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四階先輩殘靈?薊地震動!

祭祀百年,我成了部落先祖·山人有妙計·5,140·2026/3/26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沈燦一跳。 不是說殘靈只剩下本能了嗎。 眼前場景和傳聞中不同啊。 九道血紅色的大柱中,浮現出了九張破碎的面龐,每一張面龐都破損在了不同位置。 仔細打量,能看出來九張臉龐其實是相同的。 浩瀚的威壓如汪洋席捲四周,壓得四方草木俯首。 如此威勢,三階層次的武道和巫道怕是難以出現。 “難道是四階殘靈?” 沈燦心中也噗通噗通作響,感覺先輩們其實還是挺偉岸的。 血光中,九座殉葬坑劇烈的震動,一道道裂痕縱橫交錯。 轟隆! 殉葬坑表面的土石被震成了粉末,濃烈的血腥氣瀰漫,白骨森森,無法想象這裡葬入了多少白骨。 …… 姑鳧山四周,有著梟陽族小部生活。 此刻,無數的梟陽族人抬頭望向了姑鳧山主峰的方向。 “快,快去祖地!” “不好,又有人族不信邪,前來接引他們所謂的先輩殘靈了!” “這群螻蟻,一次次不要命的前來,真以為能成功接引啊!” “召集族兵,隨我護衛祖地,將這群人的血骨葬入天坑!” 這些梟陽小部落之所以能生存在姑鳧山,是因為梟陽族內強大支脈互相妥協的結果。 祖地需要守護,但哪一個強大的支脈前來祖地,就代表有野心,想要吞併大家。 這種情況下,留幾個小部落在這裡當自己的眼線,護衛族地很正常不過。 …… 姑鳧山主峰前方。 血色光柱愈發璀璨。九鼎八簋中族中娃娃們書寫的手札飛起。 “哈哈……” “哈哈哈……” 獸皮手札中歪歪扭扭的字眼,落在了這面龐空洞的雙眼前,面龐就這樣笑了起來。 剛開始還只是輕微的露出笑意,後來大笑淋漓,暢快無比。 沈燦也打量著這張面龐,畢竟剛剛那一句‘來啦’,差點給他的三魂七魄嚇走。 獸皮卷連成了一片,呼啦啦作響,飛舞在九個葬坑之間,被挨個翻看了遍。 眼看孩子寫的東西有門,沈燦也不敢耽擱。 “炙炎部前來接引諸位前輩英魂歸族。” 這裡可是梟陽族的地盤,不可久留。 一旁的火山也連忙跟上。 “炙炎部前來接引諸位前輩英魂歸族。” “炙炎願承先輩之志,儘自己之能……” 火山說的比較多,誦告著火樘在部落中寫的祭文。 這些也都是沈燦安排的,從娃娃寫的手札到炙炎擁有庇護一方之志,都是為了投其所好。 為啥不說有驅逐異族,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 不合適,吹的有點大。 哪怕有這個心思,目前炙炎也撐不起這麼大的臺子。 吹這麼大不叫明志,叫扯犢子。 吹的樸素一點,合乎目前身份,又能展現炙炎接下來的志向。 隨著兩人開口,沈燦恍惚間察覺到大笑的面龐,投下了審視的目光。 明明是沒有眼珠子的雙眼,卻帶給他強大無匹的壓力。 “炙炎願承先輩之志,儘自己之能……” 火山也感受到了壓力。 從部落來的時候,沈燦和火樘就交代了他很多次,必須撐住。 此刻,哪怕是威壓降臨,火山依舊在唸誦著火樘寫的祭文。 整個部落也就火山來唸誦最為合適,沒別的原因。 憨。 隨著時間的推移,沈燦感覺威壓如巨嶽壓頂,難以喘息。 就好像在考驗他一樣。 每一個呼吸都如時間停滯,煎熬無比。 按照正常來說,廟祧作為祖廟祭祀,也是負責和祭器溝通的人。 