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劉據出馬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41·2026/5/18

# 第24章劉據出馬 衛家兄弟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阿翁,阿母。」   衛伉和衛不疑步子邁得夠大,   平陽公主聽到門外的窸窣聲,本想著先出一步把倆兒子擋在外面,檢查一下禮物。若備得太輕,起碼還有周旋的餘地,還沒來得及抬腳,衛伉和衛不疑就走進來了。   平陽公主瞪了衛伉一眼,衛伉不解其意,衛不疑就更不明白了,看向大哥用眼神詢問道,   大哥,我,我們又犯錯了?   「阿母,您讓孩兒去取的禮品,已取來了。」   還想不到自己錯在哪的衛伉,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取來了?何在?」   平陽公主看了看倆兒子,手上空空,莫非是隱了?   周圍眾人也都沒看到。   陳良器還是有些尷尬,在衛將軍面前又是在府邸中,當著一大群人的面收禮,確實有些拉不下臉。   再說了,送禮,不是該偷偷摸摸的嗎?   平陽公主說讓兒子們去備禮時,就沒抱著偷摸塞給陳良器的想法,因為在平陽公主看來,自己不是送禮,而是賞賜,   既然是賞賜,當然要光明正大。   陳良器以為是送,平陽公主以為是賞,所以鬧得陳良器一直有些尷尬。   衛不疑開口道:「阿母,就在門外。」   「門外?為何不拿進來?」平陽公主被說得一頭霧水,智慧如她腦袋有些不夠用了。   話音落下,衛登早已一溜煙的跑出去,   「哇!」   轉眼間,衛登左手提著一隻大雁、右手抓著一隻大雁。大雁通體黑色,長約三尺,大雁本是代表莊重肅穆的鳥獸,兩翅收起時,最顯正肅,可現在卻一點都看不出來。   兩隻大雁都是活的,被衛登扼住命運的後脖頸,一頓瞎撲通,兩翅還寬大的出奇,扇起陣陣勁風,   霍嬗微微張開嘴,   「這...弄來是活的?」   「大外甥,瞧你這話問的,活泛成這樣還能是死的?」衛登年齡不大,卻有種無窮精力,小孩兒遛狗都能把狗累趴,大雁在衛登手裡撲通,反倒激起衛登的好勝心,手上抓得更穩,甚至還有功夫回話。   聽到衛登和霍嬗說話沒大沒小的,衛青眉頭一皺,   「登兒,你怎麼和...和你...」   衛青沉思。(用時三十秒)   「阿翁,您是說話了嗎?孩兒忙著抓大雁,沒聽到!」   「沒事,阿翁沒出聲。」   「好~」   衛青看了霍嬗一眼,   嬗兒,舅姥爺也沒法幫你說話了,本來想說老三他沒大沒小,但舅姥爺仔細想了一下,發現你才是小的......   「大外甥,你別愣著啊,外面還有呢,你去抓進來。」   「小老舅,好嘞!」   「哎呀,我抓不住了!」   大雁太能撲騰,還是兩隻一起,衛登耐力不足抓不住,手一松,兩隻大雁瞬間飛了出去,   場面大亂!   平陽公主要瘋了!   一隻大雁惡狠狠的撲向正前方的平陽公主,眼看著就要撲到平陽公主身上,一道可靠的背影擋在平陽公主身前,伸出手輕輕一撥,就把大雁甩到一旁。平陽公主迷妹表情看向這道背影,這道魁梧的背影,看一輩子都看不膩!   衛青本就沒有打算弄死大雁,大雁剛落地又彈起,非但沒打消它們的氣焰,反而更有攻擊性了。   霍嬗還不知道屋內發生什麼,懷中抱著小羊羔,滿臉茫然的走進,   霍仲孺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這事鬧的!」   「不疑,快想辦法。」   衛青看向衛不疑嚴肅道。   陳良器在旁聽到衛將軍的話,在心中好奇,   為何是找衛不疑呢?   似乎是聽到了陳良器心中所想,衛不疑接下來的舉動,立刻就打消了陳良器的疑惑,   衛不疑蹲下,手上做出撒米的動作,眾人定睛一看,其實衛不疑手上什麼都沒有,   「啾啾啾啾啾....」   