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華曄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76·2026/5/18

# 第79章華曄 「今日不及,明日未必不及。」   男子傲然道。   韓增上前,拍拍男子肩膀,男子皺眉,到底還是沒拍開肩膀上的手,韓增語重心長道,   「曾經我也和你想得一樣,自比衛、霍二位大將軍。」   「現在呢?」男子脫口而出問道。   「已經很久沒有這想法了,有些事,不是你想就有用的,哦,對了,努力也沒用,八輩子趕不上。」   「無妨,」男子大方一笑,「就算比不上也無妨。」   「嗨,你這人還真奇怪,看你信誓旦旦的自比衛、霍,好像比不上就要死似的,現在又說比不上也無妨,你到底想幹嘛?真是個怪人。」   「若把目標定為一個都尉,做到都尉也就到頭了,而我把大將軍看做目標,就算最後沒做到,再不濟也比都尉強。」   韓增細品一下這段話,發現說得還挺有道理。   魏相咳出水,身子舒服了些,   愈看男子面相愈貴,   「你姓甚名誰?」   「趙充國,隴西郡上邽人。」   「趙充國...」魏相念了幾遍,記下此名。   漢時隴西郡為甘肅一帶,毫無疑問的邊境。趙充國是後漢武帝時期僅有的名將,其出身邊境,為人俠義,對匈奴和羌氐之事極為了解,   隨李廣利出徵,給李廣利擦了好幾次腚,會為麒麟閣功臣之一,昭帝時深受重用,西漢兩朝的整條邊陲防線,都是由趙充國防衛,   時人評價其為「貴謀而輕戰」。用白話說,能用腦子搞定你,絕不會動用武力。   劉徹吞併匈奴,在太子據的助力下,大改世界線,同時也改變了趙充國的命運,使他沒有上戰場報效的機會,   時勢造英雄,時勢沒了,趙充國也淪落成街溜子了。他本想去長安尋一份差事混個溫飽,結果被劉徹偶遇,一眼看中,直至遷都後,又被劉徹帶到了洛陽。   劉徹存了個私心,熊兒身邊賢才眾多,或許,應當是不差趙充國一個,想著自己留下,早晚有用到的時候。果然,將海外借貸歸給劉徹後,趙充國的作用就來了,劉徹要其一手操辦海外諸事。   說來,趙充國完全沒被任何事驗證過,劉徹就準備把海外之事一手交給他,可見劉徹用人之大膽,   代入趙充國視角就更迷糊了,他一個無業游民,走在馬路上,突然被一國的前皇帝看中了,拉著他就要委以其大任,也幸虧趙充國真是那塊料,不然早被嚇跑了。   「我被你們耽擱不少功夫,你們沒事跟著我做什麼?我還有事,先走了。」   趙充國向二人抱拳,姿勢很江湖。   韓增和魏相也學了下,但遠沒有趙充國那麼有江湖氣。笑了笑,趙充國轉身離開。   「此子不凡啊。」   魏相肯定道。   「這還用你說?長眼睛的都看出來了。娘的,被他擺了一道,下次有機會,必須還回來!」   韓增忿忿不平,他還沒吃過這麼大的癟,   不過,韓增怎麼輸的,就怎麼贏回來,沒想過用身份壓趙充國,不然太丟份。   「唉,洛水那頭為何這麼多人?還全是女的?」   韓增安分不了一會兒,趙充國走後頓感無聊,東張西望,又讓他找到了好玩的事。   只見洛水岸邊,有百十個妙齡女子,她們身著衣飾顏色各異,韓增還沒過去,已經聞到了香風。   韓增也是血氣方剛的青年,雄性想要在雌性面前展示是自然界動物的本能反應,其目光大亮,拉起魏相,   「走,去那邊看看。」   「兄弟,我剛落水啊,衣服還沒幹呢!」   「天這麼熱,一會兒不就幹了。」   魏相語塞,和韓增待在一起比幹了幾天活都累,痛苦的閉上眼睛,右眼皮直跳,魏相心中叫苦,   今日何時能過去?   「你...你...」魏相上氣不接下氣,「你先去吧,我在這坐著等你。」   「這麼多女子,平日裡哪得見?走!一起去!若我沒記錯,你還是...」   魏相無力的擺擺手,「你去吧,我歇會,人一多我頭暈。」   「好吧。」   韓增投去了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見韓增不再粘牙,魏相長出口氣,閉目養神。