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最難走的路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82·2026/5/18

# 第8章最難走的路 「何以你們連爭都不爭,就落得此地?!」   蘇武嗓音振聾發聵,震得衛律髮際線向後縮了縮,衛律心虛的看向大鴻臚田千秋,田千秋面色發愧,心虛的咳嗽兩聲,   「蘇行丞說得是。」   田千秋本就是不爭先的性子,淑均恬淡,但他並非任何事都不爭,   要爭他只爭大事。   戾太子劉據被冤死,滿朝文武無人敢言,唯有田千秋上車訴冤,可眼前無非是廷署落處,就沒必要爭了吧.....   在哪幹不是幹?   蘇武朝大鴻臚田千秋行禮,   「百官之丞,各司其職。田鴻臚,我們應以大鴻臚寺之名,一同上書陛下。」   大鴻臚田千秋面容漸肅,   他明白了蘇武的意思。   蘇武覺得,大鴻臚寺本都如此了,再不爭就什麼都沒了,   權力因項目而生。   大鴻臚寺連項目都沒有,何談權力?   偏偏劉據治下,又是歷朝歷代以來外交形式最複雜的一朝,對大鴻臚寺眾官員而言,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卻落得英雄無用武之地。   田千秋竟看向衛律,   「你以為呢?」   衛律沒想到田千秋會問到自己頭上,向蘇武身邊挪了挪,   沉肅道,   「我與蘇行丞所想一致。」   .......   洛陽霍家小院   今天人齊全得很,除了霍去病生母衛少兒不在,霍家一脈俱是齊全了。   霍仲孺三兒一女,   霍去病、霍光、霍蕙兒、霍旗,還有小一輩兒的霍嬗。   霍仲孺看著自己這一生的成果,面露驕傲,   這些孩子就是霍家的底氣啊!   尷尬的是,卻無人搭理霍仲孺,   霍蕙兒已行了笄禮,女子插笄,就說明她已到了嫁人的年紀了,而天生福氣滿滿的蕙兒,一直以來的人生目標,就是嫁給劉據。   若霍蕙兒入宮,霍家在朝中的格局便是,   一位實存名亡的大將軍,一位翻雲覆雨的丞相,一位受寵的皇妃,還有一位劉據的暗子。   若此時為晉之格局,說一聲「劉與霍」共天下,都不為過。   霍家第二代此刻都在閒聊著,顯然都很放鬆。   「三妹,入宮之後,當以恭謹為先,萬不可凌人....」   霍光苦口婆心,反正他每次看到三妹都要重複一段這些話,給霍光都弄成NPC了,霍蕙兒一靠近他,也會觸發相同的臺詞,可見霍光對此事不放心到什麼程度。   「小妹吉人天相,」霍去病掏掏耳朵,「你每次總說說這些事,聽得我都煩了。」   霍光斜了大哥一眼,「我又沒和你說!」又眼神溫和看向小妹,「小妹,你記住了嗎?」   「二哥,我記住了~」   霍蕙兒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一顰一笑間,為姣好美人,   眉如望遠山,面如水芙蓉,肌如柔凝脂,   李延年為劉徹所獻之詩,用在霍蕙兒身上要更合適,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每個子女都是人中龍鳳,有異於常人之資,霍仲孺真可以開一門課,叫《生娃的藝術》。   「呼....那就好,那就好。」霍光跟小妹說好了仍不滿足,又轉頭看向四弟,「么兒。」   四弟小黑還沒等二哥開口,就直接說出,   「死君難,臣之道也!   二哥,我都記得了。」   「我要你多讀春秋,尤其以董先生的春秋繁露為優,你都讀了嗎?」   「都看了。」   霍光開口對問了幾句,小黑都能答上,雖然遠沒有答出什麼新意,只停留在看過的程度,但也讓霍光很滿意了。   死君難,臣之道,   六字足以概括漢時官員上承春秋戰國士大夫之風,士為知己者死。   其中不乏也涉及利益,可在他們心中有比利益更重要的事物,   認可。   環視弟弟妹妹,霍光如一家之大家長,   認真道,   「要如履薄冰,要如臨深淵。」   