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曹充術:不收徒!嗯?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279·2026/5/18

# 第31章曹充術:不收徒!嗯? 「陛下很照顧我們。」   程怒樹低聲道。   「那可不!」審卿理所當然道,「要不在雁門關時,我就找你投奔陛下。陛下念舊情,見我們也要做蒲桃錦,轉手就把整片三輔劃給我們了,不光平時分內的事要做好,這件事也要做好。   三輔的我們能吃下,但洛陽城內波譎雲詭,你可知太上皇在背後也支了一攤?」   程怒樹點了點頭。   審卿眉頭一挑:「太上皇先是以與霍光結親來誘惑霍家,陛下親口否定了這門親事,太上皇也沒辦法,只能把霍家踢出去,又轉用了巨鹿陳家,但陛下還有借貸的買賣,做得比我們大多了......」   聽到審卿語氣有些不對,程怒樹皺眉道,   「你到底要說什麼?」   審卿眼露狠色,他身上一直有太子黨的標籤,太子據被廢時,他毫不猶豫跳反,所以根本不怕劉徹,下意識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後,壓低聲音,直入正題說道,   「蒲桃錦的生意,我們要把太上皇從洛陽擠出去!」   「為何?」   程怒樹一臉不解,聞言,審卿一愣,隨後似笑非笑的看向程怒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傻大個可一點也不傻,他怎會看不清局勢?   「你這就沒意思了,你我之間還玩這套?你想想陛下為何將這生意交給你我做,而不是交給別人?   言外之意還不夠明顯嗎?就是要用你我二人對抗太上皇。」   「唉~」程怒樹搖搖頭,「恐怕是你想錯了。」   「我想錯了?」   「對。」程怒樹認真道,「無論怎麼說,太上皇與陛下是親,我們與陛下再近,也是臣,陛下仁孝,哪有用臣子對父皇的道理?」   審卿沉思。   程怒樹所言觸及到了一個很重要的點,   孝。   在漢代,孝不只是一種品德,而是一種政治資源。   漢代選拔官員最直接的途徑就是舉孝廉。   一直到魏晉的選拔官員體系,明面上是九品中正制考核門第,實際在選拔官吏的過程中,「孝」是另一個重要因素,   以孝來博得聲望,是名士必經之路。   東晉衣冠南渡,琅琊王氏騰飛而起,一時權柄登極,與司馬氏御床同坐。琅琊王氏在此之前就極有實力,在琅琊王氏的發展歷史中,有一個很重要的人,把王氏的聲望徹底打響,這個人叫,   王祥。   光說他的名字,可能有些陌生,但要說出來他的典故,大家就會恍然大悟。   二十四孝之一臥冰求鯉的主人公就是王祥。   王祥的父親娶了後母,後母一直對王祥不滿,後母的不滿並非是平時總挑刺、沒事罵兩句的那種,而是實實在在想要王祥死。   有一天夜裡,後母趁著王祥睡覺,拿著刀偷摸去王祥的屋裡暗殺他,恰好碰上王祥起夜小解,後母揮刀砍在被褥上。   等到王祥回來後見到此景,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更不是逃跑,而是見後母臉上露出遺憾沒殺掉自己的表情,跪在後母面前,請求後母殺了自己。   王祥與後母不得不說的故事......很多,很逆天。   臥冰求鯉的故事,可能都會讓現代人覺得莫名其妙,後母想吃魚了,王祥去冰面上用肚皮化開冰塊,再撈魚給後母吃。   難道沒有賣魚的?就算沒有賣魚的,非破冰撈魚不可,難道不能用別的撈魚法子嗎?王祥用身體化開冰面,會讓人覺得這小子智商不太高。   但在當時,王祥的舉動聞名天下,孝感震天,天下人沒有不知王祥孝子之名的,   於是,王祥順理成章入了仕途,還當了大官。   王祥之於琅琊王氏,與秦孝公之於秦國,大差不差。   魏晉時的孝名,已經發展為了愚孝。