可現在沈燦也不知道如何溝通。 他嘗試著動用神識,可都被反彈了回來。 完全是龐大無比的面龐在審視他。 在沈燦想著是不是再開口說兩句的時候,洪鐘大呂般的聲音響起。 “善!” 九張破碎的面龐寸寸崩裂,那種審視的感覺如風一般消散。 崩裂的碎片如光雨一般綻放,並沒有消散,而是化為了一道道不同的虛影。 數量多到都數不清楚。 每一道身影恍如再生,衝向了祭祀用的米糧酒肉。 ‘簌簌’的聲音響起,盛放在罐、壇等容器中的祭品,快速的消耗一空。 吃完了祭品後的身影,簌簌的撞入了九鼎八簋之內。 “咔嚓!”“咔嚓!”…… 九座殉葬坑還在繼續的崩裂,一道道交織的裂痕將九座葬坑連在了一起。 裂坑中白骨簌簌化為粉末,露出了一道兩丈長的血河。 血水晶瑩,駭人心魄。 明明散發著寒意,可沈燦靠近用神識感應的時候,卻感覺自己的神識有一種被灼傷的感覺。 “快,拿最大的鼎!” 很快,這道血河被收入了大鼎之中。 隨著虛影進入祭器,特別是血河被收起來後,沖天的血光開始黯淡下來。 在沈燦的感應中,九鼎八簋和之前冷冰冰的銅器有了天差地別,裡面出現了一種讓他還無法理解的變化。 此時,並不是瞭解這些事的時候。 返回部落後還會大祭,那個時候才是和殘靈溝通的時刻。 “走!” 將九鼎八簋收入巫囊中,沈燦招呼眾人快速的離去。 “扛著它,說不定有用!” 看了一眼地上驚駭到無法形容的梟貉,沈燦示意火山扛著它走。 姚衝、石雷、火鷓等一行人也從遠方退了回來。 眾人開始跑路。 …… 沈燦走了還沒有多久,叢林中一群梟陽手腳並用奔襲而來。 望著九座崩裂痕交織完全崩壞的葬坑,領頭的莯柯走到裂痕近前往下望去。 森森白骨化為了齏粉,和沙土融為一體。 “該死,這裡的人族殘靈被接走了!” “給我追!” “快傳訊給莯厭主脈,祖地鎮壓的人族殘靈被接走,天坑深處的白骨封魂鎖沒起作用!” “快去!” 莯柯踢了一下挨在近處的族人。 這時,遠處叢林中又響起了簌簌聲響,又一群梟陽急速趕來。 “莯柯,人呢,有沒有抓到!” 眼看莯柯沒有回應,領頭的梟陽武者湊到前面一看。 “誰!” “這不可能,這裡有封魂鎖,人族殘靈不早就被鎖住了!” 虯淵大驚。 “追,一定跑不遠,都給我追。” 虯淵張望四周,還吩咐了跟來的族人,“快去虯陰主脈稟告,就說祖地的人族殘靈被接走了!” 所謂的莯厭、虯陰主脈,其實就是梟陽重新興盛起來後,形成的幾大支脈之二。 這些支脈每一個都分出了數量不等的小支脈,佔據合適的山林繁衍生息。 對於這些小支脈來說,梟陽幾大支脈就是它們的主脈。 在幾大支脈外還有一個王族血脈,以‘梟’為姓。 梟姓梟陽族目前存在的部落不少,但血脈都不怎麼純正,早就被很多梟陽族部落自己盜用。 據說千年前覆滅在姑鳧山的梟陽部族,就是純血的‘梟’姓後裔。 ‘梟’姓王族在梟陽族內的‘民心’猶在,使得新近崛起的幾大梟陽支脈,想要取而代之,重建梟陽國的野心難以實現。 既有王族血脈的影響,又有各支脈的互相拉扯,以至於祖地這裡,大家誰都無法入主。 當然,日常普通的祭祀還是可以的,這裡是聖地,攔不住普通梟陽族人前來朝聖。 畢竟除了幾大支脈外,普通梟陽族小部落佔據了大多數。 這一刻,山林中的動靜更大,不斷有梟陽族人自叢林中衝出來。 “追!” …… 三天後。 叢林中。 沈燦、火山一行七人正在快速的往西北方向奔行。 為啥只有七人,因為另外八人留下吸引梟陽族了。 