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龍蛇之變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49·2026/5/18

# 第81章龍蛇之變 回過味來,   一直不苟言笑、吝於讚美的兒單于真的在誇人!!   胡漢激動得渾身發抖,不知道又從哪擠出了些力氣,注入乾涸的雙臂中,重新舉起彎刀,叫喊著想要殺敵,腿下又軟,身姿踉蹌。兒單于在半空中將胡漢撈起,   面無表情道,   「找你阿爸去,我騰不出手照顧你,等打完了這場仗,我要讓你做我的親兵。」   少年兵下意識怔住,   打完這場仗,還能活著嗎?   若活不下來,單于也不會說找我做親兵!   一定能活下來,我們從沒打過敗仗!   「我殺敵建功!單于要讓我做親兵!」   少年兵胡漢竟在戰場上高喊,給麻木晦暗的戰場注入了一股亮色,其餘少年兵豔羨的看著他,   「我比胡漢多打了兩年仗,到現在還沒當上單于的親兵,他可真好運!」   「不行,我也要殺敵!我也要做單于親兵!」「殺啊!」   士氣提振。   安息找來送死的奴僕,想用人海戰術堆死兒單于精兵,這種戰法不是不行,卻極挑對手,最後結果或許能拖死敵人,但面對不同對手,損害定然不同。   打兒單于這般戰鬥民族、超級精銳,用奴僕來填坑未免太蠢了。安息奴僕身材瘦削不說,讓他們相互配合打出戰法簡直痴人說夢,甚至奴僕連武器都不會用,只要兒單于聚起一次有效的合擊,就能將敵軍打潰。   人數並非兩軍對壘的必勝法門,只要看誰兵力多,誰就會贏,要真是如此,歷史上也不會有以少勝多的戰役。   在軍隊人數對比中,還有更高深的學問,要看軍隊配置構成,看軍隊中真正能打仗的人有多少。   晉朝南北最大一次戰役,淝水之戰,符堅號稱率大軍八十萬南下,本以為是碾壓局,沒想到,東晉八萬北府軍沿著淮河西上,選擇正面對轟符堅主力,一觸即潰。   兒單于手下兵馬若論單兵質量,比北府兵還要精銳,而安息奴隸兵,又與前秦兵馬相去甚遠。兒單于親自上陣,如砍瓜切菜,親衛兵還算保留的完整,一直護衛在單于身邊,   兒單于加上幾十親衛兵,瞬間在戰場上擰成一股兵鋒,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貫穿戰場如刀劈豆腐,毫無滯澀之感。   「你怎麼看?」   安東尼俯瞰戰場,面容凝重。   侏儒聖·科爾笑了下,笑得很苦澀,   「我們曾與羅馬爭鋒,羅馬軍隊很強,但也不會這麼打垮我們,可這場戰,我們簡直是用脖子往刀刃上撞。一直以偉大標榜自己的羅馬軍隊又如何?在東方竟匍匐著這樣一頭雄獅,天神之鞭...恐怕比傳說中的斯巴達人還要強,我從沒見過如此好戰的民族。」   紅髮將軍安東尼喃喃道:「我現在只祈求一件事。」   「什麼?」   「天神之鞭是漢人最強大的軍隊,不然的話...」   安東尼沒繼續說下去,聖·科爾打了個哆嗦,   繼續道,   「不然的話,王兄做出了一個最錯誤的判斷。」   安東尼點點頭,安慰自己道,   「不過,想來也是不可能的,大漢若真有這種戰力,我們也不會現在才知道。凡事要往好的想,對嗎?」   聖·科爾搖頭道:「我習慣凡事往壞處想。」   說著,咬住手指,   假設漢人還有強於天神之鞭的部隊,到時候,我們該怎麼辦?任人宰割嗎?   大漢的商路開始向外擴張,相信,將來會有一天,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大漢商品,這是聖·科爾能看到的未來。而大漢難以吞併安息,安息又有著獨特的地理優勢,這是任何國家都無法替代的,   與漢人合作,才是正確的!   但,這種合作會一直下去嗎?聖·科爾不敢說。   所以,在王兄悍然發動對漢戰爭後,聖·科爾沒有阻攔,甚至沒少出謀劃策。不過,與虎謀皮,早晚會被吃掉。   