大族子弟自小讀經,不可能沒看過「小棒則受,大棒則走」,卻任由「孝」發展到如此病態的地步。   但以上種種,都印證了一個事實,   在漢晉之際,孝,是政治資源。   晉病態的孝道觀念,是漢代孝道的畸形化,用劉據的話說就是,什麼事和權力沾邊就沒好!   程怒樹一語點透審卿,   審卿執事有恪、才氣宣華,唯獨有一個毛病,做事急躁猛進。見劉徹勢起,他自己先沉不住氣了,細想下來,才驚覺自己險些犯了大錯!   他若是真在洛陽市場和太上皇的蒲桃錦對上了,天下人會怎麼想?誰不知道審卿是劉據的人?最後不還是陛下授意的嗎?   劉據本來就得位粗暴,別看父子之間的爭鬥中劉據盡顯優勢,實則劉徹一直有張底牌,劉徹是劉據的親爹,孝道這層觀念是如何都繞不開的,把劉徹逼得太死,用宗法關係,就能讓劉據喝一壺。   劉據登基後一直避免和便宜老爹衝突,更是一直在有意規避在孝道層面的問題。審卿這麼一搞,等於說是炸藥點火,非但不會幫到陛下,反而會出問題!   想到這,審卿一身冷汗,更慶幸自己有什麼事會先和程怒樹商量,若是自己單幹,此刻就栽了!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個人的視角難免單一。見審卿回過味來,程怒樹笑著,繼續循循善誘道:「咱們都知道太上皇在做蒲桃錦和借貸的買賣,難道陛下就不知道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審卿連連點頭,有點喪氣的嘟囔道,   「我們在三輔地把蒲桃錦的生意做好就是了。」   程怒樹意有所指,   「海貿是大勢所趨,今天這個火一會兒,明天那個火一會兒,難不成還能一直賣蒲桃錦?重要的是,我們藉由海貿一事,把大漢的版圖擴大,把大漢的威名打出去。」   聞言,審卿心裡是徹底舒服了,調侃程怒樹說道:「看不出來,你格局還挺大的。」   程怒樹笑了笑,   「先為陛下把眼前的事做好。」   ........   「陛下,」中貴人包桑臉上帶著古怪的表情,「一夜功夫,大司農署就把倉糧算出來了。」   「一夜?」   劉徹手頓了頓,隨後臉上現出恍然,「熊兒解決的?」   「陛下英明。」   「呵呵,有什麼英明的,細想一下就能知道,若大司農署能算,早就該算出來了,也不至於拖到今天。突然一夜之間算完,必定是找了其他法子,除了朕的兒子,朕想不出全天下還有誰能做到。」   劉徹繼續好奇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弄了個新算籌,又弄出個軍陣。」   「算籌?軍陣?」   劉徹微微皺眉,算籌是與算帳有關,可他實在想不到,軍陣與算帳之間的關聯,猜不到熊兒的想法,讓劉徹有些煩躁,「你先把新算籌給朕弄來一個,朕看看。」   「是。」中貴人包桑直接從腰間掏出一把,看來是早就準備好了,劉徹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接過新算籌放在玉案几上,只看了兩眼,就明白其中門道了,「熊兒是真行啊~」   包桑不敢接話,他聽出了陛下語氣中的咬牙切齒。   劉徹拿起新算籌,搖出響聲,   「用爻數搭配,解決進位,只需進一次位,就能算出任何帳目,與大司農署簡直是天造地設。」   「陛下慧眼。」   再不吱聲有點不好,包桑輕飄飄的拍了個馬屁,劉徹看了包桑一眼,「朕能看出來,卻想不出來。」   說罷,劉徹眼神複雜。   如此自戀的人,真說不出類似於「生子當如劉熊兒」的話。劉據要是不姓劉,只是個臣子,那劉徹可就高興了,但偏偏是自己的兒子,除了壓力,劉徹感受不到其他心情。   劉徹雖不在皇位了,但他的成績還在,在劉據的支持下,劉徹是目前為止的漢家皇帝裡擴大版圖最廣的一個,功績僅次於開國的高皇帝。   偏偏劉徹是最有主角精神的,在他看來,所有的光環都應落在他的身上,文景積累了兩世的家產,落到劉徹身上,劉徹想都沒想就是要打匈奴。   