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狂徒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431·2026/5/18

# 第59章狂徒 「義父,我好像闖大禍了。」   李守善嗓子幹得不行,聲音像是從身體最深處擠出來的。   知子莫若父,   李蔡騰得站起,失聲道:「你不會是...把清戶的事全與他們說了吧?!」   聞言,蘇武心裡咯噔一聲,回身瞪大眼睛看向李守善,   在他看來,根本不該犯如此低級的錯誤,尋常的事在沒有辦成之前都不該輕易許諾出去,更何況是關乎一郡的大事呢?   再說了,說出去了有何用?   沒有一點好處啊!   只是為了逞一下口舌之快,給自己背上這麼大的風險?   莫說是一個官員,哪怕任何一個家中有長輩做過官的孩子,都不會這麼幹。   李守善苦著臉點點頭,李蔡見他渾身酒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幾乎是李守善點頭的同時,李蔡怒不可遏,順手抓起一物朝義子擲去,   怒吼道,   「你個混帳東西!整日與他們喝什麼酒?!既然你不能把住口風,就不要把酒往肚子裡灌!蠢貨!   真以為他們拿你當老大呢?!真以為你們之間有什麼過命的交情?!   動動你那腦袋想一想!」   李蔡用食指怒戳著自己的胸膛,   「他們捧你是因為你老子我!是因為我!!!」   哐當一聲,李守善跪在地上,整個人極其頹喪,眉眼之間,在眼皮稍上一點點的位置被利物豁開了一個如嬰兒嘴唇般大小的傷口,汩汩向外流血,   「義父,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李守善自摑其面,每一下都勢大力沉,   李蔡看向落在一旁的簡牘,側邊還沾著血,又看向李守善眉眼上的傷口,但凡再扔出時再往下一點,李守善那眼睛可就瞎了!   眼中心疼一閃而逝,隨後被李蔡迅速掩蓋掉,一郡之事,遠比父子間的情感要重,   陛下信任,將右北平交給他,不是給陛下徒增煩惱的,   「孽子!」   李守善手上出力更狠,沒兩下嘴裡就開始流血。見狀,蘇武看不下去,上前攔住李守善,可李守善渾然不應,蘇武只能看向叔爺,求饒道,   「叔爺,您快別讓他打了,這麼打有什麼用?反倒是把自己打傷了。」   「讓他打!沒用的東西!」李蔡冷哼一聲,「莫說是打傷,他把自己打死才好!惹出這麼大的禍,只會在那自殘,剩下的事就撂挑子不幹了,   他娘的!他粘了一腚的屎都得老子來擦!」   聞言,蘇武在心中暗道,   您老就嘴硬吧,李守善要是真把自己打死了,還不夠您老心疼的呢!   聽到這話,李守善停住了動作,滿臉是血,抬頭看向義父,正聲道:「義父,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闖出來的禍,我自己來鏟,絕不會連累您老人家的,想盡辦法豁出命來孩兒也會把這件事平了!」   李蔡大怒,全然沒有了常年讀書陶冶的文人氣,反倒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鬚髮全張,滿臉兇悍之色。再怎麼裝,李蔡的底色還是李家人。   一腳將李守善踹翻,   「還他娘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事出在右北平郡,老子就是右北平郡守,天底人都知道你是老子的義子,能他娘的和老子沒關嗎?!   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平日說你乳臭未乾,你不服不忿!如今可你要的?」   李守善眼神黯淡,思緒發散   「義父總是批評我乳臭未乾,可我年齡也不小了,不知到底哪裡錯了,無論我做什麼事肯定都入不了義父的眼,   乳臭未乾,到底差哪裡?   義父啊,您不說明白,孩兒又怎麼會知道?」   