離開姑鳧山後,一行人就分了三個方向走。 來之前可以悄悄的,那是因為沒有引起梟陽族的注意。 梟陽族自稱是由草木大地精華誕生,能夠自成一族並繁衍出不弱於人族的文明,不要看長得醜,其實修煉天賦並不比人族差。 一旦陷入包圍中,想走就難了。 “廟祧,前面又有梟陽武者,迎面就到了。” 沒多久,前方偵查的火鷓從前方返了回來。 根本不用沈燦再問,大家就看到了十幾頭梟陽藉助大樹跳躍翻騰而來,互相已經看到了對方。 “殺乾淨!” 咻!咻! 箭光破空,一道道梟陽身影倒地。 出現的梟陽族武者實力並不強,很快就被一掃而空。 這並不是專門來抓他們的,而是很多梟陽部落被動員了起來,開始了巡視山林,凡是附近出現的人族都是他們抓捕的物件。 三天內,他們已經碰到了七波梟陽部落武者的巡視,只是之前都繞開了而已。 這些都表明了,梟陽族並不知道他們往這個方向走了,八位留下擾亂視線的族人做的很成功。 眼下,動手並不是最好的選擇,但如今正面遭遇也只能幹掉這些巡視的梟陽武者。 既然動手他們的位置暴露也只是時間問題。 好在,他們已經靠近了曲水,而曲水有很多人在從薊地北上。 沈燦看向了梟貉。“之前你帶著族人在曲水邊圍獵,是為了抓捕北上的人族,對嗎?” 火山拎著之前抓住的梟貉,這傢伙路上也有些用處,告知了很多梟陽族的習性和手段。 梟貉點了點頭,它也是在姑鳧山才明白過來,一行人沈燦才是真正發號施令的人。 可惜,從頭到尾,它都沒有看清楚這一行人的具體樣子。 各個遮掩都很嚴實。 “對,之前有一艘鰲山伯部的飛舟北上,引得薊地不少人都要往北面那片旮旯之地去。 其中有不少人族的遊俠,這些人境界高,體內血氣濃鬱,吃……” 說到這,梟貉一縮腦殼,“主要是這些人肆無忌憚的從我梟陽地盤上過。 這是我族不能容忍的,所以各部才會對這些人進行獵殺。” 沈燦看了一眼梟貉,說道:“走,咱們不再往北繞了,直接去曲水,然後沿著曲水南下回薊地!” …… 薊山伯部。 古木盤結,長河環繞,陽光化為萬千道璀璨的霞光灑下來,映照出一片雄渾的古嶽。 一道身影身化虹光,衝入了山脈深處的一座大殿。 大殿被一株古樹籠罩,陽光難以落下分毫。 虹光落在殿外化為中年模樣,對著緊閉的大門開口,“族主,姑鳧山封禁的殘靈被接引走了。” “就在三天前!” 可大殿中並沒有回應,反而透出一股讓他感覺刺骨的寒意。 良久。 “是燕然部接引的嗎?” 有些刺耳的聲音,從大殿中響起。 大殿內,中年男子白髮如雪,身上凝結著一重冰晶,蒼白的面容好似也被冰封了一樣。 “事發突然,還不清楚,我已經調動族人去查了。” 元鴻雲沉聲回應。 “十有八九是燕然部接引了我人族殘靈。” “放眼整個薊地,也只有燕然部有這個資格,有這個實力,擊破殉葬坑內的封鎖禁制。” 說到這,元鴻雲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薊地以薊山伯部為尊,可燕然部的崛起已經挑戰了薊山伯部的地位。 這次又接引了鎮壓在姑鳧山下的人族殘靈,薊山伯部對其的壓制將再度降低。 “去查清楚,到底是誰接引了殘靈!” 薊山族主開口。 “老夥計,你說到底是誰呢?” “那可是受到老傢伙們的意志影響,眾多殘靈凝聚而成的殘靈群體,我薊山去了數次都接不回來。” 大殿內,一頭通體晶瑩如冰的璃龍趴著。 在璃龍的身上,大片的鱗片崩裂,一道道血痕佈滿了龍軀下腹。 