血腥味飄到高臺上,轉眼間,被殺死的奴隸不計其數,他們就連稍微擋一下都做不到,   幸好,奴隸也有自己的用處,就是多,殺都殺不完的多,為了十銅幣,他們又衝了上去,從上往下看,如同天神之鞭抽開海浪,沒過一會兒,海浪又圍了過來。   漢軍餓了太久,就算是不費力的殺人,也在快速消耗體力,人一層一層圍上來,兒單于分開人浪的速度也越來越慢,遠沒有第一次衝鋒絲滑,   見狀,高臺上的聖·科爾和安東尼都暗鬆口氣,   天神之鞭也是人!   會累!   聖·科爾和安東尼都算是天性善良的人,相比於其他貴族的變態癖好,顯得二人格外正常,但,他們到底是上面的階層,就算再有共情能力,也不會共情到奴隸身上,   所以,見奴隸用生命堵住了天神之鞭,他們非但沒有不適,反而是鬆了口氣。   「單于!」親兵校尉哈努,把自己的兒子胡漢拉到身邊,「我們撐不住多久的!」   兒單于看了胡漢一眼,少年兵死瞪著前方敵人,但是兒單于知道,他在聽。   周圍敵軍如喪屍一般,源源不斷的往上湧,如果不是剩下的這幾匹馬,早就陷進沼澤中了,   哈尼重重把撲上來的敵人砸倒在地,力道之大,把頭砸得稀爛,   「撤吧。」   兒單于平靜道。   其餘親兵聞言一悚,   撤?馬背上的戰士要撤退嗎?   撤退與投降有什麼區別?!   是巨大的恥辱!   況且,要是撤退早就該撤了,現在撤退算什麼?!   「單于!」   親兵校尉哈努雙眼赤紅,   「請您收回這句話!您不該說撤退的!」   其餘親兵紛紛悲壯附和,   「我們是戰士!我們有戰士的榮耀!」   「寧願死,也不願投降!」   「我們沒輸過,也不會輸,永遠不會將後背衝著敵人!」   兒單于:「怎麼就沒輸過?怎麼就沒背對敵人?別忘了,我們是如何被驅趕到這的!」   眾親兵聲音一滯,   少年兵胡漢回頭看向阿爸,用眼神詢問道,   「我們輸過嗎?我們逃過嗎?」   哈努眼神躲閃,   還小的少年兵們不清楚過去的事,也不知道伊稚斜一部是如何被趕出中原的。   哈努回頭絕望的看向單于,他親侍單于十幾年,在兒單于還小時,就被伊稚斜單于安排,用鐵和血向兒單于獻出忠誠,   他比誰都清楚,兒單于是馬背上的王,是最驕傲的王,一個是自尊比生命還重的王,讓他說出撤退二字時,是多麼沉重,   戰意在蒸發,戰士們始終死戰不退,堅持到現在,就是憑著一股意志,   榮耀,   僅剩的意志被單于親手摧毀,   那還剩下什麼了?   兒單于看了眼少年兵胡漢,胡漢茫然無措,但眼中有失望,   「將沒馬的戰士聚攏過來,我們一起撤退,再衝一波。」   到底是親兵,對單于絕對忠誠的戰士,儘管道心破碎,服從命令永遠是優先級最好的。   「是,單于。」   哈努有氣無力的應道。   「單于!您看!」   胡漢驚呼出聲,天際出現一道黑線,密密麻麻的騎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奔馳而來,   激動到破音:「我們的援軍來了!」   兒單于表情嚴肅:「哈努,你帶上幾人,把戰士們救出來,我們要快點撤!」   哈努連忙領命,快速分出幾人,又殺了出去,交待軍令後,兒單于意外地和少年兵胡漢解釋道,   「算著日子,就算漢軍長了鳥兒的翅膀也飛不過來,現在到的,只會是敵軍。」   話音落下,新支援而來兵馬的旗幟逐漸清晰,   羅馬軍!   .............   「羅馬來做什麼?」   紅髮將軍安東尼皺眉問道,聖·科爾回道:「未必就是來支援我們的,漢人和羅馬人正在和談,我們貿然對漢人動兵,是賭博,   羅馬人和漢人談崩了還好說,若是談和了,會拿我們開刀的,   只應對漢人就夠吃力了,我們沒辦法同時應付漢人和羅馬人。」   紅髮將軍安東尼恨道:「既然開戰,就要速戰速決,將漢軍消耗到這種地步,周圍小國都不願派兵出戰,但凡有五千精兵,我們早就吞下漢軍了!」   「他們不願意消耗自己的兵馬,誰都知道天神之鞭難啃,再說了,連王國軍都沒出動,周圍小國看在眼裡,更不會出動了。」   