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群賢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285·2026/5/18

# 第71章群賢 羅馬   華貴宮殿,觥籌交錯,手持水瓶的女神像泛著醉人光芒,這樣的神像有數十個,水瓶中倒出的水,在神像腳底匯成一片小湖泊。   堂邑父躺臥在湖泊邊上,仰頭望著女神像,一時有些出神,金髮女子走到堂邑父身邊,笑問道,   「漢人都像你一樣憂鬱嗎?」   「呵呵,」堂邑父飲盡杯中酒,視線還是半懸在空中,好似半空中有一條看不見的警戒線,堂邑父的視線若過那條警戒線,就會遇到不好的事。   金髮女人曲線曼妙,與在場聚會的人衣著相似,   該擋的地方都沒擋,不該擋的地方也沒擋。   從金髮女人的氣質來看,不知又是誰家千金,她身上掛著的金飾寶鑽,絕對不是普通人可以奢望的。   女人顯然對堂邑父很有興趣,託腮看向堂邑父,朝旁邊努了努嘴,   「你為什麼不去?」   堂邑父下意識又看過去一眼,一群人中,大元老正大展雄風,堂邑父連忙挪開視線,眼睛一陣刺痛,他喜歡女人,但眼前的場面實在是不堪入目、難以接受,   「你們真是....」堂邑父又看向女人,一時間覺得眼睛沒有落的地方了,「真開放啊。」   堂邑父心中暗罵道,   這是一群禽獸啊!野人!   女人對堂邑父更加好奇,她對身邊的場景早就習慣了,貴族的奢靡生活向來如此,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麼不去呢?」   我去哪?我上天啊!   「我不喜歡這樣。」   堂邑父答道。   金髮女人深深看了堂邑父一眼,「你果然不一樣,我沒見過你這種男人,這裡的所有人都像野獸。」   堂邑父笑而不語。   美人計他見多了,他不覺得自己有多帥,或者多有魅力。見過冠軍侯,人家那才叫美男子,自己糙得臉都不洗,有什麼沒見過的?   女人越美麗越危險,如此美麗的女人接近自己,不難想像是出於什麼目的,   貿易。   和之前送上門的女人不同,那些女人是示好的禮品,而現在,堂邑父打起了十足的警惕,能不說話就儘量不說,   他代表著大漢,要慎之又慎!   「我沒有貪圖你任何事情,算了,我們還會見面的。」   金髮女人轉身離開,堂邑父也沒放在心上。   見湖泊中的人捧起水豪飲,喝得醉醺醺,堂邑父才意識到女神像水瓶中倒出來的是酒,就這種造法,他們能不急著和大漢開通貿易嗎,   未來的大漢貿易,前景大有可為。   堂邑父暗道,   「元老院看似擰成一股繩,其實各自為政,光是一個小小的聚會,每一家都或多或少向自己表達了善意,   要選哪家貿易,還要回去和張將軍從長計議。」   代理權可是很值錢的。   堂邑父絕不敢自己拍板,這群人什麼都不付出就想拿到代理權是不可能的。   聚會後,翌日一早,堂邑父就離開了羅馬,儘管元老們極力挽留,但堂邑父還是以「此番出使是為了查清蘇拉一事」為理由推辭,事情查清楚,自己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羅馬人旁敲側擊之後是否還有重開商貿的可能性,堂邑父都含糊其辭的應付掉,只說還要陛下定奪,讓羅馬人抓心撓肝,暗恨昨夜的聚會沒弄到堂邑父滿意。   堂邑父空手來的,走時拖拉著一道長長的車隊,卻沒配備多少護送人手,   羅馬送給堂邑父如此一份大禮,是為表達自己對大漢的親近,同時也想藉此檢驗漢人的能力,看堂邑父如何把這些禮品安全穩妥地帶回去,   如若堂邑父連這個能力都沒有的話,他所許諾的大漢會將商品送到羅馬境內,就是無稽之談。   