聽到薊山族主的話,璃龍翻了個身子繼續睡了過去。 “別管別人了,管管你自己,你自求多福吧,等你死了我也能自由了。” “哈哈。”薊山部族主大笑,可冰塊一樣的臉上根本看不到笑意。 “當年先祖為雍伯侯北伐大軍養馬,換來薊山八千年傳承。 時至而今,我薊山承載不了抵擋梟陽的大勢,是該有新的人族部落崛起了。” “老夥計,你說雍邑的北疆還守的住嗎?” “關我屁事,我又不是人族。” 望著璃龍身上的傷,薊伯眼中露出一抹慍色。 “不會是燕然,這個部落老夫雖說沒看透,卻也透著點邪乎,那點邪性是承載不了先賢大義的。” “……薊山也不行。” …… 燕然部,百年來薊地最富傳奇的部落。 自姑鳧山傳出異象,殘靈被人接走之後,燕然部一連三天皆有大量族人離開部族。 訊息傳播的很快,很快一座座墟市就流傳出了姑鳧山殘靈被接引的訊息。 當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大多數部落和人族,第一個想法就是燕然部接引了殘靈。 整個薊地百年來,就只有燕然部落在梟陽壓境之時,一躍而起。 也只有燕然有實力接引到殘靈。 部落接引殘靈並不是說只能接引一個,若有實力,能和殘靈有了共鳴,便可以接引殘靈入部落。 只是如今時代,山野間的殘靈罕見,愈發難以接引。 有些部落經過多年代代傳承,祭器中已經全是自家逝去的武者了。 …… 半個月後。 夜幕下。 曲水岸邊的小矮山下。 沈燦、火山,火鷓,還有田禾、江石五人湊在篝火前,吃著烤肉。 五人臉上帶著濃濃的倦意。 這一路上,不斷受到梟陽族武者的圍殺。 倒不是他們暴露了,而是梟陽族瘋了一樣對曲水進行了圍獵。 從薊地往北來的人族,都是他們圍獵的目標。 至於梟貉,早在來的路上放了。 至於能不能成為安插在梟陽族的暗子,就看以後的發展了。 連續交手之下,又在瘴氣瀰漫的泥沼內,路上又有兩位族人重創沒有挺過來。 “前面就是曲陽墟市,總算快要到家了。” 田禾開口,將烤好的肉遞給大家,抬動手臂的時候,肩膀上的箭傷還有血水滲出。 江石狠狠咬了一口肉,重重的點頭。 他也沒想到自己能撐到最後。 沈燦接過肉吃了起來,這一路上精神緊繃的太厲害了。 這時,他的神識掃過遠處,發現一株矮樹上多了一隻黑色的鳥。 就在剛才神識掃過的時候,還沒有。 此鳥眼睛就盯著他們。 另外,瀰漫的瘴氣中也多了點東西。 隨即,沈燦傳音給了在場幾人,大家之前都已經知道他會神識傳音,故此沒有表現出異樣。 “我來守夜,大家今晚好好休息。” 篝火潺潺,一行人吃完飯後開始了休息。 沒多久,守夜的沈燦眼皮開始了打架、最後就昏睡了過去。 “快要到家了?” 黑鳥扇動了一下翅膀,嘴巴開闔發出了聲音,“原來是北地的蠻夷,蠻夷就是蠻夷,連避瘴氣這種簡單的常識都不知道。” 說一下更新時間。 沒有什麼事情的話,分別會在中午12點,和晚上八點更新。 成績出來了,24小時首訂1020,均訂880,比預料的少了三分之一,不過問題不大。求訂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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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沈燦一跳。

