那傢伙怎麼樣?”

“確實是洛水伯部少主,不過洛水伯部少主十幾個,他只是其中之一。

這次前來薊地的洛水少主,一共有七位。”

說著,火巖說道,“我讓人檢查了青銅戰車了,上面有不少巫符,應該是一件巫器。

幸好咱們動迅速,不然的話,這輛戰車很容易在族城內大殺四方。

戰車放在這裡也不行,太顯眼了,不如送回部落。”

說道這,火巖有些為難說道,“就是不容易搬運,咱們的巫囊恐怕放不下這麼大個的戰車。”

火樘輕吟:“我再想想。”

戰車這東西指定不能放在元山,這東西太明顯了,天然寫著洛水伯部的記號。

元山部的族民太雜亂,今天能攔下兩百,可攔不下幾萬人,一旦訊息傳開,洛水少主死在元山的訊息就不可能瞞住。

洛水伯部雖說遠在洛地,可來薊地的其他少主麾下加起來也是好幾百天脈武者,這不得不防。

“那幾頭騎獸還剩下幾頭?”

“估計也就能剩下十頭。”

火樘點了點頭,“那就好,不要讓這個伯部少主死了,要死也要死在梟陽族手中,全力救治一下那幾頭騎獸。”

“收攏元山部的資源,送回部落,這個部落該捨棄了。”

說到這,火樘眼中迸發出一抹殺機。

“族長,那戰車咱們不要了?”

火巖有些捨不得,多好的東西,本該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兵器,讓一個伯部少主糟踐了。

“怎麼不要。”

火樘神色一怔,這樣的好東西,他怎麼可能扔掉。

“這個我自有安排,今天晚上,你帶咱們自己人會會這個潭永山,小心一點,他絕對不止天脈一重天,我要知道他是何方神聖。”

“我去安排。”

當夜,元山部落再次出現了族民遁走的情況。

整個族城戒嚴,凡是逃走的無差別射殺。

後半夜的時候,族內爆發出了一場大混戰,潭永山重創被擒,跟在他身邊的一部分人被擊殺。

臨近黎明時分,蒼鸞帶著元山部積攢的資源,北歸部落,順道還帶回了火樘的信。

隔了兩日,元山族內傳出了有梟陽進犯的訊息。

整個部落再次戒嚴,不許外出。

……

蒼鸞一路北上,速度比往日快了一倍,將訊息送入了山中。

蒼山族地外,沈燦開啟了火樘的書信。

火樘的信寫的很詳細,包括自己受傷等等。

看到火樘受傷,沈燦眉頭一皺。

火樘在信上還說,他準備拖著洛水少主去和梟陽大戰,讓其死在梟陽族手中。

火寧也已經準備好,舉兵吞併元山部,到時候,他就趁勢返回部落休養。

最後,火樘還詢問他有沒有其他主意。

看完之後,沈燦不由得感慨一句。

“雍邑諸部真會玩!”

隨後,他對著一起前來搬運物資的族人,說道,“族長即將要突破,我去薊地將族長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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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我來薊地,就辦一件事(月票加更一)

透過火樘的信件,沈燦也明白了薊地局勢的複雜。

梟陽攻破薊地人族部落後,很多部落並不想著如何驅逐梟陽,反而將薊地淪陷之地,看做一片利益爭奪之地。

火樘還詳細的說了,他建立的元山竟然被洛地洛水、洛河兩大伯部盯上。

局面複雜,讓火樘有些憂心。

至於火樘當機立斷幹掉洛水少主,沈燦一點也沒有意見。

人家都上門要弄死你了,你還想著妥協,那純純是犯傻。

洛水少主以為火樘和薊地的武者一樣,恰恰是他撞了大運。

火樘是從山林中走出的,這些年一路走來領著炙炎成就上部,最不缺的就是當機立斷的勇氣。

管你他媽的伯不伯部,想讓我死,先把你拉下馬再說。

不過火樘受傷,還是要返回族地休養才是,這也是沈燦南下的原因。

薊地的攤子這麼大,為族內源源不斷提供資源,這攤子可不能散了。

蒼鸞揹著沈燦一路南下,至於祖廟日常灑掃、祭祀都有師父火鹹在。

路過梟陽族地時,沈燦俯瞰下方,上一次橫穿梟陽走在叢林中,看不到多少山野。

此刻,放眼望過去,梟陽族地橫貫薊地東西,擋住了北地和薊地間的聯絡。

蒼鸞頭領也知道事情急切,一路上毫不停歇,僅僅用了六天時間,就橫穿過梟陽族地進入淪陷地。

夜幕下。

蒼鸞來到了元山部落上空,沈燦向下俯瞰,整個城池內很安靜,篝火熊熊照亮四方,城頭上到處都是舉著火把巡邏的族人。

一副大敵當前的景象。

“將我在城外放下,我悄悄摸進去。”

沈燦開口,蒼鸞被元山部落族人知曉,此刻若是帶著他落下,很容易被人發現。

蒼鸞點了點頭在城外一密林中將沈燦放下,轉身飛入城池,落在中央的族殿上。

沒多久,沈燦就靠著強大的神識感應,避開城池中巡邏警戒的族兵,悄無聲息的翻窗進入了族殿中,連守在殿門外的火巖都沒有察覺。

“阿燦,你來了。”

火樘側躺在寬大的石榻上,身上的血氣浮動的很厲害。

對於沈燦的到來,他倒沒有驚訝,剛剛落下來的蒼鸞已經告訴他了。

另外,他之前送回去的信述說這段時間事情的時候,字裡行間也有些許讓沈燦過來的意思。

之所以在這段時間封鎖了族城,一來是等沈燦的回信,二來也是在療傷。

沈燦走上前,感應了一下火樘的傷勢,發現還好,已經恢復了一些。

“多虧了你提前準備的療傷丹藥。”

火樘起身,開口說道:“你來了,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族長,交給我就是了,還有什麼交代的,沒有的話休息一晚,明天讓蒼鸞送你回部落。”

“我給你的信你也看到了,連洛地兩大伯部都想過來咬一口肉,我圍殺洛水伯部少主的事情根本瞞不住。

元山部落建立的時間不長,除了少數族兵外,其餘人不堪大用,各種心思的人都有,這些人指定會將訊息散佈出去。”

“散就散吧。”

沈燦毫不在意,不能為己用的人,哪怕幾十萬也沒有用。

火樘的信中也說了,想要火寧帶著三火部過來,吞併元山部落,讓元山部落消失在荒野中。

這種部落吞併的事情,在淪陷之地很常見。

“我去見見這兩位伯部的人。”

聊了一會後,沈燦開口說道,“對付伯部之人,我有經驗。”

此話一出,火樘一下子就想到了魭涪,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阿巖。”

聽到呼喊聲,火巖進門就開口要喊族長,就看到了大殿中多了一個人,正笑著看著他。

愣了一下後,火巖驚呼。

“廟祧!”

“廟祧,你怎麼來了!”

他剛剛就守在門外啊,沒見有人進來。

“先關上門。”

聽到吩咐後,火巖快速將殿門關上,快步走到沈燦廟前。

“廟祧,你……”

“我一會要去看看關押的那兩個伯部的武者,將守護的人都撤了,暫時不要讓人知道我過來。”

“知道,我這就去安排,人關在地牢裡面。”

火巖有些興奮,本來這些日子族城內氣氛愈發混亂,族長又受傷沒有恢復。

現在好了,廟祧來了。

“你看,你來了,精神頭都不一樣了。”

火樘笑著指著火巖開口。

“族長,將收集的梟陽族的訊息都給我,我看看從哪裡入手。”

火樘信中說拖著洛水伯部少主去和梟陽廝殺,讓其死在梟陽族手中。

這法子沈燦很贊同。

不過來的路上,他想了想,好歹是伯部少主,可不能死的那麼悄無聲息。

洛水敢往薊地伸手,他決定幫幫洛水伯部,好好重現一下祖上榮光。

想要重現洛水榮光,那就必須有拿得出手的戰績。

他來薊地,就辦一件事。

搶!

啥都搶。

名望給洛水,但實惠得給炙炎。

後半夜,沈燦去地牢看了兩位伯部武者,相比於洛水少主洛風的身份,另外來自洛河伯部的潭永山身份就差了很多了。

一個洛河伯部外派的數千武者中的一個,天脈五重天,在洛河也有千夫長的職位。

透過審訊後,沈燦弄明白了洛河和洛水兩伯部的糾葛。

洛水伯部傳承久遠,如今內部早已腐朽。

洛河伯部立族才千餘年,族內還處於比較齊心的狀態。

這點從兩部做事的方式就能看出來,洛水過於目空一切,視薊地人族和野蠻人一樣。

洛河來的潭永山雖說也有些這種傾向,可至少懂得遮掩,知道用手段。

兩部為啥要北上,還是看薊山伯部衰敗了,想要從薊地啃一塊肉,提升族力壓制對方。

對於這兩部的紛爭,沈燦不感興趣。

兩者一比量,洛水伯部的少主洛風作用更大,還有青銅戰車,這標誌太明顯了。

八千多年傳承歲月,比薊山伯部還要久遠的伯部,這名號指定響亮。

……

兩天後的夜晚,蒼鸞帶著火樘消失在了夜幕下。

沈燦站在族殿外,望著火樘消失後,又環顧了一週族城。

在他身邊,有著上百人靜靜的立著,火巖、火詹,還有火寧。

早在沈燦還沒有來之前,火寧就已經帶著族兵來到了元山部百里外等候了。

現在,元山部外四面八方,上有鸞鳥兵,下有三火族兵。

夜幕下的元山族城,早就被圍上了。

“動手吧。”

沈燦收回眸光後,就朝著族殿走去。

火寧攔住了火巖的肩膀,“老弟,我可不客氣了。”

火巖撥開火寧的手臂,抓起一旁的弓箭,朝著天穹放了一箭。

隨著這一箭破空,本來安靜的族城內,一下子轟鳴聲暴起。

提前安排好的一部分炙炎族人,當即開始了表演。

“梟陽殺過來了,還不跑還等什麼時候!”

