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父子相隱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2,335·2026/5/18

# 第56章父子相隱 未央宮   「杜延年拜見殿下!」   隆慮公主臨死前去過杜府,還是被杜周攔回去的。   太子據不找杜周,反把還充任郎官的杜延年找來了。   「自己尋一處坐下吧。」   太子據聲音響起,   杜延年卻不知此音從何而來,忽遠忽近,從九天落下,   不知為何,對這位比自己年齡還小的太子儲君,杜延年如仰觀宇宙,忽覺自己無比渺小。   「是,殿下。」   杜延年為郎官,沒有在宮內入座的資格,太子據許他挑一座位,杜延年退到最後一排最後一座,甚至還要再後的空位磚地跪坐下來,   「孤早就知道你。」   杜延年福至心靈,   「延年愧領。」   頓住一會,太子據聲音再響起,   「你是御史大夫杜大人的兒子,自小又被冠為京中神童,當大官是早晚的事,你覺得,一個好官該是如何?」   劉徹眼中的好官,是向上負責。   「殿下,延年以為,好官只在一字。」   「何字?」   「直!」   杜延年把所有精氣神,都隨著這個「直」字,全吐出來!   太子據聽到這個答案,眼中閃過意外的神色,   萬萬沒想到,竟是直。   直是死門還是生門...   像太子也好,杜延年也好,都是自小熟讀五經、精於六藝,一說直,腦中難免就想到論語中那句話。   「何為直?」   杜延年深吸口氣,不敢對望殿下,只能目視前方,望著前方武官一側的排排空桌案,終是說出了那句話,   「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皇姑薨於孤面前,以年邁之軀入京,就是要為孤那表兄尋條活路,   父為子隱為直,母為子隱也應為直。   那,聽你的說法,皇姑沒為表兄隱,孤的皇姑當為曲。」   杜延年滿嘴苦澀。   世間事種種變數,卻不能以一言蔽之,   若父子相隱為直,那杜周父子為直,反觀,隆慮公主母子當為不直,   但,妙就妙在這處,杜周父子與隆慮公主母子,皆有罪!   行為截然相反的人,歸處是一樣的。   太子據和杜延年一問一答間,境界太過高深。   杜延年嘴唇蒼白,   他爹杜周曾與杜延年說過,伴在陛下身邊時,如墜冰窟、如處三伏,   不是極熱就是極寒,   杜延年沒接觸過陛下,此時接觸殿下,有了真切實感,但,不是極寒或極熱,而是無邊無際的廣闊。   置身其中,杜延年只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小。   「殿下,論語那句或說錯了。」   「你以後想做教書先生?」   太子據語氣輕鬆問道,   杜延年被問得一愣,進殿以來,第一次眼神茫然的望向殿下,   「殿下,延年愚鈍。」   「如若不做教書先生,何必把對錯分得這麼清楚?   對又能如何?錯又能如何?」   杜延年愣在原地,再回過神時,太子殿下早就走了,   而臨走前的話,還繞在杜延年耳邊,   「孤要你親審昭平君案,何人審杜周,孤還要再尋尋。」   ...........   杜涇、杜渭為御史大夫杜周的長子和次子。   名字取自涇水渭水,這倆人一為河內郡守,另一為河東郡守,跨黃河兩岸。   隆慮縣內,   一急驛水陸並進衝進昭平君府邸。   新主傅高舉立於昭平君前,   顫聲道,   「大人,河內郡為諸流匯處,只要大小船隻一發,就再追不回來了...」   「你是說,徐聞假傳聖命,以均輸平準為由,分給百姓去售賣的鐵,全都追不回來了?!」   高主傅聽出了昭平君強壓住的憤怒,   趕緊請罪道,   「是...」   啪!!!   昭平君拍案大怒!   「徐聞要坑死我了!來人,取我官印、腰綏!我自進京面見殿下請罪!」   咚咚咚!   昭平君話還沒說完,人就進來了,昭平君驚訝的看過去,口傳的驛卒已沒了人形,   「稟大人,殿下薨了!」   昭平君身子一晃,險些摔倒,   心中五味雜陳。   雖說自己這親娘太坑人,但到底是自己的娘,   想到上次見面就是最後一次的天人永隔,   昭平君喉頭被堵住。   「大人!」   徐主傅趕緊扶住昭平君,   昭平君推開,站住,心裡又升起了慶幸,   算著往返的日子,親娘應該剛到長安就沒了,也就是說,一切都還沒發生!   想到這,昭平君在心中暗道,   娘,臨到最後,您終於是沒坑兒子了!   驛卒還不停口,念出了下半句,   「薨於未央宮!太子殿下面前!」   昭平君緩緩睜大眼睛,渾身力氣被迅速抽乾,   眼前一黑,   終於是扛不住,仰了過去。   .........   距河內郡還有兩日水路。   張安世、李陵搭乘的樓船,停岸靠過幾次,下了很多人,上了更多人。   一群操著鄉音的黝黑漢子聚在一起,將李陵注意力吸引過去,   李陵與張安世對視一眼,皺眉走過去,   看到有人走過來,鄉親們下意識閉上嘴巴,眼神警惕的看向李陵,   李陵從懷中掏出長樂校尉官牌,這群鄉親們肯定不認識具體官職,但知道李陵是個官就夠了,   為首的青壯男子,行了個蹩腳的禮,   「草民黃大,拜見大人。」   李陵微笑問道,   「大哥,方才聽你說,這次的鐵全賣出去了,你們是哪郡哪縣的徭役?帶著你們的官吏呢?」   「我們是隆慮縣的!」   一聽到隆慮縣三個字,李陵眼中瞬間大亮,   可黃大的下一句話,頓讓李陵和張安世如墜冰窟!   「我們不是徭役,是隆慮縣的鐵戶,我們是受殿下命,將積鐵送出去賣得。」   旁邊人趕緊糾正道,   「不是賣!是均輸!」   黃大一拍腦袋,   趕緊改口,   「對對對,」又看向那純樸鄉親,笑罵道,「你他娘的說得也不對,那是均輸平準!」   這幾句無異於劈頭蓋臉砸下的冰雹!   讓李陵渾身一顫,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趕緊反應過來,下意識脫口而出,   「哪個殿下?」   「當然是太子殿下啊!」   李陵手指發麻,張安世擠過來,   用刑棒呵問的口氣,問道,   「什麼均輸平準?!」   張安世骨子裡就流淌著酷吏的血液,再加上久在東宮薰陶,這氣勢一壓下來,尋常百姓直接膽顫,   黃大哪裡解釋的明白均輸平準,只聽過徐主傅提過一嘴,就學來了。   支吾道,   「就...就是均輸平準啊..