不是說殘靈只剩下本能了嗎。

眼前場景和傳聞中不同啊。

九道血紅色的大柱中,浮現出了九張破碎的面龐,每一張面龐都破損在了不同位置。

仔細打量,能看出來九張臉龐其實是相同的。

浩瀚的威壓如汪洋席捲四周,壓得四方草木俯首。

如此威勢,三階層次的武道和巫道怕是難以出現。

“難道是四階殘靈?”

沈燦心中也噗通噗通作響,感覺先輩們其實還是挺偉岸的。

血光中,九座殉葬坑劇烈的震動,一道道裂痕縱橫交錯。

轟隆!

殉葬坑表面的土石被震成了粉末,濃烈的血腥氣瀰漫,白骨森森,無法想象這裡葬入了多少白骨。

……

姑鳧山四周,有著梟陽族小部生活。

此刻,無數的梟陽族人抬頭望向了姑鳧山主峰的方向。

“快,快去祖地!”

“不好,又有人族不信邪,前來接引他們所謂的先輩殘靈了!”

“這群螻蟻,一次次不要命的前來,真以為能成功接引啊!”

“召集族兵,隨我護衛祖地,將這群人的血骨葬入天坑!”

這些梟陽小部落之所以能生存在姑鳧山,是因為梟陽族內強大支脈互相妥協的結果。

祖地需要守護,但哪一個強大的支脈前來祖地,就代表有野心,想要吞併大家。

這種情況下,留幾個小部落在這裡當自己的眼線,護衛族地很正常不過。

……

姑鳧山主峰前方。

血色光柱愈發璀璨。九鼎八簋中族中娃娃們書寫的手札飛起。

“哈哈……”

“哈哈哈……”

獸皮手札中歪歪扭扭的字眼,落在了這面龐空洞的雙眼前,面龐就這樣笑了起來。

剛開始還只是輕微的露出笑意,後來大笑淋漓,暢快無比。

沈燦也打量著這張面龐,畢竟剛剛那一句‘來啦’,差點給他的三魂七魄嚇走。

獸皮卷連成了一片,呼啦啦作響,飛舞在九個葬坑之間,被挨個翻看了遍。

眼看孩子寫的東西有門,沈燦也不敢耽擱。

“炙炎部前來接引諸位前輩英魂歸族。”

這裡可是梟陽族的地盤,不可久留。

一旁的火山也連忙跟上。

“炙炎部前來接引諸位前輩英魂歸族。”

“炙炎願承先輩之志,儘自己之能……”

火山說的比較多,誦告著火樘在部落中寫的祭文。

這些也都是沈燦安排的,從娃娃寫的手札到炙炎擁有庇護一方之志,都是為了投其所好。

為啥不說有驅逐異族,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

不合適,吹的有點大。

哪怕有這個心思,目前炙炎也撐不起這麼大的臺子。

吹這麼大不叫明志,叫扯犢子。

吹的樸素一點,合乎目前身份,又能展現炙炎接下來的志向。

隨著兩人開口,沈燦恍惚間察覺到大笑的面龐,投下了審視的目光。

明明是沒有眼珠子的雙眼,卻帶給他強大無匹的壓力。

“炙炎願承先輩之志,儘自己之能……”

火山也感受到了壓力。

從部落來的時候,沈燦和火樘就交代了他很多次,必須撐住。

此刻,哪怕是威壓降臨,火山依舊在唸誦著火樘寫的祭文。

整個部落也就火山來唸誦最為合適,沒別的原因。

憨。

隨著時間的推移,沈燦感覺威壓如巨嶽壓頂,難以喘息。

就好像在考驗他一樣。

每一個呼吸都如時間停滯,煎熬無比。

按照正常來說,廟祧作為祖廟祭祀,也是負責和祭器溝通的人。

可現在沈燦也不知道如何溝通。

他嘗試著動用神識,可都被反彈了回來。

完全是龐大無比的面龐在審視他。

在沈燦想著是不是再開口說兩句的時候,洪鐘大呂般的聲音響起。

“善!”