“跟我殺出去,留下來只能等死。”

這一演不要緊,整個部落族城就像是炸開了一樣。

到處都有動靜響起,四面八方到處都有身影跳出來。

“該死的,得罪了伯部,還想要困住我一起等死,去他媽的吧。”

一座座燃燒的篝火突然倒塌,火焰席捲而出照亮族城一個個角落。

火光中,不斷有交手的暗影跳動起來。

突然,有更大的動靜響起。

“梟陽來了,快跑!”

“梟陽殺過來了!”

這麼喊的不止一人,聲音此起彼伏。

顯然,也有人在渾水摸魚。

族城錯落的房舍間,不斷有身影從房舍中衝出,朝著城池外的方向衝去。

“你們這是做什麼!”

火巖飛身到了族殿上方,大吼一聲,“各部族兵聽令,凡作亂者殺無赦。”

和炙炎部落族兵入住兵營不同,元山部落的族兵並沒有湊在一起,而是分散在各家。

今夜因為故意引動了動亂,能掌控的族兵也都混在了族城內部,有些人確實是該死,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該死。

另外,將族兵散開,也有利於心思不純的人搞事。

隨著火巖的聲音響起,族城內一位位炙炎族人跳到了高處,招呼著各自所掌控的族兵歸到自己近處。

收攏的散部殘民在加入元山的時候,很多都是數百上千人一塊併入元山的。

在族內,他們也是湊在一起居住,成為族兵也是聚成自己的小隊伍。

這一刻,有些人固收防禦,有些人就開始呼朋喚友的開始創業。

“去你媽的,梟陽都要殺過來了,想讓我跟你們一起死,做夢吧。”

“蒼鶴呢,多少天沒露面了,看來真的是重傷了,這族長位置我也能做的。”

“倒要看看這傢伙在族殿什麼呢,封鎖族城這麼多天,他不會是先跑了吧。”

……

火焰越來越大,亂象也愈發激盪。

一部分人朝著族殿的方向殺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火巖臉都黑了。

“殺!”

氣得他抓起一柄重刀,將迎面衝向族殿的一道身影劈成了兩半。

“消消氣,習慣了就好了。”

火寧拉弓搭箭射出,周圍不斷有人被擊殺。

這場景,他早就預料到了。

到了薊地才知道,牛鬼蛇神,有野心的人太多了。

除了往族殿方向衝殺的人外,還有人分別衝向了族庫、地牢、兵器庫。

……

放箭!

城內大亂,也有相當一部分率先往城外跑,可惜跑出去沒多久,迎來的就是密集的箭雨。

咚咚咚的聲音響起,一道道身影從城外爬上城頭,巨弩安放在了城頭,對準了城內。

“錚錚!”

這一刻,錚鳴音如雷,不斷衝破長空,擊穿上躥下跳的身影。

“不好啦,有人打過來了!”

“饒命,我投降!”

……

可城頭上的身影,根本不聽這些人的叫喊,凡是在房舍外的,身上大包小包的一律擊殺。

“巨弩呢,我們的巨弩呢!”

“該死,巨弩是壞的!”

打鬥聲一直持續到了天亮,整座城池濃煙滾滾。

城頭上,巨弩林立,城內到處伏屍,血流成河。

一隊隊三火部落的族兵進入城中,開始清掃戰場,清剿殘餘的人。

……

族殿內。

“廟祧,我已經接管了族城,昨夜凡是跳的歡的都已經殺乾淨了。”

火寧對著沈燦回稟著,接著還看了一眼火巖,說道:“還有,咱們炙炎部的族人也都單獨關押起來了。”

火巖側過頭去,不搭理火寧。

圍獵洛水少主的時候,主力就是自家部落這幾百人。

沒有自家這幾百人帶領,散部匯聚的族兵哪敢動手。

這次火寧的突然出現,就是打著給洛水少主報仇的名義來的。

至於洛水少主知不知道,火寧沒問,反正聽廟祧的沒錯。

把對洛少主動手的主要武者‘屠殺’乾淨,順勢吞併元山部落,水到渠成。

聞言,沈燦點了點頭。

元山部落族人混雜,要是直接併入三火部,就相當於將這個隱患帶入了三火部,這樣清掃一遍可就乾淨多了。

順道還把圍剿洛風引發的危機,解決了一下。

接著,沈燦拋給火寧一塊令牌,令牌正面有洛水二字,反面這是一個‘風’字。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洛水伯部洛風少主手底下的部落了。”

火寧抓過令牌塞入懷中,嘿嘿一笑,“我今夜都幫少主報仇雪恨了,這塊令牌是應得的,你說是不是啊阿巖。”

火巖懶得搭理火寧,“廟祧,接下來要我們做什麼?”

“你帶著族人暫且尋地方藏身。”

沈燦點了點頭,“接下來,你們跟著我。”

聞言,火巖大喜。

火寧則有些擔心道:“廟祧,要不要我再留下一支兵保護你的安全。”

“不用,有阿巖這幾百族人就夠了,再多了活動起來也不方便。”

沈燦接著說道,“你吞了元山部,休整一下就可以離開了。”

“對了,這個洛風還收了姜林、求湖兩個部落,你也可以嘗試著吞併一下。”

“還活著的那十幾頭羚麒獸,我選了兩頭傷勢較輕的用來拉戰車,剩下的你帶回去。

總得有點東西,額外證明一下你和洛風少主的關係。”

一天後,眾目睽睽之下,火寧讓隱藏在三火部的自家族人,將火巖等一行人‘燒死’在了大火中。

隨後,又放了一把大火,整個城池徹底化為了廢墟,才簇擁著青銅戰車,壓著元山部殘民和戰利品離開。

……

半個月後。

一輛青銅戰車在兩頭羚麒獸的牽引下,快速的行走在荒原上。

戰車內,缺了四肢的洛風,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他不僅四肢沒了,連天脈也被廢了,純純成了一個廢人。

沈燦趕著羚麒獸,拿出了地圖看了一眼。

快要到地方了。

“龍臨津。”

這是桂木大河上的一個渡口,據說八千多年前雍山伯部的雨師,在這裡飲過水。

現在這個地方被梟陽族佔據,有幾百梟陽精銳駐守。

這些武者比梟陽各部族兵都精銳數倍,甚至明面上還駐守了至少三位萬夫長級戰力的梟陽武者,暗地裡就不清楚了。

這個地方也就名字比較出名,在桂木大河上比這個地方更好渡口比比皆是。

按照正常來說,哪怕梟陽靠著大河運送戰利品,可也不必在這裡駐守幾百梟陽武者。

火寧關注了這裡很久,還派出了不少斥候武者,可都是一去無回。

沈燦一看這裡臨水,那他必須要來看看了。

哦不,洛水少主要的看看。

說一下加更的事情。

按上架後這十幾天為例,有幾天兩更,剩下都是在三更。

雖說更新章數有變化,但字數並沒有落下,平均每天一萬三千字左右,有時候多點可能一萬五六千字,有時候少點一萬一兩千字。

這樣不論兩更還是三更,字數多少,都算是當天的萬字更新。

額外的加更章節,會在當天萬字更新外算加更,在章節上標出來。

六月份月票破三千,按照上架前的約定,要加更三章。

本來碼出了三章,不過今天碼字太多了,思緒有些混亂,第三章寫的有些不理想,準備明天重碼,暫時先加更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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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夔牛戰車真正威力,十丈之內,還是我快!(月票加更二)

桂木大河,龍臨津渡口南方百里叢林。

淺水澤內,鼉主趴在水草中,猛地看到來人,突然感覺渾身一顫。

“主上!”

許久沒見到沈燦,此刻,它竟然生出了源自血脈中的戰慄感覺。

“怎麼,又捱揍了?”

沈燦看著趴在水草中,腦門上鱗片凹陷的鼉主,有些意外。

“主上,我也沒吃虧。”

鼉主立馬回了一句。

看到沈燦似笑非笑的樣子,鼉主忙的開口,“都是以前的老仇人,它們一起打我一個。

主上,也不是我說大話,換做別的鱷早就被打死了,也就是……”

“行了,等忙完這件事,我幫你料理一下瑣事。”

沈燦打斷了鼉主的話,他現在有些明白為啥鼉主會跑到大澤了。

“多謝主上。”

鼉主連忙往前爬了兩步,一副異常激動的樣子。

它鼉媽的,它是真苦啊。

“龍臨津這裡可打探出訊息?”