他看相是下意識的動作,人一多,他個個看過去,大腦就超載了。平日在朝堂上,魏相也不敢亂看,今天看幾個,明天看幾個,慢慢把人看全了就好了,   至於這一股腦女子,魏相也不想多看,   「走吧。」   韓增開口。   魏相睜開眼,用手蓋在眉毛上,擋住刺眼光線,自己一閉眼過去了這麼久?   「走?你是剛去吧。」   「嗯,」韓增一眼沒了興致,「你不是累了嗎,咱們回去吧。」   這理由倒是稀奇,在魏相記憶中,韓增從沒因為自己累了而停止「迫害」,今日怎麼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反而激起了魏相的好奇心,   「什麼情況啊?」   「就是一群女子在喊叫。」   韓增像霜打的茄子。   「喊什麼啊?」先前叫聲太嘈雜,魏相沒去認真聽,仔細聽去,玉公子三個字不絕於耳,魏相恍然,原來是霍嬗。   「哦!」魏相長哦一聲,「哈哈哈哈,你一去,都沒人理你吧。」   韓增酸言酸語道:「真騷包,沒事半躺在舟上垂釣做什麼?垂釣就好好釣,大家都是坐著,他非躺著。」   「和如何釣沒關係,與人有關。」   魏相哈哈大笑,少有的見韓增吃癟,讓魏相大為開心。   「走走走!」   「走什麼啊?」   這是讓魏相找到了報復的機會,拉著韓增往人群裡擠,   「擠什麼?臭男人!」   「上一邊去!」   「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魏相被噴得暈頭轉向,好像全天下就霍嬗一個男子,像我們這些都不算。好不容易帶著韓增擠到岸邊,恰好霍嬗起身。   霍嬗穿著似紗似錦,魚龍華文,   舟上有一鼓吏,一擊琴,   霍嬗眉眼間一點紅,男生女相,卻又帶著威嚴神相,腳踩在舟前,另一隻腳划過水面,帶動漣漪一片,   整個水面都靜了,人兒也靜,魚兒也靜,   「華曄曄,固靈根。」   霍嬗清冷的聲音,順著漣漪波紋傳遞,   江山寥廓,   身子向後倒去,又在半空中懸住,   「神之遊,過天門!」   魏相看呆了,腦中閃過一事,   這是陛下所作之詩!   正為劉徹所作。   秋風辭,盡顯一義,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   而此詩華曄曄,劉徹作時,已超然七情六慾,他衣著華貴,乘天馬軒冕,遊過天門,氣象無人能及!   「車千乘,敦崑崙。」   鼓琴交織,兩道聲音似陰與陽,浩大磅礴,鼓聲琴音蒸騰上空,雲朵幻化為七彩祥雲,   霍嬗每個動作剛柔並濟,沒有快速的舞步,更像是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拼接,   如魚,如龍,   整個人身上都披著金光,   「神之出,排玉房。」   韓增咬牙切齒,又服氣,又不服,看向四周眾人,俱是眼神痴痴望著水上玉人。   鼓聲急,琴聲追趕,霍嬗舞姿由緩變急,   「福滂洋,邁延長。遍臚歡,騰天歌。」   餘音繞梁,眾人遲遲沒有醒過來,   等到再看向舟上時,只留下鼓、琴,歌者和樂者,俱是不見去向,   譁!!!   洛水岸邊贊聲不絕。   魏相久久不語,轉頭看向韓增,韓增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是不該看的。」   韓增頹喪抹了把臉,   「走吧。」   「要不你也跳?」   「我跳個鬼跳!!!」   ........   「參見皇后娘娘!」   義妁寢宮內,   義妁對史皇后盡足了禮儀,聽到皇后娘娘的稱呼,史皇后眼神複雜,   史氏、義妁、金烏蘭三女,幾乎是同時進宮的,三女關係甚密,義妁最長,也早在宮內為醫官,對宮內的事都要比另外兩女了解,故對兩位妹妹照顧甚多,   如今,三女也時常見面,卻覺得距離越來越遠,生分了許多。   史皇后雍容威儀,錢能養人,權力更能養人,   「姐姐,你還是喚我妹妹吧。」   