九張破碎的面龐寸寸崩裂,那種審視的感覺如風一般消散。

崩裂的碎片如光雨一般綻放,並沒有消散,而是化為了一道道不同的虛影。

數量多到都數不清楚。

每一道身影恍如再生,衝向了祭祀用的米糧酒肉。

‘簌簌’的聲音響起,盛放在罐、壇等容器中的祭品,快速的消耗一空。

吃完了祭品後的身影,簌簌的撞入了九鼎八簋之內。

“咔嚓!”“咔嚓!”……

九座殉葬坑還在繼續的崩裂,一道道交織的裂痕將九座葬坑連在了一起。

裂坑中白骨簌簌化為粉末,露出了一道兩丈長的血河。

血水晶瑩,駭人心魄。

明明散發著寒意,可沈燦靠近用神識感應的時候,卻感覺自己的神識有一種被灼傷的感覺。

“快,拿最大的鼎!”

很快,這道血河被收入了大鼎之中。

隨著虛影進入祭器,特別是血河被收起來後,沖天的血光開始黯淡下來。

在沈燦的感應中,九鼎八簋和之前冷冰冰的銅器有了天差地別,裡面出現了一種讓他還無法理解的變化。

此時,並不是瞭解這些事的時候。

返回部落後還會大祭,那個時候才是和殘靈溝通的時刻。

“走!”

將九鼎八簋收入巫囊中,沈燦招呼眾人快速的離去。

“扛著它,說不定有用!”

看了一眼地上驚駭到無法形容的梟貉,沈燦示意火山扛著它走。

姚衝、石雷、火鷓等一行人也從遠方退了回來。

眾人開始跑路。

……

沈燦走了還沒有多久,叢林中一群梟陽手腳並用奔襲而來。

望著九座崩裂痕交織完全崩壞的葬坑,領頭的莯柯走到裂痕近前往下望去。

森森白骨化為了齏粉,和沙土融為一體。

“該死,這裡的人族殘靈被接走了!”

“給我追!”

“快傳訊給莯厭主脈,祖地鎮壓的人族殘靈被接走,天坑深處的白骨封魂鎖沒起作用!”

“快去!”

莯柯踢了一下挨在近處的族人。

這時,遠處叢林中又響起了簌簌聲響,又一群梟陽急速趕來。

“莯柯,人呢,有沒有抓到!”

眼看莯柯沒有回應,領頭的梟陽武者湊到前面一看。

“誰!”

“這不可能,這裡有封魂鎖,人族殘靈不早就被鎖住了!”

虯淵大驚。

“追,一定跑不遠,都給我追。”

虯淵張望四周,還吩咐了跟來的族人,“快去虯陰主脈稟告,就說祖地的人族殘靈被接走了!”

所謂的莯厭、虯陰主脈,其實就是梟陽重新興盛起來後,形成的幾大支脈之二。

這些支脈每一個都分出了數量不等的小支脈,佔據合適的山林繁衍生息。

對於這些小支脈來說,梟陽幾大支脈就是它們的主脈。

在幾大支脈外還有一個王族血脈,以‘梟’為姓。

梟姓梟陽族目前存在的部落不少,但血脈都不怎麼純正,早就被很多梟陽族部落自己盜用。

據說千年前覆滅在姑鳧山的梟陽部族,就是純血的‘梟’姓後裔。

‘梟’姓王族在梟陽族內的‘民心’猶在,使得新近崛起的幾大梟陽支脈,想要取而代之,重建梟陽國的野心難以實現。

既有王族血脈的影響,又有各支脈的互相拉扯,以至於祖地這裡,大家誰都無法入主。

當然,日常普通的祭祀還是可以的,這裡是聖地,攔不住普通梟陽族人前來朝聖。

畢竟除了幾大支脈外,普通梟陽族小部落佔據了大多數。

這一刻,山林中的動靜更大,不斷有梟陽族人自叢林中衝出來。

“追!”