鼉主搖了搖頭,“主上,我無能,沒有打探到訊息。”

……

沈燦也沒罵鼉主,這傢伙這幾年倒是很聽話,在薊地沒少幫族人打探訊息。

作為祀獸之主,和血巫、血武者聯絡密切,很多時候,這些陰暗裡的傢伙訊息才是最靈通的。

沒有訊息,這說明梟陽族遮掩的嚴實。

“在附近多轉轉,看著這輛戰車,還有車裡的人,別讓他死了,也別太活。”

鼉主領命,思索著別死,也別太活的意思。

……

嘩啦啦。

桂木大河水面寬廣,水底水草茂盛,蟲魚眾多。

夜幕下,沈燦進入水中後,發現自己和魚一樣,並不受水的影響。

如今,他的神識已經趨近於三十丈遠。

一點點從水下靠近了龍臨津,這座小渡口,本來只有幾座建築,現在整個成了梟陽族的營地。

梟陽族的巡邏武者,也遍及渡口四周。

沈燦沒有抓一頭詢問,既然梟陽做的這麼隱蔽,那麼一旦少一頭梟陽,必然會引起警覺。

臨水沿岸,梟陽族兵守著河岸,沈燦神識落在這頭梟陽族兵身上,發現確實是裝備精良,一雙眸子不斷掃過河面。

水底,沈燦開始朝著臨岸的方向打洞。

龍臨津渡口不大,幾百梟陽族兵的營地連半里之地都沒有,地上看不到什麼,沈燦推測多半是在地下。

於是,他斜著往下挖了起來,讓自己和地面保持在五十丈的距離,免得被人察覺。

將挖出來的土石都裝入了巫囊,連帶著動作都被神識包裹,減少了動靜的發出。

沈燦他一邊挖掘一邊用神識感應著周圍,神識在水下和土石間受到了一些影響,不過也就減少了丈許左右。

一直挖出去了百丈遠,當神識斜著往下穿過土石的時候,一下子彈了回來。

他重新嘗試著釋放神識,定位位置,十丈、二十丈,二十五丈。

當斜著往前面下方釋放出二十五丈七尺神識時,神識再一次被反彈回來,好似觸碰到了一圈光華。

……

龍臨津渡口,地面上方營地。

三位梟陽萬夫長住在僅有的幾間房舍內,這幾間房舍離著渡口有些遠,剛好在整個營地的中間。

營地四周,有伐木打造的崗哨,巨弩閃爍著寒芒,身穿精甲的族兵來回不斷巡視,稍有動靜就會有族兵去查探。

幾百梟陽在這裡安營,自然引得不少人族散兵、遊俠過來窺視過。

半年前,還有一支兩千人規模的族兵攻擊。

那一天,整個營地吃了一頓飽餐。

現在,營地四周木樁、拒石上還有乾涸的血跡,附近的荒草都比其他地方高了一大截。

三頭梟陽萬夫長,還是老樣子分別來自莯厭等三大支脈。

三人所住的房舍中,有一個往下的大窟窿,窟窿口上巫符閃爍,一層幽光屏障扣在窟窿口,阻擋著下面不斷湧上來的天地源力。

沿著窟窿往下數十丈,是狹長裂痕形成的溶洞,一片柔和的白光在其中閃爍。

澎湃無比的水源力,如同潮汐般不斷衝擊著四周巖壁。

巖壁上佈滿了一枚枚巫符,明視訊記憶體在的歲月很久,有些巫符已經崩裂,可依舊死死的將水源力困在了這裡。

溶洞底部,一條蜿蜒如龍,渾身又分出了數道細微類似樹杈的龍骨化石,和土石已經融為了一體。

濃鬱的水源力,正是從這條已經石化的龍身上溢散出來的。

此龍已經無頭,本來龍頭的位置出現了利爪的抓痕,彷彿被什麼荒獸一爪子將腦殼給抓走了。

此刻,一頭渾身綻放著黑水玄光的梟陽,整個趴在了這條龍骨上,張開了大嘴快速的吞著溢散出來的水源力。

梟陽族的武道和巫道,其實和人族也差不多,只不過梟陽族種族天賦比人族強了很多,對於水木土等屬性尤為突出,類似於血脈傳承。

這一頭渾身冒著黑水玄光的梟陽,便是對水源力有著很強的親和力。

源源不斷的水源力進入其體內巫脈中,轉化為了水行巫力。

……

溶洞內,迴盪著淡淡的吞噬水源力的動靜,可也都被四周的巫符結界給擋住。

溶洞出口位置,三頭梟陽萬夫長百無聊賴,時不時的朝著下方窟窿的位置望去。

“也不知道莯溟大人什麼時候能修煉完。”

開口的是莯鳴,來給族內的巫師當護衛,他自然是樂意的。

不過,另外兩頭梟陽就不怎麼樂意了,這莯溟可不是它們支脈的巫師。

要不是三大支脈有盟約,共同進退,它們都不會來。

牧羆抬頭回了一句,“四階大巫哪有那麼容易突破,哪怕莯溟大人是大巫祭的弟子,也得看一份運氣。”

莯鳴白了一眼牧羆。

至於一旁的虯澤,側臥在一旁呼呼大睡,根本不在意兩人有些爭風鬥氣的交談。

此刻,三頭梟陽萬夫長根本沒有察覺到,在周圍有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神識感應飄著。

在地下打窟窿的沈燦,神識往下方窺探不斷被反彈,所以他乾脆換了一個窺探方向,將神識投落到了營地最中間的房舍中。

誰知,還真是有了發現。

梟陽族的三階巔峰巫師,在這裡突破?

守護的三位萬夫長都是天脈七重,這守衛級別在他面前可有點不夠啊。

地下,沈燦神識靜靜的窺探著,可感應來感應去,都沒有感應到比三頭梟陽萬夫長更強的梟陽武者了。

四階沒來正常,梟陽族的四階也有數,正在和薊山、燕然兩部對峙。

可天脈九重怎麼也沒有?

洛風這傢伙都配上了。

三階巔峰巫師的地位,可不比洛風這傢伙差。

隨後幾天裡,沈燦一遍遍的查探著四周,確定真沒有天脈九重的梟陽武者在這裡。

再仔細想想,修煉的梟陽巫師自己就是三階巔峰,好像也沒有必要讓天脈九重武者隨護左右。

要麼,就是有著封印的地洞內,另有武者潛藏。

……

龍臨津下方。

沈燦神識尋到了大地深處的裂痕,順著裂痕也弄明白了反彈著他神識的是什麼東西。

一處巫符結界。

結界的範圍不大,也就方圓七八丈左右。

小心的一點點靠近了結界,沈燦神識落在結界巫符上,將組成結界的所有巫文一一記錄下來。

這道散發著古樸氣息的結界,並不是一成不變的,閃爍的玄光中巫文無時無刻都在變化著。

【你花費十年壽元,開始重組水行巫文,一次次改變組合方式,一無所獲。

不過你並不灰心,洞悉了所有巫文,將其推衍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你又投入三十年壽元,一次次失敗一次次嘗試,逐漸對這種水行結界的佈局有了深入瞭解。

又過五十年,你成功了,一道水行天幕在場面前浮現而出,你成功推衍出了黑水玄光幕。】

……

“真就一頭?”

摸清楚玄光結界組合後,沈燦神識融入了光幕結界中,一下子看到了水幕後的模糊梟陽身影。

與此同時。

正在修煉中的莯溟一下子從修煉中轉醒,神識放開籠罩四周。

它好似感覺到了窺視。

可眼前的黑水玄光結界,乃是八千多年前雍山伯部留下來的,如今能掌控這門巫術的在雍邑已經不多了。

感應了一下後,玄溟收回了神識,它覺得可能是自己想要突破四階想的有些魔障了。

……

“好警覺。”

沈燦悄悄的收回了神識,難怪這頭梟陽敢不帶強大護衛出來修煉,它自己的實力就夠強大了。

這結界確實是厲害,那怕他參悟透了運轉玄妙,可依舊難將其破開。

整個結界上,泛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龍力。

……

桂木河畔。

沈燦負手而立,望向了龍臨津的方向。

一共有五百頭梟陽精銳族兵,其中天脈武者十三頭,其中包括三頭萬夫長級梟陽,其他的也都是氣力強大的開山境。

再就是他們所守護的三階巔峰的梟陽巫師了。

這麼好的修行之地,沈燦感覺讓梟陽用了太糟蹋了,應該給他來用。

收回眸光後,他踏步走向了青銅戰車。

這輛青銅戰車乃是三階上品的巫器,真正的戰場大殺器。

整個洛水伯部也就兩輛而已,據說還是當年跟著雍山伯部征伐梟陽傳下來的。

洛風能駕著戰車出來,是因為這輛戰車屬於他們這一主脈。

要不是為了他的安全,等閒人根本不會拿出來。

這東西,洛水伯部的巫師不是沒有仿製過,可仿製出來的戰車品階都比青銅戰車差了很多。

甚至部落所有的兩輛青銅戰車,洛水伯部的武者也無法發揮出全部戰力。

戰車上,佈滿了夔牛戰紋。

當時第一眼的時候,沈燦就感覺這車就應該給他來用。

太匹配了。

並且在見到這輛戰車的時候,他就已經嘗試著駕馭了這戰車。

一旦啟用戰車上的巫文,會衍化出一頭二十丈大小的夔牛神形,攪動四方風雲氣浪向前衝鋒。

唯一的瑕疵,就是不持久。

在試過之後,沈燦的感覺就是,這就是他的東西。

說起來洛風也是運氣不行,當時在元山部的時候,要是能念動咒語啟用戰車,說不定還真能殺出去。

……

跳上戰車後,沈燦掀開戰車的簾子,對著洛風說道:“兄弟,接下來你要光宗耀祖了。”