史氏屏退宮女,拉著義妁坐下,義妁身子一頓,想了想,還是沒把手抽出來,   「臣妾不敢。」   義妁搖了搖頭。   史氏正要開口,鯉兒赤著腳跑出,   「大哥!大哥!你來了嗎?」   見大哥沒來,鯉兒失望的嘟起嘴巴,見狀,義妁皺眉道,   「鯉兒,不可不講禮,你過來,見過母后。」   劉鯉兒走過來,向史皇后行禮,   「鯉兒見過母后,母后,大哥哩?」   漢原則上奉行周朝的嫡長子繼承制(儘管實際繼承時,各種特殊情況太多),無論皇子皇女是否為皇后親生,都要認皇后為嫡母,自己親生母親為庶母。   史皇后很喜歡鯉兒這個孩子,又機靈又懂事,   「牛兒在宮內讀書。」   「啊,今日都沒有課業,大哥還如此用功,不愧是大哥啊。」   「鯉兒,叫皇兄。」義妁補充道。   鯉兒啊了一聲,「阿母,我都叫慣了大哥,我改口叫皇兄,大哥也聽著不習慣啊。」   「就叫大哥吧,聽著親近,」史皇后微笑道,「這倆孩子一直要好。」   義妁沉默。   按理說,她不想鯉兒和太子走得太近,她在宮內被其他皇妃孤立,一是因常年無子,二則是因兩個孩子走得太近,讓其他女人以為義妁是皇后這邊的。   義妁處於矛盾之中,身為皇妃她不想讓鯉兒與太子太近,身為阿母,鯉兒能有個好大哥、好玩伴,鯉兒開心就行,所以,義妁一直沒有加以約束。   「想來課業也做得差不多了,鯉兒,你去找牛兒去吧,我這有些銖錢,今晚有魚龍戲,你們倆個還能搭個伴。」   幸福來得太突然,   鯉兒激動道:「母后,我可以和大哥去看魚龍戲嗎?!」   「自然。」   鯉兒又看向阿母,眼神楚楚可憐,義妁無奈道,   「去吧。」   「好耶!」鯉兒撒腿就跑,恨不得馬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哥,   史皇后叫住鯉兒,   「鯉兒!」   鯉兒站住,還以為母后又反悔了,   「拿著錢啊。」   「嗯!」   鯉兒回頭接過銖錢,又歡天喜地的跑了。   目送著女兒跑遠,義妁抬手揮退宮女,只剩下淳于越一人,   「你也下去。」   淳于越領命:「是,娘娘。」   等到只剩下史氏和義妁二人後,義妁感嘆道,   「你還隨身帶著銖錢?都沒用得地方啊。」   史皇后微笑道:「姐姐,帶著就有用到的時候,你看,這不是給鯉兒用上了嗎。」   聞言,義妁認真看向史氏,   她變了,   面容相比剛進宮時,沒那麼稚嫩,相比於面容,變化更多的是內在。   義妁搖搖頭:「皇后娘娘,處心積慮至此,有話您就說吧。」   「鯉兒很聰慧,比陛下的其他孩子都要聰慧,姐姐若是生了兒子,也定然不差。」   義妁猛地抬起頭,直視史氏,生不出兒子是她的逆鱗,旁人都是儘量避開這個話題,可史氏竟敢當著自己的面說出來,是在故意挑釁嗎?   對上史氏的眼神,格外真誠,仿佛只是說義妁若生子會很聰慧這一件事,不加任何其他深意,偏偏這真誠讓義妁有些無措,   「姐姐早晚有一日會生出兒子的。」   「謝...謝謝。」   話說出口,義妁就後悔了,   我說謝謝做什麼?!   史氏身上就有如此的魅力,會讓人真誠相待,   只,只是...她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   「可是,姐姐,現在皇子已經有三個了,孕內的又有三人,您再生出兒子時,是七皇子、八皇子了。」   聞言,義妁表情古怪,她如此聰明,怎會不知史氏是什麼意思,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此事?」   「是,姐姐。」   史氏長舒口氣,想了許久,   「妹妹,你變了,但又沒變。」   聽到姐姐喚自己妹妹,史氏現出真誠的笑容,   「妹妹在宮內需要有自己人。」   「那你為何不早來找我?」   義妁看著史氏的眼睛問道。   史氏嘆道:「我本只想孑然一人,卻發現完全不行。」   義妁也聽說過史氏不助母家的事,對其所言也是信任,淡淡開口道,   「世事便是如此......沒人支著,什麼都做不成

