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通此道者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52·2026/5/18

# 第34章通此道者 「你說什麼?」   田千秋問道,暗自心驚,   自認識曹充術以來,此人在田千秋的印象中,一直放浪形骸,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典型,   此刻,田千秋卻在曹充術臉上,看到不該從他臉上出現的表情。   「我想見陛下。」   曹充術正色肅聲。   ..........   「曹充術.......」   劉徹眼露沉思,念叨了兩聲名字。   「陛下還記得此人嗎?」   桑弘羊問道。   「記得。」劉徹呵呵一笑,「如何不記得?他倒是個人才,只不過長得太醜。」   唐代選拔官吏的標準,「四字真言」,身、言、書、判。其實各朝對官員的要求都大差不差,無非是口才和文字功底,值得注意的是,四字真言中排在第一位的是身,   何謂身,身材樣貌,身體健康......   曹充術只是因為醜,就足以將其拿掉。   龐統長得醜,上進之路就難,他起家第一步是依靠水鏡先生對其的評語,稱其為「南州士之冠冕」,這個評價可就太高了....   東漢末年的江南賢才無數,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本來誰就不服誰,水鏡先生直接拍板定論,龐統為第一。早年的水鏡先生司馬徽評議世人的含金量與月旦評差不多,只靠一句評語,就足以登丹墀、入朱門。換作別人得此評語,早就起飛了,而龐統又是沉寂了許久,水鏡先生看出龐統之才,逢人就推薦,直到劉備手下,龐統才算是受到重用。   為何?   長得醜。   長得醜,主公見你,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嘴張不開,一身辯才何以展示?   劉徹眼睛閃了閃,恍然道:「他倒是也能算。」   「是,陛下,本來大司農要找的就是他,後來人不知哪去了。今天才知道,他一直在署內府庫算帳呢,看他遺留的抄寫,只憑他一人,竟與天地人三陣算得相同!」   桑弘羊難掩震驚,他和帳目打了一輩子交道,什麼樣的算術人才沒見過,卻唯獨沒見過這般的。   「呵呵,挺厲害的。」   劉徹完全沒把曹充術放在心上,要是能用他,劉徹早就用了,既然決定不用,也沒什麼好可惜的。把桑弘羊找來,劉徹自然不是為了小小的曹充術,   「你回到大司農署也有段日子了,朕讓你留意的事,你做了嗎?」   桑弘羊面露難色。   一臣不侍二主,老桑夾在這對父子之間真的很難辦,又要當臣子又要當細作,最尷尬的是,   陛下知道自己替太上皇傳信,太上皇也知道陛下知道,自己更是知道太上皇和陛下都知道,   反正大家都知道!   面對這二位雄主,桑弘羊發自內心還是更傾向於劉據。劉據比劉徹好的是,不會卸磨殺驢,在劉據手下做事,只需要把事情做好,其他什麼事都不必擔心。   桑弘羊一陣唏噓,自己為何如此倒黴?   「朕問你話呢,想什麼呢?」   劉徹一眼看穿桑弘羊所想,開口催促道。   現在劉徹也想明白了,   為何非要既得到人,又得到心呢?   朕不要你的心了,朕就要你的人!   想通此節後,劉徹念頭一陣通達。   桑弘羊心裡站在哪邊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須為朕辦事。   桑弘羊想著,反正不是什麼機要之事,太上皇又在生前催促,沒留太多思考時間,開口道:「陛下對您織造蒲桃錦的事沒提過,應是任由您做了。」   「哼哼。」   蒲桃錦一定沒問題,劉徹知道,就算熊兒心裡不滿意,也不會多說什麼。熊兒凡事都要考慮天下人怎麼想,如此掙錢的買賣,自己的親爹都不讓發財,天下人憑什麼相信他?   