蘇武看向李守善,名義上的叔叔,實則與自己年齡相仿,他確實如叔爺所說,身上帶著脫不去的稚氣,   一人做事一人當....   世上就沒有這般事。   可反過來一想,   蘇武又很羨慕李守善,   稚氣,那不是證明他被叔爺保護得很好嗎?   自己的成熟,也是因阿翁打匈奴吃敗仗被處死後,被強行逼出的成熟,   如果可以的話,誰不想做個孩子,永遠有父親依靠。   李蔡氣歸氣,但踹過這一腳後,就等於說這件事翻篇兒了,他也不會再繼續責怪李守善,這是他們倆的相處模式,   「別他娘的在那蔫了!細說說,到底闖什麼禍了!」   現在,分秒必爭!   像撲滅山火一般,快一秒,都能止住巨大的損失;而慢一秒,可能就燒得什麼都不剩。   李守善強撐起身子,李蔡扔過自己的披風,   冷聲道,   「你邊擦邊說!」   「義父,不...」   「讓你擦你就擦!」   「知道了...」   李守善用披風囫圇擦了把臉,   開口道,   「今天老狗...」   「老狗是誰?」李蔡皺眉打斷。   「就是獨眼那個。」   李蔡冷冷道:「他叫黃光,你知道嗎?」   李守善搖搖頭。   「接著說!「   「老...黃光,今天把弟兄們都找來了,要我去喝酒,我本不想去的,無奈他們太熱情,正好晚上也沒事,我就想著去玩玩。   他就借著酒勁問我清戶的事。」   李守善看了蘇武一眼,又低下頭,   「我就把事情都跟他們說了。我覺得這是好事,也算十拿九穩,又都是自家兄弟,話傳不到別人耳朵裡....」   李蔡實在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李守善頭埋得更低,都快鑽到褲襠裡了。   「後來又刀...刀疤...」   「他叫王奔。」李蔡告訴道,「你的這些好兄弟,你連叫什麼都不知道?」   「咳咳...」李守善臉上發熱,再加上血跡又囫圇一片擦得,看起來紅得很,「王奔又問沒戰功怎麼辦。」   「我說沒戰功可不能轉戶籍,我又問他,他不是有戰功嗎?他又告訴我是。」   「他有個鳥的戰功,偷雞摸狗多了才來得邊境,看著是個狠人,實則膽子小得很。偷雞的時候被主人發現了,他拔出刀來,沒傷到別人,反倒是把自己的臉給劃花了,他臉上那刀疤就是這麼來的。」   說完,李蔡手指著義子,看向蘇武,笑罵道,   「看這傻小子,連謊話都不會編,你這麼說不是逼著他們多想嗎?現在到哪一步了?反沒反?」   李蔡遊刃有餘,讓李守善的心跟著安定不少,想必這種場面,義父已經見過太多了,察覺到身邊蘇武的呼吸同樣平穩,恐怕他也見慣了,   自己平日裡看起來混得不錯,其實是倚仗李蔡義子的身份,除卻這個名號,自己又剩下什麼呢?   武藝,智謀,心境...好像都不算什麼,   我太爛了。   「他們互相對上眼了。」   李守善繼續道,「我覺得不對勁兒,應該是壞事兒了,便推脫說不勝酒力,直接來找您。」   蘇武立刻起身,   「子卿,幹什麼去?」   李蔡對蘇武是寄予厚望,連忙問道,   「叔爺,我的朋友恐怕處境危急!我要去找他們!」   李守善一說漏嘴,   不安分的罪奴定然會採取行動,   不難猜,他們採取行動無非是兩個方向,   一個是圍住李蔡逼宮,另一個就是處理掉京官,也就是蘇武、衛律等人,   蘇武第一時間想到,衛律、王賀處境危險!   李蔡斷然道:「你不能去!此事生的太急,邊軍來不及調動,只有我身邊的親衛能用,你待在此處方能護你周全。」   「不行!」蘇武搖頭,「他們都是我的朋友,我把他們帶到邊境,就要把他們再帶回去,王賀的夫人懷有身孕,不能孩子生下來就沒了父!   我得去找他們!」   「你去了又有什麼用?」   李蔡眼神複雜,似乎被蘇武重情重義的性子感動,   「不知。」   李蔡沉默片刻,「這樣,讓守善陪你一起去,帶上五十親兵。」   李守善急道:「義父,我想留在這。」   「老子用得著你護?你惹出來的禍,多少要自己承擔些,去把人護出來,那倆位也是京官,這三人但凡有一個死在右北平,小心陛下犁地三尺!」   