# 第56章父子相隱

未央宮

  「杜延年拜見殿下!」

  隆慮公主臨死前去過杜府,還是被杜周攔回去的。

  太子據不找杜周,反把還充任郎官的杜延年找來了。

  「自己尋一處坐下吧。」

  太子據聲音響起,

  杜延年卻不知此音從何而來,忽遠忽近,從九天落下,

  不知為何,對這位比自己年齡還小的太子儲君,杜延年如仰觀宇宙,忽覺自己無比渺小。

  「是,殿下。」

  杜延年為郎官,沒有在宮內入座的資格,太子據許他挑一座位,杜延年退到最後一排最後一座,甚至還要再後的空位磚地跪坐下來,

  「孤早就知道你。」

  杜延年福至心靈,

  「延年愧領。」

  頓住一會,太子據聲音再響起,

  「你是御史大夫杜大人的兒子,自小又被冠為京中神童,當大官是早晚的事,你覺得,一個好官該是如何?」

  劉徹眼中的好官,是向上負責。

  「殿下,延年以為,好官只在一字。」

  「何字?」

  「直!」

  杜延年把所有精氣神,都隨著這個「直」字,全吐出來!

  太子據聽到這個答案,眼中閃過意外的神色,

  萬萬沒想到,竟是直。

  直是死門還是生門...

  像太子也好,杜延年也好,都是自小熟讀五經、精於六藝,一說直,腦中難免就想到論語中那句話。

  「何為直?」

  杜延年深吸口氣,不敢對望殿下,只能目視前方,望著前方武官一側的排排空桌案,終是說出了那句話,

  「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皇姑薨於孤面前,以年邁之軀入京,就是要為孤那表兄尋條活路,

  父為子隱為直,母為子隱也應為直。

  那,聽你的說法,皇姑沒為表兄隱,孤的皇姑當為曲。」

  杜延年滿嘴苦澀。

  世間事種種變數,卻不能以一言蔽之,

  若父子相隱為直,那杜周父子為直,反觀,隆慮公主母子當為不直,

  但,妙就妙在這處,杜周父子與隆慮公主母子,皆有罪!

