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賜字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95·2026/5/18

# 第89章賜字 「陛下。」   侍中竇富走進,   「衛將軍請見。」   劉據看了表兄一眼,   「見。」   衛青著紫綏朝服而進,紫綏金印,人臣之極,如此配飾是在朝堂中頂大的,能有如此裝飾者,現今大漢不過三人,   衛青自有佩劍之恩,但私下見陛下時,他卻從不佩劍,劍為兇器,衛青不想以血氣衝了陛下,   可能在衛青心中,熊兒的身份要比劉據陛下的身份更重,   「微臣參見陛下。」   衛青目光自然掃過霍去病,霍去病也喚了聲不冷不熱的大舅,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已經帶了點火星味,其實衛青想著,去病要是來求求自己,未必不能給他分予一些賢才,畢竟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但,要低頭求人,那就不是霍去病了。   舅甥就如此僵著,樂在其中,   但看在霍光、平陽公主等人眼中,此舅甥倒像是小孩鬧脾氣,   「大舅,此番進宮是何事?」   「陛下,學宮已成,特來請陛下為學宮賜字。」   衛青中氣十足道。   一聽學宮兩字,霍去病就氣得咬牙,   太壞了!   大舅太壞了!   劉據一想,確實是有此事。   學宮平地建起,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更令人敬佩得是平陽公主的執行力,有什麼想法,就要立刻完成,這種執行力,在男子中都少見,殺伐果斷,   此前劉據被請去過一次,他不喜太奢華,而學宮建得正合他心意,既不奢華,又顯古樸簡單,最貴的應該就是劃出洛城以東的大片土地了,   那時,衛青就提過一嘴,讓陛下賜字,劉據也應了下來,   現在是時候了。   見陛下點頭思索,衛青和霍去病都不由屏住呼吸,   他們,或者說,天下人心中的學宮,都是齊國稷下學宮,畢竟在此之前,也只有這一個模板。稷下學宮是純學術類的交流平臺,誰來都能講學,誰來都能辯論,諸子百家之說撞擊出智慧火花最激烈之處,   然而,在劉據心中卻非此模樣,   易學宮,在他心中的未來模樣,應是稷下學宮和嶽麓書院的集大成版,   稷下學宮常聽,嶽麓書院卻不常聽。嶽麓書院為四大書院之一,書院這種模式,成於五代十國間,中原戰亂,一些學者不事亂黨,去山中隱居避禍,為保漢學不斷,設書院著書講學,   相比於稷下學宮的辯論和交流,書院還帶著文明傳承之意,書院充滿家國情懷,   劉據覺得書院之家國情懷,與漢人的精神屬性極其相似,漢人沒見過後世的書院,而劉據想把更崇高的內容加入到易學宮中,   人,總會死。   王朝,總會崩塌。   但總有股精神力量,牽繫著整個民族。   劉據希望易學宮,存在百年、千年。   提起筆,還是那根禿頭兔毫筆,   思忖片刻,   恐怕沒有比這句話更合適的了,   衛青、霍去病挺直身子,忍不住跟著陛下的筆毫念出,   霍去病:「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衛青:「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氣象撲面而來!   聲聲入耳,事事關心!   劉據落下筆,也似有感悟,   王朝總會更迭。   劉據不想白來一次,他一直在思考,除了一個偉大的王朝外,他還能留下什麼?   董仲舒留下了「大一統。」   張騫留下了「堅持。」   劉徹留下了「自強。」   那我呢?   王不留行,卻留下痕跡。   一道在華夏民族心頭擦不掉的痕跡。   衛青和霍去病沉默,一股曾有過的心情又在胸中復燃,   這種感覺甚至比王朝、比天下還要浩大,   衛青聲音沙啞,感慨道,   「恐沒有比陛下所書,更合適易學宮的了。」   