衛不疑嘟起嘴巴,   陳良器脫口而出驚呼道,   「這不是叫雞的嗎?大雁也好使?」   身邊並無人回答他,因為事實給了他答案,大雁似被按下了某種指令,也不發狂了,溫順的小碎步走到衛不疑手邊,   衛青笑著解釋道:「這孩子自小就與鳥獸親近。」   親近?這是親近可以解釋的嗎?   這不是國服阿古朵嗎?!   陳良器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尬笑奉承,   「衛將軍家中果然是人才濟濟。」   見二哥安撫住了大雁,么兒衛登崇拜道:「二哥可真厲害!」   衛不疑得意的揚起下巴,   朝衛青行禮,   「阿翁!幸不辱命!」   一副挽狂瀾於既倒的模樣。   衛青一點不給兒子面子,冷聲道:「有什麼好得意的?就是你們惹出的禍事!」   衛不疑本還想討功,反倒是被訓的脖子一縮,身邊的大雁跟著貼在衛不疑身上,給身邊人看得是嘖嘖稱奇。衛不疑也是少年心性,剛被阿翁訓斥完,轉頭就忘了,對大哥得意說道,   「大哥,我平時練武夠讓著你了,你說是不是。」   衛伉無奈道,「你還提這茬?」   衛不疑嘿嘿一笑:「坎精也聽我的。」   衛伉眨眨眼,看向二弟,露出好似第一天認識他的表情,「你厲害。」   折騰了一大圈,兩隻大雁,一隻羊羔,被規整的放在陳良器身前,平陽公主並沒有生氣,她懂了衛伉的意思,向衛伉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又對著陳良器說道,   「陳先生,這是給您備好的薄禮,是何寓意,想必陳先生也明白了吧。」   陳良器眼眶微紅,在場都是讀書人,自然明白羔雁代表什麼,羔雁為卿大夫相贈之禮,並非是送,也非是賞,   是贈。   這份禮物再沒有推辭的理由了。   陳良器長躬,感激道,   「良器多謝衛將軍,多謝殿下。」   平陽公主搖頭道:「不必多謝,陳先生,您是衛府的朋友。」   ........   大鴻臚寺   「如何?」   大鴻臚田千秋望向蘇武,王賀、衛律在旁眼巴巴的看著,所有視線都匯集在蘇武身上,   錢是英雄膽,說到底,做什麼事都需要用錢,   只有大司農署開了口,度田這事才能辦下去。   不然,要重新測量全天下的土地,光是用想的都知道,沒有極大的人力和物力難以完成。   「大司農署忙得很,今年的倉儲還沒有算完。」   聞言,田千秋表情怪異,一提到算,他腦中就閃出了一張賤兮兮的嘴臉,   不會這麼巧吧....   「蘇行丞此言差矣,他們哪裡是忙?分明是有意針對我們!」   王賀怒聲道。   反正他與大多數的大鴻臚寺官員相同,打從心底覺得,大鴻臚寺被打壓至此有大司農署的緣故。畢竟大司農署搶了原屬於大鴻臚寺的項目,這是兩個部門的鬥爭。   整個大鴻臚寺上下,只有一個人看得最明白,   便是大鴻臚的田千秋。   他深知大鴻臚寺陷入如此境地,跟任何人都沒關係,是制度,或者說是更深入的原因所致,   但他看破不說破,任由大鴻臚寺官員們的這股怒火引到大司農署身上,   不然呢?   不然田千秋要怎麼辦?   直說「我們沒救了,跟別人無關?」不可能的。田千秋是個聰明人,他這麼做,最起碼,大鴻臚寺官員還有個盼頭。   蘇武默默看著田千秋,他更加體悟到聖上的慧眼,難怪以田千秋為主,自己為次。   秉公執事為蘇武所長,可在官場上有太多秉公也難辦的事,而這些,恰恰是田千秋擅長的。   蘇武想說大司農署沒我們想的那麼壞,但到底沒說出來。他察覺到田千秋一直在看著自己,蘇武迎上視線,出乎意料的是,田千秋回了個苦笑。   衛律嘆道:「說這些有什麼用?關鍵是大司農署若是拖著,我們也沒法做啊。」   田千秋看向蘇武,問道:「蘇行丞,方才我聽你說,大司農署的倉糧到今日都沒算完,若我沒記差的話,按照日程三天前就該算好了吧。」   