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上刑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13·2026/5/18

# 第33章上刑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穿好了?」   張賀掩目問道。   「哼!為高官卻不識自然之道!」   聞言,張賀反問道:「赤身裸體,豈是自然之道?」   「你一酷吏,我不足道也。」   曹充術裝的很,說都懶得與張賀說。   好五石散,喜赤身放物,曹充術早生了些時候,若生在魏晉時期,光是這一出,就被世人捧為逸才了!   張賀性子睚眥必報,冷笑一下,什麼都沒說。他不喜逞口舌之利,既然能動手,就沒必要用嘴說,等會刑具一上看他還狂不狂?!   抓來曹充術的大司農署官員早就走了,但他們把情況說明白了。說實話,聽完那兩位官員的轉述後,再結合自己的判斷,張賀肯定此人不是細作,本想問問他是誰的關係,見他如此狂傲,張賀也懶得問了,先給他脫層皮再說。   張賀不問,曹充術也不說自己是皇太后找來的,張賀揮揮手,「此人來路不明,又藏於大司農署中,杖!」   「是!」   身邊隨張賀做事的吏員早就做慣了此事,都不需要轉到詔獄,當場就把曹充術按住,   「唉唉唉,等下!」   曹充術急忙叫停,做事的吏員哪裡會聽他的,動作力度絲毫不減。曹充術真是倒黴,在大司農署被收拾,來到廷尉司又被收拾,就像個破蹴鞠被人踢來踢去。   張賀抬手,吏員停住,張賀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曹充術,問道:「如何?怕了?還是有什麼想說的。」   「呵呵,我和你沒什麼說的。」曹充術的回答很是硬氣,他心裡早就想好了劇本,現在抓自己進來的人,早晚要求著自己出去,所以曹充術讓他們多得意一陣,等下好狠狠打臉!   讓我求情,或是說出皇太后,想都別想!   「要打我可以,但是你要告訴我,我犯了九章律哪條?!」   張賀笑問道:「看不出你還懂九章律呢?」   在古代,普通老百姓不懂法,就算官府判他們,他們也只能認。漢代春秋決獄就是允許漢代廷尉在判案時,以春秋來解答案情。   凡事都有兩面性,春秋決獄一方面給刻板的法律條文多了些人性的空間,   譬如說有一人犯罪,但考慮到他平時對母孝順,他母親又只有他一子,他被抓進大獄後就沒辦法贍養母親,故對他的判決也會著情減輕。   或者說,某人一怒之下殺了人,但經過調查之後,被殺之人平日裡對此人欺壓許久,若再以九章律定罪未免缺乏法律正義。有了春秋決獄,只要能在春秋中找到案例,或是說能稍微貼邊,都可以使案情發生變化。   但,相對而言,春秋決獄自然有它的弊端,廷尉能隨意解釋法律,就出現了以公謀私的空間。   在古代有狀師,九品芝麻官裡的方唐鏡就是狀師、訟師的存在,本應是替老百姓來解釋法律、伸張正義,實際情況下,他們卻是站在權貴的一旁。   總得來說,古代法律只要判了,他們就要認。   曹充術白了一眼張賀,冷哼道:「陛下發行大誥數年,在大漢各郡縣內為百姓普法,當我是不認字,不會找大誥來看?」   張賀笑道:「所言極是,陛下登基後頒行大誥,但陛下在太子時,就進諫太上皇,於各鄉設鄉學,教天下人識字,你不識字就更不可能了。」   「哼。」   曹充術看了張賀一眼,繼續道,「你別說沒用的,我就問你,我犯了九章律哪條?」   「戶律。」   張賀脫口而出,他爹就是廷尉,自小他和弟弟張安世,便對大漢九章律倒背如流,「我連你叫什麼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你戶籍何在,像你這般人,就叫亡命。