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經國之才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21·2026/5/18

# 第72章經國之才 「君以洪流之量,豈可執文書之事?」   伍被心中叫苦,   不是啊!   侯爺!我真想擺!   「侯爺,我現在挺好的。」   「那想不想更好?」   霍去病語氣誘惑,他一早就看中了伍被,像這等游離時局外的大才,會是各方激烈爭奪的對象。   伍被為淮南國相時,便對時局把握極準。郡縣封國並舉,各諸侯王對中央政權虎視眈眈,而在當時,唯有能看出大一統是大勢所趨之人,才算是高瞻遠矚,伍被就是其中之一。   他起初就不贊成淮南王造反,反覆勸諫,最著名的是三問三答,   淮南王問:現在漢朝是定是亂?   伍被答:儘管列國分據,匈奴、西南諸事未平,看似亂,實則為定,劉徹一代雄主,早晚會平定四海。   淮南王不悅,又問:淮南若大亂,劉徹必定派大將軍鎮壓,可能抵擋大將軍?   伍被答:衛將軍在,漢基就在,戰場之上難以爭鋒,必定大敗,您若是非要造反的話,想辦法把大將軍刺殺掉吧。   淮南王冷笑,再問:你認為吳國起兵時機不對?   伍被再答:前朝時,吳王被設立為劉氏祭酒,統管四郡,四郡又皆是富郡,燒山鑄鐵,焚海煮鹽,國富可敵朝廷,   吳王在境內世代經營,施恩百姓,吳國內上下一心,尚且被鎮壓,   現在的吳國更不能爭鋒。   淮南王大怒,伍被連稱死罪才逃過一劫,他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七國之亂是吳國最強勁之時,滿級神裝又如何?那都沒打過中央。到了現在,如果地方更弱,中央更強,是誰給你的勇氣造反?   分析此事不需要有多麼高瞻遠矚的視野,稍微比比大小,也能看出來吧。   儘管反覆勸諫,淮南王依舊不聽。伍被倒也盡忠,還是跟著反了,之後...之後就這樣了。   聽著霍去病的問話,伍被搖頭道:「被已很滿足了。」   「你倒是容易滿足。」   霍去病笑道。   伍被犯了政治上最大的錯誤,站錯隊了,   現在還能有條命吃喝,能不滿足嗎?   「承蒙天恩,陛下不棄,賜被為侍中,被斷不敢奢求再多。」   霍去病隨意撿起文書查看,文書內容精通簡要、一針見血,此更堅定了自己收服伍被之心,   「我與你是朋友嗎?」   伍被惶恐:「被何德何能,豈敢與侯爺稱友,但被自進京以來,一直在戰場做事,侯爺對我有恩,被斷不敢忘。」   伍被做過衛青的軍司馬,也在霍去病校尉趙破奴手下做過事,徵胡一事中,立功頗多。   霍去病語氣隨意道:「你給大舅做過事,也給我做過事,在你看來,大舅與我,你更與誰親近?」   聞言,伍被怔住,這話問得,   爸爸和媽媽,你更喜歡哪個啊?   送命題!   但伍被其實心中早有答案,分處不同陣營時,淮南王詢問衛青何人,伍被是不遺餘力的吹捧,甚至告訴淮南王,只要衛青活著,就別想造反的事了,淮南王聽著能好受?   而同處一個陣營後,伍被對衛青更是傾心!伍被對霍去病是佩服,對衛青則是拜服,這就是其中差別。   「大將軍和侯爺...都好。」   霍去病大為不滿,他深諳一個道理,   若朋友保持中立,那他就是敵人;敵人保持中立,那他就是朋友。   伍被中立,實則心中是更傾向於大舅。   「武無第二,怎可都好呢?」霍去病也知道自己不如大舅,可此事還是要爭一爭。   「那...」伍被就是愛說點實話,「還是大將軍更勝一籌。」   「哈哈哈哈!」   霍去病不怒反笑。   伍被以為侯爺被自己氣瘋了,回過神來,自己應是又說錯話了,忙找補道:「侯爺,您也...」   霍去病伸手打斷,「你所言不假,我笑的是找你找對了。」   