戰車內,鼉主趴在一旁,‘照看’著缺胳膊少腿的洛風。

說著,他將掀起來的簾子放下。

其實最開始的戰車是沒有前面這個簾子的,連後面、兩側都沒有青銅擋板,這些都是洛水伯部後面自己加上來的。

好好的戰車給加了個車廂,變成了馬車。

跳上戰車的沈燦,雙手按在戰車撫手上,前方本來應該有四頭牽引戰獸的戰車,現在也只有兩頭羚麒獸。

眼下條件不允許,只能湊合著用了。

沈燦也沒想著將車廂給拿下來,有車廂也能擋住洛風的樣子。

轟隆隆!

戰車發出了轟鳴之音,朝著龍臨津渡口衝去。

……

龍臨津梟陽營地。

轟鳴聲在夜幕下十分響亮,一下子引得營地內的梟陽族兵警覺起來。

哨塔高處的梟陽族兵,快速的朝著四下打量。

“南邊,有東西衝過來!”

“準備!”

隨著動靜越來越大,梟陽族兵快速的聚集起來,十幾支巨箭送入了弩機。

三頭梟陽萬夫長,也從房舍中走出。

“是戰車!”

高處哨塔上的梟陽族兵大吼一聲,數道巨箭破空而出,朝著青銅戰車而來。

然而,戰車的速度很快,直接將巨箭甩在了後方。

戰車上,看到梟陽營地就在眼前,沈燦按在扶手上的雙手泛起了血氣。

洶湧的血氣染紅了夔牛紋,順著扶手席捲整個戰車車身。

當然,後面加裝的不算。

吼!

剎那間,一頭將近二十丈大小的龐大夔牛顯化而出,將戰車前方的兩頭羚麒獸也籠罩在了裡面。

轟轟轟!

巨箭、破甲箭如雨水一般洶湧而來,在夔牛身上迸濺出點點漣漪。

戰車突然變成夔牛,列陣持盾的梟陽武者根本都反應不過來。

吼!

夔牛發出了驚天咆哮,好似撕裂了空氣,帶著一道恐怖的氣浪,衝向了梟陽營地。

在梟陽族兵眼中的驚恐中,龐大的夔牛排山倒海一般,從它們身上撞了過去。

巨盾如脆骨,破碎成了渣渣雨。

轟隆隆!

煙塵四起,一頭頭梟陽橫飛而起,傳出了噼裡啪啦的筋斷骨折的聲響,斷臂殘肢匯聚的血雨在四周傾瀉而下。

戰車衝進來之後,後方帶起了一道血霧長河。

隨之,夔牛毫不停歇,直接衝向了房舍中間的三位梟陽萬夫長。

“攔下他!”

莯鳴大驚失色,抬手將自己的長槍擲出,直接被夔牛戰車撞到了一邊。

不過,夔牛神形劇烈的搖晃起來。

“快出手!”

看到這種情況,莯鳴哪裡還不明白,這是沒有能量供應了。

牧羆、虯澤本來往後退去的架勢,重新又湊了上來。

然而,戰車上的沈燦早已一躍而起,渾身血氣湧動間,整個人化為了五丈大小,洶湧的莽荒煞氣激盪而出。

衍化荒獸戰體後,他抬手間就朝著面前三位梟陽萬夫長投擲出了三杆巨箭。

三頭梟陽萬夫長,感受著沈燦突然從人形化為如荒獸一般,整個人透發出了讓它們驚悚的氣機。

噗噗噗!

血骨被洞穿的聲音響起,沈燦背後的翅膀扇動,快速的劃過三道身影,不管死沒死透都踩碎了脖頸。

隨後,衝向了房舍內地洞的入口。

咔嚓!

隨著洞口處的巫符被撕裂,洞內的莯溟一下子就聽到了,接著就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莽荒氣息衝來。

當即,它毫不猶豫祭出一座小鼎,大片的水光洶湧而起。

小鼎才剛剛祭出,莯溟就看到一道龐大的身軀撞了過來。

不,應該是橫推過來。

莯溟大為驚恐,想避……

咔嚓!

沈燦龐大的身軀撞在了鼎上,鼎撞在了莯溟身上,莯溟撞在了結界上。

梟陽族三階巔峰巫師,胸膛處嵌入了一口鼎,渾身整個被擠成了餅狀。

莯溟瞪大了眼睛,血水從口中湧出,雙眼中滿是不甘。

它堂堂梟陽三階巔峰,大巫祭弟子,有望進階四階大巫,一道巫術才發了一半。

咔嚓!

沈燦探出手,一把擰斷了面前巫師的脖子。

確定面前巫師死了,他才鬆了口氣。

三階巔峰巫師,他真有點害怕。

看來十丈之內,還是他比較快一點。

將小鼎從巫師屍骨上扣下來,沈燦看了一眼,好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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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龍墓? 人丹之術,找青銅戰車

將嵌在玄水光幕上的梟陽巫師放下來,沈燦順勢將其身上的巫囊抓了下來。

看這傢伙的慘樣子,他明白了一個很質樸的道理,當巫師,體魄不能不理想。

不然十丈之內,容易撞大運。

先沒有查巫囊內的東西,沈燦神識落向了腳下的龍骨化石。

光幕結界內的龍力氣息,就是從龍骨化石中釋放出來的。

仔細觀察了一番後,沈燦也明白為啥這頭梟陽巫師要在這裡修煉了。

這片結界和地下龍骨化石已經成為了一體,似乎有更加強大的力量封鎖了這裡,只能在這裡修煉。

感知中,龍骨化石內部有著十分清晰的骨結,龍力氣息和水源力融為一體,釋放在這片區域。

轟隆!

沈燦嘗試著朝龍骨化石轟了一拳,乳白色光從化石上綻放而出。

足以轟碎山嶽的拳力,就像是泥牛入海消融於無形。

根本打不碎。

又試了幾次,依然毫無收穫。

沈燦有些失望,他還想著要是能搬回族部,小龍魚指定會喜歡這個巢穴。

可龍骨化石顯然搬不走,這可就難辦了。

此地不可久留。

收了梟陽巫師的屍骨後,沈燦換了身衣袍衝出了地洞,地面上殘留的梟陽族兵已經潰散。

剛剛的夔牛戰車衝鋒,並沒有將所有的梟陽族兵都弄死,也就碾死了一多半。

他著急轟殺梟陽巫師,哪裡顧得上這些殘留下來的梟陽族兵。

“主上,那些梟陽族兵都嚇破了膽子,一鬨而散了。”

戰車上,鼉主渾身顫抖著露出腦殼。

之前沈燦衍化戰體的時候,源自上位荒獸的那種氣息,差點給它嚇的站不起來。

……

“看著點。”

留下一句話,沈燦再次朝著地洞而去。

感受著濃鬱無比的水源力,他的神識再次落在每一個角落,想要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漏洞。

可惜一番尋找下來,光幕結界和龍骨化石完美融合在一體。

最後,沈燦的神識落在了龍骨化石的龍頭部分。

這裡有著很清晰的爪印,將龍頭骨給挖走了。

由此可見,在他眼中完美的一體的結界,其實是他實力太差,尋不到破綻,並不代表別人挖不走。

這讓沈燦很氣。

神識在被挖掉的龍頭位置反覆檢查了幾十遍,他放棄了。

菜就菜吧,反正也沒有人知道。

快速的壓下心中的念頭,沈燦準備離開。

撞死了梟陽族三階巔峰巫師,還不趕緊跑路更待何時。

感受著濃鬱的水源力,臨走前的沈燦滿心不甘,張開了大嘴巴,神識籠罩整個結界內部,將湧動的水源力瘋狂朝著體內拉入。

這寶地,不能白來,啃一口再走。

轟隆隆!

泛著璀璨光華的溫潤水源力,洶湧的朝著沈燦體內而去。

就這麼一口,感覺頂得上他在族地苦修二十天了。

納入體內的水源力,有一部分在血肉、骨骼間湧動,竟然還有一種洗練血肉的感覺。

沈燦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骨頭上的獸紋一下子亮了起來,快速的將水源力中蘊藏的龍力吸收。

轟隆隆!

感受到這一幕,沈燦更難受了。

他一邊往外走,又快速的運轉起了五獸功法,天脈和巫脈齊動,準備最後臨走前多煉化一口。

昂!