「是。」蘇武正經點頭,動作一板一眼,像是有方圓規整,「時至今日還沒算好,大司農應該也沒法子了。」   「去年多事,各項都要核稽....確實難辦。   嗯...你在大司農署,可聽到什麼?之後要怎麼辦?總不能一直拖著吧。」   還沒等蘇武開口,王賀接話道,   「一直拖著才好!等到陛下責罰下來,看大司農署的那幫人,尾巴還要不要翹得那麼高!」   「胡說!」   田千秋憤而拍案,王賀被嚇了一跳,連忙閉口。   印象中,田千秋一直是溫文爾雅,別說與人發火,就連說話從來都是不疾不徐,   「無論大鴻臚寺,亦或是大司農署,都是為陛下做事,都是為大漢做事。大司農署有了難處,你卻在這幸災樂禍!倉糧核稽不準,官員的俸祿從何而來?   此為牽一髮而動全身!   你是在盼著陛下因此事發怒嗎?」   王賀連連行禮,   「大鴻臚,是下官失言!是下官失言!」   蘇武心中感嘆,   田千秋果然厲害。   田千秋一直在背後引導大鴻臚寺和大司農署相對,但在大方向上,卻拎得極清楚,兩個部門都是為陛下做事,這個原則是如何都不能變的。   是良性競爭,而不是惡性競爭,更不可因公廢私。眾人都知道王賀說的是氣話,可才稍微有些過火,就被田千秋立馬撲滅。   見王賀面有悔意,田千秋嘆了口氣,   又柔聲道,   「王文學,你精於辭辯,但也不要忘了荀息之警。」   王賀渾身一緊,   田千秋所言的荀息,是春秋時期人物,他答應了晉獻公要輔佐驪姬的兒子,驪姬這女人,為了讓自己兒子上位,逼死大子申生。晉獻公死後,晉國卿大夫裡克殺驪姬子,荀息又立驪姬子的弟弟,又被裡克殺死,荀息因此自殺,   左傳以詩經之言感嘆「白玉之玷,尚可磨也;其言之玷,不可為也。」   白玉上的汙漬尚可以磨掉,說出去的話就收不回來了。   王賀最應忌此事。   禍從口出。   田千秋敲打一番,又看向蘇武。   蘇武回道,   「田鴻臚,我當時在場,聽到孔僅向大司農推舉了一人。」   「哦?」   田千秋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是誰?」   「聽其名是叫曹充術。」   田千秋在心中大嘆,   果然是他!罷,恐怕也只有他能算出來!   察覺到田千秋異樣,蘇武敏銳問道,   「田鴻臚可認得此人?」   「此人性傲狂狷....算了,你先說吧,金日磾到底要不要用曹充術?」   聞言,蘇武想到,桑弘羊對此人的評價也是狂傲,那到底是何等狂傲的人,才能被如此厭惡?蘇武不禁有些好奇。   「大司農沒說用不用,只是說先見見。」   「這倒也合理,」田千秋點頭,「也符合金公的性子,不過,恐怕曹充術是不會見他們的,非但不會見,還要把他們都打出來。」   衛律驚道:「不見也就罷了,為何還打人呢?這等人完全沒法用禮規化。」   「這你說的是,除了一人,誰說的話他都聽不進去。」田千秋感嘆道,「這也是個機會,大司農署的倉糧帳早些算完,對我們才是好事。」   蘇武說道:「田鴻臚,但您方才說過,此人不會去司農署幫忙的。」   田千秋起身,   「是,所以才要我去啊。」   .......   「陛下,微臣無能。」   新宮內,金日磾頓首,滿臉慚愧。   劉據案几上放著的是籠統帳目,數十次的計算結果,均是不同,而且更有幾處差值極大。   沒有回答聲,只有翻閱簡牘的聲音,   「朕不怪你。」   按下簡牘,劉據看向金日磾。   金日磾並沒有因陛下的安慰稍減愧色,在他看來,臣子就是要為陛下分憂的,現在反而是為陛下增憂!   「你再看看。」   劉據把簡牘推到一旁,在金日磾身邊跪坐的霍光起身捧過,看過後,霍光也是眼皮發緊。   「你覺得呢?」   劉據問道。   霍光如實答道:「算術確太過龐大,但微臣以為,大司農署不該以難算為由。」   劉據沒說什麼,抓起衣袖,看向身邊的霍去病,   「表哥,去幫我拿個算籌來