若不主動出擊,伍被說不準就投奔衛青了。   「我直說就是。」   伍被神情肅整:「侯爺但說無妨。」   「若據哥兒放人,自然什麼都好說,據哥兒不放人,你就當我今日沒來過。」   「是。」   「你善於軍略攻伐,為殺才,不是守才,」霍去病掃過周圍室府,「把你困在這兒屈才了。」   霍去病看人眼光同樣毒辣,不然也不會從一眾死奴中挑選出如此多的可用之才,   「至於你是如何想的,我能猜出一二,你是淮南國舊臣,本已犯了謀逆大罪,現在承蒙天恩,你便想求穩,以待後人起勢。   說實話,能做到侍中,也是高位了,你求穩的心思也沒錯,但身後人就算做出了豐功偉績,又與你何幹?你早就是一捧黃土了。   伍被,你很有才幹,大丈夫活一世當以身報國,建功立業正在此時,你就忍心才幹空付?」   伍被手一抖。   霍去病起身,「至於你要進要退,就是你的事了。」   言畢,毫不拖泥帶水的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伍被神情複雜,連起身相送都忘了。   ........   張府   張賀與張安世沉默相對,共用晚膳。   雖說食不言,但二人連食具起落都不發出一點聲音,屋裡安靜得過分。張府治家甚謹,在家和在朝中禮制相同,   這是在其父張賀活著時就定下的規矩,兩兄弟那時還小,但是此規矩卻深深烙印在思維中。   張賀、張安世都有幾分與其父相似之處,張安世胖得肉嘟嘟的,張賀則瘦得顴骨突出,久治廷獄,就算不刻意做出什麼表情,眼神之間仍流露出陰鷙。   若生在酷吏當道的年代,任誰都不會懷疑張賀會青出於藍。張賀的瘋狂常人難以理解,巫蠱之禍後,為救劉據血脈,寧可自宮入掖庭,隨身守護,其為達目的的兇狠超出常人想像。   與齊桓公身邊自宮以諂媚的佞臣不同,豎刁是為了自己,早晚得反噬齊桓公,而在劉據孫上位後,張賀功成身退,他不為自己,只為報恩。   這種人愛憎分明,誰對他好,他會千百倍的報答,自然,有何仇恨,他也永遠不忘。   雖執掌漢律,但在張賀心中,陛下永遠比漢律重得多。   張安世與其兄不同,經常性的會讓人忘掉他的存在,有什麼大功勞想不出來,大過錯也沒有,可其下官署卻愈發嚴整。   用過晚膳後,二兄弟隔案對坐,   張安世嘆曰:「成一家,何其難。」   張安世所嘆,是亙古不變的難題,   一個家族要如何長時間繁衍下去?   這太難了。   衰三代,必有興家之子;興三代,也必有敗家之子。王朝何以穩定,換個角度看,也是皇家要如何一代人一代人接續下去,   若是要問家族存續的核心是什麼,只有兩個字,   繁衍。   「天之所廢,不可支也,福禍無門,唯人所召,這不是你我該考慮的事。」   張賀淡然道。   此等狠人,全然不受傳宗接代的思想束縛,就是自己活夠了就可以了,哪管身後洪水滔天?   張安世想的則不一樣,張家本來都完了,現在二人都身居高位,自己的事弄得差不多,確實該考慮娶妻生子,壯大家族了,   聞言,張安世也不能反駁兄長,長兄如父,更何況父早早就沒了,長兄就更有含金量了。   二人顯然對此論探討過很多次,俱是沉默,府內連個下人都沒幾個,清寒得很,一沉默更是死寂,   想了想,張賀語氣稍緩,   「你倒是到了婚娶的年紀了,看上哪個,我去給你做媒。」   「額...」   張安世胖臉一抖,兄長是好心,可您要是親自上門,恐怕要把人嚇死,還是算了吧。   「那您呢?」   「我?」   「我何時能有個兄嫂?」   「我還沒這打算。」   張賀毫不猶豫拒絕,   女人只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   張安世暗道,   到時候挺大歲數,連個娃都沒有,也不知道有什麼可活的,   不過,張安世不得不承認,   兄長的境界比自己高太多了,   自己還會被俗欲侵擾,兄長卻完全超脫了。   