對待亡命,先用杖則。   有何不對?我若是沒記錯的話,大誥其中一篇就說過這個吧。」   曹充術眨巴眨巴眼睛,   「你為何記得如此清楚?」   張賀呵呵一笑:「因為那篇就是我寫的。   你還有什麼話說,要不就說明身份,要不就受杖責。」   曹充術喉結滾動,到底沒說出什麼話來,最後只能擺出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   「看你這模樣是要受杖了?」   「廢什麼話?!」   「好!把他下裳扒掉!」   「啊?!」   曹充術一聽這個急了,   「打就打,你還扒我下裳做什麼?!」   張賀發現,這曹充術長得雖然醜,但是很溫柔...不是,但卻是個妙人,忍笑說道:「下裳薄薄的一塊布,有沒有好像沒什麼所謂,難不成,穿上還能讓你鬆快些?」   「能!」曹充術聲音憤怒,帶著不容否定的堅決意味。   有過資深打屁股經驗的人都知道,穿上褲子挨打和光腚挨打確實不一樣,光腚挨打總是要更疼一些。   「再說了,你現在要扒掉我的下裳,方才你又讓我穿上做什麼?!」   聞言,身旁的兩個吏員扯動嘴角。   你這個問題問的很好,但下次別問了。   張賀見吏員遲遲不動手,神情一肅,喝問道,「還愣著幹什麼?打!」   另一頭,田千秋匆忙來到大司農署找曹充術,見府庫門大開,裡面還有人在低頭整理簡牘,不時念叨著「真倒黴」,卻不見曹充術,田千秋頓時急了,猜到金日磾肯定沒跟手下人提過這事。   雖然他平時煩曹充術,但二人一直私交不錯,田千秋知道,曹充術平日裡好批判時事,不會看場合說話,嘴就像破鑼一樣,什麼詞都往外蹦。正因如此田千秋才要把他藏起來,讓他自己一人獨處,不然莫名其妙得罪誰都不知道,拉住文書,田千秋問道:「人呢?」   文書剛要發作,轉頭認出了大鴻臚田千秋,強打起精神,回道:「人?什麼人?」   「有...有個...」田千秋一時不知該怎麼形容,急中生智道,「一個很欠揍的人!」   文書啊了一聲,恍然,田千秋的形容太貼切了,文書腦中瞬間閃出曹充術的身影,活了這麼大歲數,沒見過比他還欠揍的,   「那個細作已經被我抓到廷尉署了。」   文書解恨道。   「細作?他是細作?」田千秋一時有點懵,「你為何說他是細作?」   「我今日一開府庫,就看到他赤身裸體躺在那,我問他是誰,他還端著一副欠揍的表情說,大漢天下沒了他就不行。我這一聽便問他為何,他就說自己算出了所有郡縣的倉糧。」   「他算出來了?!」   田千秋驚呼,兩人約定的時間是三日,這才剛過一日,曹充術就都算出來了?!田千秋在心中暗驚曹充術的才華。   「是唄,這豈是一個人能算出來的?此人定是瘋了!我最開始只當他是胡說,隨意考了他一郡倉糧,他脫口而出,與陛下用軍陣所算的絲毫不差,我便知道他是細作。」文書得意說道,「但我也怕誤會了,我又考了他隴西郡之下各縣的倉糧,沒想到他說的分毫不差,那他除了是細作,還能是什麼呢?」   「哎呦!」   田千秋真想罵這個小文書是蠢貨,但一想到曹充術氣人的樣子,也沒底氣罵別別人了,強壓著火氣說道,   「你既說他是細作!那他是誰派的細作!難不成是胡人?!」   說罷,田千秋甩袖離開,快步尋到廷尉司,想著要快些把人救下來。   文書不服氣,對著田千秋背影嘀咕道,   「不懷好意的人多了,誰知道他是哪派來的細作。」   .........   「哎呦,哎呦....」   曹充術仰倒在地,只覺得下半身都沒有了知覺,偏偏又疼得要死,他平日裡吸食五石散,身體乾瘦的連衣服都撐不起來,哪裡經得住這一陣毒打?   「放心,沒打殘你,過兩天就好了。」   張賀看著曹充術說道。   像張賀這種老刑棒,用刑對他來說,就像吃飯睡覺一樣簡單,把什麼人打到什麼地步,可以控制到極為精細。兩個吏員下棒子的時候,胳膊都沒用勁,摔棒時連破風聲都沒有,曹充術叫得鬼哭狼嚎,純粹是因為他太虛。   