……

三天後。

叢林中。

沈燦、火山一行七人正在快速的往西北方向奔行。

為啥只有七人,因為另外八人留下吸引梟陽族了。

離開姑鳧山後,一行人就分了三個方向走。

來之前可以悄悄的,那是因為沒有引起梟陽族的注意。

梟陽族自稱是由草木大地精華誕生,能夠自成一族並繁衍出不弱於人族的文明,不要看長得醜,其實修煉天賦並不比人族差。

一旦陷入包圍中,想走就難了。

“廟祧,前面又有梟陽武者,迎面就到了。”

沒多久,前方偵查的火鷓從前方返了回來。

根本不用沈燦再問,大家就看到了十幾頭梟陽藉助大樹跳躍翻騰而來,互相已經看到了對方。

“殺乾淨!”

咻!咻!

箭光破空,一道道梟陽身影倒地。

出現的梟陽族武者實力並不強,很快就被一掃而空。

這並不是專門來抓他們的,而是很多梟陽部落被動員了起來,開始了巡視山林,凡是附近出現的人族都是他們抓捕的物件。

三天內,他們已經碰到了七波梟陽部落武者的巡視,只是之前都繞開了而已。

這些都表明了,梟陽族並不知道他們往這個方向走了,八位留下擾亂視線的族人做的很成功。

眼下,動手並不是最好的選擇,但如今正面遭遇也只能幹掉這些巡視的梟陽武者。

既然動手他們的位置暴露也只是時間問題。

好在,他們已經靠近了曲水,而曲水有很多人在從薊地北上。

沈燦看向了梟貉。“之前你帶著族人在曲水邊圍獵,是為了抓捕北上的人族,對嗎?”

火山拎著之前抓住的梟貉,這傢伙路上也有些用處,告知了很多梟陽族的習性和手段。

梟貉點了點頭,它也是在姑鳧山才明白過來,一行人沈燦才是真正發號施令的人。

可惜,從頭到尾,它都沒有看清楚這一行人的具體樣子。

各個遮掩都很嚴實。

“對,之前有一艘鰲山伯部的飛舟北上,引得薊地不少人都要往北面那片旮旯之地去。

其中有不少人族的遊俠,這些人境界高,體內血氣濃鬱,吃……”

說到這,梟貉一縮腦殼,“主要是這些人肆無忌憚的從我梟陽地盤上過。

這是我族不能容忍的,所以各部才會對這些人進行獵殺。”

沈燦看了一眼梟貉,說道:“走,咱們不再往北繞了,直接去曲水,然後沿著曲水南下回薊地!”

……

薊山伯部。

古木盤結,長河環繞,陽光化為萬千道璀璨的霞光灑下來,映照出一片雄渾的古嶽。

一道身影身化虹光,衝入了山脈深處的一座大殿。

大殿被一株古樹籠罩,陽光難以落下分毫。

虹光落在殿外化為中年模樣,對著緊閉的大門開口,“族主,姑鳧山封禁的殘靈被接引走了。”

“就在三天前!”

可大殿中並沒有回應,反而透出一股讓他感覺刺骨的寒意。

良久。

“是燕然部接引的嗎?”

有些刺耳的聲音,從大殿中響起。

大殿內,中年男子白髮如雪,身上凝結著一重冰晶,蒼白的面容好似也被冰封了一樣。

“事發突然,還不清楚,我已經調動族人去查了。”

元鴻雲沉聲回應。

“十有八九是燕然部接引了我人族殘靈。”

“放眼整個薊地,也只有燕然部有這個資格,有這個實力,擊破殉葬坑內的封鎖禁制。”

說到這,元鴻雲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薊地以薊山伯部為尊,可燕然部的崛起已經挑戰了薊山伯部的地位。

這次又接引了鎮壓在姑鳧山下的人族殘靈,薊山伯部對其的壓制將再度降低。

“去查清楚,到底是誰接引了殘靈!”

