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星火可燎原
頌龍神色晦暗地盯著這個蠻夷:他身上也有那種詭異的紫色雲絲,恐怕有毒。試著用神識打了一下,對方竟沒絲毫反應,也不知是哪裡出了古怪……
正嘀咕之間,突然神識感到異動――那後輩居然進行偷襲!他以為那麼容易得手麼?巨龍尾巴一擺,躲過那柄寶刃;蘭佩斯趁它分神,立即欺身上前,一雙冰爪亂揮,漫天冰錐化為無數巨劍不斷向金龍襲去;那鳳凰和白狐也反應過來,一鼓腦撲上前亮出絕技圍攻。
洛家幾人雖然實力不凡,但和頌龍尚有差距。他們已經商量好:這次戰鬥的肉盾是蘭佩斯,主要靠他放大招吸引注意力;其它人負責牽制騷擾,秦月視機發動致命殺招。
頌龍覺得鳳凰和白狐都不是威脅,主要是那寶刀有點可怕;還有就是那蠻夷――密不透風、數量龐大的冰錐太煩人了!雖然對自己造成不了什麼創傷,但能直接冷滅自己的神火!也不知道什麼來頭!
它被蘭佩斯挑逗得十分生氣,張口吐出一顆磨盤大的“龍珠”:青紅相間、水火繚繞;照著蘭佩斯就砸了過去。龍珠和貝類的珍珠類似,是龍族體內天然蘊生的本命法寶,比龍身任何部位都要堅固。龍族渡天劫都會用它吸引大部份攻擊,它能隨著龍的修為提高不斷成長,越來越結實。
這次頌龍被幾隻小傢伙惹得心浮氣燥,居然把幾千年沒用過的龍珠都祭出來了……它想速戰速決扳回面子,那龍珠去勢極快,瞬間就把蘭佩斯的“流若絲”打散、胸部以下全部轟碎,掉在地上變成了半灘爛泥。
頌龍見那蠻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應該是納命了,心中非常爽~~``轉過來又調頭去砸狐狸――有點不對……那狐狸身處的地方有古怪:隱隱約約似乎有些金光開始顯現,看起來倒像是陣法結界!咦?地面上好多地方都有!莫非這是他們設下的陷井?
在頌龍疑惑間,蘭佩斯身下土地忽然偷偷冒出大片濃稠異常的陰露,一下子將整個人都弄得**的。
頌龍覺得就算有陣法也沒關係,本王避開結界不進去,管那陣法有什麼作用?且用龍珠敲碎它!正待動手,那陰魂不散的冰錐居然又出現了!它們綿綿不絕地向龍珠襲去;其它幾隻小東西也打出法力拚命攻擊龍珠,竟生生將它去勢阻住。
頌龍轉頭一看,頓時勃然大怒:這蠻夷居然還沒死!它怎麼會沒死?而且全身上下還好好的!自己莫非是中了幻術!
不得不說,蘭佩斯的仇恨拉得非常好:金龍跟他卯上了――龍珠轉了個方向又往他砸了過去,悲慘的蘭佩斯繼續粉身碎骨……幸好這身體碎得太快,還感覺不到痛就已經結束了……
蘭佩斯壞掉兩次,秦月立即遠遠出招,轉移金龍視線;地面上又偷偷冒出陰露,將蘭佩斯裹住邪神降臨全文閱讀。
頌龍不是傻子,這次分了點神關注著蠻夷的動靜,終於逮到個現行:看來都是那陰露作怪,不過,這地面怎會平白無故冒出陰露?莫非底下還有什麼玄機?
頌龍神識一探,下面居然還藏著個傢伙!那人鬼鬼祟祟,手裡持著一個烏漆嘛黑的寶瓶,看樣子陰露就是從裡面倒出來的!
頌龍稍一辨認就看出了那人的來歷,怒喝道:“北陰帝!本王與你無怨無仇,你為何助紂為虐與本王作對!”