其實,細想一下,胡漢關係在漢武帝時期反而不是最緊張的,劉徹大可以再積累一朝實力,把擊胡的機會留給下一代皇帝,但劉徹並沒有選擇這麼做,   給別人做嫁衣的事,劉徹永遠做不出來,哪怕是對自己的兒子。   「軍陣呢?」劉徹嗓音有點沙啞。   他沉寂的這幾年,腦中反覆思考,自己輸在了哪裡,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並非民心,並非大勢,就輸在了二十幾人的身上。   就是什麼狗屁的神武宮功臣。   劉徹千算萬算沒想到,劉據三輔都沒走出去,就敢殺一個回馬槍,倚仗的不就是手下人才嗎?!   有這群人的鼎力相助,哪怕是在春秋戰國,亦或是秦末爭霸,劉據在任何亂世都能殺出來。   「陛下,軍陣是如何運作,小的看不懂。」   「你記下來沒有?」   「記下來了。」包桑點頭,在宮裡做事,沒有些本事是絕對留不住的,最基本的,就是遠超普通人的精力和記憶力。   包桑捧過沙盤,按照看過的圖案,將劉據的天地人陣分別落在沙盤上,還特意將每一塊代表什麼,都給標註清楚了。   劉徹起身,神武英俊的臉上滿是凝重之色,天地人三陣並不算複雜,難的是,如何將如此複雜的事分門別類後拆解成簡單的事,   盯著沙盤,劉徹久久無言,   許久,長嘆道,   「久聞生而知之者,今終識矣。」   ........   「哈欠!」   劉據打了個噴嚏。   皇太后衛子夫關心問道:「熊兒,是不是昨日著涼了?」   「娘,沒事,鼻子有些癢罷了。」   聞言,衛子夫看向庭中的百花,正值春日,百花齊放,奼紫嫣紅,衛子夫又很喜歡花,宮內是一片花海。但,現在衛子夫動了把花都除掉的念頭,只因為熊兒說鼻子癢,衛子夫便以為是花粉飄揚的緣故。   「春兒。」   「娘娘。」   太后身邊的侍女走近,衛子夫毫不留情道,   「等下叫些人來,把花都鏟了。」   名為春兒的侍女心中震驚,她知道太后娘娘為了種這些花費了多少心思,如今說鏟就鏟了?她也不敢多言,只是應下。   衛子夫喜歡花不假,她更愛熊兒,為了熊兒,捨棄掉百花有何不可?   劉據忙道:「娘,不是因為花粉,應該是有人在背後念叨孩兒。」   「真的?」衛子夫問道。   「嗯,真的。」劉據知道百花園花費了母后大心思,「這些花長得好看,孩兒也愛看,留著吧。」   一聽到熊兒喜歡,衛子夫笑著應道,   「好,就聽你的,留著。」   天大地大,反正熊兒最大。   衛子夫看向在旁肅立的田千秋,微微皺眉,   「本宮要你去找小算籌,你找到哪去了?最後此事還要熊兒親自操勞,若真染上了風寒,本宮拿你是問!」   聞言,田千秋如遭雷擊,臉唰一下煞白,   難怪自己總有種忘了什麼事的感覺!   被衛子夫一提,田千秋猛地想起來,   原來是把曹充術忘了!   見田千秋臉色不對,衛子夫也意識到了什麼,   「你不會是把他一個人扔到大司農署了吧?」   田千秋僵硬的點點頭。   「那不快去把他接出來!」   衛子夫冷喝道。   「是,娘娘!」   田千秋沒有了平時穩當的樣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忙去大司農署找曹充術。   此時,曹充術坐在大司農署的府庫中,頭髮打結,狀如瘋魔,唯獨一雙眼睛亮得出奇。   大司農署算過帳目後,就沒再打開存放備案的府庫,算完帳目只是第一步,之後還有一堆事等著他們呢。給全體官員發俸祿這事就足以讓他們忙的焦頭爛額,完全不知道府庫內還藏著一人。   「算出來了!算出來了!」   曹充術聲音沙啞,口渴的不行,伸手抓過水囊,裡面早已空空如也,曹充術仰頭灌,一滴都沒有了,不滿道:「老田幹什麼去了?!」   隨後,對田千秋的抱怨迅速被激動填滿,他與田千秋說的是三日,實則一天一夜就算出來了。   曹充術仰倒在地,   「全天下間,算數之道,捨我其誰啊?