「是,二哥。」   見霍光與其他弟弟妹妹都說了一通,唯獨沒和自己說,   霍去病湊近道,   「唉?小光,還有我呢,你也教我兩句啊!」   「兄長,您就不必了。」   霍光一本正經。   還用教霍去病怎麼給劉據盡忠嗎?   純是班門弄斧!   等霍光發言完畢後,霍仲孺才插上話,   「許久不見,子孟,你長大了啊。」   「阿翁,孩兒也不小了。」   一眾孩子中,霍仲孺陪伴霍光的時間是最長的,   他與霍光他娘是走程序登記在冊的明媒正娶,對霍去病他娘則是地下戀情,其餘老三、老四的更接近於酒後亂性。   「哈哈哈。」   霍光一直與霍仲孺保持著距離感,   霍仲孺到現在都記得,   他帶霍光玩些小孩子愛玩的東西時,常常是自己一個大人玩得開心起興,霍光只在旁靜靜的看著,   算著時間差不多了,霍光還會提醒玩起興的他回家吃飯。   「阿翁,你有什麼想說得就直說吧。」   見霍仲孺有話一直憋著,小黑替他鋪了個臺階,   聞言,霍仲孺感激的看了么兒一眼,他和老四是有戰友情的,畢竟一起要過飯,他也與老四最親。   「咳咳,」霍仲孺早就忍不住了,看向霍光道,「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子孟,你也不小了,為父給你定了樁親事,你看如何?」   此話一出,霍家眾人都驚在原地,   霍蕙兒小心道,   「阿翁,為何如此突然啊....」   蕙兒說的還有些含蓄,霍去病可不一樣,皺眉直言道,   「小光自己喜歡他就娶了,您直接自以為是就給他定了,是怎麼回事?」   從霍去病開始就是自由婚姻,婚姻為父母之命不假,但霍去病真跟霍仲孺不熟,若是衛子夫的安排,你看霍去病聽不聽。   見霍去病有些生氣,霍仲孺肉眼可見的被嚇到了,霍仲孺一直不敢將霍去病真當成自己的兒子,   想著他就是隨便在外生了個兒子,管都不想管,誰知道第一次見面時,自己的私生子就成為大敗匈奴的少年將軍!   霍去病找到霍仲孺,霍仲孺見到兒子的第一聲稱呼,不是喚的兒子,而是拜在霍去病面前,喊的是「將軍」。   可想而知,霍仲孺小小的腦袋中有多大的問號。   「去病,我這也是想著子孟到年紀了嗎,而且那兒媳我也不是隨便選的,同也姓霍,他們家祖上與我們也是一支,這也算是回歸本源了。」   「什麼這那的!」霍去病大手一揮,「您都喚上兒媳了?不行!我不同意!」   霍嬗在旁暗自捏緊拳頭,忽然感覺自家阿翁是真帥!   霍仲孺面露難色,他最畏懼大兒子,此事大兒子要是不點頭,定然成不了!   見事情辦不成了,心灰意冷之際,   當事人霍光卻開口道,   「我也確實到了年紀,就聽阿翁的吧。」   「二叔?」   霍嬗滿眼莫名的看向霍光。   唯獨,霍去病眼中現出無奈。   霍仲孺沒反應過來,心中一陣狂喜,   又確認道,   「子孟?此事為真?!那就定下了!」   霍光點頭。   「就定下吧。」   .........   「陛下。」   中貴人包桑在案几上添盤,   酒二壺,鹿肚,牛肝各一。   天子一日四食,   分少陽、太陽、少陰、太陰四時用餐,   劉據與劉徹相對而坐,這是一日中的最後一頓。   「熊兒,洛邑的鹿肚、牛肝甚是新鮮,你嘗嘗。」   劉據用食箸夾起鹿肚,放於口中,清香滿口,又極有嚼勁,   此菜制,劉據看過無數次,吃還是第一次。   鹿肚、牛肝、酒二壺是祭祀高皇帝時的食物。   據傳,劉邦為泗水亭長時,押送刑徒去驪山時,有一位故人為劉邦準備的離別宴就是酒二,鹿肚、牛肝各一,此後這也成了劉邦經常要吃的菜。   見熊兒吃出味了,劉徹大笑道,   「好吃吧,好吃就對了!」   食不語,父子用過日內最後一餐後,包桑將食具撤走,看著兒子,劉徹自覺從沒為第二個人付出如此多,感嘆道,   「我真是幫了你大忙啊。」   劉據以為便宜老爹只說的是洛陽事,   點頭道,   「確實如此,父皇,辛苦了。」   「無妨,談不上辛苦,都是為了大漢社稷。」   