「怎麼樣,能說了嗎?   你叫什麼?籍貫是哪裡的?這次只是個教訓,你要再不說,下次就真打殘你了。」   張賀冷聲嚇唬道。   「我....嘶....我就算被你打死,我也不說。」   曹充術還敢犟嘴。   恐怕人都打死了,嘴還是硬的。   聞言,張賀眼中收起了玩鬧的神情,什麼人會一直不說自己的姓名,寧可被打死他也不說,那一定是身份敏感的人!   張賀朝屬下使了個眼神,其中一人會意,轉身離開,   要上大刑了!   「你,你們幹什麼?!」   曹充術聲音顫抖,見那人拿回來一個夾板。   「套他手上。」   「你們是濫用私刑!」   冰涼的觸感從手上傳來,曹充術是真怕了,   危急之際,一道聲音響起,   「張賀!留手!」   待看清來人後,曹充術喜極而泣,   來人正是田千秋,   「老田,你終於來了,你再不來,我就要死在這了!」   田千秋也是嚇了一激靈。張賀沒卸下刑具,曹充術的身份極度可疑,他並不會因為和田千秋的交情就無視這個隱患,除非此人能說明白身份。   田千秋快步走到張賀面前,「快給他放了吧,都是誤會!」   「他是誰我都不知道,怎麼放?」   張賀反問道。   一聽這話,田千秋有些發懵,隨後轉頭對著曹充術大吼道:「你姓甚名誰?如實說就好了,還藏著掖著做什麼?作死啊你?!」   田千秋說得一點不誇張,張賀那是什麼主?純活閻王!若旁人遇上,恨不得馬上把自己的底兒撂了,省的受皮肉之苦,曹充術可好,反其道而行之,這麼一看,收拾他是真不冤枉!   曹充術回了口氣,撐起身子,看向張賀:「呵呵,抓我進來容易,等會兒想放走我可難了!」   張賀撓撓頭,看向田千秋,「這是哪位神仙啊?」   「曹充術。」田千秋直接報名。   「哦~」張賀長哦一聲,「你就是曹充術啊,大司農署算不出倉糧,孔僅力薦你,說除了你沒人能算得出。」   曹充術哼了一聲。   就像碰瓷老大爺,往那一攤,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哪都不去!   張賀手指著曹充術,看向田千秋,不耐煩道:「老田,快把他領走吧。」   「呸!想讓我走?不可能!我要陛下來求我!」   聞言,張賀看向曹充術的眼神漸冷。   「讓陛下來求你,你也配?好,你若是不想走,我就讓你永遠走不了。」   田千秋頭皮發麻,忙伸手示意張賀別和他一般見識,又蹲到曹充術身邊,他現在無比後悔把這個祖宗弄到大司農署,應該先帶他去見娘娘的。田千秋更不解的是,曹充術這麼欠揍,是怎麼活到這個歲數的?   「充術,我們走吧。」   「走?!不走!」   「唉,」田千秋有些難言,「大司農署的帳算出來了,用不著你了,我們先離開這,我再與你細說。」   曹充術當然不信,「老田,你把我當成三歲孩子騙呢?」   田千秋不語,只是看著曹充術。   曹充術愣住,表情逐漸嚴肅,   聲音有些發顫,   「真,真的?!」   別看曹充術一直憤憤不平,好像全世界誰都欠他的一樣,更是對朝廷之事嗤之以鼻,實則在內心深處,他很想為國效力,也把此事視為一個機會,他大可以五日算完,也可以三日算完,可他偏偏是一日內算完了。   「嗯。」   「我不信!」   曹充術嚎了一聲,   屁股頓時不疼了,心更疼!   「除了我,全天下沒人能算出來!」   田千秋從懷中掏出一個冊子,是他厚著臉皮朝大司農署要的,開口說了隴西郡的倉糧數字,又看向曹充術,   「你看對嗎?」   「隴西郡的我都與大司農署官員說過,他們偷記住了,不算不算!」   田千秋又是繼續念下去,曹充術的眼睛越睜越大,每一個數字都和他算得分毫不差!   從震驚,再到迷茫,   曹充術在最自信的領域被擊敗了!   「老田,」曹充術聲音沙啞,「誰算出來的?」   田千秋合上冊子,   「是陛下