李蔡的話擲地有聲,想到陛下為了蘇武,大開西域戰役,李守善打了個寒顫,獨眼這幾個蠢貨,真會把右北平都拖下水!   「可是,義父,給了我們五十親兵,您就剩五十了!」   「夠用了。」李蔡平淡道,似乎這不過是個小場面。   這場面確實不算大,只是,發生的太突然。   「你們去吧。」   李守善領命,跟著蘇武去救人,臨走前又看了義父一眼。   ........   是夜   衛律睜開眼,猛地坐起,左右看了看,又是坐了會,   從睡眼惺忪,變成了滿眼警惕,用腳踹了踹王賀,   王賀睡得像死豬,翻了個身,咂巴兩下嘴,   衛律稍微用勁,又踢了一腳,   王賀轉過身,「噗」得一聲,放了個大響屁,炸得衛律有些懵,   你娘的,不說響屁不臭嗎?咋跟誰屙屋裡似的呢?!   忍無可忍,衛律把腳塞進王賀嘴裡,王賀抱住就啃,邊啃邊嘟囔,   「肉!香!好吃好吃!嘔...!」   王賀被燻醒了,見衛律的腳正在自己嘴裡,猛地睜大眼睛,就要開口大罵,衛律怕王賀出聲暴露,只能使勁把腳趾頭往王賀嗓子眼裡插,王賀想吐吐不出來,眼神恨不得把衛律千刀萬剮,   衛律趕緊比劃到,   「外面不對勁!」   王賀用眼神問道,   「咋他娘的不對勁?!就你最不對勁!」   張開手放在耳朵兩邊,衛律示意一點聲音都聽不到,王賀用眼神回道,   「這不廢話嗎?大晚上哪來的聲兒?」   「入夏也該有蟲鳴吧,靜得太怪了。」   王賀停住掙扎,也發現了不對勁,但他沒辦法專心思考,有股酸味往嗓子眼裡衝,根本分不出神,   「你先拿出來!」   「你確定不叫?」   「我不叫!」   兩人用眼神交流了,一會兒確定王賀是真聽進去了,衛律才將信將疑的把腳從王賀嘴裡抽出來,   「唔!」   徹底抽出前,王賀狠狠咬了衛律腳一口,衛律怒目而視,王賀無聲的呸了一口,   「怎麼搞?」   衛律沒回答,但摸起了劍,   還能怎麼搞?   殺出去唄!   王賀捲起衣袖,手腕上綁著睡覺都不摘掉的袖珍弩,衛律看得眼皮直跳,弩上還插著箭,隨時蓄勢待發,而且,睡覺時王賀這隻手就是衝著自己,   要是一下失靈了,自己不就冤死了?!   沒給衛律多想的時間,二人迅速判斷形勢。這間屋子只有一道門,開門後,一眼就能看光屋內,沒有絲毫遮掩的地方。窗也只有一處,人留在屋內,只會被憋死。   王賀眼神發狠,示意扔出案幾,先吸引敵人的注意力,趁這功夫趕緊抽空殺出去,   迎著王賀的視線,衛律反而遲疑了,他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可,殺出去就更安全了嗎?   馬廄一定是被敵人看住了,說不準,馬都被殺了。敵人能摸到這,一定是城內的人,李將軍的人馬倒不可能...   是罪奴反了!   娘的,誰把消息漏了?!   若是罪奴的話,外面更危險!   罪奴反了,李將軍知道不?   衛律又看向蘇行丞該躺著的地方,是空出來的,   蘇行丞應與李將軍在一起,都還沒睡,   賭吧!   直接開口,語速極快道,   「王賀,聽我說。」   在死寂的夜裡,衛律開口說話,無異於是平地炸雷的響聲,王賀被嚇得一激靈,外面甲兵聲也不遮掩,人影攢動,   「出去肯定死,躲在屋裡反而是一條活路,你倚住牆,誰衝進來你射誰!」   幾乎是同時,門被一腳踹開,兩個蒙面人影直撲進來,   「嗖」「嗖」兩聲,   王賀身體比腦子反應還快,兩支箭直衝喉嚨,顯然,王賀極具準度的射擊讓門外的人一時頓住,   亡命徒是不怕死,但不是想送死。   只這一瞬的功夫,衛律撲騰起油燈,用書冊引著,瞬間就搓出一道不小的火苗,   王賀傻了,又是嗖嗖射倒兩人,忙裡偷閒回頭道,   「你他娘的要幹嘛?!」   「屋點了,他們就進不來了!」   「屋點了,我們也死了!」王賀帶著哭腔,「我夫人剛懷,你別害我啊!我是獨苗,我兒子也是獨苗!」   「誰告訴你是兒子的?」   「我就是知道!」王賀怒道,「別說沒用的!爺就問你,能活不?!」   衛律手上一點不軟,眼中冷靜和瘋狂同時燃燒,   「死不了!我信蘇行丞