霍去病贊同點頭,   二將俱是心屬於陛下。   衛、霍不約而同心情振奮,振奮於自己活在這個時代,也能隨著他們的王做些偉大的事。   劉據笑道:「一副字怎能夠,我父皇定也想提,大舅,要麻煩你一趟了。」   衛青哈哈一笑,   「陛下,就算您不說,等下微臣也要去。」   小豬最喜歡露臉裝逼的事,不去找他真過分了。   .........   衛青沒猜錯。   易學宮建成的消息,早就傳進了劉徹耳中。   劉徹起了個大早,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年齡大,覺確實少了,   一早就打扮精緻,上衣下裳的款式一概不穿,通體錦絲玉袍沉下,上面龍紋用得也不突兀,只有在特定的光線角度,才會浮現出來,   這也是劉徹的風格,庸俗的華貴他早就不屑了,他喜歡那種看起來簡約,但你再細看非常精製的設計,   已然到了全新的裝逼境界。   劉徹在銅鏡前欣賞自己,怎麼看怎麼滿意,其餘他人來看,恐怕都會贊同,劉徹形象這一塊確實能打,   高大,健壯,英武,再有久居人上的氣質,誰看誰都會注目,   久照不止,就怕劉徹突然來一句「吾與徐公熟美」。   中貴人包桑在旁候著,很是肅謹,以他多年來侍奉陛下的經驗,陛下看起來並非心情好,現在說錯話做錯事,就要遭至呵斥了。   「包桑。」   劉徹透過銅鏡,龍眸定在包桑身上,   「陛下,小的在。」   包桑立刻應答,生怕慢了一句,又被挑刺。   「你可知朕今日為何盛裝?」   還能為啥?等著衛將軍來唄。   「小的不知。」   「真不知,假不知?」   「真不知。」   劉徹無奈又打趣地掃了包桑一眼,   「朕知道,今日有故人來。」   「陛下,這是如何知道的?是有人進過書牒,小的該死!完全沒見過此書牒,不知有貴客登臨,誤了陛下的事!」   說著,包桑微躬著身子,滿臉驚恐,額頭還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見到包桑的窘樣,劉徹心情大好,   「哈哈哈哈哈!   並非是有人通了什麼書牒,你也沒做錯任何事。」   包桑恰到好處疑惑的抬起頭,   劉徹得意道:「有客人來找朕,是朕算到的。」   「嘶!」包桑下意識驚疑道,「陛下不要戲弄小的了,這如何能算到?」   小豬更得意,「哼哼,豈是你這凡人能懂?唉,不過你在朕身邊,近朱者赤,再薰染幾年,最起碼要比常人強了。」   包桑暗道,   我覺得自己猴精。   「你出去候著吧,有人直接便放進來。」   「是,陛下。」   中貴人包桑聽令出去候著,好似前腳剛出去,後腳腳步聲就響起。孤寡老人劉徹臉上一喜,想著仲卿總算來了,快走兩步,從銅鏡前移駕到桌案前,還要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等到兩道腳步走到身前,   劉徹仍低著頭,   「陛下....」   包桑輕喚,   「嗯?」劉徹抬頭,見到來人後,大失所望。   並非是心心念的仲卿,而是趙充國。   「你來做什麼?」   趙充國被陛下充滿敵意的問話,問得一臉懵,更不知道哪裡得罪陛下了,   「陛下,我來是....」   「行了,」沒等趙充國說完,劉徹不耐煩打斷,「來都來了,陪朕博戲吧。」   博戲便是六博棋,在秦漢也風靡一時,無奈規則太複雜,又要鬥巧又要鬥智,光是搞清楚規則就很難,並不傳於世,被更簡易普及的象棋替代。   劉徹難尋對手,故六博棋玩得少,閒來無事,心血來潮教了趙充國幾句,沒想到趙充國竟也聽懂了,故常與陛下博戲,   「是,陛下。」   趙充國上前,跪坐,失了禮數,他出身邊塞,沒什麼規矩,劉徹也不在意這個,只要是有才之人,劉徹可以對你無條件包容。   一盤博戲殺至末盤,趙充國死盯著盤局,劉徹則時不時的越過趙充國望眼欲穿,   朕的仲卿怎麼還不來呢?今日還來不來了?來!肯定能來!   「陛下,我輸了。」   