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俺是打鐵的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42·2026/5/18

# 第25章俺是打鐵的 「表哥,去幫我拿個算籌來。」   「唉!」   霍去病身著朝服,   穿得是三重曲裾深衣,最裡一層是素紗禪衣,中間一層朱紅文羅,最外一層玄色織造,頭戴鎏金虎頭抹額,服上細節不計其數,甚至有的花紋連劉據都叫不上來。   宮內物品放置在哪,霍去病記得清楚,據哥兒一說要算籌,他就起身行到屏風後,拿來了一塊銅算籌,   「據哥兒,拿來了。」   「嗯。」   劉據把算籌接過,放在案几上。見狀,二霍和金日磾都有意的屏住呼吸,再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呼吸聲會攪擾陛下。   三人交換視線,俱是在對方眼中看出了激動,上一次陛下算術人口還是在太子時期,一鳴驚人的算術狠狠站穩了太子之位,再之後陛下就很少出手了,現在終於是又等到了!   霍去病就是對據哥兒出風頭的事百看不膩,暗自欣喜自己佔到了最近的位置。   霍光更是連眼皮都不捨得眨,生怕錯過任何一絲一毫的細節,不過,餘光瞥到大哥後,霍光在心中暗道,   要是沒他就好了,本來他就隨陛下早,和陛下一起經歷過的事比我多多了,現在又是兄弟二人都在場,這叫我以後哪還有機會追上啊?   金日磾與霍家兩位兄弟不同,沒辦法完全大飽眼福,內心是又愧又喜,複雜得很,愧的是此事是因自己無能而起,喜的是陛下出手總算是能把帳算出來了。   聽到孔僅推薦曹充術時,金日磾只是把他當成了一個選擇,身為掌管一國財政的巨擘,金日磾怎麼可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一個野狐禪身上?   而且,就算要寄託到一人身上,那也一定選陛下啊,所以金日磾衡量利弊後,還是覺得厚著臉皮來找陛下最合算。   見陛下遲遲不動,霍光知道算術過於龐大,光靠陛下一人恐怕不夠,小心開口道,   「陛下,要不要微臣幫您打打下手?」   霍去病在心中用賤兮兮的語氣又重複了一遍,   「陛下,要不要微臣幫您打打下手~切!」   不過,待看到小老弟不因婚姻之事拖累整個人都精神不少時,霍去病也是暗中欣慰,   「不必,朕先看看。」   劉據頭都沒抬。   「是。」   三人又靜音了。   劉據身前案几上唯有一個算籌,方才金日磾呈上的幾份帳目都在霍光身前放著,也就是說,陛下真的是只在看算籌!   金日磾不由疑惑,算籌中莫非有什麼花樣?   因為陛下有過太多力挽狂瀾的操作,金日磾看不懂,下意識第一時間開始懷疑自己,其實不僅是金日磾,二霍也在冥思苦想,   陛下在看什麼?   在場三人都是百爪撓心,想知道陛下在幹什麼,卻又不敢多問,難受得很,但,難受間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爽感,   沒錯,爽感。   對於霍去病、霍光、金日磾這種層次的人來說,他們活成了人尖尖,已經沒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了,可唯獨是在陛下面前,他們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懂,正是這種感覺讓這幾位英才迷戀得很。   「啪!」   劉據終於伸出手,撥了一下算籌,指尖稍微一抬,比撫琴還要優雅,   聽到算籌聲,金日磾如聽天籟,   對嘛!算籌還是要用的!   但,四周又快速歸於安靜,劉據撥完第一下,就再不撥第二下了,   霍光眼中閃出迷茫。   幸好沒讓霍光迷茫多久,算籌又發出了響聲,三人急忙瞪大眼睛看過去,可眼前的一幕又是出乎他們所有人的意料,   陛下竟然拿起算籌,翻來覆去的看,   隨後,一個算子沒撥弄的劉據看向自己的臣子,開口道,   「這算籌有問題。」   