「父皇,您在洛陽也有一季了,您可知洛陽的農田都被荒廢掉了?」   「知道啊。」劉徹淡淡道,「你能收上錢不就好了,管他是農是商呢?」   劉據在擔心不種田是捨本逐末,可劉徹完全感覺不到,他本就不看重農業,所以一直不重用東方朔,   不然的話,劉徹也不會遲遲不休時歷,顯然是沒把農業放在心上。   可,劉徹有一點,他雖不重視農業,但他需要糧食打仗的時候,各郡國還必須要交上來,郡國想要滿足劉徹的胃口,只有一招,   層層加壓!   反正皇帝壓我,我就往下級官員身上壓,下級官員往哪壓?   只能往最底層的百姓身上了。   所以,劉徹朝一直是拉緊繃直的橡皮筋,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崩了。   劉徹重商,還有一點可以說明他的經濟舉措,如算緡、均輸、平準,宗旨都是在收割商人,   收割商人的前提是什麼?   當然是商人要有錢。   有錢,才值得收割啊。   父子二人的經濟戰略方向完全不同。   見熊兒不語,劉徹掃了兒子一眼,   繼續道,   「你只要把稅收上來就好,大漢財政逐年增長,就是好兆頭。   百姓吃飽了,自然不種地了,等到他們沒糧食吃了,就又去種地了。   說來,還是你搞得海貿利益太大,當時你與我說,我還沒覺得什麼,   施行起來才發現,這就是源源不斷的金山啊。   熊兒,此事你看得太遠了。」   劉據搖頭道,   「田中植樹,因海貿而起,卻不應是如此。」   「海貿不是人人能混到飯吃的,可洛陽、江南之風俱是如此,於海貿趨之若鶩,對大漢必定不是好事。」   劉徹嘆了口氣,他不想因此事大動幹戈。   劉據的意思很清楚,   商和農,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掙錢方式。   商,風險性更大,能吃到餅的只有少數人,如波浪大起大落。   而農則不同,農是極其穩定的,只會被天災影響,即便有格外精耕細作的農戶,但每塊地的產出是固定的,只在區間內起伏,長久看更趨向於一條穩定的直線。   像是經常提到的清朝三十三兩銀,換個角度來講,也能說明農戶的年收入是固定的,像經驗豐富的農戶,甚至能大致估算出自己一年的收成。   農業代表著穩定。   劉據擔心的問題是,   一向穩定的農戶,去追求風險和利潤並存的海貿,無異於是將老實的人推向賭桌。一定會有人掙錢,但大多數人會血本無歸,農戶破產的結局只有一條,成為流民。   流民就是王朝走向滅亡的絕殺,當流民四散時,任何朝代的統治者都扛不住。   這也是施政的隨機性,任何政策都是有利有弊的,會帶來收益,同樣也會有弊端,所以需要劉據去取捨,但海貿已開,不可能有回頭路了,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用政策再把農戶拉回到土地上,   保住農業的基本盤。   北方還好,有大片的耕地,世世代代耕作,他們對海貿也就不那麼感冒。   可南方卻完全不一樣,他們有天然的地理優勢,以及因地緣而誕生出的開拓精神,海貿實在太吸引他們了!   「熊兒,」劉徹表情嚴肅,「我知你在想些什麼,要我說不如再觀望幾年,你行此舉太冒險了。」   就連一向敢折騰的劉徹都有些發虛,   在他看來,能把農民拽回土地上的辦法,只有一途,   土地改革。   而土地改革,必然會帶來大漢稅收的變化,稅收一變,大漢的任何既定政策就都要變!   遷都是有驚無險,而土地改革,則是險象環生!   按劉徹的意思是等,至於等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其實劉徹心裡明白,熊兒的擔心不無道理。   大量農戶不種地了,去加入海貿大潮中,一個浪打下來,大部分人都會破產,回來之後,耕地也早就被兼併了,這些農戶的存在會很危險。   但,相比下來,劉徹的選擇是寧可用軍隊鎮壓流民,他都不想去觸碰土地層面。   原因很簡單,   後一條路太危險,太難走了...