# 第33章上刑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穿好了?」

  張賀掩目問道。

  「哼!為高官卻不識自然之道!」

  聞言,張賀反問道:「赤身裸體,豈是自然之道?」

  「你一酷吏,我不足道也。」

  曹充術裝的很,說都懶得與張賀說。

  好五石散,喜赤身放物,曹充術早生了些時候,若生在魏晉時期,光是這一出,就被世人捧為逸才了!

  張賀性子睚眥必報,冷笑一下,什麼都沒說。他不喜逞口舌之利,既然能動手,就沒必要用嘴說,等會刑具一上看他還狂不狂?!

  抓來曹充術的大司農署官員早就走了,但他們把情況說明白了。說實話,聽完那兩位官員的轉述後,再結合自己的判斷,張賀肯定此人不是細作,本想問問他是誰的關係,見他如此狂傲,張賀也懶得問了,先給他脫層皮再說。

  張賀不問,曹充術也不說自己是皇太后找來的,張賀揮揮手,「此人來路不明,又藏於大司農署中,杖!」

  「是!」

  身邊隨張賀做事的吏員早就做慣了此事,都不需要轉到詔獄,當場就把曹充術按住,

  「唉唉唉,等下!」

  曹充術急忙叫停,做事的吏員哪裡會聽他的,動作力度絲毫不減。曹充術真是倒黴,在大司農署被收拾,來到廷尉司又被收拾,就像個破蹴鞠被人踢來踢去。

  張賀抬手,吏員停住,張賀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曹充術,問道:「如何?怕了?還是有什麼想說的。」

  「呵呵,我和你沒什麼說的。」曹充術的回答很是硬氣,他心裡早就想好了劇本,現在抓自己進來的人,早晚要求著自己出去,所以曹充術讓他們多得意一陣,等下好狠狠打臉!

  讓我求情,或是說出皇太后,想都別想!

  「要打我可以,但是你要告訴我,我犯了九章律哪條?!」

  張賀笑問道:「看不出你還懂九章律呢?」

  在古代,普通老百姓不懂法,就算官府判他們,他們也只能認。漢代春秋決獄就是允許漢代廷尉在判案時,以春秋來解答案情。

  凡事都有兩面性,春秋決獄一方面給刻板的法律條文多了些人性的空間,

  譬如說有一人犯罪,但考慮到他平時對母孝順,他母親又只有他一子,他被抓進大獄後就沒辦法贍養母親,故對他的判決也會著情減輕。

  或者說,某人一怒之下殺了人,但經過調查之後,被殺之人平日裡對此人欺壓許久,若再以九章律定罪未免缺乏法律正義。有了春秋決獄,只要能在春秋中找到案例,或是說能稍微貼邊,都可以使案情發生變化。

  但,相對而言,春秋決獄自然有它的弊端,廷尉能隨意解釋法律,就出現了以公謀私的空間。

  在古代有狀師,九品芝麻官裡的方唐鏡就是狀師、訟師的存在,本應是替老百姓來解釋法律、伸張正義,實際情況下,他們卻是站在權貴的一旁。

  總得來說,古代法律只要判了,他們就要認。

  曹充術白了一眼張賀,冷哼道:「陛下發行大誥數年,在大漢各郡縣內為百姓普法,當我是不認字,不會找大誥來看?」

  張賀笑道:「所言極是,陛下登基後頒行大誥,但陛下在太子時,就進諫太上皇,於各鄉設鄉學,教天下人識字,你不識字就更不可能了。」

  「哼。」

  曹充術看了張賀一眼,繼續道,「你別說沒用的,我就問你,我犯了九章律哪條?」

  「戶律。」

  張賀脫口而出,他爹就是廷尉,自小他和弟弟張安世,便對大漢九章律倒背如流,「我連你叫什麼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你戶籍何在,像你這般人,就叫亡命。對待亡命,先用杖則。