劉徹擔憂的是....   「塞外的...生意,熊兒也沒提過?」   「沒有。」   桑弘羊毫不猶豫搖頭。   劉徹沉默,盯著桑弘羊看了好一會兒,問道,   「你不是和熊兒聯手騙朕吧,要是被朕知道了,朕拿熊兒沒辦法,但是對你...」   劉徹是真有點怕被兒子突然搞一下。   被劉據搞的,劉徹都有心理陰影了。   「微臣哪敢啊?!」   見桑弘羊不似說謊。   劉徹點了點頭,眼中現出思索,   為何熊兒什麼動靜都沒有呢?   以劉徹對兒子的了解,熊兒絕對是悶壞,桑弘羊的回答非但沒讓劉徹放鬆警惕,反而更疑惑了,   「罷了,你先回去吧。」   桑弘羊巴不得趕緊走,連忙行禮退去,   「陛下,微臣先告退了。」   .......   衛青身前立著兩位皇子,一位長公主,   太子劉進,長公主劉鯉兒,二皇子劉弗。   案几上鋪著堪輿圖,衛青手指一地,   位於南處,坐山環水,   「此地你們可認得?」   衛青笑問道。   「認得!」   二皇子劉弗舉起手。   衛青將堪輿圖往前一推,讓其能距離劉弗近些,   「你說說。」   衛青對皇子們一視同仁,不像霍家人意圖那般明顯,霍去病和霍光顯現出了對太子的偏愛,   霍去病喜愛的是據哥兒的嫡長子,霍光喜愛的是大漢儲君,   但,衛青不同,劉據就是衛青的外甥,劉據的孩子,衛青都當成是自家後輩,完全不摻雜政治的考量。   「舅爺!此地名為曲阿!環曲阿水,據北伉山!   若有敵來,或兩軍相搏,我以此處,絕山依谷,登高迎敵。」   衛青呵呵一笑,反問道,   「你登高迎敵,全無補給,要是敵軍去曲阿斷你水如何?你想過沒有?」   「舅爺!我想過了!敵軍一定會斷水!您看這地勢,敵軍只要斷水,我就死定了。」   不知何時,衛子夫也起身站到了堪輿圖旁,劉弗一碰上女人,不管是多大歲數的都會讓他有些發怵,意識到大母就在身邊,劉弗明顯蔫了不少,不敢輕易說話了。   衛青將手掌如刀刃立在堪輿圖上,若有兵家所見,一眼就能看出,衛青截水的位置,堪稱完美!   劉鯉兒看了看舅爺,又笑著看向三弟,   表情分明是說,   這你不炸了嗎?老弟!   衛青本來是嘴角帶笑的看著虎兒,眼中滿是對喜愛,但看到虎兒正聚精會神盯著堪輿圖,好似兩軍真的正在對壘,衛青收起笑容,表情嚴肅。   身旁的劉進捏緊小拳頭,在心中給弟弟加油,   劉弗手指從山上畫到手中,正好觸碰到了舅爺的手腕,   「舅爺,我知道您一定會截水,我會等到您截水時,從高俯衝,一戰破敵!」   「有點意思。」   衛青將手拿走。   「這孩子倒有些去病小時候的意思,」衛子夫驕傲道,「仲卿,虎兒這般戰法,能破你嗎?」   「不能。」   衛青毫不猶豫的搖頭。   聞言,三個小傢伙一齊發出失望的聲音。   衛青又正色補充道:「破我不夠,破別人夠了。」   衛子夫驚訝的看了衛青一眼,沒想到,深諳韜略的弟弟竟給出這麼高的評價!   破不了我,因為我是大將軍衛青。   小夥子,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劉鯉兒開心道:「那也很厲害了!嗯,全天下舅爺排第一,舅舅排第二,三弟,你能排第三就很好了。」   「挺好。」劉弗苦笑,「反正我就是老三。」   「哈哈哈哈。」   孩子們笑了起來,卻沒注意到衛青和衛子夫交換了一個眼神,只要被衛子夫發現你身上的才能,她一定不會放過雕琢璞玉。   「虎兒,你可知曲阿原本叫什麼?」   衛青問道。   「不知道。」劉弗想了想,搖搖頭,他是聰慧不假,但知道的事還是少。   「你們呢?」   衛青看向另外兩個孩子,劉進和劉鯉兒齊齊搖頭。   衛青臉上閃過得意,可算能在孫兒面前顯擺了,   「曲阿本名雲陽,始皇帝南望,見其有王氣,鑿北阬山以敗其勢,截其直道,使其阿曲,故曰曲阿也。」   劉鯉兒皺眉道:「這也太沒道理了。」   衛青意味深長道:「等你們居其位就明白了。」   