北陰大帝眼見躲不下去,訕訕地從地底鑽出來,擺出帝王架勢,威嚴嘆息道:“龍王見諒,朕亦是情非得已。樓十年前,朕與豐都百姓受過他們救命之恩,此次恩人有難、出言相求;朕身為冥界之主,豈可失義於人?唉,朕左右為難啊……”朕會說假如幫忙把你搞死,朕就能分到逆天的好處嗎?尼瑪能得到這個機會可不容易了!此事關乎到自己的終生幸福啊――不過,現在已經被發現了,怎麼搞?那陣法怎麼還沒好?那些人動作怎麼這麼慢!
頌龍怒意稍有緩和:“本王敬你身份尊崇,舉足輕重;怎可如此失儀,棄百姓於不顧,淨與一干邪神胡鬧!陛下還是儘早返回冥宮,若是神通無眼有個閃失,陰間必將大亂,界時鬼靈塗炭,頌龍的罪孽可就深重了!”它早就聽說這北陰大帝行事荒唐,以前還沒當冥帝時就紈絝得緊;要不是倚仗著他老子炎帝上下打理通透,弄了許多辦事嚴謹的閻王幫忙,地府早就被他治成了一團亂麻。不過,既便這傢伙修為低下、身後也沒人罩著了;但是他身份重要、影響甚廣,卻是不能下手打殺的,只能勸退。
北陰大帝無辜地看向秦月和蘭佩斯:腫麼辦?這下慘了!要是放著他們不管,他們就死定了……還是再幫他們拖延下時間吧!
“龍王息怒,朕曾與這後輩交往數次,他們雖是無禮,品行卻尚好,可是與龍王有何誤會……”
北陰大帝開始攪渾水,鄔鱗遠遠地看著,心裡不知道怎麼地開始煩燥起來,隱隱覺得十分不妙。它轉眼看了看那些璃宮下屬,一個個站得跟雕像似的,沒有什麼小動作;可是這不祥從哪裡來的?
正在它皺眉沉吟之間,天際突然出現一片鋪天蓋地的金光,瞬息便向決鬥場中閃了過來。這金光十分詭異,消聲無息、若隱若現;沒有帶起一絲靈氣波動;眾人都關注著場上戲劇性的變化,竟是沒有一人查覺。只是眨眼之間,這金光便像收縮的氣泡,穿過圍觀眾人,將整個決鬥場罩了個嚴嚴實實。
圍觀群眾眼前突然多了個結界,都駭了一跳:這陣法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布了這麼大的陣,怎麼竟沒感到一絲氣息波動!
大家還沒反應過來,只見天邊掠過來許多修士:老的老,小的小,花精樹怪人蟲獸什麼都有,這些人分了八十一堆,每堆八十一人,團團圍在眾人外面,每堆人中間都浮著一面金光燦燦的陣盤。他們站定地點,分出人手在自己外面也置了個小陣,然後又加入人群不斷地往陣盤裡打入法力;看起來正是他們推動這結界收攏的。
鄔鱗和桓僖等人本就離頌龍不遠,此時已被困在結界中。見此情形,鄔鱗心中暗道不好:這群人竟是千藤仙峽的“雲麓門生”!為首那三個指揮的豈不正是千藤三仙!
這大結界推進到場地邊緣立時頓止,與那陣中小陣遙相呼應,兩者光芒忽明忽暗竟漸漸穩定下來,越更明顯。
這一切發生得非常之快,鄔鱗第一個反應過來,飛身便往結界上撞,拚命想逃出去;可是它的動作已經太遲了,這大陣雖然尚未完全穩固,可耐不住它堅固逆天,鄔鱗撞了個跟頭,立即被彈了回去。
鄔鱗急得面色發青,顫聲高喊:“老祖救命!這陣法有詐!快破陣!”
頌龍這時也反應過來,頓時勃然大怒:“你們好膽!”揮起龍珠便向北陰大帝砸去――這小子花言巧語,開始還搞不清他廢話怎地這麼多,東拉西扯沒完沒了;現在才明白:這傢伙跟那些小畜牲狼狽為奸,明顯在使緩兵之計重生之永恆道藏全文閱讀!