# 第8章最難走的路

「何以你們連爭都不爭,就落得此地?!」

  蘇武嗓音振聾發聵,震得衛律髮際線向後縮了縮,衛律心虛的看向大鴻臚田千秋,田千秋面色發愧,心虛的咳嗽兩聲,

  「蘇行丞說得是。」

  田千秋本就是不爭先的性子,淑均恬淡,但他並非任何事都不爭,

  要爭他只爭大事。

  戾太子劉據被冤死,滿朝文武無人敢言,唯有田千秋上車訴冤,可眼前無非是廷署落處,就沒必要爭了吧.....

  在哪幹不是幹?

  蘇武朝大鴻臚田千秋行禮,

  「百官之丞,各司其職。田鴻臚,我們應以大鴻臚寺之名,一同上書陛下。」

  大鴻臚田千秋面容漸肅,

  他明白了蘇武的意思。

  蘇武覺得,大鴻臚寺本都如此了,再不爭就什麼都沒了,

  權力因項目而生。

  大鴻臚寺連項目都沒有,何談權力?

  偏偏劉據治下,又是歷朝歷代以來外交形式最複雜的一朝,對大鴻臚寺眾官員而言,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卻落得英雄無用武之地。

  田千秋竟看向衛律,

  「你以為呢?」

  衛律沒想到田千秋會問到自己頭上,向蘇武身邊挪了挪,

  沉肅道,

  「我與蘇行丞所想一致。」

  .......

  洛陽霍家小院

  今天人齊全得很,除了霍去病生母衛少兒不在,霍家一脈俱是齊全了。

  霍仲孺三兒一女,

  霍去病、霍光、霍蕙兒、霍旗,還有小一輩兒的霍嬗。

  霍仲孺看著自己這一生的成果,面露驕傲,

  這些孩子就是霍家的底氣啊!

  尷尬的是,卻無人搭理霍仲孺,

  霍蕙兒已行了笄禮,女子插笄,就說明她已到了嫁人的年紀了,而天生福氣滿滿的蕙兒,一直以來的人生目標,就是嫁給劉據。

  若霍蕙兒入宮,霍家在朝中的格局便是,

  一位實存名亡的大將軍,一位翻雲覆雨的丞相,一位受寵的皇妃,還有一位劉據的暗子。

  若此時為晉之格局,說一聲「劉與霍」共天下,都不為過。

  霍家第二代此刻都在閒聊著,顯然都很放鬆。

  「三妹,入宮之後,當以恭謹為先,萬不可凌人....」

  霍光苦口婆心,反正他每次看到三妹都要重複一段這些話,給霍光都弄成NPC了,霍蕙兒一靠近他,也會觸發相同的臺詞,可見霍光對此事不放心到什麼程度。

  「小妹吉人天相,」霍去病掏掏耳朵,「你每次總說說這些事,聽得我都煩了。」

  霍光斜了大哥一眼,「我又沒和你說!」又眼神溫和看向小妹,「小妹,你記住了嗎?」

  「二哥,我記住了~」

  霍蕙兒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一顰一笑間,為姣好美人,

  眉如望遠山,面如水芙蓉,肌如柔凝脂,

  李延年為劉徹所獻之詩,用在霍蕙兒身上要更合適,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每個子女都是人中龍鳳,有異於常人之資,霍仲孺真可以開一門課,叫《生娃的藝術》。

  「呼....那就好,那就好。」霍光跟小妹說好了仍不滿足,又轉頭看向四弟,「么兒。」

  四弟小黑還沒等二哥開口,就直接說出,

  「死君難,臣之道也!

  二哥,我都記得了。」

  「我要你多讀春秋,尤其以董先生的春秋繁露為優,你都讀了嗎?」

  「都看了。」

  霍光開口對問了幾句,小黑都能答上,雖然遠沒有答出什麼新意,只停留在看過的程度,但也讓霍光很滿意了。

  死君難,臣之道,

  六字足以概括漢時官員上承春秋戰國士大夫之風,士為知己者死。

  其中不乏也涉及利益,可在他們心中有比利益更重要的事物,

  認可。

  環視弟弟妹妹,霍光如一家之大家長,

  認真道,

  「要如履薄冰,要如臨深淵。」

  「是,二哥。」

  見霍光與其他弟弟妹妹都說了一通,唯獨沒和自己說,

  霍去病湊近道,

  「唉?小光,還有我呢,你也教我兩句啊!」

  「兄長,您就不必了。」

  霍光一本正經。

  還用教霍去病怎麼給劉據盡忠嗎?