正想著,府外傳來稚聲,   「張叔!開門!」   張賀聞聲唰得起身,沒一會兒就把一個小女孩領進來了,笑得格外燦爛,   「殿下,您也是的,把這當成自己家進來就是,不用叫門的。外面壞人多,太危險了,或是您想來,派人來與我說一聲,我去接您也好。」   張安世眼皮發抖,每次看到兄長諂媚笑容時,他都有點繃不住。   「不行的,張叔,父皇說那太無禮了,二張叔也在。」   張安世向劉鯉兒行禮。   只是...二張叔是什麼鬼?   似看出張安世心中想法,劉鯉兒可愛的科普道,   「天下傳言,峻法之利,在得二俊,說得就是張叔和二張叔,所以我就叫二張叔啦~」   「哈哈哈,好,二張叔好。」   張賀很捧場,先替小弟應下來了。   「殿下,要騎大馬嗎?」   問著,張賀就跪下,模仿大馬,接著用眼神威脅張安世,張安世沒辦法,並排趴下,也學上了大馬,不過這馬也太肥了些,劉鯉兒連連搖頭,   「不可,不可,可再不能騎大馬了。」   「這是為何?」   「父皇把鯉兒訓了一頓,說鯉兒萬不能如此。」   張賀:「無妨,只要不讓陛下知道就好。」   「也不行。」鯉兒搖頭,「父皇一定會知道的。」   張賀又話鋒一轉,「殿下真乖。」   張安世聽得是暈頭轉向,如此沒底線的,還是自己的兄長嗎?   要知道張賀行刑,除了陛下以外,任何人求情都沒用。如此意志堅如磐石的人,是眼前的兄長嗎,張安世又爬起來,   「那個...殿下,微臣想到官府還有事,暫請告退。」   張賀斜了小弟一眼,「能有什麼事?再說,有什麼事比殿下重要。」   張安世尬笑兩聲,不知如何回答,   張賀又是眼神溫柔的看向殿下,   「今日來是何事?」   鯉兒在張賀耳邊偷偷說道,張賀一口答應下來,   「好!您在一旁玩著,要吃什么喝什麼吩咐下人就行。」   說完,把張安世拉到一旁,   「殿下又被罰抄書了,你我一起幫殿下抄書。」   「啊?這...這如何幫啊?」   張安世懵了。   張賀得意道:「我苦練過殿下筆跡,任誰都不能看出來,你比我寫字好,你也快學學吧,以後還得勤幫殿下抄書呢。」   「....」張安世怔住,「行,我馬上就學。」   正說著,鯉兒探出頭,   「二張叔,鯉兒才想起來,方才在門外,還有一人等著,叫何相,他說來找您。」   ........   劉據手持右北平快傳,   感嘆道,   「竟有此隱事。」   本來陪陛下用膳的審卿也順道知道了此事,心中大震,他也是邊境出身,邊境孤兒太多,收義子是常有的事,不曾想蘇建將軍是被義子反噬。   「陛下,蘇建將軍一生為國盡忠,也應平反。」   蘇武是審卿在東宮時的小兄弟,審卿此時自然要美言幾句。   說實話,蘇建真有點冤了,和匈奴打過敗仗的將軍太多了,除了衛、霍誰沒吃過敗仗?李廣還打得兵卒全滅好幾次呢,但劉徹仍然是無條件信任李廣,甚至允許其不聽衛青指揮,獨自行動。   可,對蘇建未免太過嚴苛,主要當時劉徹也在氣頭上,趙信降匈,緊跟著蘇建就吃敗仗,劉徹把氣都撒在蘇建身上了,   「嗯,等此人押回京,審過後,便可為蘇建將軍平反。」   劉據點頭。   「陛下仁德。」   「你看看。」   劉徹把右北平的度田清戶事交給審卿,審卿接過,是李蔡所寫,前面一大篇都是在謝罪,   老臣無能...老臣有錯...云云,   審卿忍笑,似乎看到李蔡埋頭道歉的模樣,隨後便是李蔡助蘇武度田事宜,經過平叛後,度田進行的異常順利,另外,李蔡還有贖功的設計,便是先給人戶籍,先欠著功勞,以後再慢慢還就是了.....   此法讓人心穩定,更為重要的是,李蔡為邊境度田提供了一種模式,   看到此,審卿忍不住道,   「李將軍真乃經國之才