洛羽等人早就注意著天邊的動向,這時大陣一現,立即防備著頌龍。它出手早在預料之下,鳳凰一閃抓住北陰帝就扔進了一個小陣裡面。頌龍一擊撲空,調轉龍珠又向那小陣砸去;洛家四口拚命攔截――此時陣法不穩,千萬不能功虧一簣!這大小套陣本為一體,一損俱損。
鄔鱗管不了頌龍,見四人和它糾纏,立即放聲高喊:“蠢貨,還等什麼,給我打那陣盤!勿令他們佈陣大成!”
隨著鄔鱗一聲令下,圍觀群眾中立時躍出五百來個元嬰修士,紛紛向千藤仙峽的人手撲去。這些隱匿者剛一現身,人群中忽然又冒出另一批人來:個個身材高壯,神色森冷,揮舞法寶便向那些跳出來的修士攻擊――卻是璃宮戮神殿的精英!這群精英全是元嬰,有十幾個都已經到了後期頂峰,總共竟有一千五百人!
結界外面戰勢一起,人群頓時炸開了鍋:這下鬧大了!尼瑪兩邊都還藏著這麼多手下!
這一千五的精英遇上那五百烏合之眾,高下立斷。他們迅速打退了對方,立即分散圍住千藤仙峽的人,一半護衛,一半幫著輸入法力,一見即知訓練有素。
鄔鱗完全絕望了,回頭再看陣內,那五個小子全都躲進了小陣裡面,不再和頌龍直面對戰;頌龍已經發了狂,拚命用龍珠敲擊小陣,把它打得東倒西歪,卻就是不破。
鄔鱗這下才明白:那小陣原是用來躲命的!這些小子好算計!這大陣如此非凡,老不死也許能逃得性命,自己卻必死無疑!怎麼辦?難道要被逼得像那紅貓一樣自爆而亡?好不甘心!
正在鄔鱗惶恐之間,圍觀群眾中忽然站出一人。這人是個元嬰,身影單薄、面目俊雅,眼神悲哀。他死死盯著陣中的秦月和洛羽看了一陣,忽然揚聲大喊:“璃宮好奸計!勾結外人,連我等也算計在內!這陣法如此巨大,怕是想將我等一網打盡!璃宮之人來得詭奇,應早和夷族沆瀣一氣!或是躲在異國偷偷練兵,今日設計陷害我修士大乘神裔,眾位仙友豈能坐視!”
這人正是當日在金闕仙都城外被秦月放過的唐子岑。他自得回性命之後,心中鬱結難解,恨秦月已經恨到了骨子裡,卻沒有能力為姐姐復仇。後來他聽說璃宮惹上金龍,心中大快,只想親眼目睹秦月死絕;這次天心野決鬥怎麼可能錯過!眼看這大陣將成,要是眼睜睜看那幾人逃去,自己怎麼對得起死去的姐姐!
唐子岑此言一出,很快又有幾人也幫著煽動起來:“那龍子忤逆不孝,今日我等助金龍老祖脫困,老祖必有賞賜!”“那些神獸屍身必會賞給大家分了!”這些人基本上是以前在琅海原一戰中被牽連的家屬,此時紛紛藉機復仇,不斷火上澆油。
對於群眾來說,他們絕大多數不相信璃宮和異族勾結:至多是和個別人關係比較鐵而已。國中也不乏一些異類願和蠻夷結交――璃宮它圖啥啊?殺光了修士對他們有啥好處?要說這璃宮是異族開辦的,那也不可能!我堂堂東方神仙,術法陣理千變萬化、深奧無比,那蠻夷豈能弄懂!它們能有何能耐,帶出這麼大批元嬰修士?!有這本事還不如操練他們自己人呢,這分明就是那璃宮宮主訓導有方嘛!
雖然不為之所動的人多,但一些貪圖好處的修士還是動心了:這些人說得有道理,這機會千載難逢,靠上大乘金龍,日後必能撈些好處!還有那龍子的雙修功法……不是一直覺得沒機會麼?要是大家擾亂了局勢,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這些修士數量龐大,少說有數萬人,群情洶洶頓時難抑起來。
“打!”“殺啊!”不知道是誰開始亂吼,場面剎那便失去了控制。蘭佩斯在陣裡看得分明,扯起嗓子也喊了起來:“夥計,該動手了!還等什麼呢!”