薊山族主開口。

“老夥計,你說到底是誰呢?”

“那可是受到老傢伙們的意志影響,眾多殘靈凝聚而成的殘靈群體,我薊山去了數次都接不回來。”

大殿內,一頭通體晶瑩如冰的璃龍趴著。

在璃龍的身上,大片的鱗片崩裂,一道道血痕佈滿了龍軀下腹。

聽到薊山族主的話,璃龍翻了個身子繼續睡了過去。

“別管別人了,管管你自己,你自求多福吧,等你死了我也能自由了。”

“哈哈。”薊山部族主大笑,可冰塊一樣的臉上根本看不到笑意。

“當年先祖為雍伯侯北伐大軍養馬,換來薊山八千年傳承。

時至而今,我薊山承載不了抵擋梟陽的大勢,是該有新的人族部落崛起了。”

“老夥計,你說雍邑的北疆還守的住嗎?”

“關我屁事,我又不是人族。”

望著璃龍身上的傷,薊伯眼中露出一抹慍色。

“不會是燕然,這個部落老夫雖說沒看透,卻也透著點邪乎,那點邪性是承載不了先賢大義的。”

“……薊山也不行。”

……

燕然部,百年來薊地最富傳奇的部落。

自姑鳧山傳出異象,殘靈被人接走之後,燕然部一連三天皆有大量族人離開部族。

訊息傳播的很快,很快一座座墟市就流傳出了姑鳧山殘靈被接引的訊息。

當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大多數部落和人族,第一個想法就是燕然部接引了殘靈。

整個薊地百年來,就只有燕然部落在梟陽壓境之時,一躍而起。

也只有燕然有實力接引到殘靈。

部落接引殘靈並不是說只能接引一個,若有實力,能和殘靈有了共鳴,便可以接引殘靈入部落。

只是如今時代,山野間的殘靈罕見,愈發難以接引。

有些部落經過多年代代傳承,祭器中已經全是自家逝去的武者了。

……

半個月後。

夜幕下。

曲水岸邊的小矮山下。

沈燦、火山,火鷓,還有田禾、江石五人湊在篝火前,吃著烤肉。

五人臉上帶著濃濃的倦意。

這一路上,不斷受到梟陽族武者的圍殺。

倒不是他們暴露了,而是梟陽族瘋了一樣對曲水進行了圍獵。

從薊地往北來的人族,都是他們圍獵的目標。

至於梟貉,早在來的路上放了。

至於能不能成為安插在梟陽族的暗子,就看以後的發展了。

連續交手之下,又在瘴氣瀰漫的泥沼內,路上又有兩位族人重創沒有挺過來。

“前面就是曲陽墟市,總算快要到家了。”

田禾開口,將烤好的肉遞給大家,抬動手臂的時候,肩膀上的箭傷還有血水滲出。

江石狠狠咬了一口肉,重重的點頭。

他也沒想到自己能撐到最後。

沈燦接過肉吃了起來,這一路上精神緊繃的太厲害了。

這時,他的神識掃過遠處,發現一株矮樹上多了一隻黑色的鳥。

就在剛才神識掃過的時候,還沒有。

此鳥眼睛就盯著他們。

另外,瀰漫的瘴氣中也多了點東西。

隨即,沈燦傳音給了在場幾人,大家之前都已經知道他會神識傳音,故此沒有表現出異樣。

“我來守夜,大家今晚好好休息。”

篝火潺潺,一行人吃完飯後開始了休息。

沒多久,守夜的沈燦眼皮開始了打架、最後就昏睡了過去。

“快要到家了?”

黑鳥扇動了一下翅膀,嘴巴開闔發出了聲音,“原來是北地的蠻夷,蠻夷就是蠻夷,連避瘴氣這種簡單的常識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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