安息國軍隊制度,類似於周朝的國野制度,只有國人才能當兵,並且要自配武器盔甲。若是白撿軍功,安息最強大的重騎兵早就傾巢而出了,對付天神之鞭,他們連撿漏都不想,   這也使得戰事僵持到現在,   聖·科爾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快些指揮,一定要把他們領頭的殺了!」   安東尼意識到嚴重,扶著劍,   「我親自去殺他!」   「你,你行嗎?」   「呵呵,安息國沒有比我更強大的戰士了。」   聖·科爾:「.....」   兒單于明顯感覺到,周圍的人瘋了般得湧上來,揮刀的手都輪不開。匈奴騎兵有一個問題,他們追求速度,戰甲武器都是輕量化,一旦陷入包圍中,只會越來越劣勢。只不過,自出中原以來,他們還沒被逼到這份上,   「早撤退就好了!」   兒單于在心中狂吼,   為什麼要為了榮耀,白送掉這麼多人的性命!   榮耀和生命到底哪個更重,兒單于不想回答,如果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猶豫。想著,兒單于把少年兵胡漢拉起來,胡漢就像溺水的人,一下一下陷進去,兒單于又每次都能給他拉起來,   「單于!」   兒單于還要拉起胡漢,視野一暗,周遭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頭頂的光被蓋住,對上一雙雙空洞又猙獰的眼神,兒單于恍然意識道,   我,我被拽倒了?!   就死在這了?   轟得一下,一股巨力傳來,兒單于被撞飛出去,幸運得是,壓住他的人也都四散。   兒單于五臟六腑都似移位,先站起來,   眼神重新聚焦,羅馬戰陣列在前,他們不分敵我的將敵人撞開,   為首騎馬的人,兒單于越看越眼熟,   堂邑父俯瞰著兒單于,眼神似乎在說,「命還挺大。」   「救你了啊,你欠我一條命。」   ...........   臨邛縣   「阿翁,我吃好了。」   卓弗陽用過飯後,面無表情,徐跪向卓王孫行禮,便起身要走,   「站住!」   卓王孫大怒。   本來他都不生兒子氣了,是好是孬,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還能不要了咋的?   想著和兒子好好談談,   可一看他那死樣,卓王孫便把其他事都忘在了腦後,張口就是呵斥,   卓弗陽站定。   「你告訴我!你到底要做什麼?!」   「阿翁,我是在救您。」   「救我?」卓王孫氣極反笑,怒拍桌案,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啪一下碎了,「我用得著你?!」   卓弗陽:「長安是京城!您離了京城不去!非要去洛陽,扔下祖業全都不要,若只是我覺得您錯了,您如此固執也就算了,   全族人都覺得您錯了,您還不覺得自己錯了嗎?!」   「我錯個屁!」   卓王孫呸了一聲。   卓弗陽心中冷笑。   固執又愚蠢。   阿翁,你果然老了。   見兒子不信,卓王孫用輕蔑的語氣道:「京城?呵呵,什麼是京城?聖上在哪,哪就是京城!聖上取用,你第一個送到,那才叫大族。   你們都覺得我錯了,不是說你們人多就對了,都是愚夫罷了!   社稷之木不可伐,如何不可伐?木因社稷生就可伐,說不可伐的,難不成社稷因樹而生?   盤庚尚且遷都五次,當今聖上力排眾議遷都,怎麼,你們就遷不了?」   「阿翁!你別再說這些陳詞濫調了,若您是對的,也不會一個人都不支持你。」   聞言,卓王孫頭昏腦脹,有些站不住了,再坐下,   「他們不支持我,是因我錯了嘛?難道不是他們想要取代我嗎?」   「您確實老了,而且,他們是我們的族人,不是壞人,您卻像敵人一樣防著,您退了,還有我,難道我不是你的骨肉嗎?卓家還在我們手上!」   卓王孫聽得太陽穴狂跳,   無力道,   「弗陽,你太愚蠢了,若文君在這,是不會看不明白的