放下博棋,趙充國不甘道,他本是好勝心極強的人,但凡有一線生機,他都不會認輸,   六博棋與戰場高度相關,與其說下棋,不如說是方寸之間的軍事博弈。劉徹心不在焉,不耽誤殺得趙充國毫無還手之力,讓趙充國極其受挫。   「哦?這就認輸了?」劉徹隨意搭了棋局一眼,點出一處,「這不是還能走嗎?」   趙充國見狀愣住,劉徹所教的一步確實可再殺出生機,無奈趙充國此前怎麼都沒看見,再走這一步是不可能了,趙充國喪氣道,   「陛下,我認輸了。」   聞言,劉徹的視線終於放回到趙充國身上,似看穿了他的想法,   笑道,   「你不如朕,不丟人。」   確實不丟人。   劉徹絕對有極高的軍事素養和戰略眼光的,更是深諳博戲規則,趙充國要是贏棋,那才是怪事。   趙充國還想再玩一次,卻又不敢催促陛下,只能坐那抓耳撓腮,劉徹也沒了興致,   「你來做什麼?」   「我,我忘了。」   「忘了就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劉徹呵呵一笑,看向盤局,「下一局就不下了,你上一局臨到絕境就想著放棄,早早就要重來,真要是上了戰場,可沒人給你第二次的機會,若是仲卿和去病在這兒,都不會認輸的。」   劉徹總拿趙充國和衛、霍比較,每次比較,都要說趙充國幾句,趙充國心裡憋屈,可還是認了,   劉徹用手指敲打盤局,頻率越來越高,   終於,期待已久的身影現出,   「仲卿!」   劉徹大喜,匆忙起身帶倒盤局,   棋子撒了趙充國一身,趙充國茫然無措,眼睛尷尬的都沒處放,只能看向包桑,   「那我走?」   包桑用眼神回答:「是該走了。」   「陛下。」   衛青英武非凡,朝劉徹施禮。   劉徹本就是外貌協會的,衛青又帥又強,又是劉徹一手提拔起來的,看到衛青,就像是看到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喜歡得不行,   「同在洛陽,你沒事也要多來陪朕說說話。」   衛青看過劉徹的宮邸,長安城甘泉宮內封存的寶物,早就擺在此宮各處,豪華奢靡,卻無一絲人氣。衛青心中也難受,自己這幾月設立學宮,冷落了陛下,   「陛下,我和您保證,定會多來找您說話,您不嫌我煩就是了。」   「朕怎會嫌你?」劉徹拉起衛青的手,就往宮內領,嘴裡嘟囔著:「朕嫌誰都不會嫌你。」   「衛將軍!」   趙充國裝作看不見太尷尬,起身向衛青行禮,衛青見此人雄武,心中印象不錯,   「此人叫趙充國,隴西郡人,有才能,以後未必會比你衛仲卿差。」   劉徹笑道。   衛青毫無異色:「大漢之未來,就要交付在爾等身上了。」   趙充國微愣,只觀言行,就被衛青折服,   「若將軍不嫌,可喚我翁叔。」   「可。」   衛青點頭。   「陛下,大將軍,那我便退下了。」   「退什麼?留這。自己尋處歇著。」   劉徹叫住趙充國。   隨意交代一句,眼睛魚尾紋勻起,   「仲卿,此番前來是為何事?」   「陛下,學宮既成,我特來請您為學宮賜字。」   劉徹好施展文採,但與某些皇帝尬來不一樣,劉徹是肚子裡真有貨,   「去找過熊兒了?」   「是,熊兒所提是....」   「不要說,不要說,」劉徹連忙打斷,「說了就無趣了,晚些等朕做完,再比較就是。」   「是....」   劉徹太想大顯身手,沒注意到衛青表情的異樣,叫包桑取來御筆,裝作思索,其實這字他一早就準備好了,   唰唰揮毫寫下,   衛青不由贊了聲好,   劉徹問道:「朕還沒寫完,你叫什麼好。」   「陛下字好,我沒忍住。」   劉徹寫字恢宏大氣,筆力盡顯,   「聚學淬詞,以業論尊。天下癢序,自此而興。」   「仲卿,你覺得如何?」   衛青細細品過,確實寫得極好,   「陛下,您所賜字,定要掛入學宮內門!」   「內門?」劉徹微微皺眉,不滿道:「此字還不夠資格掛在學宮正門處?」   衛青不好意思,   「恐怕學宮正門有所安排了。」   「是熊兒寫得字吧!」劉徹嘆口氣,「唉,仲卿啊,你什麼都好,有時就太意氣用事了,天下學子來學宮聚學,自然是誰的詞好,誰掛在正門處,不能說熊兒是你外甥,你就如此偏頗吧

