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黑龍被誘拐
桓僖雙目一瞬不瞬地看著結界外面。
地獄一般的景像。
慘叫、鮮血、殘肢,飛舞的法寶、噬血的眼神……
他突然緊緊地捂住了眼睛,臉色煞白,腦海中不斷翻湧起記憶的片段……
是主人……是他……原來他殺了好多人,那些人好像很熟悉,對僖兒很好很好,主人為什麼要這樣做?那時僖兒很難過……僖兒打過主人!
桓僖頓時呆住了。
他轉頭盯住遠處的鄔鱗,被深埋的記憶衝擊得不知所措。
那時他年紀不大,經過一百多年的時光封印,其中包含的情感早已經淡去,仿如讀取的是別人的記憶一般,隔了一層紗,也沒感到多少疼痛和仇恨。
主人……不對,不是主人了。他把僖兒送給了老祖。可是僖兒想回去,僖兒想自己的屋子,想那顆大樹,那裡很安靜。
可是主人不要僖兒了。
桓僖痴痴傻傻地胡思亂想,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身處險境。被責令保護他的小妖們早竄到結界邊緣尋找逃生路線去了,哪裡還記得他。
洛羽把老媽扔在小陣裡,讓他施展三寸不爛之舌去誘拐鄔鱗,以防它自爆了死得太輕鬆。飛出來卻發現有個白衣少年坐在地上:他修為只在金丹,清絕秀美,非常惹人憐愛;只是那神色有點不正常,跟白痴一樣;不過那雙眼睛倒是非常單純。
這孩子是什麼人?洛羽有點迷惑:是跟那金龍一起來的,這……莫非是傳說中的孌|寵?
鳳凰偏頭瞅了眼頌龍,那老龍
正在和結界較勁,沒空監視它,於是它雙翅一展,悄悄潛出陣外將那少年擄了進來:為了以防萬一,洛羽做了一些與陣法互搭的銘牌,可以自由出入大小結界美女們的超級房東全文閱讀。秦月他們也都佩戴了。
桓僖忽然發現自己換了個地方。
轉頭看了看,旁邊有隻鳳凰,金色的羽毛閃閃發光,耀得他眼睛發花。鳳凰見自己看它,竟然落在地上變成了個少年……真好看!
桓僖嘴巴張得大大的: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他在對僖兒笑!他不打人吧……不,他肯定不打,他和……他和剛剛想起的那些人一樣,好像很和善……
“你叫什麼名字?和他們是什麼關係?”聲音清亮悅耳,好聽……他,他好像在問話。
桓僖反應了半天,終於怯生生地開口:“僖兒……叫桓僖?”他皺著眉頭想了一陣,又說:“……呂桓書?”說完小心翼翼地看了少年一眼,小聲解釋道:“主人賜名桓僖。”呂桓書這個名字,還是他剛剛才想起的……好像主人並不喜歡……
洛羽見這孩子走神,忍不住又盤問道:“他們誰是你的主人?”
桓僖抬手指了指鄔鱗,又移過去指了指頌龍,那隻雪白纖細的小手在兩人之間遊疑了許久,最後也拿不定主意該指誰,茫茫然停在兩人中間定住了。
洛羽頭大了:這孩子的腦袋果然是有點毛病吧!一個金丹初期傻小孩,連自己主人是誰都認不準,應該不具備什麼忠心。
但是,作為在修真界混了許久的嫩姜,洛羽還是揮手在他身上下了靈力和神識禁制,反正他沒有銘牌也逃不掉,暫時扔在這裡,等收拾了那金龍再來處理。
桓僖長期被下禁制,已經對這種待遇習慣了,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被別人欺負。
他見那少年又化成鳳凰飛走,心裡有些失望:有人好好跟自己說話呢,可是才說了兩句……應當算三句吧?對了,他和主人不和,難道因此討厭僖兒了嗎?可是……雖然主人和他不和,僖兒也一點都不討厭他……主人要是知道僖兒這樣想,會被打吧,快點忘掉這個念頭!
這邊桓僖拚命給自己洗腦,那邊的主人鄔鱗已經抗不住誘惑開始投降了。
“你可敢發下心魔之誓,必會保住我的性命,不讓我落入他人之手?”