身在高位,最怕的就是被人取代。   正說著,   衛伉走近,朝衛子夫行禮,   「姑母,田千秋要我回您傳話,他要帶著曹充術去見陛下了。」   衛子夫一愣,反應過來,   「我現在就入宮,你隨我去。」   「好。」   衛子夫帶著衛伉匆匆進宮。   見大母走得如此急切,太子進看向舅爺疑惑道,   「舅爺,為何大母如此焦急啊?」   「額...恐怕是因為曹充術。」   「他怎麼了?」   「他嘴太賤,到哪都得罪人,當年把你們大父煩得夠嗆。」   劉鯉兒恍然,一針見血道,   「大母是怕父皇不用這個曹充術!」   .......   掖月殿   「微臣拜見陛下!」   田千秋對著劉據頓首行禮,餘光掃到曹充術還直挺挺的站著,好懸沒把魂兒嚇飛,轉頭壓低聲音對曹充術低吼道,   「你傻了?!你到底要做什麼?!」   田千秋是真動了火氣,   是太上皇把你踢出門不要的,你在陛下面前甩什麼臉子?!   今日在陛下身邊護衛的李陵和侍中竇富都冷冷望著曹充術,   生瓜蛋子不知禮也就算了,可眼前此人不是,他分明是狂傲不遜!   「你就是曹充術?」   劉據開口問道。   曹充術這才隨意行禮:「草民就是曹充術。」   李陵憤憤的冷哼一聲。   望著曹充術,劉據也查了此人,知道他因醜陋而不被便宜老爹徵用,便宜老爹嫌他醜陋不過是表面之詞,實則另有原因。   以劉據看來,便宜老爹是不喜曹充術的才華。   曹充術以算聞名,精算利弊,不差分毫,所以他在鄉間買酒時質問榷酒稅,曹充術說得當然有道理,從經濟角度來看,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問題在於,一國之經濟,不單單是經濟問題。   曹充術是在古代為數不多的真正懂經濟的人才,可是,他太較真了。   劉徹不希望對經濟如此較真的人留在身邊。   人才,也要講究時機。   故曰潛龍勿用。   劉徹用不了曹充術,或者說,曹充術是劉徹駕馭不了的人才,因為劉徹的財政,不能被較真。   劉據不語,就是看著曹充術,   說實話,劉據很想用他,此等人才太珍貴,但對於這種人才而言,沒有「只得到人而不得到他心」的說法,就是人心俱收,才能讓他發揮出全部才能。   要如何折服他呢?   田千秋扯了扯曹充術,「你嚷著要來見陛下,真來了,你又不說話了,既然你沒話,我們就走!」   越不在意某事的人,反而越擁有什麼。如此自我的曹充術,卻有著田千秋這位摯友,田千秋還在回護曹充術,生怕他作死,   「是我要來見陛下的,陛下,我已算出各郡縣去年之倉糧!」   「哪來的狂徒?!」   竇富忍不住喝道。   其實,曹充術算出的數字早就擺在劉據身前案几上了,竇富身為陛下的近人也知他是個奇人,但,此刻必須要壓他一壓!   狂沒邊了!   「草民想知道,陛下是如何算出的!」   劉據遞給竇富一個眼神,他心裡明白,曹充術對皇室積怨已久,鬱郁不得志,這種人吃軟不吃硬,嚇唬他沒用,   侍中竇富將新算籌拿給曹充術,   劉據淡淡道,   「你看出什麼門道了?」   曹充術拿過算籌,眼中震撼一閃而逝,隨後馬上被掩蓋住,   「此等一次進位的算籌,我也早想出來了,無奈沒人沒錢,這才沒做出來。」   李陵扶住劍柄,虎目看向曹充術,在他看來,曹充術是在侮辱陛下,   君辱臣死,李陵對曹充術已經失去了耐心。   「第二個法子就是軍陣,李陵,你用沙盤畫一下,給他看看。」   李陵剛提起的氣就被劉據卸了,無力道,「是,陛下」。將三陣繪在沙盤後,李陵示意曹充術過來,還狠狠瞪了他一眼。   曹充術低頭看向沙盤,他嘴上不服,心中卻發虛,   何謂通此道者,大裨聖教?   在某一個領域達到頂級的人,都已經掌握了公式,這個公式可以一通百通,曹充術滿臉是汗,死死盯著沙盤,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   眼前的沙盤,就是把他的算術之法,給拆解了!