  純是班門弄斧!

  等霍光發言完畢後,霍仲孺才插上話,

  「許久不見,子孟,你長大了啊。」

  「阿翁,孩兒也不小了。」

  一眾孩子中,霍仲孺陪伴霍光的時間是最長的,

  他與霍光他娘是走程序登記在冊的明媒正娶,對霍去病他娘則是地下戀情,其餘老三、老四的更接近於酒後亂性。

  「哈哈哈。」

  霍光一直與霍仲孺保持著距離感,

  霍仲孺到現在都記得,

  他帶霍光玩些小孩子愛玩的東西時,常常是自己一個大人玩得開心起興,霍光只在旁靜靜的看著,

  算著時間差不多了,霍光還會提醒玩起興的他回家吃飯。

  「阿翁,你有什麼想說得就直說吧。」

  見霍仲孺有話一直憋著,小黑替他鋪了個臺階,

  聞言,霍仲孺感激的看了么兒一眼,他和老四是有戰友情的,畢竟一起要過飯,他也與老四最親。

  「咳咳,」霍仲孺早就忍不住了,看向霍光道,「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子孟,你也不小了,為父給你定了樁親事,你看如何?」

  此話一出,霍家眾人都驚在原地,

  霍蕙兒小心道,

  「阿翁,為何如此突然啊....」

  蕙兒說的還有些含蓄,霍去病可不一樣,皺眉直言道,

  「小光自己喜歡他就娶了,您直接自以為是就給他定了,是怎麼回事?」

  從霍去病開始就是自由婚姻,婚姻為父母之命不假,但霍去病真跟霍仲孺不熟,若是衛子夫的安排,你看霍去病聽不聽。

  見霍去病有些生氣,霍仲孺肉眼可見的被嚇到了,霍仲孺一直不敢將霍去病真當成自己的兒子,

  想著他就是隨便在外生了個兒子,管都不想管,誰知道第一次見面時,自己的私生子就成為大敗匈奴的少年將軍!

  霍去病找到霍仲孺,霍仲孺見到兒子的第一聲稱呼,不是喚的兒子,而是拜在霍去病面前,喊的是「將軍」。

  可想而知,霍仲孺小小的腦袋中有多大的問號。

  「去病,我這也是想著子孟到年紀了嗎,而且那兒媳我也不是隨便選的,同也姓霍,他們家祖上與我們也是一支,這也算是回歸本源了。」

  「什麼這那的!」霍去病大手一揮,「您都喚上兒媳了?不行!我不同意!」

  霍嬗在旁暗自捏緊拳頭,忽然感覺自家阿翁是真帥!

  霍仲孺面露難色,他最畏懼大兒子,此事大兒子要是不點頭,定然成不了!

  見事情辦不成了,心灰意冷之際,

  當事人霍光卻開口道,

  「我也確實到了年紀,就聽阿翁的吧。」

  「二叔?」

  霍嬗滿眼莫名的看向霍光。

  唯獨,霍去病眼中現出無奈。

  霍仲孺沒反應過來,心中一陣狂喜,

  又確認道,

  「子孟?此事為真?!那就定下了!」

  霍光點頭。

  「就定下吧。」

  .........