霍去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還以為自己拿的算籌不對,忙起身,領口一顫。霍去病領口也很有說法,花紋暫且不提,就說這製造法,用得是類似於仿非牛頓流體設計,平時是軟的,一受到擊打這領口就會變硬,可見霍去病依舊沒有忘記隨時戰鬥的本能。   「據哥兒,我再去換一個。」   「不必了,」劉據擺擺手,隨手將銅算籌扔在案几上,「換哪個都不對。」   霍去病愣了下,隨後恍然,他與據哥兒心有靈犀,劉據話音落下,霍去病第一時間就知道據哥兒在想什麼了,   「我去找丁緩。」   「速去。」   劉據揮揮手。   霍去病走出後,侍中竇富補上。便繁對事,查缺補漏,這活兒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不僅要察言觀色,更要是個「萬事通」,隨時應對皇帝的問題,比如皇帝用膳時,看到某個菜式,突然問到侍中某個典故,侍中都要迅速作答,若答不出,可能就要失業了。   不過,竇富做得不錯。   「陛下。」   劉據拿起算籌,朝竇富問道,   「愛卿,你與他倆說一說算籌吧。」   「是,陛下。」竇富對著金日磾和霍光說道,「大漢算籌271根....」   簡單介紹兩句後,竇富又話鋒一轉,   笑話,陛下這麼問,肯定不是讓自己說算籌是怎麼來的,再說了,看看眼前的兩位是什麼人,   金日磾和霍光!   自己再博學能有他們博學嗎?!說太多不過是賣弄罷了!   自己應回答的另有其事。   「此算籌計算繁瑣。」   侍中竇富在旁默默觀察了半天,霍去病一說要找丁緩,他就瞬間通竅了,陛下正是察覺到自己看出來了,才特意問得自己,   陛下不是要變革算法,而是要重做個算籌,故此才要找來丁緩!   用劉據的話來說,是革新生產工具!   不要以為古代不需要技術,或者說技術不重要,實則在古代每次生產技術革新,都會帶來巨大的震蕩。生產技術變革了生產力,進而改變了社會結構。   如鐵農具出現以前,一個人就能耕那麼大塊的田,就算你再有力氣,再能幹,也無非是多一些,多一些的部分不會太超過,所以以勞役地租為形式的井田制能存在,   井田制存在分封制也就能存在,   分封制存在,周王室才存在。   等待鐵農具開始普及,隨隨便便一個農民的生產力都可以廣泛提高,哪怕是最瘦弱的農民,手握鐵農具也能比之前最能幹的農民生產多得多,   華夏人最勤勞,但說的難聽點,也卷。   我能種更多地了,我為什麼不種?憑什麼還要種井田那麼一小塊?   於是農民開始闢土開荒,從而影響了政治,井田制幹不下去了,周王室也就沒有威信了。   春秋戰事頻發,也是在「闢土服遠」的大基調上,為什麼要開闢土地,不就是為了佔領更多的耕地嗎?   春秋戰國兩世的破碎重組,說是因農具變革開始,一點都不過分。   竇富繼續道:「每次取算,都要重組算籌兩到三次,最開始還好,用於簡單計算時,哪怕重組算籌兩到三次,也可以記住,但像計算天下倉糧如此複雜龐大的運算,反覆重組算籌,就難免會出岔子。」   金日磾深以為然地點頭。   大規模的計算算多了,人也暈了,每一次重組算籌時,還要記著上一次的計算結果。腦子清醒時還能記得,腦子一暈,還上哪記去?因此可能就需要反覆計算,在這一環節上,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金日磾滿眼敬佩的看向陛下,   這個思路簡直太新奇了!   整個大司農署為了算清倉糧想盡了辦法,卻唯獨沒想到要改變手上握著的算籌,思路一開,金日磾頓時清明許多!   陛下的提點,讓他有種恍然大悟的通透感!   說來,改變一下算籌不是難事,可第一個想到的人,是真的厲害。   劉據總是能以不同的角度給出思路。   在古代,真的太需要這種人才了,更讓人欣慰的是,有這種能力的人才還是大漢的皇帝。