# 第72章經國之才

「君以洪流之量,豈可執文書之事?」

  伍被心中叫苦,

  不是啊!

  侯爺!我真想擺!

  「侯爺,我現在挺好的。」

  「那想不想更好?」

  霍去病語氣誘惑,他一早就看中了伍被,像這等游離時局外的大才,會是各方激烈爭奪的對象。

  伍被為淮南國相時,便對時局把握極準。郡縣封國並舉,各諸侯王對中央政權虎視眈眈,而在當時,唯有能看出大一統是大勢所趨之人,才算是高瞻遠矚,伍被就是其中之一。

  他起初就不贊成淮南王造反,反覆勸諫,最著名的是三問三答,

  淮南王問:現在漢朝是定是亂?

  伍被答:儘管列國分據,匈奴、西南諸事未平,看似亂,實則為定,劉徹一代雄主,早晚會平定四海。

  淮南王不悅,又問:淮南若大亂,劉徹必定派大將軍鎮壓,可能抵擋大將軍?

  伍被答:衛將軍在,漢基就在,戰場之上難以爭鋒,必定大敗,您若是非要造反的話,想辦法把大將軍刺殺掉吧。

  淮南王冷笑,再問:你認為吳國起兵時機不對?

  伍被再答:前朝時,吳王被設立為劉氏祭酒,統管四郡,四郡又皆是富郡,燒山鑄鐵,焚海煮鹽,國富可敵朝廷,

  吳王在境內世代經營,施恩百姓,吳國內上下一心,尚且被鎮壓,

  現在的吳國更不能爭鋒。

  淮南王大怒,伍被連稱死罪才逃過一劫,他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七國之亂是吳國最強勁之時,滿級神裝又如何?那都沒打過中央。到了現在,如果地方更弱,中央更強,是誰給你的勇氣造反?

  分析此事不需要有多麼高瞻遠矚的視野,稍微比比大小,也能看出來吧。

  儘管反覆勸諫,淮南王依舊不聽。伍被倒也盡忠,還是跟著反了,之後...之後就這樣了。

  聽著霍去病的問話,伍被搖頭道:「被已很滿足了。」

  「你倒是容易滿足。」

  霍去病笑道。

  伍被犯了政治上最大的錯誤,站錯隊了,

  現在還能有條命吃喝,能不滿足嗎?

  「承蒙天恩,陛下不棄,賜被為侍中,被斷不敢奢求再多。」

  霍去病隨意撿起文書查看,文書內容精通簡要、一針見血,此更堅定了自己收服伍被之心,

  「我與你是朋友嗎?」

  伍被惶恐:「被何德何能,豈敢與侯爺稱友,但被自進京以來,一直在戰場做事,侯爺對我有恩,被斷不敢忘。」

  伍被做過衛青的軍司馬,也在霍去病校尉趙破奴手下做過事,徵胡一事中,立功頗多。

  霍去病語氣隨意道:「你給大舅做過事,也給我做過事,在你看來,大舅與我,你更與誰親近?」

  聞言,伍被怔住,這話問得,

  爸爸和媽媽,你更喜歡哪個啊?

  送命題!

  但伍被其實心中早有答案,分處不同陣營時,淮南王詢問衛青何人,伍被是不遺餘力的吹捧,甚至告訴淮南王,只要衛青活著,就別想造反的事了,淮南王聽著能好受?