# 第81章龍蛇之變

回過味來,

  一直不苟言笑、吝於讚美的兒單于真的在誇人!!

  胡漢激動得渾身發抖,不知道又從哪擠出了些力氣,注入乾涸的雙臂中,重新舉起彎刀,叫喊著想要殺敵,腿下又軟,身姿踉蹌。兒單于在半空中將胡漢撈起,

  面無表情道,

  「找你阿爸去,我騰不出手照顧你,等打完了這場仗,我要讓你做我的親兵。」

  少年兵下意識怔住,

  打完這場仗,還能活著嗎?

  若活不下來,單于也不會說找我做親兵!

  一定能活下來,我們從沒打過敗仗!

  「我殺敵建功!單于要讓我做親兵!」

  少年兵胡漢竟在戰場上高喊,給麻木晦暗的戰場注入了一股亮色,其餘少年兵豔羨的看著他,

  「我比胡漢多打了兩年仗,到現在還沒當上單于的親兵,他可真好運!」

  「不行,我也要殺敵!我也要做單于親兵!」「殺啊!」

  士氣提振。

  安息找來送死的奴僕,想用人海戰術堆死兒單于精兵,這種戰法不是不行,卻極挑對手,最後結果或許能拖死敵人,但面對不同對手,損害定然不同。

  打兒單于這般戰鬥民族、超級精銳,用奴僕來填坑未免太蠢了。安息奴僕身材瘦削不說,讓他們相互配合打出戰法簡直痴人說夢,甚至奴僕連武器都不會用,只要兒單于聚起一次有效的合擊,就能將敵軍打潰。

  人數並非兩軍對壘的必勝法門,只要看誰兵力多,誰就會贏,要真是如此,歷史上也不會有以少勝多的戰役。

  在軍隊人數對比中,還有更高深的學問,要看軍隊配置構成,看軍隊中真正能打仗的人有多少。

  晉朝南北最大一次戰役,淝水之戰,符堅號稱率大軍八十萬南下,本以為是碾壓局,沒想到,東晉八萬北府軍沿著淮河西上,選擇正面對轟符堅主力,一觸即潰。

  兒單于手下兵馬若論單兵質量,比北府兵還要精銳,而安息奴隸兵,又與前秦兵馬相去甚遠。兒單于親自上陣,如砍瓜切菜,親衛兵還算保留的完整,一直護衛在單于身邊,

  兒單于加上幾十親衛兵,瞬間在戰場上擰成一股兵鋒,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貫穿戰場如刀劈豆腐,毫無滯澀之感。

  「你怎麼看?」

  安東尼俯瞰戰場,面容凝重。

  侏儒聖·科爾笑了下,笑得很苦澀,

  「我們曾與羅馬爭鋒,羅馬軍隊很強,但也不會這麼打垮我們,可這場戰,我們簡直是用脖子往刀刃上撞。一直以偉大標榜自己的羅馬軍隊又如何?在東方竟匍匐著這樣一頭雄獅,天神之鞭...恐怕比傳說中的斯巴達人還要強,我從沒見過如此好戰的民族。」

  紅髮將軍安東尼喃喃道:「我現在只祈求一件事。」

  「什麼?」

  「天神之鞭是漢人最強大的軍隊,不然的話...」

  安東尼沒繼續說下去,聖·科爾打了個哆嗦,

  繼續道,

  「不然的話,王兄做出了一個最錯誤的判斷。」

  安東尼點點頭,安慰自己道,

  「不過,想來也是不可能的,大漢若真有這種戰力,我們也不會現在才知道。凡事要往好的想,對嗎?」

  聖·科爾搖頭道:「我習慣凡事往壞處想。」

  說著,咬住手指,

  假設漢人還有強於天神之鞭的部隊,到時候,我們該怎麼辦?任人宰割嗎?

  大漢的商路開始向外擴張,相信,將來會有一天,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大漢商品,這是聖·科爾能看到的未來。而大漢難以吞併安息,安息又有著獨特的地理優勢,這是任何國家都無法替代的,

  與漢人合作,才是正確的!

  但,這種合作會一直下去嗎?聖·科爾不敢說。

  所以,在王兄悍然發動對漢戰爭後,聖·科爾沒有阻攔,甚至沒少出謀劃策。不過,與虎謀皮,早晚會被吃掉。

  血腥味飄到高臺上,轉眼間,被殺死的奴隸不計其數,他們就連稍微擋一下都做不到,

  幸好,奴隸也有自己的用處,就是多,殺都殺不完的多,為了十銅幣,他們又衝了上去,從上往下看,如同天神之鞭抽開海浪,沒過一會兒,海浪又圍了過來。

  漢軍餓了太久,就算是不費力的殺人,也在快速消耗體力,人一層一層圍上來,兒單于分開人浪的速度也越來越慢,遠沒有第一次衝鋒絲滑,

  見狀,高臺上的聖·科爾和安東尼都暗鬆口氣,

  天神之鞭也是人!