這時,一聲似龍吟的聲音響起。

只見本來就如玉石一般的龍骨化石,綻放出了乳白色的光芒。

幾丈大小的龍骨化石內部,一道乳白如泥鰍一樣的遊光,如同在沉睡中甦醒過來。

泥鰍一樣的遊光輕輕一震,蘊含著龍力的澎湃水源力洶湧而出,將整個玄光結界一下子充滿。

正準備臨走啃一口的沈燦,感覺到了濃烈無比的水源順著口鼻,毛孔直往體內鑽,有一種不吃也得吃的感覺。

蘊藏著龍力的水源力快速的沖刷著血肉、骨頭,獸紋在體內亮起,整個人有了一種要脫胎換骨的跡象。

連帶著血氣也在這一刻經受到了洗禮。

水源力席捲全身後,湧入到了巫脈中,巫力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增加著。

龍骨化石上,乳白色光大盛,泥鰍一樣的遊光飛出,大小約莫有一尺來長,兩個豆粒一樣的小眼睛,看向了沈燦。

沈燦的神識籠罩在周圍,一下子就感應到了這條遊光小泥鰍。

兩者神識觸碰,他感覺到小泥鰍對他有那麼一點點親近的感覺。

不知是不是恍惚,沈燦還感覺到了一種委屈的波動,就好像是‘等了好久,你怎麼才來’的感覺。

接著,小泥鰍身上乳白光芒大盛,四面八方的巫符一下子亮起,發出了嘩啦啦的流水聲。

玄光結界的上的巫符閃爍起來,巫符開始從裂谷巖壁上脫離,快速的縮小起來。

眨眼間,縮小的光幕結界從沈燦身上穿過,一點點縮小到龍骨化石的大小,將龍骨化石整個包裹在其中,露出了下方水漬潺潺的石頭。

隨著龍骨縮小,有鐺鐺掉落的聲音響起。

一顆銅球,十幾個銅鑄的小荒獸,有龍,有鸞鳥,有夔牛等等。

這東西在炙炎部落也有,只不過炙炎部落的娃娃們的小獸玩具都是木頭雕琢的,而且也都是些普通的野兔、裂山夔等荒獸。

遊光小泥鰍捲起白光落在銅球上面,身上散發的白光將其餘的銅鑄小荒獸給籠罩起來。

這一刻,光幕結界也縮小到了不足半尺大小,遊光小泥鰍張口就把結界給吞了下去。

可地上的銅鑄荒獸玩具卻收不了,焦急的不斷低頭看看這些銅鑄荒獸玩具,又抬頭看看沈燦。

在沈燦的感知中,遊光小泥鰍並不是血肉之軀,可也不是魂體狀態,更像是一種靈體。

至於為啥感覺和他有些親近,他懷疑是修煉的功法問題,將其在沉寂中喚醒。

……

沒多久,鼉主拉著戰車跨過了桂木大河,快速的消失在山林中。

為啥是鼉主拉車,主要是拉車的兩頭羚麒獸倒下了,有點承受不住夔牛出現的強大威壓。

此行,他們一路往西,進入燕然部的範圍。

本來沈燦還沒想這麼快前往燕然部的地盤,可龍臨津這裡一下子幹掉了梟陽族的三階巔峰巫師,計劃趕不上變化。

為了自己的安全,也得先跑遠一點。

此刻,玄光結界中的小泥鰍纏在了他的手腕上,一副呼呼大睡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將他當壞人的感覺。

夔牛、青鸞、金烏、龍熊、應龍……十幾個銅鑄玩具鑄造精良,還烙印著巫符。

一旦激發巫符後,這些玩具就會變大,可達到七八丈大小。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攻擊性,就是一種可變大變小的青銅獸玩具。

銅鑄玩具外的小球,像是一個千機球,外面三層鏤空,中間是一顆銅鑄球體,佈滿了巫符。

無論怎麼轉動這個銅球,裡面核心處的球體都不會動。

沈燦嘗試著往這顆銅球中輸入水行巫力,根本沒有作用,看樣子只有這頭泥鰍一樣的小傢伙才能開啟。

在炙炎部落,一些小娃娃不幸夭折,其父母就會將其生前喜歡的玩具、衣服一起葬下。

這種習俗不僅在炙炎,在整個人族部落中都存在。

這也使得沈燦有些往這方面想。

銅球和荒獸玩具都在龍骨化石下方,其實也在玄光結界的籠罩中。

有龍骨,有龍力,有陪葬。

荒獸是沒有人族入棺下葬的習慣,可和人族部落並肩而戰的戰獸戰死後,人族武者就會將其收攏棺槨中下葬。

是不是說,玄光結界其實是一口棺。

想到這裡,沈燦看了看手腕上睡得很安穩的小泥鰍。

這是復活了?

桂木大河,薊地最大的一條大河,水脈充沛,說起來還真能滋養生靈。

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吸引這小泥鰍的原因,還是因為他不甘心,臨走想要吞一口而極力運轉的功法。

而他的功法源頭,來自雍山伯部。

“龍臨津。”

沈燦唸叨了一句,傳說八千年前雍山伯部的雨師來這裡喝過水,不知道有沒有聯絡。

片刻後,他暫時收攏了思緒,眼下趕路要緊。

鼉主並不適合拉車,可沒有辦法,兩頭羚麒獸現在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在戰車上躺著呢。

羚麒獸配上青銅戰車,這才是洛水伯部的標配。

隨後,沈燦將神識落到了搶來的巫囊上。

這頭三階巔峰梟陽巫師的巫囊並沒有多強的封禁,應該是它覺得沒有人能搶它的巫囊吧。

巫囊空間有十幾丈,裡面的東西並不多。

清脆碰撞聲響起,一卷骨簡被沈燦拿了出來,這是一副人骨製作的書冊。

整卷書冊都已經佈滿了裂紋,刻畫者的勁力入骨三分,哪怕過去了很長時間,依舊有濃烈的血腥煞氣瀰漫。

《養人》,這便是這門骨冊的名字,大體看了一遍後,沈燦眉頭緊蹙。

這門法詭異無比,以人為蠱,最後養出一道人丹,應該稱之為一門巫道丹術。

所用人實力越高,養出來的人丹就越好。

在骨冊的最後面,書寫者所言,以此丹法,僥倖煉製出一道四階人丹,藉此破入神藏。

以此丹法,理論上可以神藏為材,輔以巫藥,養出五階人丹。

更寫出了人族四階難抓,無法養出五階人丹實乃一大憾事。

在雍邑,以人為材料行‘煉丹’之事的,其實不僅有異族,血巫、血武者同樣再幹。

只不過大家手段不同,可主旨都一樣,就是服用提升修為。

同樣,人族各部也有人不斷嘗試著,用荒獸、梟陽入藥。

沈燦之前用得到的巫符大陣血煉梟陽,薊地的人族也在用。

但薊地的人族,使用梟陽來提升實力後,精神受到侵蝕的機率超過了半數。

半數被侵蝕的機率,這使得很多有些底蘊的部落,為了求穩就不敢再用。

而對容易被梟陽攻破的小部落來說,他們有族破人亡的血海深仇,可他們沒有相關的祭煉手段。

偶爾零散逃生的殘民,生吞梟陽,強吞血氣,零零散散也不成氣候。

而在沈燦看來,之所以如此,就是和薊地乃至雍邑的整體風氣相關。

北地有梟陽隔著,薊地諸部眼中都沒有北地這片蠻夷之地。

別看北地人少族弱,反而恰恰保留了較為原始的人族風氣。

就是莽,上來就幹,大不了一起死。

將骨冊卷軸一點點收起,沈燦覺得這篇‘人丹術’寫的很好,上面有註解很多,詳細的記錄了煉製過程。

完全可以換換材料,用梟陽來煉,用荒獸來煉。

神識繼續在巫囊中翻找著,沈燦發現被幹掉的這傢伙,不愧是大巫祭弟子,收藏的東西還真都是上品。

這傢伙所修行巫法也在其中,名為《水木同參契》,是由水、木兩門巫法融合而成。

上面密密麻麻記載了十幾位梟陽巫師的修煉心得,從第一位開創此法相融的人,到後面十幾位追尋前路繼續推衍的巫師。

現在傳到了被幹掉的這傢伙手上,已經融合到了三階巔峰,就差成就四階巫法了。

大部族就是不一樣,炙炎想要發展到這地步還要許久。

隨後,沈燦從巫囊中抓出了一把水晶晶的源石,這是精純源力凝結成的晶體。

炙炎部落遷徙到谷地的元脈中,就已經誕生出了這東西,只不過小若豆粒,還不適合拿來修煉。

巫囊中的源石數量還不少,足有四百多顆,這傢伙不用源石修煉,反而跑到龍臨津,多半是看上了水源力中的龍力。

“阿鼉,尋一處隱秘山脈藏身。”

有大把的源石,沈燦可沒有存著下崽的想法,他的巫道境界也很久沒有提升了。

……

龍臨津渡口。

一頭梟陽帶著濃濃煞氣,衝進了早就只剩下血跡的營地,裡裡外外仔細探查一遍。

完了!