  「陛下。」

  中貴人包桑在案几上添盤,

  酒二壺,鹿肚,牛肝各一。

  天子一日四食,

  分少陽、太陽、少陰、太陰四時用餐,

  劉據與劉徹相對而坐,這是一日中的最後一頓。

  「熊兒,洛邑的鹿肚、牛肝甚是新鮮,你嘗嘗。」

  劉據用食箸夾起鹿肚,放於口中,清香滿口,又極有嚼勁,

  此菜制,劉據看過無數次,吃還是第一次。

  鹿肚、牛肝、酒二壺是祭祀高皇帝時的食物。

  據傳,劉邦為泗水亭長時,押送刑徒去驪山時,有一位故人為劉邦準備的離別宴就是酒二,鹿肚、牛肝各一,此後這也成了劉邦經常要吃的菜。

  見熊兒吃出味了,劉徹大笑道,

  「好吃吧,好吃就對了!」

  食不語,父子用過日內最後一餐後,包桑將食具撤走,看著兒子,劉徹自覺從沒為第二個人付出如此多,感嘆道,

  「我真是幫了你大忙啊。」

  劉據以為便宜老爹只說的是洛陽事,

  點頭道,

  「確實如此,父皇,辛苦了。」

  「無妨,談不上辛苦,都是為了大漢社稷。」

  「父皇,您在洛陽也有一季了,您可知洛陽的農田都被荒廢掉了?」

  「知道啊。」劉徹淡淡道,「你能收上錢不就好了,管他是農是商呢?」

  劉據在擔心不種田是捨本逐末,可劉徹完全感覺不到,他本就不看重農業,所以一直不重用東方朔,

  不然的話,劉徹也不會遲遲不休時歷,顯然是沒把農業放在心上。

  可,劉徹有一點,他雖不重視農業,但他需要糧食打仗的時候,各郡國還必須要交上來,郡國想要滿足劉徹的胃口,只有一招,

  層層加壓!

  反正皇帝壓我,我就往下級官員身上壓,下級官員往哪壓?

  只能往最底層的百姓身上了。

  所以,劉徹朝一直是拉緊繃直的橡皮筋,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崩了。

  劉徹重商,還有一點可以說明他的經濟舉措,如算緡、均輸、平準,宗旨都是在收割商人,

  收割商人的前提是什麼?

  當然是商人要有錢。

  有錢,才值得收割啊。

  父子二人的經濟戰略方向完全不同。

  見熊兒不語,劉徹掃了兒子一眼,

  繼續道,

  「你只要把稅收上來就好,大漢財政逐年增長,就是好兆頭。

  百姓吃飽了,自然不種地了,等到他們沒糧食吃了,就又去種地了。

  說來,還是你搞得海貿利益太大,當時你與我說,我還沒覺得什麼,

  施行起來才發現,這就是源源不斷的金山啊。

  熊兒,此事你看得太遠了。」

  劉據搖頭道,

  「田中植樹,因海貿而起,卻不應是如此。」

  「海貿不是人人能混到飯吃的,可洛陽、江南之風俱是如此,於海貿趨之若鶩,對大漢必定不是好事。」

  劉徹嘆了口氣,他不想因此事大動幹戈。

  劉據的意思很清楚,

  商和農,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掙錢方式。

  商,風險性更大,能吃到餅的只有少數人,如波浪大起大落。

  而農則不同,農是極其穩定的,只會被天災影響,即便有格外精耕細作的農戶,但每塊地的產出是固定的,只在區間內起伏,長久看更趨向於一條穩定的直線。

  像是經常提到的清朝三十三兩銀,換個角度來講,也能說明農戶的年收入是固定的,像經驗豐富的農戶,甚至能大致估算出自己一年的收成。

  農業代表著穩定。

  劉據擔心的問題是,

  一向穩定的農戶,去追求風險和利潤並存的海貿,無異於是將老實的人推向賭桌。一定會有人掙錢,但大多數人會血本無歸,農戶破產的結局只有一條,成為流民。

  流民就是王朝走向滅亡的絕殺,當流民四散時,任何朝代的統治者都扛不住。

  這也是施政的隨機性,任何政策都是有利有弊的,會帶來收益,同樣也會有弊端,所以需要劉據去取捨,但海貿已開,不可能有回頭路了,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用政策再把農戶拉回到土地上,

  保住農業的基本盤。

  北方還好,有大片的耕地,世世代代耕作,他們對海貿也就不那麼感冒。

  可南方卻完全不一樣,他們有天然的地理優勢,以及因地緣而誕生出的開拓精神,海貿實在太吸引他們了!

  「熊兒,」劉徹表情嚴肅,「我知你在想些什麼,要我說不如再觀望幾年,你行此舉太冒險了。」

  就連一向敢折騰的劉徹都有些發虛,

  在他看來,能把農民拽回土地上的辦法,只有一途,

  土地改革。

  而土地改革,必然會帶來大漢稅收的變化,稅收一變,大漢的任何既定政策就都要變!

  遷都是有驚無險,而土地改革,則是險象環生!

  按劉徹的意思是等,至於等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其實劉徹心裡明白,熊兒的擔心不無道理。

  大量農戶不種地了,去加入海貿大潮中,一個浪打下來,大部分人都會破產,回來之後,耕地也早就被兼併了,這些農戶的存在會很危險。

  但,相比下來,劉徹的選擇是寧可用軍隊鎮壓流民,他都不想去觸碰土地層面。

  原因很簡單,

  後一條路太危險,太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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