# 第79章華曄

「今日不及,明日未必不及。」

  男子傲然道。

  韓增上前,拍拍男子肩膀,男子皺眉,到底還是沒拍開肩膀上的手,韓增語重心長道,

  「曾經我也和你想得一樣,自比衛、霍二位大將軍。」

  「現在呢?」男子脫口而出問道。

  「已經很久沒有這想法了,有些事,不是你想就有用的,哦,對了,努力也沒用,八輩子趕不上。」

  「無妨,」男子大方一笑,「就算比不上也無妨。」

  「嗨,你這人還真奇怪,看你信誓旦旦的自比衛、霍,好像比不上就要死似的,現在又說比不上也無妨,你到底想幹嘛?真是個怪人。」

  「若把目標定為一個都尉,做到都尉也就到頭了,而我把大將軍看做目標,就算最後沒做到,再不濟也比都尉強。」

  韓增細品一下這段話,發現說得還挺有道理。

  魏相咳出水,身子舒服了些,

  愈看男子面相愈貴,

  「你姓甚名誰?」

  「趙充國,隴西郡上邽人。」

  「趙充國...」魏相念了幾遍,記下此名。

  漢時隴西郡為甘肅一帶,毫無疑問的邊境。趙充國是後漢武帝時期僅有的名將,其出身邊境,為人俠義,對匈奴和羌氐之事極為了解,

  隨李廣利出徵,給李廣利擦了好幾次腚,會為麒麟閣功臣之一,昭帝時深受重用,西漢兩朝的整條邊陲防線,都是由趙充國防衛,

  時人評價其為「貴謀而輕戰」。用白話說,能用腦子搞定你,絕不會動用武力。

  劉徹吞併匈奴,在太子據的助力下,大改世界線,同時也改變了趙充國的命運,使他沒有上戰場報效的機會,

  時勢造英雄,時勢沒了,趙充國也淪落成街溜子了。他本想去長安尋一份差事混個溫飽,結果被劉徹偶遇,一眼看中,直至遷都後,又被劉徹帶到了洛陽。

  劉徹存了個私心,熊兒身邊賢才眾多,或許,應當是不差趙充國一個,想著自己留下,早晚有用到的時候。果然,將海外借貸歸給劉徹後,趙充國的作用就來了,劉徹要其一手操辦海外諸事。

  說來,趙充國完全沒被任何事驗證過,劉徹就準備把海外之事一手交給他,可見劉徹用人之大膽,

  代入趙充國視角就更迷糊了,他一個無業游民,走在馬路上,突然被一國的前皇帝看中了,拉著他就要委以其大任,也幸虧趙充國真是那塊料,不然早被嚇跑了。

  「我被你們耽擱不少功夫,你們沒事跟著我做什麼?我還有事,先走了。」

  趙充國向二人抱拳,姿勢很江湖。

  韓增和魏相也學了下,但遠沒有趙充國那麼有江湖氣。笑了笑,趙充國轉身離開。

  「此子不凡啊。」

  魏相肯定道。

  「這還用你說?長眼睛的都看出來了。娘的,被他擺了一道,下次有機會,必須還回來!」

  韓增忿忿不平,他還沒吃過這麼大的癟,

  不過,韓增怎麼輸的,就怎麼贏回來,沒想過用身份壓趙充國,不然太丟份。

  「唉,洛水那頭為何這麼多人?還全是女的?」

  韓增安分不了一會兒,趙充國走後頓感無聊,東張西望,又讓他找到了好玩的事。

  只見洛水岸邊,有百十個妙齡女子,她們身著衣飾顏色各異,韓增還沒過去,已經聞到了香風。

  韓增也是血氣方剛的青年,雄性想要在雌性面前展示是自然界動物的本能反應,其目光大亮,拉起魏相,

  「走,去那邊看看。」

  「兄弟,我剛落水啊,衣服還沒幹呢!」

  「天這麼熱,一會兒不就幹了。」

  魏相語塞,和韓增待在一起比幹了幾天活都累,痛苦的閉上眼睛,右眼皮直跳,魏相心中叫苦,

  今日何時能過去?

  「你...你...」魏相上氣不接下氣,「你先去吧,我在這坐著等你。」

  「這麼多女子,平日裡哪得見?走!一起去!若我沒記錯,你還是...」

  魏相無力的擺擺手,「你去吧,我歇會,人一多我頭暈。」

  「好吧。」

  韓增投去了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見韓增不再粘牙,魏相長出口氣,閉目養神。他看相是下意識的動作,人一多,他個個看過去,大腦就超載了。平日在朝堂上,魏相也不敢亂看,今天看幾個,明天看幾個,慢慢把人看全了就好了,

  至於這一股腦女子,魏相也不想多看,

  「走吧。」

  韓增開口。

  魏相睜開眼,用手蓋在眉毛上,擋住刺眼光線,自己一閉眼過去了這麼久?