# 第34章通此道者

「你說什麼?」

  田千秋問道,暗自心驚,

  自認識曹充術以來,此人在田千秋的印象中,一直放浪形骸,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典型,

  此刻,田千秋卻在曹充術臉上,看到不該從他臉上出現的表情。

  「我想見陛下。」

  曹充術正色肅聲。

  ..........

  「曹充術.......」

  劉徹眼露沉思,念叨了兩聲名字。

  「陛下還記得此人嗎?」

  桑弘羊問道。

  「記得。」劉徹呵呵一笑,「如何不記得?他倒是個人才,只不過長得太醜。」

  唐代選拔官吏的標準,「四字真言」,身、言、書、判。其實各朝對官員的要求都大差不差,無非是口才和文字功底,值得注意的是,四字真言中排在第一位的是身,

  何謂身,身材樣貌,身體健康......

  曹充術只是因為醜,就足以將其拿掉。

  龐統長得醜,上進之路就難,他起家第一步是依靠水鏡先生對其的評語,稱其為「南州士之冠冕」,這個評價可就太高了....

  東漢末年的江南賢才無數,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本來誰就不服誰,水鏡先生直接拍板定論,龐統為第一。早年的水鏡先生司馬徽評議世人的含金量與月旦評差不多,只靠一句評語,就足以登丹墀、入朱門。換作別人得此評語,早就起飛了,而龐統又是沉寂了許久,水鏡先生看出龐統之才,逢人就推薦,直到劉備手下,龐統才算是受到重用。

  為何?

  長得醜。

  長得醜,主公見你,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嘴張不開,一身辯才何以展示?

  劉徹眼睛閃了閃,恍然道:「他倒是也能算。」

  「是,陛下,本來大司農要找的就是他,後來人不知哪去了。今天才知道,他一直在署內府庫算帳呢,看他遺留的抄寫,只憑他一人,竟與天地人三陣算得相同!」

  桑弘羊難掩震驚,他和帳目打了一輩子交道,什麼樣的算術人才沒見過,卻唯獨沒見過這般的。

  「呵呵,挺厲害的。」

  劉徹完全沒把曹充術放在心上,要是能用他,劉徹早就用了,既然決定不用,也沒什麼好可惜的。把桑弘羊找來,劉徹自然不是為了小小的曹充術,

  「你回到大司農署也有段日子了,朕讓你留意的事,你做了嗎?」

  桑弘羊面露難色。

  一臣不侍二主,老桑夾在這對父子之間真的很難辦,又要當臣子又要當細作,最尷尬的是,

  陛下知道自己替太上皇傳信,太上皇也知道陛下知道,自己更是知道太上皇和陛下都知道,

  反正大家都知道!

  面對這二位雄主,桑弘羊發自內心還是更傾向於劉據。劉據比劉徹好的是,不會卸磨殺驢,在劉據手下做事,只需要把事情做好,其他什麼事都不必擔心。

  桑弘羊一陣唏噓,自己為何如此倒黴?

  「朕問你話呢,想什麼呢?」

  劉徹一眼看穿桑弘羊所想,開口催促道。

  現在劉徹也想明白了,

  為何非要既得到人,又得到心呢?

  朕不要你的心了,朕就要你的人!

  想通此節後,劉徹念頭一陣通達。

  桑弘羊心裡站在哪邊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須為朕辦事。

  桑弘羊想著,反正不是什麼機要之事,太上皇又在生前催促,沒留太多思考時間,開口道:「陛下對您織造蒲桃錦的事沒提過,應是任由您做了。」

  「哼哼。」

  蒲桃錦一定沒問題,劉徹知道,就算熊兒心裡不滿意,也不會多說什麼。熊兒凡事都要考慮天下人怎麼想,如此掙錢的買賣,自己的親爹都不讓發財,天下人憑什麼相信他?

  劉徹擔憂的是....

  「塞外的...生意,熊兒也沒提過?」

  「沒有。」

  桑弘羊毫不猶豫搖頭。

  劉徹沉默,盯著桑弘羊看了好一會兒,問道,

  「你不是和熊兒聯手騙朕吧,要是被朕知道了,朕拿熊兒沒辦法,但是對你...」

  劉徹是真有點怕被兒子突然搞一下。

  被劉據搞的,劉徹都有心理陰影了。

  「微臣哪敢啊?!」

  見桑弘羊不似說謊。

  劉徹點了點頭,眼中現出思索,

  為何熊兒什麼動靜都沒有呢?