# 第59章狂徒

「義父,我好像闖大禍了。」

  李守善嗓子幹得不行,聲音像是從身體最深處擠出來的。

  知子莫若父,

  李蔡騰得站起,失聲道:「你不會是...把清戶的事全與他們說了吧?!」

  聞言,蘇武心裡咯噔一聲,回身瞪大眼睛看向李守善,

  在他看來,根本不該犯如此低級的錯誤,尋常的事在沒有辦成之前都不該輕易許諾出去,更何況是關乎一郡的大事呢?

  再說了,說出去了有何用?

  沒有一點好處啊!

  只是為了逞一下口舌之快,給自己背上這麼大的風險?

  莫說是一個官員,哪怕任何一個家中有長輩做過官的孩子,都不會這麼幹。

  李守善苦著臉點點頭,李蔡見他渾身酒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幾乎是李守善點頭的同時,李蔡怒不可遏,順手抓起一物朝義子擲去,

  怒吼道,

  「你個混帳東西!整日與他們喝什麼酒?!既然你不能把住口風,就不要把酒往肚子裡灌!蠢貨!

  真以為他們拿你當老大呢?!真以為你們之間有什麼過命的交情?!

  動動你那腦袋想一想!」

  李蔡用食指怒戳著自己的胸膛,

  「他們捧你是因為你老子我!是因為我!!!」

  哐當一聲,李守善跪在地上,整個人極其頹喪,眉眼之間,在眼皮稍上一點點的位置被利物豁開了一個如嬰兒嘴唇般大小的傷口,汩汩向外流血,

  「義父,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李守善自摑其面,每一下都勢大力沉,

  李蔡看向落在一旁的簡牘,側邊還沾著血,又看向李守善眉眼上的傷口,但凡再扔出時再往下一點,李守善那眼睛可就瞎了!

  眼中心疼一閃而逝,隨後被李蔡迅速掩蓋掉,一郡之事,遠比父子間的情感要重,

  陛下信任,將右北平交給他,不是給陛下徒增煩惱的,

  「孽子!」

  李守善手上出力更狠,沒兩下嘴裡就開始流血。見狀,蘇武看不下去,上前攔住李守善,可李守善渾然不應,蘇武只能看向叔爺,求饒道,

  「叔爺,您快別讓他打了,這麼打有什麼用?反倒是把自己打傷了。」

  「讓他打!沒用的東西!」李蔡冷哼一聲,「莫說是打傷,他把自己打死才好!惹出這麼大的禍,只會在那自殘,剩下的事就撂挑子不幹了,

  他娘的!他粘了一腚的屎都得老子來擦!」

  聞言,蘇武在心中暗道,

  您老就嘴硬吧,李守善要是真把自己打死了,還不夠您老心疼的呢!

  聽到這話,李守善停住了動作,滿臉是血,抬頭看向義父,正聲道:「義父,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闖出來的禍,我自己來鏟,絕不會連累您老人家的,想盡辦法豁出命來孩兒也會把這件事平了!」

  李蔡大怒,全然沒有了常年讀書陶冶的文人氣,反倒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鬚髮全張,滿臉兇悍之色。再怎麼裝,李蔡的底色還是李家人。

  一腳將李守善踹翻,

  「還他娘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事出在右北平郡,老子就是右北平郡守,天底人都知道你是老子的義子,能他娘的和老子沒關嗎?!

  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平日說你乳臭未乾,你不服不忿!如今可你要的?」

  李守善眼神黯淡,思緒發散

  「義父總是批評我乳臭未乾,可我年齡也不小了,不知到底哪裡錯了,無論我做什麼事肯定都入不了義父的眼,

  乳臭未乾,到底差哪裡?

  義父啊,您不說明白,孩兒又怎麼會知道?」

  蘇武看向李守善,名義上的叔叔,實則與自己年齡相仿,他確實如叔爺所說,身上帶著脫不去的稚氣,

  一人做事一人當....

  世上就沒有這般事。

  可反過來一想,

  蘇武又很羨慕李守善,

  稚氣,那不是證明他被叔爺保護得很好嗎?

  自己的成熟,也是因阿翁打匈奴吃敗仗被處死後,被強行逼出的成熟,

  如果可以的話,誰不想做個孩子,永遠有父親依靠。

  李蔡氣歸氣,但踹過這一腳後,就等於說這件事翻篇兒了,他也不會再繼續責怪李守善,這是他們倆的相處模式,

  「別他娘的在那蔫了!細說說,到底闖什麼禍了!」

  現在,分秒必爭!