  「走?你是剛去吧。」

  「嗯,」韓增一眼沒了興致,「你不是累了嗎,咱們回去吧。」

  這理由倒是稀奇,在魏相記憶中,韓增從沒因為自己累了而停止「迫害」,今日怎麼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反而激起了魏相的好奇心,

  「什麼情況啊?」

  「就是一群女子在喊叫。」

  韓增像霜打的茄子。

  「喊什麼啊?」先前叫聲太嘈雜,魏相沒去認真聽,仔細聽去,玉公子三個字不絕於耳,魏相恍然,原來是霍嬗。

  「哦!」魏相長哦一聲,「哈哈哈哈,你一去,都沒人理你吧。」

  韓增酸言酸語道:「真騷包,沒事半躺在舟上垂釣做什麼?垂釣就好好釣,大家都是坐著,他非躺著。」

  「和如何釣沒關係,與人有關。」

  魏相哈哈大笑,少有的見韓增吃癟,讓魏相大為開心。

  「走走走!」

  「走什麼啊?」

  這是讓魏相找到了報復的機會,拉著韓增往人群裡擠,

  「擠什麼?臭男人!」

  「上一邊去!」

  「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魏相被噴得暈頭轉向,好像全天下就霍嬗一個男子,像我們這些都不算。好不容易帶著韓增擠到岸邊,恰好霍嬗起身。

  霍嬗穿著似紗似錦,魚龍華文,

  舟上有一鼓吏,一擊琴,

  霍嬗眉眼間一點紅,男生女相,卻又帶著威嚴神相,腳踩在舟前,另一隻腳划過水面,帶動漣漪一片,

  整個水面都靜了,人兒也靜,魚兒也靜,

  「華曄曄,固靈根。」

  霍嬗清冷的聲音,順著漣漪波紋傳遞,

  江山寥廓,

  身子向後倒去,又在半空中懸住,

  「神之遊,過天門!」

  魏相看呆了,腦中閃過一事,

  這是陛下所作之詩!

  正為劉徹所作。

  秋風辭,盡顯一義,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

  而此詩華曄曄,劉徹作時,已超然七情六慾,他衣著華貴,乘天馬軒冕,遊過天門,氣象無人能及!

  「車千乘,敦崑崙。」

  鼓琴交織,兩道聲音似陰與陽,浩大磅礴,鼓聲琴音蒸騰上空,雲朵幻化為七彩祥雲,

  霍嬗每個動作剛柔並濟,沒有快速的舞步,更像是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拼接,

  如魚,如龍,

  整個人身上都披著金光,

  「神之出,排玉房。」

  韓增咬牙切齒,又服氣,又不服,看向四周眾人,俱是眼神痴痴望著水上玉人。

  鼓聲急,琴聲追趕,霍嬗舞姿由緩變急,

  「福滂洋,邁延長。遍臚歡,騰天歌。」

  餘音繞梁,眾人遲遲沒有醒過來,

  等到再看向舟上時,只留下鼓、琴,歌者和樂者,俱是不見去向,

  譁!!!

  洛水岸邊贊聲不絕。

  魏相久久不語,轉頭看向韓增,韓增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是不該看的。」

  韓增頹喪抹了把臉,

  「走吧。」

  「要不你也跳?」

  「我跳個鬼跳!!!」

  ........