堂邑父叉腰看著蔓延的車隊,沉思道,   「所以,要如何做呢?」   .......   董仲舒的一句「興太學以養士」,劉徹便在長安建起太學院,   太學院的入學方式有兩種,   一是由太常選拔,多為儀態端正的貴族子弟,   二是地方推薦,與孝廉差不多,只是將審核標準改變為了好文學。   太學生有專門的宿舍,平日裡不僅是讀經,還要學禮,甚至還有射科的考試項目。西漢太學為真正的精英教育,劉徹做到了「養士」,對於入太學的人才,國家養著,太學生沒有任何生活壓力,只要讀書就好,等到朝廷需要的時候,太學生再簡用選拔為國效力。   漢朝人才源源不斷,與太學的人才儲備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況且,大漢官員對朝廷有著極高的忠誠度,頗有士精神,榮辱與國同焉。   試想一下,國家養了你三十年,讓你衣食無憂,無論天下如何狂風暴雨,都與你無關,只要在太學中好好讀書,等到用你時,你是何種心情?   報君黃金臺上意!   一身本事,報效國家!   太學按理說歸太常審卿管理,但審卿所管的多為行政事務,真正與太學生接觸的是經學博士石建,   除了石建以外,其餘各經都有博士,甚至版本不同,又增設博士,如《詩經》就有魯、韓、齊三家,只能設分設三家博士,總不能說認領魯詩,其餘兩家就不認了,此三種版本,不止是三位博士這麼簡單,還代表三個地域的經學。   「先生,這幾位可擢為掾屬。」   博士呂步舒走到石建面前。   呂步舒是為董仲舒的弟子,隨董仲舒至長安,被選任為博士。時董仲舒被貶出長安,出任郡國相,書《災異之記》貶斥時政,劉徹大怒,將此篇文章隱去姓名,拿給諸博士看,呂步舒看到便罵「此為愚夫」!董仲舒被判死罪,又被赦免,劉徹後來問呂,當時是否知道那是你先生的文章,呂說沒看出,但到底看沒看出,只有呂自己知道。   石建接過成績單,太學生也是要各科考試的,為首的幾個名字尤其顯眼,是常年位於甲科的學士,石建滿意點頭,   「甲科考生,都多準三天休沐,其間用度太學支取。」   對於學生而言,恐怕沒有比放假更好的獎勵了。   劉徹設太學的思路格外清晰,像主父偃、董仲舒般的大才,只能靠運氣碰,均是鳳毛麟角的存在。然而一國之治,不僅需要大才,也需要工匠,只有穩定的人才輸出機構,人才才會用之不竭,一直靠歐氣抽卡,未免靠不住。   劉據也格外重視太學,不然也不會讓自己的先生親自在此任職。   呂步舒笑道,   「先生,那何相自退朝後,就把自己鎖進屋內,門都不出了。」   石建嘆道:「此子急於用功,為言而言,此事對他未必不是一次歷練,但在太學內,還是不要生出拳腳之事。」   「是。」   呂步舒心中暗道,   石先生的意思是,只要何相在太學內,就保著他。   石建顯然沒把何相的事放在心上,陛下仁德,不會因說錯話而殺人,何相只要縮在太學院,靜待風頭過去就好,也好給其他太學生長個記性,莫要眼高手低,而要如陛下所言「事功」處世。   看著案上評科文書,石建看得極為認真,   眉頭皺緊,   「王、申二人經學甲科,射科俱是乙科,術科更是胡鬧,竟都到了丙科?將此二人叫來,豈能如此偏乎?!」   呂步舒忍笑,「先生,我這就去叫人。」   沒一會兒,就把石建口中的王、申二人找來了,兩學子俱是神清氣朗、儀表堂堂,眼中還有著太學生獨有的清澈,王轅是北人,申轍是南人。   「你二子何以射科為乙,術科更是為丙?」   石建厲聲便問。   王轅脖子一縮,連忙道:「先生,我最近手上有傷,不然絕不會為乙科,非到甲科不可!」   聞言,石建語氣放緩不少,「有傷,我看看?」   王舉起手,石建見果然有傷,   「下次射科必須為甲科。」   「知道了!」   