# 第89章賜字

「陛下。」

  侍中竇富走進,

  「衛將軍請見。」

  劉據看了表兄一眼,

  「見。」

  衛青著紫綏朝服而進,紫綏金印,人臣之極,如此配飾是在朝堂中頂大的,能有如此裝飾者,現今大漢不過三人,

  衛青自有佩劍之恩,但私下見陛下時,他卻從不佩劍,劍為兇器,衛青不想以血氣衝了陛下,

  可能在衛青心中,熊兒的身份要比劉據陛下的身份更重,

  「微臣參見陛下。」

  衛青目光自然掃過霍去病,霍去病也喚了聲不冷不熱的大舅,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已經帶了點火星味,其實衛青想著,去病要是來求求自己,未必不能給他分予一些賢才,畢竟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但,要低頭求人,那就不是霍去病了。

  舅甥就如此僵著,樂在其中,

  但看在霍光、平陽公主等人眼中,此舅甥倒像是小孩鬧脾氣,

  「大舅,此番進宮是何事?」

  「陛下,學宮已成,特來請陛下為學宮賜字。」

  衛青中氣十足道。

  一聽學宮兩字,霍去病就氣得咬牙,

  太壞了!

  大舅太壞了!

  劉據一想,確實是有此事。

  學宮平地建起,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更令人敬佩得是平陽公主的執行力,有什麼想法,就要立刻完成,這種執行力,在男子中都少見,殺伐果斷,

  此前劉據被請去過一次,他不喜太奢華,而學宮建得正合他心意,既不奢華,又顯古樸簡單,最貴的應該就是劃出洛城以東的大片土地了,

  那時,衛青就提過一嘴,讓陛下賜字,劉據也應了下來,

  現在是時候了。

  見陛下點頭思索,衛青和霍去病都不由屏住呼吸,

  他們,或者說,天下人心中的學宮,都是齊國稷下學宮,畢竟在此之前,也只有這一個模板。稷下學宮是純學術類的交流平臺,誰來都能講學,誰來都能辯論,諸子百家之說撞擊出智慧火花最激烈之處,

  然而,在劉據心中卻非此模樣,

  易學宮,在他心中的未來模樣,應是稷下學宮和嶽麓書院的集大成版,

  稷下學宮常聽,嶽麓書院卻不常聽。嶽麓書院為四大書院之一,書院這種模式,成於五代十國間,中原戰亂,一些學者不事亂黨,去山中隱居避禍,為保漢學不斷,設書院著書講學,

  相比於稷下學宮的辯論和交流,書院還帶著文明傳承之意,書院充滿家國情懷,

  劉據覺得書院之家國情懷,與漢人的精神屬性極其相似,漢人沒見過後世的書院,而劉據想把更崇高的內容加入到易學宮中,

  人,總會死。

  王朝,總會崩塌。

  但總有股精神力量,牽繫著整個民族。

  劉據希望易學宮,存在百年、千年。

  提起筆,還是那根禿頭兔毫筆,

  思忖片刻,

  恐怕沒有比這句話更合適的了,

  衛青、霍去病挺直身子,忍不住跟著陛下的筆毫念出,

  霍去病:「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衛青:「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氣象撲面而來!

  聲聲入耳,事事關心!

  劉據落下筆,也似有感悟,

  王朝總會更迭。

  劉據不想白來一次,他一直在思考,除了一個偉大的王朝外,他還能留下什麼?

  董仲舒留下了「大一統。」

  張騫留下了「堅持。」

  劉徹留下了「自強。」

  那我呢?

  王不留行,卻留下痕跡。

  一道在華夏民族心頭擦不掉的痕跡。

  衛青和霍去病沉默,一股曾有過的心情又在胸中復燃,

  這種感覺甚至比王朝、比天下還要浩大,

  衛青聲音沙啞,感慨道,

  「恐沒有比陛下所書,更合適易學宮的了。」

  霍去病贊同點頭,

  二將俱是心屬於陛下。

  衛、霍不約而同心情振奮,振奮於自己活在這個時代,也能隨著他們的王做些偉大的事。

  劉據笑道:「一副字怎能夠,我父皇定也想提,大舅,要麻煩你一趟了。」

  衛青哈哈一笑,

  「陛下,就算您不說,等下微臣也要去。」

  小豬最喜歡露臉裝逼的事,不去找他真過分了。

  .........