當一艘巨輪上,有如此見識的船長,船上的人簡直不要太舒服!   劉據讚許的看了侍中竇富一眼。   把竇富的話精煉一下,   現在的算籌,存在一個進位效率低的問題!   因為進位效率低,所以沒辦法計算龐雜的大數目,而且,算籌格外繁重,光是算籤就有近三百根,來回撥動還浪費時間呢,這完全沒有必要啊。   蟠龍金爐內的木炭都沒燒完,霍去病就把人抓過來了。丁緩身上的朝服都是錯位的,一看就是草草穿上,丁緩常年在第一線,大多時候都是直接光膀子,穿朝服的機會少之又少,恐怕連如何穿都不會了。   「微臣拜見陛下。」   丁緩行禮,不光朝服穿得不倫不類,這個禮也做得奇奇怪怪。但劉據臉上毫無慍色,對這種技術性人才,劉據就不會在禮儀上對其過多挑剔。   人家一個理工男,你總考察人穿著幹什麼?   不就是PUA嗎?   在劉據看來,沒有能力的領導才會總搞些形式大於實際的考核,總在一些無用的地方刁難,把下屬們搞得暈頭轉向,生怕下屬們清醒過來冷靜思考一下,發現合著領導我的人狗屁能耐沒有啊!   對於劉據而言,自然不需要。   望向丁緩,其他人也是面帶笑意,丁緩以前和劉據狼狽為奸,現在兩人成功了,丁緩就是從龍之臣,以前偷造虎符的事也就抹了。   丁緩心中激動,他知道,陛下沒事不找自己,一找自己那就準是要做些新玩意兒了!   能弄出些新奇玩意,可比升官發財要有意思多了!   「你知道大司農署倉糧還未算出嗎?」   陛下的問話,讓丁緩一愣,眼中的激動變為茫然,看向陛下身前的算籌,忍不住道,   「陛下,俺是打鐵的。」   霍去病沒忍住:「知道你是打鐵的,還能叫你來打算籌不成?」   丁緩長舒口氣,嘀咕道:「那就行,我不愛動腦,事想多了頭疼。」   劉據開門見山:「朕找你來,是要找你做個算籌。」   丁緩恍然,將此事與大司農署算不出倉糧聯繫在一起,說道,   「陛下,做個算籌就能讓他們算出來了嗎?」   「光靠一個算籌還不夠,但有了新算籌,之後的事最起碼好做些。」   「明白了!」丁緩躍躍欲試,「您說,我做!」   「先將如此多的算木簡化,271根太多了,簡化為108根。」   霍光第一時間點頭會意。   卻沒想到,丁緩脫口而出,   「陛下是要三進?」   「是。」劉據讚許的看了丁緩一眼,這人一點就透,自己要做什麼東西,哪怕說得再抽象,丁緩都能理解,「在每一根算木上刻三進刻度,可用陰爻、陽爻、變爻代替。」   「明白!」   丁緩在心中嘖嘖稱奇,   陛下到底是陛下!   傳統算籌進位太慢,陛下是要簡化為進位一次,往常的大數目不用反覆重置算籌,一次就可以算出來!   只是...要如何做到一次進位呢?光靠一根算木上三個刻度可不夠。   知道陛下還有後續,丁緩望向陛下,尋常臣子都是只看到皇帝的下頜以下,可丁緩就是大大咧咧看劉據的臉,兩人視線對上,劉據笑道,   「你是如何想的?」   丁緩摩挲著鬍子,他雖為打鐵的,手卻比唱戲的還細嫩,但手掌極大,每一根手指也看著極有力,喃喃道,   「陛下,若按您三爻的安排,還要做到只進位一次,不如以六爻進位吧,六爻為一卦,對出六十四卦象,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多大的數都能算出來。」   「朕也是這麼想的。」   金日磾、霍家兄弟齊齊看向丁緩,   這他娘的是複合型人才啊!   劉據忍笑,丁緩這種人才,就算在禮儀方面有些不足又能如何?是真好用啊!   難道他的優點,還不足以掩蓋他的缺點嗎?   不光是打鐵,只要用得上手的,丁緩都是一絕!陳良器善於畫人,而丁緩則擅畫菊,有一次,丁緩作布畫菊,竟還引來了蝴蝶,一時在京中大震,   不過,丁緩就是畫著玩兒,不指著這個掙錢。   「陛下,半個時辰打好。」   丁緩拍著胸脯保證。   霍去病叫住丁緩,   「老丁,你不是打鐵的嗎,為何什麼都懂啊?」   丁緩理所當然道:「這年頭,不會點別的行嗎?」   說罷,甩袖離去。   獨留霍去病一人在風中凌