  像撲滅山火一般,快一秒,都能止住巨大的損失;而慢一秒,可能就燒得什麼都不剩。

  李守善強撐起身子,李蔡扔過自己的披風,

  冷聲道,

  「你邊擦邊說!」

  「義父,不...」

  「讓你擦你就擦!」

  「知道了...」

  李守善用披風囫圇擦了把臉,

  開口道,

  「今天老狗...」

  「老狗是誰?」李蔡皺眉打斷。

  「就是獨眼那個。」

  李蔡冷冷道:「他叫黃光,你知道嗎?」

  李守善搖搖頭。

  「接著說!「

  「老...黃光,今天把弟兄們都找來了,要我去喝酒,我本不想去的,無奈他們太熱情,正好晚上也沒事,我就想著去玩玩。

  他就借著酒勁問我清戶的事。」

  李守善看了蘇武一眼,又低下頭,

  「我就把事情都跟他們說了。我覺得這是好事,也算十拿九穩,又都是自家兄弟,話傳不到別人耳朵裡....」

  李蔡實在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李守善頭埋得更低,都快鑽到褲襠裡了。

  「後來又刀...刀疤...」

  「他叫王奔。」李蔡告訴道,「你的這些好兄弟,你連叫什麼都不知道?」

  「咳咳...」李守善臉上發熱,再加上血跡又囫圇一片擦得,看起來紅得很,「王奔又問沒戰功怎麼辦。」

  「我說沒戰功可不能轉戶籍,我又問他,他不是有戰功嗎?他又告訴我是。」

  「他有個鳥的戰功,偷雞摸狗多了才來得邊境,看著是個狠人,實則膽子小得很。偷雞的時候被主人發現了,他拔出刀來,沒傷到別人,反倒是把自己的臉給劃花了,他臉上那刀疤就是這麼來的。」

  說完,李蔡手指著義子,看向蘇武,笑罵道,

  「看這傻小子,連謊話都不會編,你這麼說不是逼著他們多想嗎?現在到哪一步了?反沒反?」

  李蔡遊刃有餘,讓李守善的心跟著安定不少,想必這種場面,義父已經見過太多了,察覺到身邊蘇武的呼吸同樣平穩,恐怕他也見慣了,

  自己平日裡看起來混得不錯,其實是倚仗李蔡義子的身份,除卻這個名號,自己又剩下什麼呢?

  武藝,智謀,心境...好像都不算什麼,

  我太爛了。

  「他們互相對上眼了。」

  李守善繼續道,「我覺得不對勁兒,應該是壞事兒了,便推脫說不勝酒力,直接來找您。」

  蘇武立刻起身,

  「子卿,幹什麼去?」

  李蔡對蘇武是寄予厚望,連忙問道,

  「叔爺,我的朋友恐怕處境危急!我要去找他們!」

  李守善一說漏嘴,

  不安分的罪奴定然會採取行動,

  不難猜,他們採取行動無非是兩個方向,

  一個是圍住李蔡逼宮,另一個就是處理掉京官,也就是蘇武、衛律等人,

  蘇武第一時間想到,衛律、王賀處境危險!

  李蔡斷然道:「你不能去!此事生的太急,邊軍來不及調動,只有我身邊的親衛能用,你待在此處方能護你周全。」

  「不行!」蘇武搖頭,「他們都是我的朋友,我把他們帶到邊境,就要把他們再帶回去,王賀的夫人懷有身孕,不能孩子生下來就沒了父!

  我得去找他們!」

  「你去了又有什麼用?」

  李蔡眼神複雜,似乎被蘇武重情重義的性子感動,

  「不知。」

  李蔡沉默片刻,「這樣,讓守善陪你一起去,帶上五十親兵。」

  李守善急道:「義父,我想留在這。」

  「老子用得著你護?你惹出來的禍,多少要自己承擔些,去把人護出來,那倆位也是京官,這三人但凡有一個死在右北平,小心陛下犁地三尺!」

  李蔡的話擲地有聲,想到陛下為了蘇武,大開西域戰役,李守善打了個寒顫,獨眼這幾個蠢貨,真會把右北平都拖下水!

  「可是,義父,給了我們五十親兵,您就剩五十了!」

  「夠用了。」李蔡平淡道,似乎這不過是個小場面。

  這場面確實不算大,只是,發生的太突然。

  「你們去吧。」

  李守善領命,跟著蘇武去救人,臨走前又看了義父一眼。

  ........