  衛青沒猜錯。

  易學宮建成的消息,早就傳進了劉徹耳中。

  劉徹起了個大早,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年齡大,覺確實少了,

  一早就打扮精緻,上衣下裳的款式一概不穿,通體錦絲玉袍沉下,上面龍紋用得也不突兀,只有在特定的光線角度,才會浮現出來,

  這也是劉徹的風格,庸俗的華貴他早就不屑了,他喜歡那種看起來簡約,但你再細看非常精製的設計,

  已然到了全新的裝逼境界。

  劉徹在銅鏡前欣賞自己,怎麼看怎麼滿意,其餘他人來看,恐怕都會贊同,劉徹形象這一塊確實能打,

  高大,健壯,英武,再有久居人上的氣質,誰看誰都會注目,

  久照不止,就怕劉徹突然來一句「吾與徐公熟美」。

  中貴人包桑在旁候著,很是肅謹,以他多年來侍奉陛下的經驗,陛下看起來並非心情好,現在說錯話做錯事,就要遭至呵斥了。

  「包桑。」

  劉徹透過銅鏡,龍眸定在包桑身上,

  「陛下,小的在。」

  包桑立刻應答,生怕慢了一句,又被挑刺。

  「你可知朕今日為何盛裝?」

  還能為啥?等著衛將軍來唄。

  「小的不知。」

  「真不知,假不知?」

  「真不知。」

  劉徹無奈又打趣地掃了包桑一眼,

  「朕知道,今日有故人來。」

  「陛下,這是如何知道的?是有人進過書牒,小的該死!完全沒見過此書牒,不知有貴客登臨,誤了陛下的事!」

  說著,包桑微躬著身子,滿臉驚恐,額頭還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見到包桑的窘樣,劉徹心情大好,

  「哈哈哈哈哈!

  並非是有人通了什麼書牒,你也沒做錯任何事。」

  包桑恰到好處疑惑的抬起頭,

  劉徹得意道:「有客人來找朕,是朕算到的。」

  「嘶!」包桑下意識驚疑道,「陛下不要戲弄小的了,這如何能算到?」

  小豬更得意,「哼哼,豈是你這凡人能懂?唉,不過你在朕身邊,近朱者赤,再薰染幾年,最起碼要比常人強了。」

  包桑暗道,

  我覺得自己猴精。

  「你出去候著吧,有人直接便放進來。」

  「是,陛下。」

  中貴人包桑聽令出去候著,好似前腳剛出去,後腳腳步聲就響起。孤寡老人劉徹臉上一喜,想著仲卿總算來了,快走兩步,從銅鏡前移駕到桌案前,還要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等到兩道腳步走到身前,

  劉徹仍低著頭,

  「陛下....」

  包桑輕喚,

  「嗯?」劉徹抬頭,見到來人後,大失所望。

  並非是心心念的仲卿,而是趙充國。

  「你來做什麼?」

  趙充國被陛下充滿敵意的問話,問得一臉懵,更不知道哪裡得罪陛下了,

  「陛下,我來是....」

  「行了,」沒等趙充國說完,劉徹不耐煩打斷,「來都來了,陪朕博戲吧。」

  博戲便是六博棋,在秦漢也風靡一時,無奈規則太複雜,又要鬥巧又要鬥智,光是搞清楚規則就很難,並不傳於世,被更簡易普及的象棋替代。

  劉徹難尋對手,故六博棋玩得少,閒來無事,心血來潮教了趙充國幾句,沒想到趙充國竟也聽懂了,故常與陛下博戲,

  「是,陛下。」

  趙充國上前,跪坐,失了禮數,他出身邊塞,沒什麼規矩,劉徹也不在意這個,只要是有才之人,劉徹可以對你無條件包容。

  一盤博戲殺至末盤,趙充國死盯著盤局,劉徹則時不時的越過趙充國望眼欲穿,

  朕的仲卿怎麼還不來呢?今日還來不來了?來!肯定能來!