莯飛龍終於確定,莯溟巫師,大巫祭的弟子死了。

它衝出了營地後一路往南,進入了河陽墟市,還沒有進入城中主殿,吼聲就已經響起。

“將龍臨津營地逃回來者,全部處以分屍之刑。”

“凡龍臨津營地駐守者,上至萬夫長,下至普通族兵,所有親族流放葬地為奴!”

很快,城中廣場上就響起了慘叫聲,一頭頭荒獸咆哮間,拖著繩索將梟陽族兵拉扯的四分五裂。

“傳令下去,各部、各地駐守族兵,給我將青銅戰車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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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三階巔峰巫師,目標搶三階梟陽

河陽墟市。

莯飛龍站在高處,望著下方血水屍骨匯聚成河,眼中閃爍著冷芒,殺意翻湧。

一群廢物,死就死了,一了百了,可莯溟這個三階巔峰大巫的死,就要落到它的身上了。

“該死的,說了多帶些護衛,偏偏不要,死了還要讓我受罪。”

莯飛龍怨念升騰,連已經被幹掉的莯溟也在它的咒罵中。

要不是這傢伙自以為是,哪裡會出這樣的事情。

現在好了,脈主一定會問罪下來,它作為坐鎮河陽墟市的最強者首當其衝。

作為天脈九重武者,還是梟陽族內有資格獲得進階神藏位次的人,它其實並不比死掉的莯溟差。

可偏偏莯溟是大巫祭的弟子,這就有些麻煩了。

大巫祭在族人中的地位,比脈主都要高。

能被大巫祭收為弟子,足以說明莯溟的天賦強大,極有可能是下一代大巫祭的候選者。

有望突破四階的莯溟,是薊山伯部獵殺的目標之一。

沒辦法,薊山伯部中青年一代,就是被梟陽殺出了斷層,以至於現在薊山伯部有些青黃不接。

這方法,梟陽能用,薊山同樣可以用。

此刻,莯飛龍自動忽略了莯溟前往龍臨津的時候,跟它商量過悄悄過去,避免被薊山伯部察覺的商議了。

當時莯溟前往龍臨津的時候,就覺得真要護衛就必須是四階才行,四階以下帶和不帶沒有什麼區別。

畢竟,莯溟它自己就是三階巔峰巫師,加上幾百梟陽精兵,碰到四階以下的,足夠了。

莯飛龍只感覺頭疼,梟陽族的四階強者現在已經抽不出來了,為了佔據這片萬裡之地,脈主親自南下和薊山伯對峙。

除了征伐外,梟陽族地一些重要地方,也需要四階武者鎮守。

這點放在人族這邊也是一樣,有些地方關乎著部族傳承,沒有四階坐鎮根本不行。

看似梟陽佔據萬裡之地,人族潰敗了,可一旦讓薊山或者燕然找到一點漏洞,整個戰局就有可能發生鉅變。

在四階都被牽制的情況下,莯溟的行蹤也無比保密,此行應該問題不大的。

偏偏怎麼就蹦出一輛夔牛戰車呢?

搞得莯溟像是命中該絕一樣。

莯飛龍越想越是這麼回事,要是不該死,怎麼會死的這麼巧?

“都拖下去喂鱷龍!”

慘叫聲結束後,莯飛龍冷冷開口,轉身朝著石殿中走去。

可沒走兩步,它止住了腳步。

它必須要做些什麼,不然這輩子怕是無望四階了。

無論人族和梟陽族,四階都是鎮壓部族的強者,想要維持傳承不敗落都需要四階才行。

在雍邑這片區域,無論是四階大巫還是神藏,想要晉升要麼是運氣,要麼就是靠舉族託舉了。

萬一大巫祭因為此事生氣,說它莯飛龍還要沉澱沉澱,那多年努力可就功虧一簣了。

莯飛龍現在就是天脈九重,而它在一百七十年前就是天脈九重了,那時候他還不足五十之齡。

和那些超過百歲,靠著時間一點點磨到天脈九重的廢物不一樣。

它無萬全把握晉升神藏,但那些廢物一定晉升不了神藏。

隨著莯飛龍的命令,河陽墟市四周的梟陽武者全都動了起來,瘋狂的尋找一輛青銅戰車。

梟陽這般動靜,自然引得人族矚目。

在這片廣袤的原野上,薊山伯部雖說退卻了,可卻遺留下了數不清的武者探子。

龍臨津渡口駐守的梟陽族兵覆滅,鎮守河陽的梟陽統領莯飛龍分屍了上百同族。

這些訊息對很多人來說,都覺得沒有什麼,梟陽殺個人多正常,有個營地被人族覆滅也正常。

在這淪陷的萬裡之地,每天不就是你殺我,我殺你。

……

而此時的沈燦,已經跑到了薊地西部。

薊地以桂木大河為界限分為東西兩部分。

東部有薊山伯部,西部有剛剛崛起的燕然部。

隨著燕然崛起,很多人自然而然的就把桂木大河往西,稱作了燕然部領地。

一座古樹茂盛的大山深處,青銅戰車靜靜的躺在山洞內。

山洞外,鼉主趴在泥土中,只露出兩隻眼睛打量著四周,時不時的感受山洞內氣息的時候,還會顫抖一下。

這是源自血脈的戰慄,非它能自主控制。

山洞深處,沈燦正在閉關修煉。

和武道相比,他的巫脈中同樣汲取了五種源力。

巫道初始修行開始是靠著神識感應源力,可實際上也是有相應的運轉法門的。

對於武道和巫道兼修的沈燦來說,當武道修成五行歸一的那一刻起,他的巫道修煉之路也已經開啟了。

從幹掉的巫師的巫囊中,摸出一顆顆水行源石咔咔的嚼碎,濃鬱的源力滾滾灌入體內。

之所以直接吃,主要是防止氣機洩露,還能減少浪費。

一塊塊源石快速的被他汲取乾淨源力,接著化為一口黯淡無色的碎石吐出。

在沈燦的面前,已經堆積了一部分汲乾淨源力的碎石了。

其乾涸程度,已經連爬動的蟻蟲都會繞過去。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頭荒獸快速吞噬著源力,朝著巫脈中灌入。

貫通身體上下的巫脈內,巫力如同汪洋洶湧澎湃,其中漂浮著一口小鼎。

在源源不斷的巫力沖刷下,小鼎正在漸漸露出黑色。

隨著水源力不斷納入,其他四種源力在快速的被稀釋,色彩不斷淹沒在玄黑色的水行巫力中。

三階巫師中期,後期……

到了後來,水行巫力已經徹底佔據了主導,不斷的沖刷著巫脈壁,開拓著巫脈寬廣程度。

任憑巫力沖刷,沈燦盤坐原地身軀不動如山。

自全身骨頭都生出獸紋,他的肉身強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境地。

巫脈擴張這點動靜,根本不足以撼動他的肉身。

當巫囊中的水源石剩下不足百塊的時候,沈燦巫脈中的巫力沸騰了起來,開始有著朝著瓊漿狀態變化的趨勢。

四階武者,在天脈匯聚之處衍化神藏。

四階大巫,則是巫脈中的氣化巫力化為液狀。

撫平了巫脈中的巫力動盪,沈燦緩緩睜開眼睛,神識隨之朝外蔓延而去。

按道理來說,境界內的小突神識就算有些增加,也是尺許半丈左右。

他雖說從三階初期修到三階巔峰,可依舊是境界內的小突破。

但神識已經從原來的三十餘丈,達到了六十餘丈,直接翻了一倍。

感知著巫脈中全是水行巫力,沈燦對於被他幹掉的梟陽巫師有些責怪,怎麼袋子中就只有水行源石。

他可是五行同修的。

沒有五行全系的源石也就罷了,可就算是水行源石,這頭梟陽也沒有帶夠。

修煉完畢,沈燦手中就剩下不足百塊了,遠遠不夠讓巫脈中巫力蛻變的。

想要從三階到四階,不僅僅是巫力液化的問題,在液化的同時,巫脈也會隨著巫力的提升進行擴充。

這相當於是一個一邊蛻變,一邊繼續擴張的過程。

想到這裡,沈燦從巫囊中將幹掉的梟陽巫師屍骨取了出來。

神識落入其體內,尋到了巫脈所在。

梟陽巫脈中巫力呈現的是一種氣、液交織的狀態。

整體氣、液比例比七三多一點。

顯然,這頭梟陽經歷的這個蛻變過程,已經時間不短了。

按道理來說,要是資源足夠的話,應該能大大縮短這個過程。

可此刻在沈燦強大的神識感應下,梟陽體內的巫脈就像是放大了的山嶺,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這些裂痕中有著濃鬱的水行、木行巫力,還有一縷龍力在其中。