  而同處一個陣營後,伍被對衛青更是傾心!伍被對霍去病是佩服,對衛青則是拜服,這就是其中差別。

  「大將軍和侯爺...都好。」

  霍去病大為不滿,他深諳一個道理,

  若朋友保持中立,那他就是敵人;敵人保持中立,那他就是朋友。

  伍被中立,實則心中是更傾向於大舅。

  「武無第二,怎可都好呢?」霍去病也知道自己不如大舅,可此事還是要爭一爭。

  「那...」伍被就是愛說點實話,「還是大將軍更勝一籌。」

  「哈哈哈哈!」

  霍去病不怒反笑。

  伍被以為侯爺被自己氣瘋了,回過神來,自己應是又說錯話了,忙找補道:「侯爺,您也...」

  霍去病伸手打斷,「你所言不假,我笑的是找你找對了。」

  若不主動出擊,伍被說不準就投奔衛青了。

  「我直說就是。」

  伍被神情肅整:「侯爺但說無妨。」

  「若據哥兒放人,自然什麼都好說,據哥兒不放人,你就當我今日沒來過。」

  「是。」

  「你善於軍略攻伐,為殺才,不是守才,」霍去病掃過周圍室府,「把你困在這兒屈才了。」

  霍去病看人眼光同樣毒辣,不然也不會從一眾死奴中挑選出如此多的可用之才,

  「至於你是如何想的,我能猜出一二,你是淮南國舊臣,本已犯了謀逆大罪,現在承蒙天恩,你便想求穩,以待後人起勢。

  說實話,能做到侍中,也是高位了,你求穩的心思也沒錯,但身後人就算做出了豐功偉績,又與你何幹?你早就是一捧黃土了。

  伍被,你很有才幹,大丈夫活一世當以身報國,建功立業正在此時,你就忍心才幹空付?」

  伍被手一抖。

  霍去病起身,「至於你要進要退,就是你的事了。」

  言畢,毫不拖泥帶水的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伍被神情複雜,連起身相送都忘了。

  ........

  張府

  張賀與張安世沉默相對,共用晚膳。

  雖說食不言,但二人連食具起落都不發出一點聲音,屋裡安靜得過分。張府治家甚謹,在家和在朝中禮制相同,

  這是在其父張賀活著時就定下的規矩,兩兄弟那時還小,但是此規矩卻深深烙印在思維中。

  張賀、張安世都有幾分與其父相似之處,張安世胖得肉嘟嘟的,張賀則瘦得顴骨突出,久治廷獄,就算不刻意做出什麼表情,眼神之間仍流露出陰鷙。

  若生在酷吏當道的年代,任誰都不會懷疑張賀會青出於藍。張賀的瘋狂常人難以理解,巫蠱之禍後,為救劉據血脈,寧可自宮入掖庭,隨身守護,其為達目的的兇狠超出常人想像。

  與齊桓公身邊自宮以諂媚的佞臣不同,豎刁是為了自己,早晚得反噬齊桓公,而在劉據孫上位後,張賀功成身退,他不為自己,只為報恩。

  這種人愛憎分明,誰對他好,他會千百倍的報答,自然,有何仇恨,他也永遠不忘。

  雖執掌漢律,但在張賀心中,陛下永遠比漢律重得多。

  張安世與其兄不同,經常性的會讓人忘掉他的存在,有什麼大功勞想不出來,大過錯也沒有,可其下官署卻愈發嚴整。

  用過晚膳後,二兄弟隔案對坐,

  張安世嘆曰:「成一家,何其難。」

  張安世所嘆,是亙古不變的難題,

  一個家族要如何長時間繁衍下去?

  這太難了。

  衰三代,必有興家之子;興三代,也必有敗家之子。王朝何以穩定,換個角度看,也是皇家要如何一代人一代人接續下去,

  若是要問家族存續的核心是什麼,只有兩個字,

  繁衍。

  「天之所廢,不可支也,福禍無門,唯人所召,這不是你我該考慮的事。」

  張賀淡然道。

  此等狠人,全然不受傳宗接代的思想束縛,就是自己活夠了就可以了,哪管身後洪水滔天?

  張安世想的則不一樣,張家本來都完了,現在二人都身居高位,自己的事弄得差不多,確實該考慮娶妻生子,壯大家族了,

  聞言,張安世也不能反駁兄長,長兄如父,更何況父早早就沒了,長兄就更有含金量了。

  二人顯然對此論探討過很多次,俱是沉默,府內連個下人都沒幾個,清寒得很,一沉默更是死寂,

  想了想,張賀語氣稍緩,

  「你倒是到了婚娶的年紀了,看上哪個,我去給你做媒。」

  「額...」

  張安世胖臉一抖,兄長是好心,可您要是親自上門,恐怕要把人嚇死,還是算了吧。

  「那您呢?」

  「我?」

  「我何時能有個兄嫂?」

  「我還沒這打算。」

  張賀毫不猶豫拒絕,

  女人只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

  張安世暗道,

  到時候挺大歲數,連個娃都沒有,也不知道有什麼可活的,

  不過,張安世不得不承認,

  兄長的境界比自己高太多了,

  自己還會被俗欲侵擾,兄長卻完全超脫了。

  正想著,府外傳來稚聲,

  「張叔!開門!」

  張賀聞聲唰得起身,沒一會兒就把一個小女孩領進來了,笑得格外燦爛,

  「殿下,您也是的,把這當成自己家進來就是,不用叫門的。外面壞人多,太危險了,或是您想來,派人來與我說一聲,我去接您也好。」

  張安世眼皮發抖,每次看到兄長諂媚笑容時,他都有點繃不住。

  「不行的,張叔,父皇說那太無禮了,二張叔也在。」

  張安世向劉鯉兒行禮。

  只是...二張叔是什麼鬼?