  是夜

  衛律睜開眼,猛地坐起,左右看了看,又是坐了會,

  從睡眼惺忪,變成了滿眼警惕,用腳踹了踹王賀,

  王賀睡得像死豬,翻了個身,咂巴兩下嘴,

  衛律稍微用勁,又踢了一腳,

  王賀轉過身,「噗」得一聲,放了個大響屁,炸得衛律有些懵,

  你娘的,不說響屁不臭嗎?咋跟誰屙屋裡似的呢?!

  忍無可忍,衛律把腳塞進王賀嘴裡,王賀抱住就啃,邊啃邊嘟囔,

  「肉!香!好吃好吃!嘔...!」

  王賀被燻醒了,見衛律的腳正在自己嘴裡,猛地睜大眼睛,就要開口大罵,衛律怕王賀出聲暴露,只能使勁把腳趾頭往王賀嗓子眼裡插,王賀想吐吐不出來,眼神恨不得把衛律千刀萬剮,

  衛律趕緊比劃到,

  「外面不對勁!」

  王賀用眼神問道,

  「咋他娘的不對勁?!就你最不對勁!」

  張開手放在耳朵兩邊,衛律示意一點聲音都聽不到,王賀用眼神回道,

  「這不廢話嗎?大晚上哪來的聲兒?」

  「入夏也該有蟲鳴吧,靜得太怪了。」

  王賀停住掙扎,也發現了不對勁,但他沒辦法專心思考,有股酸味往嗓子眼裡衝,根本分不出神,

  「你先拿出來!」

  「你確定不叫?」

  「我不叫!」

  兩人用眼神交流了,一會兒確定王賀是真聽進去了,衛律才將信將疑的把腳從王賀嘴裡抽出來,

  「唔!」

  徹底抽出前,王賀狠狠咬了衛律腳一口,衛律怒目而視,王賀無聲的呸了一口,

  「怎麼搞?」

  衛律沒回答,但摸起了劍,

  還能怎麼搞?

  殺出去唄!

  王賀捲起衣袖,手腕上綁著睡覺都不摘掉的袖珍弩,衛律看得眼皮直跳,弩上還插著箭,隨時蓄勢待發,而且,睡覺時王賀這隻手就是衝著自己,

  要是一下失靈了,自己不就冤死了?!

  沒給衛律多想的時間,二人迅速判斷形勢。這間屋子只有一道門,開門後,一眼就能看光屋內,沒有絲毫遮掩的地方。窗也只有一處,人留在屋內,只會被憋死。

  王賀眼神發狠,示意扔出案幾,先吸引敵人的注意力,趁這功夫趕緊抽空殺出去,

  迎著王賀的視線,衛律反而遲疑了,他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可,殺出去就更安全了嗎?

  馬廄一定是被敵人看住了,說不準,馬都被殺了。敵人能摸到這,一定是城內的人,李將軍的人馬倒不可能...

  是罪奴反了!

  娘的,誰把消息漏了?!

  若是罪奴的話,外面更危險!

  罪奴反了,李將軍知道不?

  衛律又看向蘇行丞該躺著的地方,是空出來的,

  蘇行丞應與李將軍在一起,都還沒睡,

  賭吧!

  直接開口,語速極快道,

  「王賀,聽我說。」

  在死寂的夜裡,衛律開口說話,無異於是平地炸雷的響聲,王賀被嚇得一激靈,外面甲兵聲也不遮掩,人影攢動,

  「出去肯定死,躲在屋裡反而是一條活路,你倚住牆,誰衝進來你射誰!」

  幾乎是同時,門被一腳踹開,兩個蒙面人影直撲進來,

  「嗖」「嗖」兩聲,

  王賀身體比腦子反應還快,兩支箭直衝喉嚨,顯然,王賀極具準度的射擊讓門外的人一時頓住,

  亡命徒是不怕死,但不是想送死。

  只這一瞬的功夫,衛律撲騰起油燈,用書冊引著,瞬間就搓出一道不小的火苗,

  王賀傻了,又是嗖嗖射倒兩人,忙裡偷閒回頭道,

  「你他娘的要幹嘛?!」

  「屋點了,他們就進不來了!」

  「屋點了,我們也死了!」王賀帶著哭腔,「我夫人剛懷,你別害我啊!我是獨苗,我兒子也是獨苗!」

  「誰告訴你是兒子的?」

  「我就是知道!」王賀怒道,「別說沒用的!爺就問你,能活不?!」

  衛律手上一點不軟,眼中冷靜和瘋狂同時燃燒,

  「死不了!我信蘇行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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