“噢,親愛的,我是個穆沃爾人,心魔之誓對我不起作用――您沒有選擇,不應該和我討價還價,只能相信我。不過,為了表達對談判的尊重,我可以發誓不讓你落入他人之手。”
……
洛羽飛到正中的小陣裡面站定,抬手打出一道法力。那小陣中忽地顯現出一個陣盤,正是這大陣的樞紐。把樞紐做在大陣正中有兩個原因,一是怕被圍觀群眾產生的未知變故波及;二是要隨時操縱大陣變化,沒有比這裡更清靜的地方了――反正洛羽能瞬移,在裡面跑起來不麻煩。
隨著洛羽注入法力,陣盤上冒出一片符文,飛入了結界。結界猛地開始變化,上面陣紋流轉,瞬間便凝結出一柄柄光劍,從結界內表緩緩浮起。
這大陣名叫“裁魂”,除了佈陣時需要用到法力,一但結界初步生成,便會自行運轉產生驅動力量,不從天地吸納靈氣;這也是它沒有引發靈氣動盪、讓所有人都料之不及的原因。
為了配合老媽的誘拐工作,洛羽只啟動了大陣的初級攻擊,意在逼那黑龍投降。
這些光劍每柄都有一尺寬、一米長,薄得肉眼難辨,每柄出擊的力量都不遜於化虛修士全力一擊;剛好處於既能讓黑龍受傷,又不會一下子要了它小命的程度。光劍一離結界便飛快排成劍陣,如同遊魚一般穿梭起來絕世唐門最新章節。結界上不斷吐出光劍四下疾飛,那幾個一同被困在陣裡的小妖率先被劍氣斬成了肉片,連魂體也一併碎了。
鄔鱗感到光劍上的威壓,立時心知不好:幸得那些光劍是從邊緣先開始,一時還沒游到這裡來。
他心知肚明:眼下老不死必定沒有心情再管自己的死活,不如先跟這蠻夷虛與委蛇,以後再找機會逃脫。
鄔鱗當場立即鬆口,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鄔鱗拜見主人,主人救命!”
蘭佩斯給了它一個讚許的微笑,扔出根鎖鏈:“先把它戴上吧,這種樣式很適合你。”
這根鎖鏈是個法器,上面帶有禁錮法陣,貼身攜帶對化虛也能起到壓製作用。
鄔鱗沒得選擇,只好化為人形乖乖把那鎖鏈戴上。鎖鏈一上身,立即縮得緊緊的,再也取不下來了。蘭佩斯身影一閃,轉眼把鄔鱗拎進小陣,飛快地在他身上下了靈力禁制――這下鄔鱗終於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只能任人魚肉了。
蘭佩斯輕聲舒了口氣,喃喃道:“很好,主人非常滿意。你放心,主人不會讓你死掉的……現在,你先在這裡小睡一會兒吧。”說完伸手往鄔鱗後頸狠狠一砍,砍得鄔鱗眼前一黑,頓時昏死過去。
秦月等人見鄔鱗落網,心中大定;洛羽立即將幾人抓住瞬出了大陣――為防一會兒大招啟動逼得頌龍自爆傷人,有必要先撤出去。
外面的修士見那龍子等人居然先一步出來了,士氣受到了些打擊;不過金龍沒死,就不算敗!
秦月冷眼掃過漫天人海,目光忽然鎖定了其中一個清冷單薄的身影。那人與秦月四目遙遙相對、表情怔然,似是大夢初醒、猶自不信。
秦月眼神暗了暗,緩緩開口道:“率先煽動修士破陣那十數人等,立即格殺。”
“遵主諭令!”
隨著整齊宏亮的應諾,幾十個戮神殿修士四散飛掠而去。
秦月冷淡地看著那個單薄身影被兩人圍住。他拚死想往這邊行進,卻被人輕鬆攔下,不多時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化為了無名屍骸中的一員。
秦月收回目光,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嗚咽的風中似乎傳來一聲嘆息,也不知道是誰發出,很快就被廝殺聲掩得一乾二淨。
戰場鐵馬兵戈、人人自危;誰會記得他人死於何人之手?如此倒可恩怨了結,免得風波再起;只是不知它埋掉的是何人之冤,何人之幸……
……
“當心些。”秦月向洛羽交待:“陣法變幻之後便出來。”
洛羽點點頭:“放心,沒問題!要是哥被炸飛到異空間去了,哪怕一億年,你也得等著我!”
秦月溫柔一笑,點頭道:“好!屆時本座便納三千賢淑小妾,生十萬孝順兒女,等你回來共享天倫。”
洛羽往秦月腰上一擰:“你敢,哥回來就剁了你的小**!”