  似看出張安世心中想法,劉鯉兒可愛的科普道,

  「天下傳言,峻法之利,在得二俊,說得就是張叔和二張叔,所以我就叫二張叔啦~」

  「哈哈哈,好,二張叔好。」

  張賀很捧場,先替小弟應下來了。

  「殿下,要騎大馬嗎?」

  問著,張賀就跪下,模仿大馬,接著用眼神威脅張安世,張安世沒辦法,並排趴下,也學上了大馬,不過這馬也太肥了些,劉鯉兒連連搖頭,

  「不可,不可,可再不能騎大馬了。」

  「這是為何?」

  「父皇把鯉兒訓了一頓,說鯉兒萬不能如此。」

  張賀:「無妨,只要不讓陛下知道就好。」

  「也不行。」鯉兒搖頭,「父皇一定會知道的。」

  張賀又話鋒一轉,「殿下真乖。」

  張安世聽得是暈頭轉向,如此沒底線的,還是自己的兄長嗎?

  要知道張賀行刑,除了陛下以外,任何人求情都沒用。如此意志堅如磐石的人,是眼前的兄長嗎,張安世又爬起來,

  「那個...殿下,微臣想到官府還有事,暫請告退。」

  張賀斜了小弟一眼,「能有什麼事?再說,有什麼事比殿下重要。」

  張安世尬笑兩聲,不知如何回答,

  張賀又是眼神溫柔的看向殿下,

  「今日來是何事?」

  鯉兒在張賀耳邊偷偷說道,張賀一口答應下來,

  「好!您在一旁玩著,要吃什么喝什麼吩咐下人就行。」

  說完,把張安世拉到一旁,

  「殿下又被罰抄書了,你我一起幫殿下抄書。」

  「啊?這...這如何幫啊?」

  張安世懵了。

  張賀得意道:「我苦練過殿下筆跡,任誰都不能看出來,你比我寫字好,你也快學學吧,以後還得勤幫殿下抄書呢。」

  「....」張安世怔住,「行,我馬上就學。」

  正說著,鯉兒探出頭,

  「二張叔,鯉兒才想起來,方才在門外,還有一人等著,叫何相,他說來找您。」

  ........

  劉據手持右北平快傳,

  感嘆道,

  「竟有此隱事。」

  本來陪陛下用膳的審卿也順道知道了此事,心中大震,他也是邊境出身,邊境孤兒太多,收義子是常有的事,不曾想蘇建將軍是被義子反噬。

  「陛下,蘇建將軍一生為國盡忠,也應平反。」

  蘇武是審卿在東宮時的小兄弟,審卿此時自然要美言幾句。

  說實話,蘇建真有點冤了,和匈奴打過敗仗的將軍太多了,除了衛、霍誰沒吃過敗仗?李廣還打得兵卒全滅好幾次呢,但劉徹仍然是無條件信任李廣,甚至允許其不聽衛青指揮,獨自行動。

  可,對蘇建未免太過嚴苛,主要當時劉徹也在氣頭上,趙信降匈,緊跟著蘇建就吃敗仗,劉徹把氣都撒在蘇建身上了,

  「嗯,等此人押回京,審過後,便可為蘇建將軍平反。」

  劉據點頭。

  「陛下仁德。」

  「你看看。」

  劉徹把右北平的度田清戶事交給審卿,審卿接過,是李蔡所寫,前面一大篇都是在謝罪,

  老臣無能...老臣有錯...云云,

  審卿忍笑,似乎看到李蔡埋頭道歉的模樣,隨後便是李蔡助蘇武度田事宜,經過平叛後,度田進行的異常順利,另外,李蔡還有贖功的設計,便是先給人戶籍,先欠著功勞,以後再慢慢還就是了.....

  此法讓人心穩定,更為重要的是,李蔡為邊境度田提供了一種模式,

  看到此,審卿忍不住道,

  「李將軍真乃經國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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