這傢伙明明有水源石,還去龍臨津修煉,原因找到了。

是扛不住巫力從氣狀到液態化的衝擊,想要藉助龍力提升體魄強度。

一邊在凝氣化液,一邊在修補因為凝氣化液造成的巫脈損傷。

水行溫潤,木行有著修補療傷的效果,同修這兩行的巫師,自身巫脈都被衝擊的如此破碎。

那脩金、火等巫術的話,巫脈損傷將會更大。

沈燦也內視己身,他的巫脈中的裂痕只有此頭梟陽的三分之一,並且他肉身強橫,生機充沛,修補起來也快。

修煉到這一幕,接下來的路就很明顯了。

是用單一的水行突破四階大巫,還是湊足五行。

當然這兩種都需要大量的資源,難怪三階晉升四階難,除了相應的傳承外,你得有一座元脈才行。

沒有充足的能量作為消耗,單純的靠汲取天地間遊離的源力,想要讓巫力從氣化液,還不知道得多少年。

無論是武者還是巫師,修煉都是有年齡限制的。

年齡小的時候恢復力強,修補的速度可以超過對自身損傷的程度,可年齡越大,損傷超過修補的時候,那突破的機會將日益降低。

從這頭梟陽就能看出來,雍邑的梟陽其實和人族差不多,修行都有缺陷。

也對,要是沒有缺陷,梟陽也不會在薊地和人族互相征伐,早就踏出雍邑了。

目前的炙炎部就不用想為他籌劃進階資源的事情了,族內的元脈凝聚出來的小豆丁源石,用來泡茶都不夠。

沈燦想了想,還是要搶啊。

自己家的元脈成長,哪有搶梟陽的快。

另外眼看都要四階了,巫術修行的法門也應該收攏全才行。

從薊地梟陽手中搶回去的典籍確實是不少,數量都讓炙炎部落組建了族藏殿。

可實話實說,炙炎族藏殿裡面那些有關修煉的東西,加起來都頂不上這一頭梟陽的收藏。

上百卷典籍、法門,本本都是精華,融合了多代三階巫師的修煉經驗,這些人的經驗比得上成千上萬的普通修煉者。

哪怕是最弱的三階梟陽武者,也得是千夫長,收集的典籍、修煉資源也比一群二階要好。

而人族和梟陽族的修煉法門之間,也有同通之處,都可以作為推衍和修行的參考。

觸類旁通下,完全可以拿梟陽的傳承作為輔助,來推衍和修行人族的法門。

此刻,沈燦悟了。

還是得搶三階梟陽。

嘖,真是遺憾,現在他還打不過四階梟陽。

起身放鬆了一下後,沈燦心中有了定計。

巫術典籍,三階晉四階的資源,無論是巫術還是神藏。

為自己,也為炙炎部,湊齊通往四階大巫、武者的修煉法門。

族藏殿收攏的那些也不是不能用,主要是太殘破又凌亂,要是沈燦沒過來,就湊合著參考用了。

現在這不來薊地了,反正也是要搞資源,能弄到更多的三階典籍,他推衍起來也省事。

……

看到沈燦走出山洞,鼉主從土石中鑽出。

“主上,咱們這就走嗎?”

鼉主往山洞中看了看,發現兩頭羚麒獸還在山洞中趴著,就準備去拉戰車。

“哪裡有速度比較快,血脈比較高的荒獸。”

鼉主搖頭,和它差不多的它知道幾頭,可明顯根本配不上自家主上。

沈燦也無奈,這兩頭拉戰車的羚麒獸,本就有些傷。

要是按照洛水伯部啟用戰車的程度來說,這兩頭羚麒獸也能適應。

可這戰車在沈燦手中蛻變成了夔牛戰車,這兩頭羚麒獸被夔牛氣勢驚嚇,根本撐不住。

拉車的羚麒獸實力不足,戰車的機動性那可就大大降低了。

接下來,他準備是要在薊地大規模跑路的,沒有合適的戰獸根本不行。

沈燦倒是想過給羚麒獸一滴血來著,畢竟小龍魚和眼前的鼉主都能感應到他衍生的上位荒獸威嚴。

可想了想,蛻變也需要時間,等這兩頭羚麒獸養出來,都得到猴年馬月了。

再說了,這兩頭荒獸也不配。

一天後,沈燦騎著鼉主走出了山林。

至於青銅戰車已經收入了巫囊中,梟陽巫師的這個巫囊剛剛能將戰車收進去。

至於羚麒獸,幹掉讓鼉主吃了。

好馬配好鞍,好車必須配好驢。

出山,先找拉戰車的戰獸。

……

當沈燦從不知名的山脈中走出的時候,幾天下來,龍臨津發生的事情,也被送到了薊山伯部的武者手中。

血關山城,這是一座東西走向的綿延山脈。

此刻,這座龐大的山脈下方,一座巨大無比的城池建立起來。

暗紅色的城牆上,佈滿了刀痕箭孔,乾涸如墨的血跡,散發著濃烈的腥臭。

巨城在山脈中間而建,直接將山脈中間的山嶽給剷出了一道南北通路,形成了一座兩山夾一城的樣子。

起伏的山脈上,到處都有林立的箭樓,陽光照耀下,滿山金光閃爍。

巨城內,一座石塔內。

元真藏面如中年,可已是滿頭白髮,他埋頭在案牘上,快速的翻看著大半年來彙總過來的情報資訊。

青銅戰車,龍臨津,河陽莯飛龍,洛水伯部……

凌亂無比的訊息中,一道脈絡被他找了出來。

然後,他得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判斷。

洛水伯部的人極有可能在龍臨津,幹掉了一位梟陽族的重要武者或者巫師。

這他媽的。

洛水什麼鳥樣,他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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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薊地震動,洛水隱秘

洛水派人來薊地的事情,哪能瞞得住薊山伯部。

元真藏早就將訊息稟告了族主,只不過族主並不在意。

薊地本就更亂了,再亂還能亂到哪裡去?

當時,元真藏還嗤笑這個駕馭青銅戰車來的傢伙。

會用嗎?

就敢帶著戰車北上,也不怕被搶走。

洛水伯部在洛水還有威名,可薊地的梟陽族可不會慣著。

現在,各種訊息拍到了他的臉上。

人家不僅來了,也真會用。

還用戰車幹掉了梟陽族的重要族人。

不然,河陽附近的梟陽族兵,不可能和瘋狗一樣到處尋找青銅戰車。

但這事,怎麼看怎麼讓人難以置信。

雙手按在石案上,元真藏沉吟了一會,又起身踱步了十幾趟。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能是洛水乾出來的事!

龍臨津那個地方,有著雍山伯部留下來的遺蹟。

薊山伯部的不少武者都去修煉過,只不過有著強大的封鎖之力無法移動。

在龍臨津那裡有梟陽匯聚後,元真藏就讓人去查探過了。

就是想要看看有沒有梟陽族的重要武者去修煉,他也能準備進行獵殺。

可萬裡方圓內,這種適合修煉的地方很多,有些比龍臨津還重要,因此調往龍臨津方向的人手和實力有限。

在無法確定是不是梟陽佈置陷阱的情況下,元真藏只是暫時關注,並沒有動手的想法。

“來人,繼續查,看看龍臨津方向死的梟陽是誰!”

元真藏左思右想還是感覺不對。

洛水伯部那群老傢伙腐化的無比嚴重,內部連神藏武者傳承都開始用血繼法了,後代武者一個個抱著榮光,以自己伯部上宗自居。

一個個吆五喝六的,就不像是能幹大事的人。

要麼就是傳回訊息的人作假了,給了他一個假訊息。

要麼就是真他媽出怪事了。

他相信在薊地和梟陽血戰的族人,所以,指定有事。

查,必須查清楚。

……

在血關山城北方千里外,梟陽大軍聯營,東西綿延超千里,箭樓林立,石殿高聳,在陽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巫文光芒。

在大營的後方,地火熊熊燃燒,匯聚成了一片赤色火雲。

火雲下方數不清的人族在熱浪中忙碌,鍛造的聲音匯聚成雷音,起伏不斷。

這些人族被分成了無數個小營地,每一個營地各有安排,一旦完不成鍛造任務,連營皆成當天梟陽的血食。

放眼過去,火光中數不清麻木的身影在鍛打著鐵石,時不時的有憤怒的聲音響起,還沒有開始反抗就被激射而來的箭羽轟碎了腦殼。

……

大營中間是一座圓形的石塔,有百丈之高。

石塔內濃鬱的土行源力,從一座座銅鑄器物中湧出。

莯厭一脈的脈主莯梟側躺在玉榻上,身下是一張毛茸茸的瑞鹿皮。

只不過上面早就被幹涸的血跡,骨頭渣子染得看不出了獸紋。

莯梟原名不是這個,自三百年前成為脈主後才改成了這個名字。

成就脈主後,莯厭一脈就逐漸壓過了牧抗、虯陰兩大支脈,在三部聯盟中處在了領頭地位。

“脈主,莯溟死了。”

一頭梟陽爬進了大殿,匍匐在地上輕輕開口。

沒有得到回應,它準備悄悄的退出去。

玉榻上的莯梟轉了個身子。

“死了就死了,死完了再跟我說有何用。”

本以為脈主會發怒,可竟然感受不到絲毫的憤怒氣息。

“我問你,南邊的薊山老鬼怎麼老是不出來,你說是怎麼回事呢?”