  以劉徹對兒子的了解,熊兒絕對是悶壞,桑弘羊的回答非但沒讓劉徹放鬆警惕,反而更疑惑了,

  「罷了,你先回去吧。」

  桑弘羊巴不得趕緊走,連忙行禮退去,

  「陛下,微臣先告退了。」

  .......

  衛青身前立著兩位皇子,一位長公主,

  太子劉進,長公主劉鯉兒,二皇子劉弗。

  案几上鋪著堪輿圖,衛青手指一地,

  位於南處,坐山環水,

  「此地你們可認得?」

  衛青笑問道。

  「認得!」

  二皇子劉弗舉起手。

  衛青將堪輿圖往前一推,讓其能距離劉弗近些,

  「你說說。」

  衛青對皇子們一視同仁,不像霍家人意圖那般明顯,霍去病和霍光顯現出了對太子的偏愛,

  霍去病喜愛的是據哥兒的嫡長子,霍光喜愛的是大漢儲君,

  但,衛青不同,劉據就是衛青的外甥,劉據的孩子,衛青都當成是自家後輩,完全不摻雜政治的考量。

  「舅爺!此地名為曲阿!環曲阿水,據北伉山!

  若有敵來,或兩軍相搏,我以此處,絕山依谷,登高迎敵。」

  衛青呵呵一笑,反問道,

  「你登高迎敵,全無補給,要是敵軍去曲阿斷你水如何?你想過沒有?」

  「舅爺!我想過了!敵軍一定會斷水!您看這地勢,敵軍只要斷水,我就死定了。」

  不知何時,衛子夫也起身站到了堪輿圖旁,劉弗一碰上女人,不管是多大歲數的都會讓他有些發怵,意識到大母就在身邊,劉弗明顯蔫了不少,不敢輕易說話了。

  衛青將手掌如刀刃立在堪輿圖上,若有兵家所見,一眼就能看出,衛青截水的位置,堪稱完美!

  劉鯉兒看了看舅爺,又笑著看向三弟,

  表情分明是說,

  這你不炸了嗎?老弟!

  衛青本來是嘴角帶笑的看著虎兒,眼中滿是對喜愛,但看到虎兒正聚精會神盯著堪輿圖,好似兩軍真的正在對壘,衛青收起笑容,表情嚴肅。

  身旁的劉進捏緊小拳頭,在心中給弟弟加油,

  劉弗手指從山上畫到手中,正好觸碰到了舅爺的手腕,

  「舅爺,我知道您一定會截水,我會等到您截水時,從高俯衝,一戰破敵!」

  「有點意思。」

  衛青將手拿走。

  「這孩子倒有些去病小時候的意思,」衛子夫驕傲道,「仲卿,虎兒這般戰法,能破你嗎?」

  「不能。」

  衛青毫不猶豫的搖頭。

  聞言,三個小傢伙一齊發出失望的聲音。

  衛青又正色補充道:「破我不夠,破別人夠了。」

  衛子夫驚訝的看了衛青一眼,沒想到,深諳韜略的弟弟竟給出這麼高的評價!

  破不了我,因為我是大將軍衛青。

  小夥子,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劉鯉兒開心道:「那也很厲害了!嗯,全天下舅爺排第一,舅舅排第二,三弟,你能排第三就很好了。」

  「挺好。」劉弗苦笑,「反正我就是老三。」

  「哈哈哈哈。」

  孩子們笑了起來,卻沒注意到衛青和衛子夫交換了一個眼神,只要被衛子夫發現你身上的才能,她一定不會放過雕琢璞玉。

  「虎兒,你可知曲阿原本叫什麼?」

  衛青問道。

  「不知道。」劉弗想了想,搖搖頭,他是聰慧不假,但知道的事還是少。

  「你們呢?」

  衛青看向另外兩個孩子,劉進和劉鯉兒齊齊搖頭。

  衛青臉上閃過得意,可算能在孫兒面前顯擺了,

  「曲阿本名雲陽,始皇帝南望,見其有王氣,鑿北阬山以敗其勢,截其直道,使其阿曲,故曰曲阿也。」

  劉鯉兒皺眉道:「這也太沒道理了。」

  衛青意味深長道:「等你們居其位就明白了。」

  身在高位,最怕的就是被人取代。

  正說著,

  衛伉走近,朝衛子夫行禮,

  「姑母,田千秋要我回您傳話,他要帶著曹充術去見陛下了。」

  衛子夫一愣,反應過來,

  「我現在就入宮,你隨我去。」

  「好。」

  衛子夫帶著衛伉匆匆進宮。

  見大母走得如此急切,太子進看向舅爺疑惑道,

  「舅爺,為何大母如此焦急啊?」

  「額...恐怕是因為曹充術。」

  「他怎麼了?」

  「他嘴太賤,到哪都得罪人,當年把你們大父煩得夠嗆。」

  劉鯉兒恍然,一針見血道,

  「大母是怕父皇不用這個曹充術!」

  .......