# 第25章俺是打鐵的

「表哥,去幫我拿個算籌來。」

  「唉!」

  霍去病身著朝服,

  穿得是三重曲裾深衣,最裡一層是素紗禪衣,中間一層朱紅文羅,最外一層玄色織造,頭戴鎏金虎頭抹額,服上細節不計其數,甚至有的花紋連劉據都叫不上來。

  宮內物品放置在哪,霍去病記得清楚,據哥兒一說要算籌,他就起身行到屏風後,拿來了一塊銅算籌,

  「據哥兒,拿來了。」

  「嗯。」

  劉據把算籌接過,放在案几上。見狀,二霍和金日磾都有意的屏住呼吸,再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呼吸聲會攪擾陛下。

  三人交換視線,俱是在對方眼中看出了激動,上一次陛下算術人口還是在太子時期,一鳴驚人的算術狠狠站穩了太子之位,再之後陛下就很少出手了,現在終於是又等到了!

  霍去病就是對據哥兒出風頭的事百看不膩,暗自欣喜自己佔到了最近的位置。

  霍光更是連眼皮都不捨得眨,生怕錯過任何一絲一毫的細節,不過,餘光瞥到大哥後,霍光在心中暗道,

  要是沒他就好了,本來他就隨陛下早,和陛下一起經歷過的事比我多多了,現在又是兄弟二人都在場,這叫我以後哪還有機會追上啊?

  金日磾與霍家兩位兄弟不同,沒辦法完全大飽眼福,內心是又愧又喜,複雜得很,愧的是此事是因自己無能而起,喜的是陛下出手總算是能把帳算出來了。

  聽到孔僅推薦曹充術時,金日磾只是把他當成了一個選擇,身為掌管一國財政的巨擘,金日磾怎麼可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一個野狐禪身上?

  而且,就算要寄託到一人身上,那也一定選陛下啊,所以金日磾衡量利弊後,還是覺得厚著臉皮來找陛下最合算。

  見陛下遲遲不動,霍光知道算術過於龐大,光靠陛下一人恐怕不夠,小心開口道,

  「陛下,要不要微臣幫您打打下手?」

  霍去病在心中用賤兮兮的語氣又重複了一遍,

  「陛下,要不要微臣幫您打打下手~切!」

  不過,待看到小老弟不因婚姻之事拖累整個人都精神不少時,霍去病也是暗中欣慰,

  「不必,朕先看看。」

  劉據頭都沒抬。

  「是。」

  三人又靜音了。

  劉據身前案几上唯有一個算籌,方才金日磾呈上的幾份帳目都在霍光身前放著,也就是說,陛下真的是只在看算籌!

  金日磾不由疑惑,算籌中莫非有什麼花樣?

  因為陛下有過太多力挽狂瀾的操作,金日磾看不懂,下意識第一時間開始懷疑自己,其實不僅是金日磾,二霍也在冥思苦想,

  陛下在看什麼?

  在場三人都是百爪撓心,想知道陛下在幹什麼,卻又不敢多問,難受得很,但,難受間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爽感,

  沒錯,爽感。

  對於霍去病、霍光、金日磾這種層次的人來說,他們活成了人尖尖,已經沒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了,可唯獨是在陛下面前,他們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懂,正是這種感覺讓這幾位英才迷戀得很。

  「啪!」

  劉據終於伸出手,撥了一下算籌,指尖稍微一抬,比撫琴還要優雅,

  聽到算籌聲,金日磾如聽天籟,

  對嘛!算籌還是要用的!

  但,四周又快速歸於安靜,劉據撥完第一下,就再不撥第二下了,

  霍光眼中閃出迷茫。

  幸好沒讓霍光迷茫多久,算籌又發出了響聲,三人急忙瞪大眼睛看過去,可眼前的一幕又是出乎他們所有人的意料,

  陛下竟然拿起算籌,翻來覆去的看,

  隨後,一個算子沒撥弄的劉據看向自己的臣子,開口道,

  「這算籌有問題。」

  霍去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還以為自己拿的算籌不對,忙起身,領口一顫。霍去病領口也很有說法,花紋暫且不提,就說這製造法,用得是類似於仿非牛頓流體設計,平時是軟的,一受到擊打這領口就會變硬,可見霍去病依舊沒有忘記隨時戰鬥的本能。