  會累!

  聖·科爾和安東尼都算是天性善良的人,相比於其他貴族的變態癖好,顯得二人格外正常,但,他們到底是上面的階層,就算再有共情能力,也不會共情到奴隸身上,

  所以,見奴隸用生命堵住了天神之鞭,他們非但沒有不適,反而是鬆了口氣。

  「單于!」親兵校尉哈努,把自己的兒子胡漢拉到身邊,「我們撐不住多久的!」

  兒單于看了胡漢一眼,少年兵死瞪著前方敵人,但是兒單于知道,他在聽。

  周圍敵軍如喪屍一般,源源不斷的往上湧,如果不是剩下的這幾匹馬,早就陷進沼澤中了,

  哈尼重重把撲上來的敵人砸倒在地,力道之大,把頭砸得稀爛,

  「撤吧。」

  兒單于平靜道。

  其餘親兵聞言一悚,

  撤?馬背上的戰士要撤退嗎?

  撤退與投降有什麼區別?!

  是巨大的恥辱!

  況且,要是撤退早就該撤了,現在撤退算什麼?!

  「單于!」

  親兵校尉哈努雙眼赤紅,

  「請您收回這句話!您不該說撤退的!」

  其餘親兵紛紛悲壯附和,

  「我們是戰士!我們有戰士的榮耀!」

  「寧願死,也不願投降!」

  「我們沒輸過,也不會輸,永遠不會將後背衝著敵人!」

  兒單于:「怎麼就沒輸過?怎麼就沒背對敵人?別忘了,我們是如何被驅趕到這的!」

  眾親兵聲音一滯,

  少年兵胡漢回頭看向阿爸,用眼神詢問道,

  「我們輸過嗎?我們逃過嗎?」

  哈努眼神躲閃,

  還小的少年兵們不清楚過去的事,也不知道伊稚斜一部是如何被趕出中原的。

  哈努回頭絕望的看向單于,他親侍單于十幾年,在兒單于還小時,就被伊稚斜單于安排,用鐵和血向兒單于獻出忠誠,

  他比誰都清楚,兒單于是馬背上的王,是最驕傲的王,一個是自尊比生命還重的王,讓他說出撤退二字時,是多麼沉重,

  戰意在蒸發,戰士們始終死戰不退,堅持到現在,就是憑著一股意志,

  榮耀,

  僅剩的意志被單于親手摧毀,

  那還剩下什麼了?

  兒單于看了眼少年兵胡漢,胡漢茫然無措,但眼中有失望,

  「將沒馬的戰士聚攏過來,我們一起撤退,再衝一波。」

  到底是親兵,對單于絕對忠誠的戰士,儘管道心破碎,服從命令永遠是優先級最好的。

  「是,單于。」

  哈努有氣無力的應道。

  「單于!您看!」

  胡漢驚呼出聲,天際出現一道黑線,密密麻麻的騎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奔馳而來,

  激動到破音:「我們的援軍來了!」

  兒單于表情嚴肅:「哈努,你帶上幾人,把戰士們救出來,我們要快點撤!」

  哈努連忙領命,快速分出幾人,又殺了出去,交待軍令後,兒單于意外地和少年兵胡漢解釋道,

  「算著日子,就算漢軍長了鳥兒的翅膀也飛不過來,現在到的,只會是敵軍。」

  話音落下,新支援而來兵馬的旗幟逐漸清晰,

  羅馬軍!

  .............