石建對太學生要求極高,個個都應是全才,因為基礎官員的工作內容全面而又瑣碎,要想成為合格的掾屬,必然是要什麼都懂一些,做好查缺補漏。   射科好比現代科目中的體育,前些年胡漢大戰的需要,劉徹要求大漢人人可射,就著重射科,實則也不是要太學生哪一日上戰場去騎射,   「你呢?你手莫不是也壞了?」   石建看向另一人,申轍嘟囔道,   「先生,我們又不去殺敵,學這射科有何用?我能射成乙科,就很不錯了。」   王轅瞪大眼睛看向同學,   我去!你這麼勇嗎?   實則這不是申生一人的想法,太學諸生都有此念頭,和平了幾年,讓太學生忘記了鐵血歲月,   石建卻不怒,看向申生說道,   「你若如此想,政論一科都不該給你甲科。」   「我...」   「你自己回去再想想吧,」石建又翻閱文書,「射科不行你們有理,術科不行,又有何可說的?丙科,還有比這更差的嗎?」   申生看了王生一眼,王生為難,支支吾吾的,   石建:「你也有話要說吧,說吧。」   王生長嘆道,「先生,術科實在太難了,以前從來就沒考過這麼難的,又有什麼工匠的題,您說我們也不是工匠,算那些做什麼啊。」   術科稍有改動,除了計算量增大,又增加了些天文物理的內容,顯然之前大司農署算不出稅糧的事影響至此,從太學生開始,就培育大量計算了。   石建不語,低頭向後翻閱文書,   「果然啊。」   王生和申生伸頭偷看,不知先生說的果然是何意,   「你們的易學也是乙科,術科都算不懂,易學自然差勁。」   天文,佔侯,風角,隱術,易學一眾奇術...實則都是以算術為根本,術數不行,其餘一眾也自然不行,   「根不實,如何葉茂?」   石建反問。   聽到此,王、申二人再無辯駁的話,臉上發熱,慚愧的低下頭,實則二人是生出了畏難心理,越擅長學的越起勁,其餘不擅長的索性就放棄掉了,再給自己找些理由。太學要培養全面型精英,學科瘸腿,實難走遠,   「你們去吧。」   石建說得已夠多,再多說無益,二人行禮退下。   忙活一通後,石建才重新思考起學宮的事,學宮所建,必然召至天下賢才,此天下賢才就不僅局限於新學,百家之學恐怕都會重出於世,如此,對太學的衝擊,將是難以想像的。   但,好處就是,百家爭鳴之後,會濃縮出更好的新學。   甚至,石建隱隱有種感覺,陛下只是暫時用到太學,或者說太學只是暫時以經學為科目,術科的改革就足見一斑,假以時日,太學的科目會慢慢都被替換掉,至於替換為何種...只有陛下知道。   罷了,想不通就不想了,自己只要管好太學,源源不斷的為陛下輸送賢才就是。   .......   侍中伍被正處理著文書,伍被原為淮南王謀主,犯了最大的政治錯誤,留下一條命後,也屢立功勞,   此前在虎賁營做事,現在又調回宮內,只見伍被面前文書積壓成山,恐怕是攢了好些時日的。但伍被運筆如飛,以極快的速度處理,文書上每有錯處,一眼便能覺察到。不一會兒,眼前的文書就已清出大半,身旁的治書從事目瞪口呆,   「伍侍中,這...這...」   伍被淡然一笑,   這算什麼?我以前處理淮南國政務時可更多。   伍被專心於文書,其餘政事一概不參與,也不發表政論,像海貿一途,他連提都不提,   「不錯啊,伍侍中。」   伍被聽這聲音耳熟,抬頭一看,   驚呼道,   「侯爺!」   伍被急忙起身行禮,心中卻是叫苦,   自己的好日子是到頭了!   本來他極有規劃,能做到侍中已經出乎意料,侍中官職高,起步高,伍被只想當侍中混著,官職到頭也無所謂,反正兒子有個侍中爹,平臺更高了,等過了幾代人,天下把淮南王的事淡忘了,伍家又可乘風而起。   樹欲靜而風不止,   想混都不行啊?!   霍去病滿意的看著伍被,   「你如此大才,讓你當侍中真是屈才了