地上的梟陽武者低著頭,“人族老朽定是懼怕脈主,才不敢出來。”

“哈哈……”

大笑聲在石塔內部反覆迴盪。

“老鬼,你老是不出來,我的摯愛兄弟還怎麼去死。”

“煩啊。”

……

隨著時間推移,莯溟這位大巫祭弟子死了的訊息,也終於傳了出去。

在薊地,不少部落都知道莯溟是誰。

這傢伙乃是梟陽四階大巫祭的弟子,未來的大巫祭。

死的也太快了。

大家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薊山伯部動手了。

可隨著後續訊息,莯溟是被一輛青銅戰車衝破了護衛營地後被擊殺。

有人說見到過青銅戰車,那時候還有上百位天脈武者護送,乃是來自洛地的伯部少主。

也有人說不是,總之各種訊息傳的紛紛揚揚。

連從山中走出來的沈燦,在路上都聽到人說了。

鼉主橫跨桂木大河西來,沿途花費了兩天時間,有不少人也看到過青銅戰車。

此刻,沈燦又一次從西往東而行,青銅戰車能暫時收攏起來,行動起來就方便多了。

至於洛風,被安置在了大鼎中,放在了鼉主的背上,沈燦靠在鼎壁上還挺舒服。

花了幾天時間,從另外一條路橫穿薊地,沿途看到了不少慘烈的畫面。

梟陽、人族盤根錯節,廝殺不斷。

沈燦也不是光不動,碰到順手的也會出手收攏一波梟陽屍體。

這一路上,他發現在這種混亂狀態下,很多人族變得更加精悍,殺伐。

這和匯聚在元山部落的大部分人都不同,血火已經將人重新鍛造。

也是,在這種生死危機下,老是弱弱如雞崽也不行,那樣只能被奴役。

……

再次跨過桂木河後。

沈燦和火巖帶領的族人接上了頭。

在上次在元山族地分別後,火巖帶著族人和蒼鸞兵在一起,散開在薊地成為了斥候,專門為他收集各類訊息。

“廟祧,我聯絡上了火菟,龍臨津的事情傳播很廣,火菟說連薊山部灑落在山野中斥候都關注到了。”

火菟在薊山領了斥候千夫長的職位,並且在薊地這麼久了,早就開啟了局面。

“因為薊山伯部的斥候關注這件事,所以鬧得動靜很大。”

沈燦神色淡淡,他以洛水伯部少主的名義獵殺梟陽,這件事情薊山早晚都會知道。

只是沒想到薊山知曉的這麼快。

這樣看來,薊山伯部哪怕後退萬裡,對這片區域的掌控力度依舊驚人啊。

“對了,我們散出去後,找到了另外兩支洛水伯部的少主,這兩個和洛風一樣,趾高氣昂。”

“放出人手,打探一下哪裡有高階血脈的荒獸,戰力最少也得堪比人族天脈七八重的。”

火巖想了想,說道:“廟祧,巧了,羚麒獸行不行。”

“仔細說說。”

“我們找到的另外兩支洛水少主中,有一個傢伙騎的就是羚麒獸,體魄比洛風帶來的那些要大了一倍。

族人們遠遠的看到過,其頭上的羚角通體絳紫,有著一圈圈黑色光暈,氣息兇悍無比。”

聽到火巖這麼說,沈燦心道還真是巧了。

羚麒獸是洛水伯部豢養的戰獸,作為伯部養的數量自然不可能只有幾百頭,怕是一整個族群。

“羚麒獸現在在哪?”

……

縉雲山腳下,一座族城綿延十餘裡,城池內外都有著房舍搭建。

整個族城和山中的谷地連在一起,陽光照耀下,可以看到一些閃爍著金光的區域。

在谷地內,一頭體型足有六丈大小的羚麒獸盤臥,四周有十幾道身影源源不斷的接水朝其身上潑去。

還有人將果子洗乾淨後,一個一個的喂進羚麒獸的嘴巴中。

這頭羚麒獸除了腦殼上閃爍著幽光的獨角外,一雙瞳孔泛著暗金色,身上鱗甲隱約有著淡淡的巫符浮現。

在羚麒獸的旁邊,還有寬大的錦緞在晾曬,上面繡滿了獸紋。

這錦緞採用的是三階天蠶絲織成,本身有很強的防禦力,可以用作甲冑內襯,可這張只是鋪在羚麒獸背上的東西。

族殿內。

“這是手嗎,粗糙的像獸爪子。”

一群年輕的女子驚恐的匍匐在地下。

“都滾。”

“這種在我洛水,碰我一下我都得拉下去打死。”

洛郅憤怒的咆哮著,將面前酒盞端起喝了一口。

“噗噗,呸呸呸,這他媽能叫酒,一群養馬的真是沒見過什麼是酒。”

大殿內的咆哮,讓門外的身影不敢進去。

“江榛大人,少主……”

縉山部落的族長,望著快步走來的武者,就像是碰到了救星。

“廢物。”

江榛看也不看縉山族長,抬步走進了大殿。

洛郅前些日子並不是這樣,主要是近期外面傳來的訊息。

青銅戰車,幹掉梟陽族三階巔峰巫師,這訊息刺激到他了。

一下子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查清楚了沒有,到底是不是洛風那個傢伙!”

看到江榛進入大殿,洛郅連忙問道,“洛風有幾斤幾兩,我能不知道,他能在梟陽族兵守護下,幹掉梟陽三階巔峰巫師?”

“簡直就是笑話!”

江榛看著憤怒到連臉龐都變形洛郅,心中嘆息。

洛水的少主們啊……

“少主,洛風少主沒有訊息,護衛他的江源等人我也沒有聯絡上。”

江榛也不相信洛風能在梟陽重重護衛下,幹掉梟陽族的三階巔峰巫師。

那可是梟陽大巫祭的弟子,不是他們這樣近兩百年才修煉到天脈九重的人。

“滾出去,你也是廢物,再去給我查,我不信洛風這個廢物能做到。”

面容扭曲的洛郅連桌案都掀翻了過去。

“我這就讓人再去查。”

“你親自去。”洛郅指著江榛,“我給你十天時間。”

“少主,薊地危險,我若離開……”

“有麒雲在,你去就是了。”洛郅不耐煩的開口。

江榛嘆息一聲,看了一眼洛郅才朝後走去。

想了想有那頭羚麒獸,加上少主隨身攜帶的防身巫器,少主留在這個部落不亂跑,他快去快回,危險不大。

於是,江榛招呼了十幾位武者快速的衝出了縉山族城。

……

縉雲山空中。

霧氣翻湧,比其他地方都低了不少,整個山周圍感覺都霧氣朦朧的。

沈燦來到這裡,準備等候到晚上偵查一下再動手。

沒想到有一隊羚麒獸騎兵離開部落而去。

“廟祧,這個洛水少主來到這個部落後,前後有兩個月沒有挪窩。”

火巖跟在一旁,沈燦讓他打聽訊息,他自然要做到儘可能的周全。

沒多久,又有一位族人從山外繞了過來。

“廟祧,走的是護衛頭領,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有著圍殺一整隊洛水天脈族兵的經驗,再加上這些武者穿著的辨識度很高,輕易就判斷出了這隊人及其頭領的身份。

夜幕降臨。

沈燦輕而易舉的進入了縉山部落中。

部族大殿內,慘叫聲連連,沒多久就有年輕女子踉蹌著衝了出來,渾身佈滿了傷痕。

大殿內,躺著幾道早已沒有生息的女子身影。

洛郅眸光陰翳,盯著眼前的桌案,神色間十分駭人。

“洛風該死。”

“老東西,也該死!”

……

這時,縉山部落城內一角有火光衝起,引得城中人矚目,連帶著守在族殿外的身影都被吸引了目光。

沈燦推門而入。

“你誰。”

洛郅抬眼,“滾。”

可下一刻,洛郅大驚,血氣在體內翻湧而起,一支鏤刻滿了符文的巫箭被他祭出。

就在要甩出去的剎那,抓著巫箭的手掌被捏碎。

沈燦取下了巫箭收入懷中。

收刮資源,伯部少主屬於是優質人選了。

隨即,沈燦抬手轟向了洛郅的胸膛,可當拳頭即將落下的剎那,洛郅另外完好的手臂上,泛起了一團血光。

血光快速的當空勾勒出了詭異的符文。

一股讓沈燦很熟悉的血巫的感覺,浮盈而現。

抬手間,熾熱手掌和血色符文撞到了一起。

滋滋刺耳的聲音響起,碰撞間,洛郅倒飛出重重砸落一旁,沈燦身影極退開。

血色符文並沒有完全炸開,反而快速的凝聚起來,化為一道蒼老佝僂的身影。

這道身影只有一尺大小,整體十分的血色模糊,抬手間就伸出了一隻如雞爪一樣的手掌,朝著沈燦抓下。

轟隆!

沒有猶豫,沈燦當即衍化出荒獸戰體,一拳轟向了雞爪手掌。

並且,整個大殿內漫天的水汽升騰,當空在周圍形成了一方結界。

“咔嚓!”

血爪被狂暴的血氣拳頭轟碎,連帶著後面的血色小人影也破碎成了一團血霧。

可霧氣重新席捲,當空再次凝成了佝僂的身影。

“住手!”

“吾乃……”

轟隆!

沒等蒼老從聲音說第二句話,沈燦的拳頭再次將其重聚的血影轟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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