……
頌龍困在陣中,那些光劍沒完沒了地在身邊繞來繞去,就像蒼蠅群一樣在眼睛嘴巴到處亂撞,令它煩亂不堪。等它想起鄔鱗時,卻發現鄔鱗早不知道去了哪裡,陣裡便只留了它一個。
頌龍心中悻然:剛才忘記了這小子,它怕是見機不對、束手就擒了。失信於後輩,真是丟臉緋色人生!這大陣牢靠,一時突破不了,且先擋住這些惱人的光劍,再與它慢慢磨――只要自己勁夠大,那陣盤受不了靈氣急貫的負荷,總有壞掉的時候。
頌龍運轉法力、身形暴漲,金燦燦的龍身如同山脈,一眼望去,見首不見尾;身上本命神火洶湧冒出,竟漸漸在身畔凝出了六面厚實的火牆。這火牆名為“龍炎流壁”,表面火焰流轉飛騰,那些劍光扎到火牆上便歪歪扭扭起來,似是被熱力和火光影響,不多時便折散了。
洛羽見頌龍開始動真格的,呼地一下飛入結界,透過地面小陣左瞬右瞬,很快就來到了中心小陣。頌龍見鳳凰現身,怒不可遏地探出龍爪向那小陣劃拉,看樣子知道這裡隱著陣心,想把它打破。
洛羽抬起爪子撓撓腦袋:嘿嘿,白痴。這大小套陣本為一體,你打哪裡都一樣啊,用群攻打外面大結界造成的傷害不是更多麼?
它不慌不忙地打出法力,結界符文變成一個個小光漩,運轉速度猛地快了起來,就像電扇從弱檔開到了最強檔,符文都快看不清了。
這下運轉產生的動力不知道比先前強了多少倍,頌龍感受到結界上的威壓,臉色瞬間就變了:不好!這氣息和自己相差無幾,怎麼可能!那陣盤用什麼打造,竟然不壞!
頌龍要是知道這動力來自結界本身,肯定會更加驚駭。可惜它對陣法不是很懂,只是覺得上面的符文繁複了些而已,加上那些陣盤都在陣外,它還一直以為它們在吸取陣外的靈氣,只是自己身在界內感受不到。
隨著陣法威壓越勝,無數的符文光漩中心漸漸開始凝出光芒。但這次的光芒卻不是光劍了,而一根根光絲,比先前的光劍更加明亮耀目,大小有指頭粗細。整眼看去,結界上就像長出了根根光毛,向陣內不斷延伸,大有交織成網羅的架勢。
頌龍終於慌了,將龍炎卷在身上騰到半空,張開龍口,一片怒濤洶湧而出,落地便化為了無邊無際地汪洋,斥滿了整個大陣;它們排起驚天怒濤,瘋狂地撲打著界壁;地面的草皮和泥土瞬間便被這大水蝕化,變成了一個方圓數十里的半球形巨坑。
洛羽和他的小陣們懸浮在巨坑上方,排成了平展展地一片,每個小陣裡都還保留著半邊泥地。
他縮著脖子打量界壁上狂卷的飛浪激流,心中油然明悟:原來住在洗衣機裡就是這種感受,好可怕!它這個是本命真水吧?要不是有陣法拘著,不知道能漫到什麼程度,自己那點小水小火還不夠它一個浪頭打的,恐怕連秦月的陽極真火也會被滅得一乾二淨……龍王就是龍王啊!
結界受此攻擊,那些光絲一下子縮了回去,
能量都轉到了防禦上,兩者頓時相持不下。
洛羽一點也不急:這樣也好,等吧!大陣是機器,動力源源不絕;老龍總有精疲力竭的時候。雖然大陣還可以開到更強檔,但總得悠著點,什麼東西長期極限運轉都不太好,自己肯定會出毛病。
鬥龍進入了持久戰。洛羽懶得一直守著,“咻!”地一下又跑到陣外去了。
陣外打得正酣。
秦月腳踏崑崙嵐負手立於半空,很有點“獨立寒秋、看萬山紅遍;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的那啥模樣。
他身邊圍了一群心腹死士,若是有人想對尊主不利,立即上前截殺。
白舞火轉職當了牧師,見到受傷的盟友,就用青木生珠在人身邊繞幾圈;蘭佩斯心裡記掛著愛人,偷偷摸摸地跑去秘林裡檢視寶貝,過一會又跟做賊似地轉了回來,撲到人堆裡大開殺戒。他殺得性起,忍不住放了個小規模的“冰牙噬天”,瞬息之間,以他為圓心的數裡之內立即化身南極,尖利的冰晶橫七豎八從人體中透穿而過,不但死了不少修士,還死了不少同盟……後來他被盟友和敵人一起追著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