  有何不對?我若是沒記錯的話,大誥其中一篇就說過這個吧。」

  曹充術眨巴眨巴眼睛,

  「你為何記得如此清楚?」

  張賀呵呵一笑:「因為那篇就是我寫的。

  你還有什麼話說,要不就說明身份,要不就受杖責。」

  曹充術喉結滾動,到底沒說出什麼話來,最後只能擺出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

  「看你這模樣是要受杖了?」

  「廢什麼話?!」

  「好!把他下裳扒掉!」

  「啊?!」

  曹充術一聽這個急了,

  「打就打,你還扒我下裳做什麼?!」

  張賀發現,這曹充術長得雖然醜,但是很溫柔...不是,但卻是個妙人,忍笑說道:「下裳薄薄的一塊布,有沒有好像沒什麼所謂,難不成,穿上還能讓你鬆快些?」

  「能!」曹充術聲音憤怒,帶著不容否定的堅決意味。

  有過資深打屁股經驗的人都知道,穿上褲子挨打和光腚挨打確實不一樣,光腚挨打總是要更疼一些。

  「再說了,你現在要扒掉我的下裳,方才你又讓我穿上做什麼?!」

  聞言,身旁的兩個吏員扯動嘴角。

  你這個問題問的很好,但下次別問了。

  張賀見吏員遲遲不動手,神情一肅,喝問道,「還愣著幹什麼?打!」

  另一頭,田千秋匆忙來到大司農署找曹充術,見府庫門大開,裡面還有人在低頭整理簡牘,不時念叨著「真倒黴」,卻不見曹充術,田千秋頓時急了,猜到金日磾肯定沒跟手下人提過這事。

  雖然他平時煩曹充術,但二人一直私交不錯,田千秋知道,曹充術平日裡好批判時事,不會看場合說話,嘴就像破鑼一樣,什麼詞都往外蹦。正因如此田千秋才要把他藏起來,讓他自己一人獨處,不然莫名其妙得罪誰都不知道,拉住文書,田千秋問道:「人呢?」

  文書剛要發作,轉頭認出了大鴻臚田千秋,強打起精神,回道:「人?什麼人?」

  「有...有個...」田千秋一時不知該怎麼形容,急中生智道,「一個很欠揍的人!」

  文書啊了一聲,恍然,田千秋的形容太貼切了,文書腦中瞬間閃出曹充術的身影,活了這麼大歲數,沒見過比他還欠揍的,

  「那個細作已經被我抓到廷尉署了。」

  文書解恨道。

  「細作?他是細作?」田千秋一時有點懵,「你為何說他是細作?」

  「我今日一開府庫,就看到他赤身裸體躺在那,我問他是誰,他還端著一副欠揍的表情說,大漢天下沒了他就不行。我這一聽便問他為何,他就說自己算出了所有郡縣的倉糧。」

  「他算出來了?!」

  田千秋驚呼,兩人約定的時間是三日,這才剛過一日,曹充術就都算出來了?!田千秋在心中暗驚曹充術的才華。

  「是唄,這豈是一個人能算出來的?此人定是瘋了!我最開始只當他是胡說,隨意考了他一郡倉糧,他脫口而出,與陛下用軍陣所算的絲毫不差,我便知道他是細作。」文書得意說道,「但我也怕誤會了,我又考了他隴西郡之下各縣的倉糧,沒想到他說的分毫不差,那他除了是細作,還能是什麼呢?」

  「哎呦!」

  田千秋真想罵這個小文書是蠢貨,但一想到曹充術氣人的樣子,也沒底氣罵別別人了,強壓著火氣說道,

  「你既說他是細作!那他是誰派的細作!難不成是胡人?!」

  說罷,田千秋甩袖離開,快步尋到廷尉司,想著要快些把人救下來。

  文書不服氣,對著田千秋背影嘀咕道,

  「不懷好意的人多了,誰知道他是哪派來的細作。」

  .........

  「哎呦,哎呦....」

  曹充術仰倒在地,只覺得下半身都沒有了知覺,偏偏又疼得要死,他平日裡吸食五石散,身體乾瘦的連衣服都撐不起來,哪裡經得住這一陣毒打?

  「放心,沒打殘你,過兩天就好了。」

  張賀看著曹充術說道。

  像張賀這種老刑棒,用刑對他來說,就像吃飯睡覺一樣簡單,把什麼人打到什麼地步,可以控制到極為精細。兩個吏員下棒子的時候,胳膊都沒用勁,摔棒時連破風聲都沒有,曹充術叫得鬼哭狼嚎,純粹是因為他太虛。

  「怎麼樣,能說了嗎?