# 第71章群賢

羅馬

  華貴宮殿,觥籌交錯,手持水瓶的女神像泛著醉人光芒,這樣的神像有數十個,水瓶中倒出的水,在神像腳底匯成一片小湖泊。

  堂邑父躺臥在湖泊邊上,仰頭望著女神像,一時有些出神,金髮女子走到堂邑父身邊,笑問道,

  「漢人都像你一樣憂鬱嗎?」

  「呵呵,」堂邑父飲盡杯中酒,視線還是半懸在空中,好似半空中有一條看不見的警戒線,堂邑父的視線若過那條警戒線,就會遇到不好的事。

  金髮女人曲線曼妙,與在場聚會的人衣著相似,

  該擋的地方都沒擋,不該擋的地方也沒擋。

  從金髮女人的氣質來看,不知又是誰家千金,她身上掛著的金飾寶鑽,絕對不是普通人可以奢望的。

  女人顯然對堂邑父很有興趣,託腮看向堂邑父,朝旁邊努了努嘴,

  「你為什麼不去?」

  堂邑父下意識又看過去一眼,一群人中,大元老正大展雄風,堂邑父連忙挪開視線,眼睛一陣刺痛,他喜歡女人,但眼前的場面實在是不堪入目、難以接受,

  「你們真是....」堂邑父又看向女人,一時間覺得眼睛沒有落的地方了,「真開放啊。」

  堂邑父心中暗罵道,

  這是一群禽獸啊!野人!

  女人對堂邑父更加好奇,她對身邊的場景早就習慣了,貴族的奢靡生活向來如此,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麼不去呢?」

  我去哪?我上天啊!

  「我不喜歡這樣。」

  堂邑父答道。

  金髮女人深深看了堂邑父一眼,「你果然不一樣,我沒見過你這種男人,這裡的所有人都像野獸。」

  堂邑父笑而不語。

  美人計他見多了,他不覺得自己有多帥,或者多有魅力。見過冠軍侯,人家那才叫美男子,自己糙得臉都不洗,有什麼沒見過的?

  女人越美麗越危險,如此美麗的女人接近自己,不難想像是出於什麼目的,

  貿易。

  和之前送上門的女人不同,那些女人是示好的禮品,而現在,堂邑父打起了十足的警惕,能不說話就儘量不說,

  他代表著大漢,要慎之又慎!

  「我沒有貪圖你任何事情,算了,我們還會見面的。」

  金髮女人轉身離開,堂邑父也沒放在心上。

  見湖泊中的人捧起水豪飲,喝得醉醺醺,堂邑父才意識到女神像水瓶中倒出來的是酒,就這種造法,他們能不急著和大漢開通貿易嗎,

  未來的大漢貿易,前景大有可為。

  堂邑父暗道,

  「元老院看似擰成一股繩,其實各自為政,光是一個小小的聚會,每一家都或多或少向自己表達了善意,

  要選哪家貿易,還要回去和張將軍從長計議。」

  代理權可是很值錢的。

  堂邑父絕不敢自己拍板,這群人什麼都不付出就想拿到代理權是不可能的。

  聚會後,翌日一早,堂邑父就離開了羅馬,儘管元老們極力挽留,但堂邑父還是以「此番出使是為了查清蘇拉一事」為理由推辭,事情查清楚,自己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羅馬人旁敲側擊之後是否還有重開商貿的可能性,堂邑父都含糊其辭的應付掉,只說還要陛下定奪,讓羅馬人抓心撓肝,暗恨昨夜的聚會沒弄到堂邑父滿意。

  堂邑父空手來的,走時拖拉著一道長長的車隊,卻沒配備多少護送人手,

  羅馬送給堂邑父如此一份大禮,是為表達自己對大漢的親近,同時也想藉此檢驗漢人的能力,看堂邑父如何把這些禮品安全穩妥地帶回去,

  如若堂邑父連這個能力都沒有的話,他所許諾的大漢會將商品送到羅馬境內,就是無稽之談。

  堂邑父叉腰看著蔓延的車隊,沉思道,

  「所以,要如何做呢?」

  .......