  「據哥兒,我再去換一個。」

  「不必了,」劉據擺擺手,隨手將銅算籌扔在案几上,「換哪個都不對。」

  霍去病愣了下,隨後恍然,他與據哥兒心有靈犀,劉據話音落下,霍去病第一時間就知道據哥兒在想什麼了,

  「我去找丁緩。」

  「速去。」

  劉據揮揮手。

  霍去病走出後,侍中竇富補上。便繁對事,查缺補漏,這活兒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不僅要察言觀色,更要是個「萬事通」,隨時應對皇帝的問題,比如皇帝用膳時,看到某個菜式,突然問到侍中某個典故,侍中都要迅速作答,若答不出,可能就要失業了。

  不過,竇富做得不錯。

  「陛下。」

  劉據拿起算籌,朝竇富問道,

  「愛卿,你與他倆說一說算籌吧。」

  「是,陛下。」竇富對著金日磾和霍光說道,「大漢算籌271根....」

  簡單介紹兩句後,竇富又話鋒一轉,

  笑話,陛下這麼問,肯定不是讓自己說算籌是怎麼來的,再說了,看看眼前的兩位是什麼人,

  金日磾和霍光!

  自己再博學能有他們博學嗎?!說太多不過是賣弄罷了!

  自己應回答的另有其事。

  「此算籌計算繁瑣。」

  侍中竇富在旁默默觀察了半天,霍去病一說要找丁緩,他就瞬間通竅了,陛下正是察覺到自己看出來了,才特意問得自己,

  陛下不是要變革算法,而是要重做個算籌,故此才要找來丁緩!

  用劉據的話來說,是革新生產工具!

  不要以為古代不需要技術,或者說技術不重要,實則在古代每次生產技術革新,都會帶來巨大的震蕩。生產技術變革了生產力,進而改變了社會結構。

  如鐵農具出現以前,一個人就能耕那麼大塊的田,就算你再有力氣,再能幹,也無非是多一些,多一些的部分不會太超過,所以以勞役地租為形式的井田制能存在,

  井田制存在分封制也就能存在,

  分封制存在,周王室才存在。

  等待鐵農具開始普及,隨隨便便一個農民的生產力都可以廣泛提高,哪怕是最瘦弱的農民,手握鐵農具也能比之前最能幹的農民生產多得多,

  華夏人最勤勞,但說的難聽點,也卷。

  我能種更多地了,我為什麼不種?憑什麼還要種井田那麼一小塊?

  於是農民開始闢土開荒,從而影響了政治,井田制幹不下去了,周王室也就沒有威信了。

  春秋戰事頻發,也是在「闢土服遠」的大基調上,為什麼要開闢土地,不就是為了佔領更多的耕地嗎?

  春秋戰國兩世的破碎重組,說是因農具變革開始,一點都不過分。

  竇富繼續道:「每次取算,都要重組算籌兩到三次,最開始還好,用於簡單計算時,哪怕重組算籌兩到三次,也可以記住,但像計算天下倉糧如此複雜龐大的運算,反覆重組算籌,就難免會出岔子。」

  金日磾深以為然地點頭。

  大規模的計算算多了,人也暈了,每一次重組算籌時,還要記著上一次的計算結果。腦子清醒時還能記得,腦子一暈,還上哪記去?因此可能就需要反覆計算,在這一環節上,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金日磾滿眼敬佩的看向陛下,

  這個思路簡直太新奇了!

  整個大司農署為了算清倉糧想盡了辦法,卻唯獨沒想到要改變手上握著的算籌,思路一開,金日磾頓時清明許多!

  陛下的提點,讓他有種恍然大悟的通透感!

  說來,改變一下算籌不是難事,可第一個想到的人,是真的厲害。

  劉據總是能以不同的角度給出思路。

  在古代,真的太需要這種人才了,更讓人欣慰的是,有這種能力的人才還是大漢的皇帝。當一艘巨輪上,有如此見識的船長,船上的人簡直不要太舒服!

  劉據讚許的看了侍中竇富一眼。

  把竇富的話精煉一下,

  現在的算籌,存在一個進位效率低的問題!