  「羅馬來做什麼?」

  紅髮將軍安東尼皺眉問道,聖·科爾回道:「未必就是來支援我們的,漢人和羅馬人正在和談,我們貿然對漢人動兵,是賭博,

  羅馬人和漢人談崩了還好說,若是談和了,會拿我們開刀的,

  只應對漢人就夠吃力了,我們沒辦法同時應付漢人和羅馬人。」

  紅髮將軍安東尼恨道:「既然開戰,就要速戰速決,將漢軍消耗到這種地步,周圍小國都不願派兵出戰,但凡有五千精兵,我們早就吞下漢軍了!」

  「他們不願意消耗自己的兵馬,誰都知道天神之鞭難啃,再說了,連王國軍都沒出動,周圍小國看在眼裡,更不會出動了。」

  安息國軍隊制度,類似於周朝的國野制度,只有國人才能當兵,並且要自配武器盔甲。若是白撿軍功,安息最強大的重騎兵早就傾巢而出了,對付天神之鞭,他們連撿漏都不想,

  這也使得戰事僵持到現在,

  聖·科爾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快些指揮,一定要把他們領頭的殺了!」

  安東尼意識到嚴重,扶著劍,

  「我親自去殺他!」

  「你,你行嗎?」

  「呵呵,安息國沒有比我更強大的戰士了。」

  聖·科爾:「.....」

  兒單于明顯感覺到,周圍的人瘋了般得湧上來,揮刀的手都輪不開。匈奴騎兵有一個問題,他們追求速度,戰甲武器都是輕量化,一旦陷入包圍中,只會越來越劣勢。只不過,自出中原以來,他們還沒被逼到這份上,

  「早撤退就好了!」

  兒單于在心中狂吼,

  為什麼要為了榮耀,白送掉這麼多人的性命!

  榮耀和生命到底哪個更重,兒單于不想回答,如果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猶豫。想著,兒單于把少年兵胡漢拉起來,胡漢就像溺水的人,一下一下陷進去,兒單于又每次都能給他拉起來,

  「單于!」

  兒單于還要拉起胡漢,視野一暗,周遭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頭頂的光被蓋住,對上一雙雙空洞又猙獰的眼神,兒單于恍然意識道,

  我,我被拽倒了?!

  就死在這了?

  轟得一下,一股巨力傳來,兒單于被撞飛出去,幸運得是,壓住他的人也都四散。

  兒單于五臟六腑都似移位,先站起來,

  眼神重新聚焦,羅馬戰陣列在前,他們不分敵我的將敵人撞開,

  為首騎馬的人,兒單于越看越眼熟,

  堂邑父俯瞰著兒單于,眼神似乎在說,「命還挺大。」

  「救你了啊,你欠我一條命。」

  ...........

  臨邛縣

  「阿翁,我吃好了。」

  卓弗陽用過飯後,面無表情,徐跪向卓王孫行禮,便起身要走,

  「站住!」

  卓王孫大怒。

  本來他都不生兒子氣了,是好是孬,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還能不要了咋的?

  想著和兒子好好談談,

  可一看他那死樣,卓王孫便把其他事都忘在了腦後,張口就是呵斥,

  卓弗陽站定。

  「你告訴我!你到底要做什麼?!」

  「阿翁,我是在救您。」

  「救我?」卓王孫氣極反笑,怒拍桌案,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啪一下碎了,「我用得著你?!」

  卓弗陽:「長安是京城!您離了京城不去!非要去洛陽,扔下祖業全都不要,若只是我覺得您錯了,您如此固執也就算了,

  全族人都覺得您錯了,您還不覺得自己錯了嗎?!」

  「我錯個屁!」

  卓王孫呸了一聲。

  卓弗陽心中冷笑。

  固執又愚蠢。

  阿翁,你果然老了。

  見兒子不信,卓王孫用輕蔑的語氣道:「京城?呵呵,什麼是京城?聖上在哪,哪就是京城!聖上取用,你第一個送到,那才叫大族。

  你們都覺得我錯了,不是說你們人多就對了,都是愚夫罷了!

  社稷之木不可伐,如何不可伐?木因社稷生就可伐,說不可伐的,難不成社稷因樹而生?

  盤庚尚且遷都五次,當今聖上力排眾議遷都,怎麼,你們就遷不了?」

  「阿翁!你別再說這些陳詞濫調了,若您是對的,也不會一個人都不支持你。」

  聞言,卓王孫頭昏腦脹,有些站不住了,再坐下,

  「他們不支持我,是因我錯了嘛?難道不是他們想要取代我嗎?」

  「您確實老了,而且,他們是我們的族人,不是壞人,您卻像敵人一樣防著,您退了,還有我,難道我不是你的骨肉嗎?卓家還在我們手上!」

  卓王孫聽得太陽穴狂跳,

  無力道,

  「弗陽,你太愚蠢了,若文君在這,是不會看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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