# 第24章劉據出馬

衛家兄弟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阿翁,阿母。」

  衛伉和衛不疑步子邁得夠大,

  平陽公主聽到門外的窸窣聲,本想著先出一步把倆兒子擋在外面,檢查一下禮物。若備得太輕,起碼還有周旋的餘地,還沒來得及抬腳,衛伉和衛不疑就走進來了。

  平陽公主瞪了衛伉一眼,衛伉不解其意,衛不疑就更不明白了,看向大哥用眼神詢問道,

  大哥,我,我們又犯錯了?

  「阿母,您讓孩兒去取的禮品,已取來了。」

  還想不到自己錯在哪的衛伉,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取來了?何在?」

  平陽公主看了看倆兒子,手上空空,莫非是隱了?

  周圍眾人也都沒看到。

  陳良器還是有些尷尬,在衛將軍面前又是在府邸中,當著一大群人的面收禮,確實有些拉不下臉。

  再說了,送禮,不是該偷偷摸摸的嗎?

  平陽公主說讓兒子們去備禮時,就沒抱著偷摸塞給陳良器的想法,因為在平陽公主看來,自己不是送禮,而是賞賜,

  既然是賞賜,當然要光明正大。

  陳良器以為是送,平陽公主以為是賞,所以鬧得陳良器一直有些尷尬。

  衛不疑開口道:「阿母,就在門外。」

  「門外?為何不拿進來?」平陽公主被說得一頭霧水,智慧如她腦袋有些不夠用了。

  話音落下,衛登早已一溜煙的跑出去,

  「哇!」

  轉眼間,衛登左手提著一隻大雁、右手抓著一隻大雁。大雁通體黑色,長約三尺,大雁本是代表莊重肅穆的鳥獸,兩翅收起時,最顯正肅,可現在卻一點都看不出來。

  兩隻大雁都是活的,被衛登扼住命運的後脖頸,一頓瞎撲通,兩翅還寬大的出奇,扇起陣陣勁風,

  霍嬗微微張開嘴,

  「這...弄來是活的?」

  「大外甥,瞧你這話問的,活泛成這樣還能是死的?」衛登年齡不大,卻有種無窮精力,小孩兒遛狗都能把狗累趴,大雁在衛登手裡撲通,反倒激起衛登的好勝心,手上抓得更穩,甚至還有功夫回話。

  聽到衛登和霍嬗說話沒大沒小的,衛青眉頭一皺,

  「登兒,你怎麼和...和你...」

  衛青沉思。(用時三十秒)

  「阿翁,您是說話了嗎?孩兒忙著抓大雁,沒聽到!」

  「沒事,阿翁沒出聲。」

  「好~」

  衛青看了霍嬗一眼,

  嬗兒,舅姥爺也沒法幫你說話了,本來想說老三他沒大沒小,但舅姥爺仔細想了一下,發現你才是小的......

  「大外甥,你別愣著啊,外面還有呢,你去抓進來。」

  「小老舅,好嘞!」

  「哎呀,我抓不住了!」

  大雁太能撲騰,還是兩隻一起,衛登耐力不足抓不住,手一松,兩隻大雁瞬間飛了出去,

  場面大亂!

  平陽公主要瘋了!

  一隻大雁惡狠狠的撲向正前方的平陽公主,眼看著就要撲到平陽公主身上,一道可靠的背影擋在平陽公主身前,伸出手輕輕一撥,就把大雁甩到一旁。平陽公主迷妹表情看向這道背影,這道魁梧的背影,看一輩子都看不膩!

  衛青本就沒有打算弄死大雁,大雁剛落地又彈起,非但沒打消它們的氣焰,反而更有攻擊性了。

  霍嬗還不知道屋內發生什麼,懷中抱著小羊羔,滿臉茫然的走進,

  霍仲孺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這事鬧的!」

  「不疑,快想辦法。」

  衛青看向衛不疑嚴肅道。

  陳良器在旁聽到衛將軍的話,在心中好奇,

  為何是找衛不疑呢?

  似乎是聽到了陳良器心中所想,衛不疑接下來的舉動,立刻就打消了陳良器的疑惑,

  衛不疑蹲下,手上做出撒米的動作,眾人定睛一看,其實衛不疑手上什麼都沒有,

  「啾啾啾啾啾....」

  衛不疑嘟起嘴巴,

  陳良器脫口而出驚呼道,

  「這不是叫雞的嗎?大雁也好使?」

  身邊並無人回答他,因為事實給了他答案,大雁似被按下了某種指令,也不發狂了,溫順的小碎步走到衛不疑手邊,

  衛青笑著解釋道:「這孩子自小就與鳥獸親近。」

  親近?這是親近可以解釋的嗎?