  行為截然相反的人,歸處是一樣的。

  太子據和杜延年一問一答間,境界太過高深。

  杜延年嘴唇蒼白,

  他爹杜周曾與杜延年說過,伴在陛下身邊時,如墜冰窟、如處三伏,

  不是極熱就是極寒,

  杜延年沒接觸過陛下,此時接觸殿下,有了真切實感,但,不是極寒或極熱,而是無邊無際的廣闊。

  置身其中,杜延年只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小。

  「殿下,論語那句或說錯了。」

  「你以後想做教書先生?」

  太子據語氣輕鬆問道,

  杜延年被問得一愣,進殿以來,第一次眼神茫然的望向殿下,

  「殿下,延年愚鈍。」

  「如若不做教書先生,何必把對錯分得這麼清楚?

  對又能如何?錯又能如何?」

  杜延年愣在原地,再回過神時,太子殿下早就走了,

  而臨走前的話,還繞在杜延年耳邊,

  「孤要你親審昭平君案,何人審杜周,孤還要再尋尋。」

  ...........

  杜涇、杜渭為御史大夫杜周的長子和次子。

  名字取自涇水渭水,這倆人一為河內郡守,另一為河東郡守,跨黃河兩岸。

  隆慮縣內,

  一急驛水陸並進衝進昭平君府邸。

  新主傅高舉立於昭平君前,

  顫聲道,

  「大人,河內郡為諸流匯處,只要大小船隻一發,就再追不回來了...」

  「你是說,徐聞假傳聖命,以均輸平準為由,分給百姓去售賣的鐵,全都追不回來了?!」

  高主傅聽出了昭平君強壓住的憤怒,

  趕緊請罪道,

  「是...」

  啪!!!

  昭平君拍案大怒!

  「徐聞要坑死我了!來人,取我官印、腰綏!我自進京面見殿下請罪!」

  咚咚咚!

  昭平君話還沒說完,人就進來了,昭平君驚訝的看過去,口傳的驛卒已沒了人形,

  「稟大人,殿下薨了!」

  昭平君身子一晃,險些摔倒,

  心中五味雜陳。

  雖說自己這親娘太坑人,但到底是自己的娘,

  想到上次見面就是最後一次的天人永隔,

  昭平君喉頭被堵住。

  「大人!」

  徐主傅趕緊扶住昭平君,

  昭平君推開,站住,心裡又升起了慶幸,

  算著往返的日子,親娘應該剛到長安就沒了,也就是說,一切都還沒發生!

  想到這,昭平君在心中暗道,

  娘,臨到最後,您終於是沒坑兒子了!

  驛卒還不停口,念出了下半句,

  「薨於未央宮!太子殿下面前!」

  昭平君緩緩睜大眼睛,渾身力氣被迅速抽乾,

  眼前一黑,

  終於是扛不住,仰了過去。

  .........

  距河內郡還有兩日水路。

  張安世、李陵搭乘的樓船,停岸靠過幾次,下了很多人,上了更多人。

  一群操著鄉音的黝黑漢子聚在一起,將李陵注意力吸引過去,

  李陵與張安世對視一眼,皺眉走過去,

  看到有人走過來,鄉親們下意識閉上嘴巴,眼神警惕的看向李陵,

  李陵從懷中掏出長樂校尉官牌,這群鄉親們肯定不認識具體官職,但知道李陵是個官就夠了,

  為首的青壯男子,行了個蹩腳的禮,

  「草民黃大,拜見大人。」

  李陵微笑問道,

  「大哥,方才聽你說,這次的鐵全賣出去了,你們是哪郡哪縣的徭役?帶著你們的官吏呢?」

  「我們是隆慮縣的!」

  一聽到隆慮縣三個字,李陵眼中瞬間大亮,

  可黃大的下一句話,頓讓李陵和張安世如墜冰窟!

  「我們不是徭役,是隆慮縣的鐵戶,我們是受殿下命,將積鐵送出去賣得。」

  旁邊人趕緊糾正道,

  「不是賣!是均輸!」

  黃大一拍腦袋,

  趕緊改口,

  「對對對,」又看向那純樸鄉親,笑罵道,「你他娘的說得也不對,那是均輸平準!」

  這幾句無異於劈頭蓋臉砸下的冰雹!

  讓李陵渾身一顫,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趕緊反應過來,下意識脫口而出,

  「哪個殿下?」

  「當然是太子殿下啊!」

  李陵手指發麻,張安世擠過來,

  用刑棒呵問的口氣,問道,

  「什麼均輸平準?!」

  張安世骨子裡就流淌著酷吏的血液,再加上久在東宮薰陶,這氣勢一壓下來,尋常百姓直接膽顫,

  黃大哪裡解釋的明白均輸平準,只聽過徐主傅提過一嘴,就學來了。

  支吾道,

  「就...就是均輸平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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