  「參見皇后娘娘!」

  義妁寢宮內,

  義妁對史皇后盡足了禮儀,聽到皇后娘娘的稱呼,史皇后眼神複雜,

  史氏、義妁、金烏蘭三女,幾乎是同時進宮的,三女關係甚密,義妁最長,也早在宮內為醫官,對宮內的事都要比另外兩女了解,故對兩位妹妹照顧甚多,

  如今,三女也時常見面,卻覺得距離越來越遠,生分了許多。

  史皇后雍容威儀,錢能養人,權力更能養人,

  「姐姐,你還是喚我妹妹吧。」

  史氏屏退宮女,拉著義妁坐下,義妁身子一頓,想了想,還是沒把手抽出來,

  「臣妾不敢。」

  義妁搖了搖頭。

  史氏正要開口,鯉兒赤著腳跑出,

  「大哥!大哥!你來了嗎?」

  見大哥沒來,鯉兒失望的嘟起嘴巴,見狀,義妁皺眉道,

  「鯉兒,不可不講禮,你過來,見過母后。」

  劉鯉兒走過來,向史皇后行禮,

  「鯉兒見過母后,母后,大哥哩?」

  漢原則上奉行周朝的嫡長子繼承制(儘管實際繼承時,各種特殊情況太多),無論皇子皇女是否為皇后親生,都要認皇后為嫡母,自己親生母親為庶母。

  史皇后很喜歡鯉兒這個孩子,又機靈又懂事,

  「牛兒在宮內讀書。」

  「啊,今日都沒有課業,大哥還如此用功,不愧是大哥啊。」

  「鯉兒,叫皇兄。」義妁補充道。

  鯉兒啊了一聲,「阿母,我都叫慣了大哥,我改口叫皇兄,大哥也聽著不習慣啊。」

  「就叫大哥吧,聽著親近,」史皇后微笑道,「這倆孩子一直要好。」

  義妁沉默。

  按理說,她不想鯉兒和太子走得太近,她在宮內被其他皇妃孤立,一是因常年無子,二則是因兩個孩子走得太近,讓其他女人以為義妁是皇后這邊的。

  義妁處於矛盾之中,身為皇妃她不想讓鯉兒與太子太近,身為阿母,鯉兒能有個好大哥、好玩伴,鯉兒開心就行,所以,義妁一直沒有加以約束。

  「想來課業也做得差不多了,鯉兒,你去找牛兒去吧,我這有些銖錢,今晚有魚龍戲,你們倆個還能搭個伴。」

  幸福來得太突然,

  鯉兒激動道:「母后,我可以和大哥去看魚龍戲嗎?!」

  「自然。」

  鯉兒又看向阿母,眼神楚楚可憐,義妁無奈道,

  「去吧。」

  「好耶!」鯉兒撒腿就跑,恨不得馬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哥,

  史皇后叫住鯉兒,

  「鯉兒!」

  鯉兒站住,還以為母后又反悔了,

  「拿著錢啊。」

  「嗯!」

  鯉兒回頭接過銖錢,又歡天喜地的跑了。

  目送著女兒跑遠,義妁抬手揮退宮女,只剩下淳于越一人,

  「你也下去。」

  淳于越領命:「是,娘娘。」

  等到只剩下史氏和義妁二人後,義妁感嘆道,

  「你還隨身帶著銖錢?都沒用得地方啊。」

  史皇后微笑道:「姐姐,帶著就有用到的時候,你看,這不是給鯉兒用上了嗎。」

  聞言,義妁認真看向史氏,

  她變了,

  面容相比剛進宮時,沒那麼稚嫩,相比於面容,變化更多的是內在。

  義妁搖搖頭:「皇后娘娘,處心積慮至此,有話您就說吧。」

  「鯉兒很聰慧,比陛下的其他孩子都要聰慧,姐姐若是生了兒子,也定然不差。」

  義妁猛地抬起頭,直視史氏,生不出兒子是她的逆鱗,旁人都是儘量避開這個話題,可史氏竟敢當著自己的面說出來,是在故意挑釁嗎?

  對上史氏的眼神,格外真誠,仿佛只是說義妁若生子會很聰慧這一件事,不加任何其他深意,偏偏這真誠讓義妁有些無措,

  「姐姐早晚有一日會生出兒子的。」

  「謝...謝謝。」

  話說出口,義妁就後悔了,

  我說謝謝做什麼?!

  史氏身上就有如此的魅力,會讓人真誠相待,

  只,只是...她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

  「可是,姐姐,現在皇子已經有三個了,孕內的又有三人,您再生出兒子時,是七皇子、八皇子了。」

  聞言,義妁表情古怪,她如此聰明,怎會不知史氏是什麼意思,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此事?」

  「是,姐姐。」

  史氏長舒口氣,想了許久,

  「妹妹,你變了,但又沒變。」

  聽到姐姐喚自己妹妹,史氏現出真誠的笑容,

  「妹妹在宮內需要有自己人。」

  「那你為何不早來找我?」

  義妁看著史氏的眼睛問道。

  史氏嘆道:「我本只想孑然一人,卻發現完全不行。」

  義妁也聽說過史氏不助母家的事,對其所言也是信任,淡淡開口道,

  「世事便是如此......沒人支著,什麼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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