  這不是國服阿古朵嗎?!

  陳良器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尬笑奉承,

  「衛將軍家中果然是人才濟濟。」

  見二哥安撫住了大雁,么兒衛登崇拜道:「二哥可真厲害!」

  衛不疑得意的揚起下巴,

  朝衛青行禮,

  「阿翁!幸不辱命!」

  一副挽狂瀾於既倒的模樣。

  衛青一點不給兒子面子,冷聲道:「有什麼好得意的?就是你們惹出的禍事!」

  衛不疑本還想討功,反倒是被訓的脖子一縮,身邊的大雁跟著貼在衛不疑身上,給身邊人看得是嘖嘖稱奇。衛不疑也是少年心性,剛被阿翁訓斥完,轉頭就忘了,對大哥得意說道,

  「大哥,我平時練武夠讓著你了,你說是不是。」

  衛伉無奈道,「你還提這茬?」

  衛不疑嘿嘿一笑:「坎精也聽我的。」

  衛伉眨眨眼,看向二弟,露出好似第一天認識他的表情,「你厲害。」

  折騰了一大圈,兩隻大雁,一隻羊羔,被規整的放在陳良器身前,平陽公主並沒有生氣,她懂了衛伉的意思,向衛伉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又對著陳良器說道,

  「陳先生,這是給您備好的薄禮,是何寓意,想必陳先生也明白了吧。」

  陳良器眼眶微紅,在場都是讀書人,自然明白羔雁代表什麼,羔雁為卿大夫相贈之禮,並非是送,也非是賞,

  是贈。

  這份禮物再沒有推辭的理由了。

  陳良器長躬,感激道,

  「良器多謝衛將軍,多謝殿下。」

  平陽公主搖頭道:「不必多謝,陳先生,您是衛府的朋友。」

  ........

  大鴻臚寺

  「如何?」

  大鴻臚田千秋望向蘇武,王賀、衛律在旁眼巴巴的看著,所有視線都匯集在蘇武身上,

  錢是英雄膽,說到底,做什麼事都需要用錢,

  只有大司農署開了口,度田這事才能辦下去。

  不然,要重新測量全天下的土地,光是用想的都知道,沒有極大的人力和物力難以完成。

  「大司農署忙得很,今年的倉儲還沒有算完。」

  聞言,田千秋表情怪異,一提到算,他腦中就閃出了一張賤兮兮的嘴臉,

  不會這麼巧吧....

  「蘇行丞此言差矣,他們哪裡是忙?分明是有意針對我們!」

  王賀怒聲道。

  反正他與大多數的大鴻臚寺官員相同,打從心底覺得,大鴻臚寺被打壓至此有大司農署的緣故。畢竟大司農署搶了原屬於大鴻臚寺的項目,這是兩個部門的鬥爭。

  整個大鴻臚寺上下,只有一個人看得最明白,

  便是大鴻臚的田千秋。

  他深知大鴻臚寺陷入如此境地,跟任何人都沒關係,是制度,或者說是更深入的原因所致,

  但他看破不說破,任由大鴻臚寺官員們的這股怒火引到大司農署身上,

  不然呢?

  不然田千秋要怎麼辦?