  你叫什麼?籍貫是哪裡的?這次只是個教訓,你要再不說,下次就真打殘你了。」

  張賀冷聲嚇唬道。

  「我....嘶....我就算被你打死,我也不說。」

  曹充術還敢犟嘴。

  恐怕人都打死了,嘴還是硬的。

  聞言,張賀眼中收起了玩鬧的神情,什麼人會一直不說自己的姓名,寧可被打死他也不說,那一定是身份敏感的人!

  張賀朝屬下使了個眼神,其中一人會意,轉身離開,

  要上大刑了!

  「你,你們幹什麼?!」

  曹充術聲音顫抖,見那人拿回來一個夾板。

  「套他手上。」

  「你們是濫用私刑!」

  冰涼的觸感從手上傳來,曹充術是真怕了,

  危急之際,一道聲音響起,

  「張賀!留手!」

  待看清來人後,曹充術喜極而泣,

  來人正是田千秋,

  「老田,你終於來了,你再不來,我就要死在這了!」

  田千秋也是嚇了一激靈。張賀沒卸下刑具,曹充術的身份極度可疑,他並不會因為和田千秋的交情就無視這個隱患,除非此人能說明白身份。

  田千秋快步走到張賀面前,「快給他放了吧,都是誤會!」

  「他是誰我都不知道,怎麼放?」

  張賀反問道。

  一聽這話,田千秋有些發懵,隨後轉頭對著曹充術大吼道:「你姓甚名誰?如實說就好了,還藏著掖著做什麼?作死啊你?!」

  田千秋說得一點不誇張,張賀那是什麼主?純活閻王!若旁人遇上,恨不得馬上把自己的底兒撂了,省的受皮肉之苦,曹充術可好,反其道而行之,這麼一看,收拾他是真不冤枉!

  曹充術回了口氣,撐起身子,看向張賀:「呵呵,抓我進來容易,等會兒想放走我可難了!」

  張賀撓撓頭,看向田千秋,「這是哪位神仙啊?」

  「曹充術。」田千秋直接報名。

  「哦~」張賀長哦一聲,「你就是曹充術啊,大司農署算不出倉糧,孔僅力薦你,說除了你沒人能算得出。」

  曹充術哼了一聲。

  就像碰瓷老大爺,往那一攤,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哪都不去!

  張賀手指著曹充術,看向田千秋,不耐煩道:「老田,快把他領走吧。」

  「呸!想讓我走?不可能!我要陛下來求我!」

  聞言,張賀看向曹充術的眼神漸冷。

  「讓陛下來求你,你也配?好,你若是不想走,我就讓你永遠走不了。」

  田千秋頭皮發麻,忙伸手示意張賀別和他一般見識,又蹲到曹充術身邊,他現在無比後悔把這個祖宗弄到大司農署,應該先帶他去見娘娘的。田千秋更不解的是,曹充術這麼欠揍,是怎麼活到這個歲數的?

  「充術,我們走吧。」

  「走?!不走!」

  「唉,」田千秋有些難言,「大司農署的帳算出來了,用不著你了,我們先離開這,我再與你細說。」

  曹充術當然不信,「老田,你把我當成三歲孩子騙呢?」

  田千秋不語,只是看著曹充術。

  曹充術愣住,表情逐漸嚴肅,

  聲音有些發顫,

  「真,真的?!」

  別看曹充術一直憤憤不平,好像全世界誰都欠他的一樣,更是對朝廷之事嗤之以鼻,實則在內心深處,他很想為國效力,也把此事視為一個機會,他大可以五日算完,也可以三日算完,可他偏偏是一日內算完了。

  「嗯。」

  「我不信!」

  曹充術嚎了一聲,

  屁股頓時不疼了,心更疼!

  「除了我,全天下沒人能算出來!」

  田千秋從懷中掏出一個冊子,是他厚著臉皮朝大司農署要的,開口說了隴西郡的倉糧數字,又看向曹充術,

  「你看對嗎?」

  「隴西郡的我都與大司農署官員說過,他們偷記住了,不算不算!」

  田千秋又是繼續念下去,曹充術的眼睛越睜越大,每一個數字都和他算得分毫不差!

  從震驚,再到迷茫,

  曹充術在最自信的領域被擊敗了!

  「老田,」曹充術聲音沙啞,「誰算出來的?」

  田千秋合上冊子,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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