  「陛下,我輸了。」

  放下博棋,趙充國不甘道,他本是好勝心極強的人,但凡有一線生機,他都不會認輸,

  六博棋與戰場高度相關,與其說下棋,不如說是方寸之間的軍事博弈。劉徹心不在焉,不耽誤殺得趙充國毫無還手之力,讓趙充國極其受挫。

  「哦?這就認輸了?」劉徹隨意搭了棋局一眼,點出一處,「這不是還能走嗎?」

  趙充國見狀愣住,劉徹所教的一步確實可再殺出生機,無奈趙充國此前怎麼都沒看見,再走這一步是不可能了,趙充國喪氣道,

  「陛下,我認輸了。」

  聞言,劉徹的視線終於放回到趙充國身上,似看穿了他的想法,

  笑道,

  「你不如朕,不丟人。」

  確實不丟人。

  劉徹絕對有極高的軍事素養和戰略眼光的,更是深諳博戲規則,趙充國要是贏棋,那才是怪事。

  趙充國還想再玩一次,卻又不敢催促陛下,只能坐那抓耳撓腮,劉徹也沒了興致,

  「你來做什麼?」

  「我,我忘了。」

  「忘了就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劉徹呵呵一笑,看向盤局,「下一局就不下了,你上一局臨到絕境就想著放棄,早早就要重來,真要是上了戰場,可沒人給你第二次的機會,若是仲卿和去病在這兒,都不會認輸的。」

  劉徹總拿趙充國和衛、霍比較,每次比較,都要說趙充國幾句,趙充國心裡憋屈,可還是認了,

  劉徹用手指敲打盤局,頻率越來越高,

  終於,期待已久的身影現出,

  「仲卿!」

  劉徹大喜,匆忙起身帶倒盤局,

  棋子撒了趙充國一身,趙充國茫然無措,眼睛尷尬的都沒處放,只能看向包桑,

  「那我走?」

  包桑用眼神回答:「是該走了。」

  「陛下。」

  衛青英武非凡,朝劉徹施禮。

  劉徹本就是外貌協會的,衛青又帥又強,又是劉徹一手提拔起來的,看到衛青,就像是看到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喜歡得不行,

  「同在洛陽,你沒事也要多來陪朕說說話。」

  衛青看過劉徹的宮邸,長安城甘泉宮內封存的寶物,早就擺在此宮各處,豪華奢靡,卻無一絲人氣。衛青心中也難受,自己這幾月設立學宮,冷落了陛下,

  「陛下,我和您保證,定會多來找您說話,您不嫌我煩就是了。」

  「朕怎會嫌你?」劉徹拉起衛青的手,就往宮內領,嘴裡嘟囔著:「朕嫌誰都不會嫌你。」

  「衛將軍!」

  趙充國裝作看不見太尷尬,起身向衛青行禮,衛青見此人雄武,心中印象不錯,

  「此人叫趙充國,隴西郡人,有才能,以後未必會比你衛仲卿差。」

  劉徹笑道。

  衛青毫無異色:「大漢之未來,就要交付在爾等身上了。」

  趙充國微愣,只觀言行,就被衛青折服,

  「若將軍不嫌,可喚我翁叔。」

  「可。」

  衛青點頭。

  「陛下,大將軍,那我便退下了。」

  「退什麼?留這。自己尋處歇著。」

  劉徹叫住趙充國。

  隨意交代一句,眼睛魚尾紋勻起,

  「仲卿,此番前來是為何事?」

  「陛下,學宮既成,我特來請您為學宮賜字。」

  劉徹好施展文採,但與某些皇帝尬來不一樣,劉徹是肚子裡真有貨,

  「去找過熊兒了?」

  「是,熊兒所提是....」

  「不要說,不要說,」劉徹連忙打斷,「說了就無趣了,晚些等朕做完,再比較就是。」

  「是....」

  劉徹太想大顯身手,沒注意到衛青表情的異樣,叫包桑取來御筆,裝作思索,其實這字他一早就準備好了,

  唰唰揮毫寫下,

  衛青不由贊了聲好,

  劉徹問道:「朕還沒寫完,你叫什麼好。」

  「陛下字好,我沒忍住。」

  劉徹寫字恢宏大氣,筆力盡顯,

  「聚學淬詞,以業論尊。天下癢序,自此而興。」

  「仲卿,你覺得如何?」

  衛青細細品過,確實寫得極好,

  「陛下,您所賜字,定要掛入學宮內門!」

  「內門?」劉徹微微皺眉,不滿道:「此字還不夠資格掛在學宮正門處?」

  衛青不好意思,

  「恐怕學宮正門有所安排了。」

  「是熊兒寫得字吧!」劉徹嘆口氣,「唉,仲卿啊,你什麼都好,有時就太意氣用事了,天下學子來學宮聚學,自然是誰的詞好,誰掛在正門處,不能說熊兒是你外甥,你就如此偏頗吧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