# 第31章曹充術:不收徒!嗯?

「陛下很照顧我們。」

  程怒樹低聲道。

  「那可不!」審卿理所當然道,「要不在雁門關時,我就找你投奔陛下。陛下念舊情,見我們也要做蒲桃錦,轉手就把整片三輔劃給我們了,不光平時分內的事要做好,這件事也要做好。

  三輔的我們能吃下,但洛陽城內波譎雲詭,你可知太上皇在背後也支了一攤?」

  程怒樹點了點頭。

  審卿眉頭一挑:「太上皇先是以與霍光結親來誘惑霍家,陛下親口否定了這門親事,太上皇也沒辦法,只能把霍家踢出去,又轉用了巨鹿陳家,但陛下還有借貸的買賣,做得比我們大多了......」

  聽到審卿語氣有些不對,程怒樹皺眉道,

  「你到底要說什麼?」

  審卿眼露狠色,他身上一直有太子黨的標籤,太子據被廢時,他毫不猶豫跳反,所以根本不怕劉徹,下意識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後,壓低聲音,直入正題說道,

  「蒲桃錦的生意,我們要把太上皇從洛陽擠出去!」

  「為何?」

  程怒樹一臉不解,聞言,審卿一愣,隨後似笑非笑的看向程怒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傻大個可一點也不傻,他怎會看不清局勢?

  「你這就沒意思了,你我之間還玩這套?你想想陛下為何將這生意交給你我做,而不是交給別人?

  言外之意還不夠明顯嗎?就是要用你我二人對抗太上皇。」

  「唉~」程怒樹搖搖頭,「恐怕是你想錯了。」

  「我想錯了?」

  「對。」程怒樹認真道,「無論怎麼說,太上皇與陛下是親,我們與陛下再近,也是臣,陛下仁孝,哪有用臣子對父皇的道理?」

  審卿沉思。

  程怒樹所言觸及到了一個很重要的點,

  孝。

  在漢代,孝不只是一種品德,而是一種政治資源。

  漢代選拔官員最直接的途徑就是舉孝廉。

  一直到魏晉的選拔官員體系,明面上是九品中正制考核門第,實際在選拔官吏的過程中,「孝」是另一個重要因素,

  以孝來博得聲望,是名士必經之路。

  東晉衣冠南渡,琅琊王氏騰飛而起,一時權柄登極,與司馬氏御床同坐。琅琊王氏在此之前就極有實力,在琅琊王氏的發展歷史中,有一個很重要的人,把王氏的聲望徹底打響,這個人叫,

  王祥。

  光說他的名字,可能有些陌生,但要說出來他的典故,大家就會恍然大悟。

  二十四孝之一臥冰求鯉的主人公就是王祥。

  王祥的父親娶了後母,後母一直對王祥不滿,後母的不滿並非是平時總挑刺、沒事罵兩句的那種,而是實實在在想要王祥死。

  有一天夜裡,後母趁著王祥睡覺,拿著刀偷摸去王祥的屋裡暗殺他,恰好碰上王祥起夜小解,後母揮刀砍在被褥上。

  等到王祥回來後見到此景,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更不是逃跑,而是見後母臉上露出遺憾沒殺掉自己的表情,跪在後母面前,請求後母殺了自己。

  王祥與後母不得不說的故事......很多,很逆天。

  臥冰求鯉的故事,可能都會讓現代人覺得莫名其妙,後母想吃魚了,王祥去冰面上用肚皮化開冰塊,再撈魚給後母吃。

  難道沒有賣魚的?就算沒有賣魚的,非破冰撈魚不可,難道不能用別的撈魚法子嗎?王祥用身體化開冰面,會讓人覺得這小子智商不太高。

  但在當時,王祥的舉動聞名天下,孝感震天,天下人沒有不知王祥孝子之名的,

  於是,王祥順理成章入了仕途,還當了大官。

  王祥之於琅琊王氏,與秦孝公之於秦國,大差不差。

  魏晉時的孝名,已經發展為了愚孝。大族子弟自小讀經,不可能沒看過「小棒則受,大棒則走」,卻任由「孝」發展到如此病態的地步。

  但以上種種,都印證了一個事實,

  在漢晉之際,孝,是政治資源。

  晉病態的孝道觀念,是漢代孝道的畸形化,用劉據的話說就是,什麼事和權力沾邊就沒好!