  因為進位效率低,所以沒辦法計算龐雜的大數目,而且,算籌格外繁重,光是算籤就有近三百根,來回撥動還浪費時間呢,這完全沒有必要啊。

  蟠龍金爐內的木炭都沒燒完,霍去病就把人抓過來了。丁緩身上的朝服都是錯位的,一看就是草草穿上,丁緩常年在第一線,大多時候都是直接光膀子,穿朝服的機會少之又少,恐怕連如何穿都不會了。

  「微臣拜見陛下。」

  丁緩行禮,不光朝服穿得不倫不類,這個禮也做得奇奇怪怪。但劉據臉上毫無慍色,對這種技術性人才,劉據就不會在禮儀上對其過多挑剔。

  人家一個理工男,你總考察人穿著幹什麼?

  不就是PUA嗎?

  在劉據看來,沒有能力的領導才會總搞些形式大於實際的考核,總在一些無用的地方刁難,把下屬們搞得暈頭轉向,生怕下屬們清醒過來冷靜思考一下,發現合著領導我的人狗屁能耐沒有啊!

  對於劉據而言,自然不需要。

  望向丁緩,其他人也是面帶笑意,丁緩以前和劉據狼狽為奸,現在兩人成功了,丁緩就是從龍之臣,以前偷造虎符的事也就抹了。

  丁緩心中激動,他知道,陛下沒事不找自己,一找自己那就準是要做些新玩意兒了!

  能弄出些新奇玩意,可比升官發財要有意思多了!

  「你知道大司農署倉糧還未算出嗎?」

  陛下的問話,讓丁緩一愣,眼中的激動變為茫然,看向陛下身前的算籌,忍不住道,

  「陛下,俺是打鐵的。」

  霍去病沒忍住:「知道你是打鐵的,還能叫你來打算籌不成?」

  丁緩長舒口氣,嘀咕道:「那就行,我不愛動腦,事想多了頭疼。」

  劉據開門見山:「朕找你來,是要找你做個算籌。」

  丁緩恍然,將此事與大司農署算不出倉糧聯繫在一起,說道,

  「陛下,做個算籌就能讓他們算出來了嗎?」

  「光靠一個算籌還不夠,但有了新算籌,之後的事最起碼好做些。」

  「明白了!」丁緩躍躍欲試,「您說,我做!」

  「先將如此多的算木簡化,271根太多了,簡化為108根。」

  霍光第一時間點頭會意。

  卻沒想到,丁緩脫口而出,

  「陛下是要三進?」

  「是。」劉據讚許的看了丁緩一眼,這人一點就透,自己要做什麼東西,哪怕說得再抽象,丁緩都能理解,「在每一根算木上刻三進刻度,可用陰爻、陽爻、變爻代替。」

  「明白!」

  丁緩在心中嘖嘖稱奇,

  陛下到底是陛下!

  傳統算籌進位太慢,陛下是要簡化為進位一次,往常的大數目不用反覆重置算籌,一次就可以算出來!

  只是...要如何做到一次進位呢?光靠一根算木上三個刻度可不夠。

  知道陛下還有後續,丁緩望向陛下,尋常臣子都是只看到皇帝的下頜以下,可丁緩就是大大咧咧看劉據的臉,兩人視線對上,劉據笑道,

  「你是如何想的?」

  丁緩摩挲著鬍子,他雖為打鐵的,手卻比唱戲的還細嫩,但手掌極大,每一根手指也看著極有力,喃喃道,

  「陛下,若按您三爻的安排,還要做到只進位一次,不如以六爻進位吧,六爻為一卦,對出六十四卦象,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多大的數都能算出來。」

  「朕也是這麼想的。」

  金日磾、霍家兄弟齊齊看向丁緩,

  這他娘的是複合型人才啊!

  劉據忍笑,丁緩這種人才,就算在禮儀方面有些不足又能如何?是真好用啊!

  難道他的優點,還不足以掩蓋他的缺點嗎?

  不光是打鐵,只要用得上手的,丁緩都是一絕!陳良器善於畫人,而丁緩則擅畫菊,有一次,丁緩作布畫菊,竟還引來了蝴蝶,一時在京中大震,

  不過,丁緩就是畫著玩兒,不指著這個掙錢。

  「陛下,半個時辰打好。」

  丁緩拍著胸脯保證。

  霍去病叫住丁緩,

  「老丁,你不是打鐵的嗎,為何什麼都懂啊?」

  丁緩理所當然道:「這年頭,不會點別的行嗎?」

  說罷,甩袖離去。

  獨留霍去病一人在風中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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