  直說「我們沒救了,跟別人無關?」不可能的。田千秋是個聰明人,他這麼做,最起碼,大鴻臚寺官員還有個盼頭。

  蘇武默默看著田千秋,他更加體悟到聖上的慧眼,難怪以田千秋為主,自己為次。

  秉公執事為蘇武所長,可在官場上有太多秉公也難辦的事,而這些,恰恰是田千秋擅長的。

  蘇武想說大司農署沒我們想的那麼壞,但到底沒說出來。他察覺到田千秋一直在看著自己,蘇武迎上視線,出乎意料的是,田千秋回了個苦笑。

  衛律嘆道:「說這些有什麼用?關鍵是大司農署若是拖著,我們也沒法做啊。」

  田千秋看向蘇武,問道:「蘇行丞,方才我聽你說,大司農署的倉糧到今日都沒算完,若我沒記差的話,按照日程三天前就該算好了吧。」

  「是。」蘇武正經點頭,動作一板一眼,像是有方圓規整,「時至今日還沒算好,大司農應該也沒法子了。」

  「去年多事,各項都要核稽....確實難辦。

  嗯...你在大司農署,可聽到什麼?之後要怎麼辦?總不能一直拖著吧。」

  還沒等蘇武開口,王賀接話道,

  「一直拖著才好!等到陛下責罰下來,看大司農署的那幫人,尾巴還要不要翹得那麼高!」

  「胡說!」

  田千秋憤而拍案,王賀被嚇了一跳,連忙閉口。

  印象中,田千秋一直是溫文爾雅,別說與人發火,就連說話從來都是不疾不徐,

  「無論大鴻臚寺,亦或是大司農署,都是為陛下做事,都是為大漢做事。大司農署有了難處,你卻在這幸災樂禍!倉糧核稽不準,官員的俸祿從何而來?

  此為牽一髮而動全身!

  你是在盼著陛下因此事發怒嗎?」

  王賀連連行禮,

  「大鴻臚,是下官失言!是下官失言!」

  蘇武心中感嘆,

  田千秋果然厲害。

  田千秋一直在背後引導大鴻臚寺和大司農署相對,但在大方向上,卻拎得極清楚,兩個部門都是為陛下做事,這個原則是如何都不能變的。

  是良性競爭,而不是惡性競爭,更不可因公廢私。眾人都知道王賀說的是氣話,可才稍微有些過火,就被田千秋立馬撲滅。

  見王賀面有悔意,田千秋嘆了口氣,

  又柔聲道,

  「王文學,你精於辭辯,但也不要忘了荀息之警。」

  王賀渾身一緊,

  田千秋所言的荀息,是春秋時期人物,他答應了晉獻公要輔佐驪姬的兒子,驪姬這女人,為了讓自己兒子上位,逼死大子申生。晉獻公死後,晉國卿大夫裡克殺驪姬子,荀息又立驪姬子的弟弟,又被裡克殺死,荀息因此自殺,

  左傳以詩經之言感嘆「白玉之玷,尚可磨也;其言之玷,不可為也。」

  白玉上的汙漬尚可以磨掉,說出去的話就收不回來了。

  王賀最應忌此事。

  禍從口出。

  田千秋敲打一番,又看向蘇武。

  蘇武回道,

  「田鴻臚,我當時在場,聽到孔僅向大司農推舉了一人。」

  「哦?」

  田千秋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是誰?」

  「聽其名是叫曹充術。」

  田千秋在心中大嘆,

  果然是他!罷,恐怕也只有他能算出來!

  察覺到田千秋異樣,蘇武敏銳問道,

  「田鴻臚可認得此人?」

  「此人性傲狂狷....算了,你先說吧,金日磾到底要不要用曹充術?」

  聞言,蘇武想到,桑弘羊對此人的評價也是狂傲,那到底是何等狂傲的人,才能被如此厭惡?蘇武不禁有些好奇。

  「大司農沒說用不用,只是說先見見。」

  「這倒也合理,」田千秋點頭,「也符合金公的性子,不過,恐怕曹充術是不會見他們的,非但不會見,還要把他們都打出來。」

  衛律驚道:「不見也就罷了,為何還打人呢?這等人完全沒法用禮規化。」

  「這你說的是,除了一人,誰說的話他都聽不進去。」田千秋感嘆道,「這也是個機會,大司農署的倉糧帳早些算完,對我們才是好事。」

  蘇武說道:「田鴻臚,但您方才說過,此人不會去司農署幫忙的。」

  田千秋起身,

  「是,所以才要我去啊。」

  .......

  「陛下,微臣無能。」

  新宮內,金日磾頓首,滿臉慚愧。

  劉據案几上放著的是籠統帳目,數十次的計算結果,均是不同,而且更有幾處差值極大。

  沒有回答聲,只有翻閱簡牘的聲音,

  「朕不怪你。」

  按下簡牘,劉據看向金日磾。

  金日磾並沒有因陛下的安慰稍減愧色,在他看來,臣子就是要為陛下分憂的,現在反而是為陛下增憂!

  「你再看看。」

  劉據把簡牘推到一旁,在金日磾身邊跪坐的霍光起身捧過,看過後,霍光也是眼皮發緊。

  「你覺得呢?」

  劉據問道。

  霍光如實答道:「算術確太過龐大,但微臣以為,大司農署不該以難算為由。」

  劉據沒說什麼,抓起衣袖,看向身邊的霍去病,

  「表哥,去幫我拿個算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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