  程怒樹一語點透審卿,

  審卿執事有恪、才氣宣華,唯獨有一個毛病,做事急躁猛進。見劉徹勢起,他自己先沉不住氣了,細想下來,才驚覺自己險些犯了大錯!

  他若是真在洛陽市場和太上皇的蒲桃錦對上了,天下人會怎麼想?誰不知道審卿是劉據的人?最後不還是陛下授意的嗎?

  劉據本來就得位粗暴,別看父子之間的爭鬥中劉據盡顯優勢,實則劉徹一直有張底牌,劉徹是劉據的親爹,孝道這層觀念是如何都繞不開的,把劉徹逼得太死,用宗法關係,就能讓劉據喝一壺。

  劉據登基後一直避免和便宜老爹衝突,更是一直在有意規避在孝道層面的問題。審卿這麼一搞,等於說是炸藥點火,非但不會幫到陛下,反而會出問題!

  想到這,審卿一身冷汗,更慶幸自己有什麼事會先和程怒樹商量,若是自己單幹,此刻就栽了!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個人的視角難免單一。見審卿回過味來,程怒樹笑著,繼續循循善誘道:「咱們都知道太上皇在做蒲桃錦和借貸的買賣,難道陛下就不知道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審卿連連點頭,有點喪氣的嘟囔道,

  「我們在三輔地把蒲桃錦的生意做好就是了。」

  程怒樹意有所指,

  「海貿是大勢所趨,今天這個火一會兒,明天那個火一會兒,難不成還能一直賣蒲桃錦?重要的是,我們藉由海貿一事,把大漢的版圖擴大,把大漢的威名打出去。」

  聞言,審卿心裡是徹底舒服了,調侃程怒樹說道:「看不出來,你格局還挺大的。」

  程怒樹笑了笑,

  「先為陛下把眼前的事做好。」

  ........

  「陛下,」中貴人包桑臉上帶著古怪的表情,「一夜功夫,大司農署就把倉糧算出來了。」

  「一夜?」

  劉徹手頓了頓,隨後臉上現出恍然,「熊兒解決的?」

  「陛下英明。」

  「呵呵,有什麼英明的,細想一下就能知道,若大司農署能算,早就該算出來了,也不至於拖到今天。突然一夜之間算完,必定是找了其他法子,除了朕的兒子,朕想不出全天下還有誰能做到。」

  劉徹繼續好奇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弄了個新算籌,又弄出個軍陣。」

  「算籌?軍陣?」

  劉徹微微皺眉,算籌是與算帳有關,可他實在想不到,軍陣與算帳之間的關聯,猜不到熊兒的想法,讓劉徹有些煩躁,「你先把新算籌給朕弄來一個,朕看看。」

  「是。」中貴人包桑直接從腰間掏出一把,看來是早就準備好了,劉徹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接過新算籌放在玉案几上,只看了兩眼,就明白其中門道了,「熊兒是真行啊~」

  包桑不敢接話,他聽出了陛下語氣中的咬牙切齒。

  劉徹拿起新算籌,搖出響聲,

  「用爻數搭配,解決進位,只需進一次位,就能算出任何帳目,與大司農署簡直是天造地設。」

  「陛下慧眼。」

  再不吱聲有點不好,包桑輕飄飄的拍了個馬屁,劉徹看了包桑一眼,「朕能看出來,卻想不出來。」

  說罷,劉徹眼神複雜。

  如此自戀的人,真說不出類似於「生子當如劉熊兒」的話。劉據要是不姓劉,只是個臣子,那劉徹可就高興了,但偏偏是自己的兒子,除了壓力,劉徹感受不到其他心情。

  劉徹雖不在皇位了,但他的成績還在,在劉據的支持下,劉徹是目前為止的漢家皇帝裡擴大版圖最廣的一個,功績僅次於開國的高皇帝。

  偏偏劉徹是最有主角精神的,在他看來,所有的光環都應落在他的身上,文景積累了兩世的家產,落到劉徹身上,劉徹想都沒想就是要打匈奴。

  其實,細想一下,胡漢關係在漢武帝時期反而不是最緊張的,劉徹大可以再積累一朝實力,把擊胡的機會留給下一代皇帝,但劉徹並沒有選擇這麼做,

  給別人做嫁衣的事,劉徹永遠做不出來,哪怕是對自己的兒子。

  「軍陣呢?」劉徹嗓音有點沙啞。

  他沉寂的這幾年,腦中反覆思考,自己輸在了哪裡,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並非民心,並非大勢,就輸在了二十幾人的身上。

  就是什麼狗屁的神武宮功臣。

  劉徹千算萬算沒想到,劉據三輔都沒走出去,就敢殺一個回馬槍,倚仗的不就是手下人才嗎?!