  董仲舒的一句「興太學以養士」,劉徹便在長安建起太學院,

  太學院的入學方式有兩種,

  一是由太常選拔,多為儀態端正的貴族子弟,

  二是地方推薦,與孝廉差不多,只是將審核標準改變為了好文學。

  太學生有專門的宿舍,平日裡不僅是讀經,還要學禮,甚至還有射科的考試項目。西漢太學為真正的精英教育,劉徹做到了「養士」,對於入太學的人才,國家養著,太學生沒有任何生活壓力,只要讀書就好,等到朝廷需要的時候,太學生再簡用選拔為國效力。

  漢朝人才源源不斷,與太學的人才儲備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況且,大漢官員對朝廷有著極高的忠誠度,頗有士精神,榮辱與國同焉。

  試想一下,國家養了你三十年,讓你衣食無憂,無論天下如何狂風暴雨,都與你無關,只要在太學中好好讀書,等到用你時,你是何種心情?

  報君黃金臺上意!

  一身本事,報效國家!

  太學按理說歸太常審卿管理,但審卿所管的多為行政事務,真正與太學生接觸的是經學博士石建,

  除了石建以外,其餘各經都有博士,甚至版本不同,又增設博士,如《詩經》就有魯、韓、齊三家,只能設分設三家博士,總不能說認領魯詩,其餘兩家就不認了,此三種版本,不止是三位博士這麼簡單,還代表三個地域的經學。

  「先生,這幾位可擢為掾屬。」

  博士呂步舒走到石建面前。

  呂步舒是為董仲舒的弟子,隨董仲舒至長安,被選任為博士。時董仲舒被貶出長安,出任郡國相,書《災異之記》貶斥時政,劉徹大怒,將此篇文章隱去姓名,拿給諸博士看,呂步舒看到便罵「此為愚夫」!董仲舒被判死罪,又被赦免,劉徹後來問呂,當時是否知道那是你先生的文章,呂說沒看出,但到底看沒看出,只有呂自己知道。

  石建接過成績單,太學生也是要各科考試的,為首的幾個名字尤其顯眼,是常年位於甲科的學士,石建滿意點頭,

  「甲科考生,都多準三天休沐,其間用度太學支取。」

  對於學生而言,恐怕沒有比放假更好的獎勵了。

  劉徹設太學的思路格外清晰,像主父偃、董仲舒般的大才,只能靠運氣碰,均是鳳毛麟角的存在。然而一國之治,不僅需要大才,也需要工匠,只有穩定的人才輸出機構,人才才會用之不竭,一直靠歐氣抽卡,未免靠不住。

  劉據也格外重視太學,不然也不會讓自己的先生親自在此任職。

  呂步舒笑道,

  「先生,那何相自退朝後,就把自己鎖進屋內,門都不出了。」

  石建嘆道:「此子急於用功,為言而言,此事對他未必不是一次歷練,但在太學內,還是不要生出拳腳之事。」

  「是。」

  呂步舒心中暗道,

  石先生的意思是,只要何相在太學內,就保著他。

  石建顯然沒把何相的事放在心上,陛下仁德,不會因說錯話而殺人,何相只要縮在太學院,靜待風頭過去就好,也好給其他太學生長個記性,莫要眼高手低,而要如陛下所言「事功」處世。

  看著案上評科文書,石建看得極為認真,

  眉頭皺緊,

  「王、申二人經學甲科,射科俱是乙科,術科更是胡鬧,竟都到了丙科?將此二人叫來,豈能如此偏乎?!」

  呂步舒忍笑,「先生,我這就去叫人。」

  沒一會兒,就把石建口中的王、申二人找來了,兩學子俱是神清氣朗、儀表堂堂,眼中還有著太學生獨有的清澈,王轅是北人,申轍是南人。

  「你二子何以射科為乙,術科更是為丙?」

  石建厲聲便問。

  王轅脖子一縮,連忙道:「先生,我最近手上有傷,不然絕不會為乙科,非到甲科不可!」

  聞言,石建語氣放緩不少,「有傷,我看看?」

  王舉起手,石建見果然有傷,

  「下次射科必須為甲科。」

  「知道了!」

  石建對太學生要求極高,個個都應是全才,因為基礎官員的工作內容全面而又瑣碎,要想成為合格的掾屬,必然是要什麼都懂一些,做好查缺補漏。

  射科好比現代科目中的體育,前些年胡漢大戰的需要,劉徹要求大漢人人可射,就著重射科,實則也不是要太學生哪一日上戰場去騎射,

  「你呢?你手莫不是也壞了?」

  石建看向另一人,申轍嘟囔道,

  「先生,我們又不去殺敵,學這射科有何用?我能射成乙科,就很不錯了。」

  王轅瞪大眼睛看向同學,

  我去!你這麼勇嗎?