“英雄總是出現在最關鍵的時刻……親王閣下放心吧。”撒貝利斯公爵不知道打哪裡冒了出來,手放在心口,凌空中向蘭佩斯優雅地遙遙致意:“答應我的事情,請不要辦砸了。”
“噢,瞧您說的,這一切的關鍵不都掌握在您的手中嗎?”蘭佩斯向千藤仙峽的人努了努嘴:“保護好他們就行了霸道獨尊。”
撒貝利斯公爵燦爛一笑:“樂意之至。”說完轉身面向圍觀群眾,手中血叉一舉:“盟友們!為了自由和榮譽,開戰!”人群另一半的穆沃爾人、獸人、巨人頓時一呼百應,高舉著手中武器,衝進人堆裡開始拚殺起來。
這時候,璃宮的修士都將外衫一脫,露出裡面的軍裝――那是多年前洛璃設計的樣式,有了這個就不怕盟軍誤傷了。
剎那之間,腥風四起,天地變色。黑壓壓的人群一下子散得滿天漫地:天上飛的是踏著法寶法器的修士,還有長著蝠翼的惡魔、騎著掃帚踏著風的巫師、駕著龍骨的亡靈法師、本地土著……地面上跑的是一些妖化修士、低階修士、土著,還有端著腦袋的無頭騎士、驅著戰寵扛著大棒的巨人……
不願捲入戰爭的人見勢不好撒腿就跑,空氣中瞬間飄滿了血剎之氣,殺聲震天。
千藤仙峽的人手安全地躲在小陣裡,外邊圍了一圈璃宮修士,修士外邊又圍了一群蘭佩斯手下的吸血鬼;然後才是真正的戰場:各個種族穿梭亂戰,滾燙的鮮血不要錢的揮灑。
隨著法力的穩步輸入,空中陣盤漸漸開始變得透明,最後終於消隱不見。結界猛地閃了一下,上面陣紋隨之隱去,大勢已定。
頌龍再也砸不動那小陣了――它從一開始的搖搖晃晃,變得越來越穩定,最後終於固若金湯。這陣法雖已布好,卻還沒啟動殺招;頌龍雖然覺得它厲害,也不認為它能殺得了自己,心中倒是不太畏懼。
鄔鱗那邊就不一樣了,已經在考慮要不要自爆炸壞這大陣,然後讓老不死給自己報仇?可是他情操沒有那麼高尚,又不願死在老傢伙前面……萬一老傢伙把它破了呢?自己豈不是白死了?
正在它臉色發白、瑟瑟發抖的時候,鳳凰帶著那穆沃爾人瞬入了離它最近的小陣,然後又瞬到另一邊去了。
鄔鱗慌張地盯著獨自留下的穆沃爾人,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它不知這人的來頭,也不知道他和小畜牲們的關係,只好等著對方先開口。
“嗨!尊敬的先生,您還好嗎?”蘭佩斯笑得十分友善:“您的處境很危險。”
鄔鱗心想:你這不是廢話嗎?
“你有何意圖?”鄔鱗惡狠狠道。
“噢,別這樣,親愛的先生,不用對我這麼敵視,我只是想幫助你離開這裡。”
“放屁!”鄔鱗暴怒了:“你想騙誰?那些小畜牲豈能容你助我離開!”
蘭佩斯臉色有些為難:“當然,您想自由地離開是不可能的……除非您願意臣服於我。我對東方龍很有興趣,但是……”他朝秦月偏了下頭:“那傢伙顯然不是一條真正的龍。”
鄔鱗沉默不語。
“他們已經答應……把你送給我研究,當然,我認為活的比死的好。我必須告訴您,我不會殺了您,只會禁錮您的自由……假如您有能力從我這裡逃走,那麼您將得到自由。”
鄔鱗恨聲道:“你和他們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幫他們?”
蘭佩斯聳聳肩膀:“我和他們能有什麼關係?他們告訴我發現了一條真正的龍……我是為你而來的。哦,對了,我很多年前在一個小鎮上救過他們的命,就是這樣……我的話對他們來說非常有份量,我保證他們不會碰到您一根龍鬚,更不能殺了您。如果您拒絕了我的好意,那就沒有辦法了……我只好多等一會兒。另外,他們給我的時間不多,希望您能好好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