  有這群人的鼎力相助,哪怕是在春秋戰國,亦或是秦末爭霸,劉據在任何亂世都能殺出來。

  「陛下,軍陣是如何運作,小的看不懂。」

  「你記下來沒有?」

  「記下來了。」包桑點頭,在宮裡做事,沒有些本事是絕對留不住的,最基本的,就是遠超普通人的精力和記憶力。

  包桑捧過沙盤,按照看過的圖案,將劉據的天地人陣分別落在沙盤上,還特意將每一塊代表什麼,都給標註清楚了。

  劉徹起身,神武英俊的臉上滿是凝重之色,天地人三陣並不算複雜,難的是,如何將如此複雜的事分門別類後拆解成簡單的事,

  盯著沙盤,劉徹久久無言,

  許久,長嘆道,

  「久聞生而知之者,今終識矣。」

  ........

  「哈欠!」

  劉據打了個噴嚏。

  皇太后衛子夫關心問道:「熊兒,是不是昨日著涼了?」

  「娘,沒事,鼻子有些癢罷了。」

  聞言,衛子夫看向庭中的百花,正值春日,百花齊放,奼紫嫣紅,衛子夫又很喜歡花,宮內是一片花海。但,現在衛子夫動了把花都除掉的念頭,只因為熊兒說鼻子癢,衛子夫便以為是花粉飄揚的緣故。

  「春兒。」

  「娘娘。」

  太后身邊的侍女走近,衛子夫毫不留情道,

  「等下叫些人來,把花都鏟了。」

  名為春兒的侍女心中震驚,她知道太后娘娘為了種這些花費了多少心思,如今說鏟就鏟了?她也不敢多言,只是應下。

  衛子夫喜歡花不假,她更愛熊兒,為了熊兒,捨棄掉百花有何不可?

  劉據忙道:「娘,不是因為花粉,應該是有人在背後念叨孩兒。」

  「真的?」衛子夫問道。

  「嗯,真的。」劉據知道百花園花費了母后大心思,「這些花長得好看,孩兒也愛看,留著吧。」

  一聽到熊兒喜歡,衛子夫笑著應道,

  「好,就聽你的,留著。」

  天大地大,反正熊兒最大。

  衛子夫看向在旁肅立的田千秋,微微皺眉,

  「本宮要你去找小算籌,你找到哪去了?最後此事還要熊兒親自操勞,若真染上了風寒,本宮拿你是問!」

  聞言,田千秋如遭雷擊,臉唰一下煞白,

  難怪自己總有種忘了什麼事的感覺!

  被衛子夫一提,田千秋猛地想起來,

  原來是把曹充術忘了!

  見田千秋臉色不對,衛子夫也意識到了什麼,

  「你不會是把他一個人扔到大司農署了吧?」

  田千秋僵硬的點點頭。

  「那不快去把他接出來!」

  衛子夫冷喝道。

  「是,娘娘!」

  田千秋沒有了平時穩當的樣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忙去大司農署找曹充術。

  此時,曹充術坐在大司農署的府庫中,頭髮打結,狀如瘋魔,唯獨一雙眼睛亮得出奇。

  大司農署算過帳目後,就沒再打開存放備案的府庫,算完帳目只是第一步,之後還有一堆事等著他們呢。給全體官員發俸祿這事就足以讓他們忙的焦頭爛額,完全不知道府庫內還藏著一人。

  「算出來了!算出來了!」

  曹充術聲音沙啞,口渴的不行,伸手抓過水囊,裡面早已空空如也,曹充術仰頭灌,一滴都沒有了,不滿道:「老田幹什麼去了?!」

  隨後,對田千秋的抱怨迅速被激動填滿,他與田千秋說的是三日,實則一天一夜就算出來了。

  曹充術仰倒在地,

  「全天下間,算數之道,捨我其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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