  實則這不是申生一人的想法,太學諸生都有此念頭,和平了幾年,讓太學生忘記了鐵血歲月,

  石建卻不怒,看向申生說道,

  「你若如此想,政論一科都不該給你甲科。」

  「我...」

  「你自己回去再想想吧,」石建又翻閱文書,「射科不行你們有理,術科不行,又有何可說的?丙科,還有比這更差的嗎?」

  申生看了王生一眼,王生為難,支支吾吾的,

  石建:「你也有話要說吧,說吧。」

  王生長嘆道,「先生,術科實在太難了,以前從來就沒考過這麼難的,又有什麼工匠的題,您說我們也不是工匠,算那些做什麼啊。」

  術科稍有改動,除了計算量增大,又增加了些天文物理的內容,顯然之前大司農署算不出稅糧的事影響至此,從太學生開始,就培育大量計算了。

  石建不語,低頭向後翻閱文書,

  「果然啊。」

  王生和申生伸頭偷看,不知先生說的果然是何意,

  「你們的易學也是乙科,術科都算不懂,易學自然差勁。」

  天文,佔侯,風角,隱術,易學一眾奇術...實則都是以算術為根本,術數不行,其餘一眾也自然不行,

  「根不實,如何葉茂?」

  石建反問。

  聽到此,王、申二人再無辯駁的話,臉上發熱,慚愧的低下頭,實則二人是生出了畏難心理,越擅長學的越起勁,其餘不擅長的索性就放棄掉了,再給自己找些理由。太學要培養全面型精英,學科瘸腿,實難走遠,

  「你們去吧。」

  石建說得已夠多,再多說無益,二人行禮退下。

  忙活一通後,石建才重新思考起學宮的事,學宮所建,必然召至天下賢才,此天下賢才就不僅局限於新學,百家之學恐怕都會重出於世,如此,對太學的衝擊,將是難以想像的。

  但,好處就是,百家爭鳴之後,會濃縮出更好的新學。

  甚至,石建隱隱有種感覺,陛下只是暫時用到太學,或者說太學只是暫時以經學為科目,術科的改革就足見一斑,假以時日,太學的科目會慢慢都被替換掉,至於替換為何種...只有陛下知道。

  罷了,想不通就不想了,自己只要管好太學,源源不斷的為陛下輸送賢才就是。

  .......

  侍中伍被正處理著文書,伍被原為淮南王謀主,犯了最大的政治錯誤,留下一條命後,也屢立功勞,

  此前在虎賁營做事,現在又調回宮內,只見伍被面前文書積壓成山,恐怕是攢了好些時日的。但伍被運筆如飛,以極快的速度處理,文書上每有錯處,一眼便能覺察到。不一會兒,眼前的文書就已清出大半,身旁的治書從事目瞪口呆,

  「伍侍中,這...這...」

  伍被淡然一笑,

  這算什麼?我以前處理淮南國政務時可更多。

  伍被專心於文書,其餘政事一概不參與,也不發表政論,像海貿一途,他連提都不提,

  「不錯啊,伍侍中。」

  伍被聽這聲音耳熟,抬頭一看,

  驚呼道,

  「侯爺!」

  伍被急忙起身行禮,心中卻是叫苦,

  自己的好日子是到頭了!

  本來他極有規劃,能做到侍中已經出乎意料,侍中官職高,起步高,伍被只想當侍中混著,官職到頭也無所謂,反正兒子有個侍中爹,平臺更高了,等過了幾代人,天下把淮南王的事淡忘了,伍家又可乘風而起。

  樹欲靜而風不止,

  想混都不行啊?!

  霍去病滿意的看著伍被,

  「你如此大才,讓你當侍中真是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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