  掖月殿

  「微臣拜見陛下!」

  田千秋對著劉據頓首行禮,餘光掃到曹充術還直挺挺的站著,好懸沒把魂兒嚇飛,轉頭壓低聲音對曹充術低吼道,

  「你傻了?!你到底要做什麼?!」

  田千秋是真動了火氣,

  是太上皇把你踢出門不要的,你在陛下面前甩什麼臉子?!

  今日在陛下身邊護衛的李陵和侍中竇富都冷冷望著曹充術,

  生瓜蛋子不知禮也就算了,可眼前此人不是,他分明是狂傲不遜!

  「你就是曹充術?」

  劉據開口問道。

  曹充術這才隨意行禮:「草民就是曹充術。」

  李陵憤憤的冷哼一聲。

  望著曹充術,劉據也查了此人,知道他因醜陋而不被便宜老爹徵用,便宜老爹嫌他醜陋不過是表面之詞,實則另有原因。

  以劉據看來,便宜老爹是不喜曹充術的才華。

  曹充術以算聞名,精算利弊,不差分毫,所以他在鄉間買酒時質問榷酒稅,曹充術說得當然有道理,從經濟角度來看,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問題在於,一國之經濟,不單單是經濟問題。

  曹充術是在古代為數不多的真正懂經濟的人才,可是,他太較真了。

  劉徹不希望對經濟如此較真的人留在身邊。

  人才,也要講究時機。

  故曰潛龍勿用。

  劉徹用不了曹充術,或者說,曹充術是劉徹駕馭不了的人才,因為劉徹的財政,不能被較真。

  劉據不語,就是看著曹充術,

  說實話,劉據很想用他,此等人才太珍貴,但對於這種人才而言,沒有「只得到人而不得到他心」的說法,就是人心俱收,才能讓他發揮出全部才能。

  要如何折服他呢?

  田千秋扯了扯曹充術,「你嚷著要來見陛下,真來了,你又不說話了,既然你沒話,我們就走!」

  越不在意某事的人,反而越擁有什麼。如此自我的曹充術,卻有著田千秋這位摯友,田千秋還在回護曹充術,生怕他作死,

  「是我要來見陛下的,陛下,我已算出各郡縣去年之倉糧!」

  「哪來的狂徒?!」

  竇富忍不住喝道。

  其實,曹充術算出的數字早就擺在劉據身前案几上了,竇富身為陛下的近人也知他是個奇人,但,此刻必須要壓他一壓!

  狂沒邊了!

  「草民想知道,陛下是如何算出的!」

  劉據遞給竇富一個眼神,他心裡明白,曹充術對皇室積怨已久,鬱郁不得志,這種人吃軟不吃硬,嚇唬他沒用,

  侍中竇富將新算籌拿給曹充術,

  劉據淡淡道,

  「你看出什麼門道了?」

  曹充術拿過算籌,眼中震撼一閃而逝,隨後馬上被掩蓋住,

  「此等一次進位的算籌,我也早想出來了,無奈沒人沒錢,這才沒做出來。」

  李陵扶住劍柄,虎目看向曹充術,在他看來,曹充術是在侮辱陛下,

  君辱臣死,李陵對曹充術已經失去了耐心。

  「第二個法子就是軍陣,李陵,你用沙盤畫一下,給他看看。」

  李陵剛提起的氣就被劉據卸了,無力道,「是,陛下」。將三陣繪在沙盤後,李陵示意曹充術過來,還狠狠瞪了他一眼。

  曹充術低頭看向沙盤,他嘴上不服,心中卻發虛,

  何謂通此道者,大裨聖教?

  在某一個領域達到頂級的人,都已經掌握了公式,這個公式可以一通百通,曹充術滿臉是汗,死死盯著沙盤,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

  眼前的沙盤,就是把他的算術之法,給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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