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劉據沒錢了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36·2026/5/18

# 第93章劉據沒錢了 「讓張賀把他弄清醒,等他清醒後,送到蘇建將軍墓前殺了。」   劉據生殺奪予,   一句話給蘇和判了死刑。   當然,流程還是要走的,漢律上所記無論哪一項重罪,都夠蘇和死千百次了。   「是!陛下!」   衛伉和李陵將蘇和扯出殿內,動作粗暴,對此等人實在是生不出憐憫之心。   廷尉杜延年道:「微臣定以漢律嚴辦,為蘇將軍平冤。」   「蘇建將軍此案,你與張賀論論再做定奪。」   杜延年稍微不解其意,   此案已定,何以還要和張賀闡述?難道自己揣測錯了陛下的心意?陛下不是要翻案嗎....   杜延年到底在官場上歷練多年,沒有直楞地問出自己的疑問,應道,   「是,微臣這便去尋張賀。」   杜延年行禮告退。   劉據微微搖頭。   從宮內告退,杜延年就直奔廷尉屬,拉住個人問道,   「張賀呢?」   廷尉署官員答道,「方才宮內來人,是李將軍和衛將軍帶來了一人,張令史便急著去審,杜廷尉,帶來的到底是何人啊?從沒見過如此之急。」   聞言,杜延年心中暗道,   衛伉和李陵動作如此之快,可見陛下要急審蘇和心情之切,那便更應該早辦此案,何以陛下又對我之所言似乎不太滿意,何故又讓我找張賀商議?   難道陛下之意,是不為蘇建將軍翻案?   蘇武為東宮近臣,此時又有翻案之機....   「杜廷尉?」   杜延年皺眉道:「去做事,與你無關,別問太多。」   「是下官多言了。」   廷尉屬於洛陽宮內正西處,取白虎殺伐之意,自長安遷都到洛陽,宮廷各官署稍有改動,但方位卻一動不動,什麼官署落於何處都是有說法的。杜延年尋到廷尉署院中桂樹下坐,此時正秋時,桂樹光禿禿一根,地上滿是落葉。   不知陛下何意,杜延年想著就等張賀回來,幸好,杜延年剛坐下沒一會,就望見了張賀返回的身影,   「張賀!」   張賀皺皺眉,沒理杜延年,徑直走回官署,杜延年追上,   「我方才去見了陛下,陛下讓我尋你。」   兩人同事也有幾年,杜延年了解張賀稟性,不必寒暄,直接說事就好。果然,聽到是陛下有令,張賀停住,看了杜延年一眼,   「你跟我來吧。」   張賀將杜延年領進辦公的官署,身為廷尉的杜延年倒是頭一次進來,忍不住好奇的左右打量,   沒看到傳聞中的駭人刑具,杜延年不禁有些失望。張賀的官署在眾官員心中頗為神秘,不知從誰最開始傳的,說其署內如冷宮,更有各種折磨人的刑具,莫說是進去,普通人只要一靠近,便會被血腥味衝得發瘋,後來越傳越真,越傳越邪乎,   杜延年一看,哪有那麼誇張,   一張桌案,一塊席,其餘便什麼都沒了,乾淨整潔,屋內還帶著股淡淡的草木香,   見杜延年左顧右盼,張賀微微皺眉,   「有事快說。」   「不是去叫你審蘇和了嗎?如何又回來了,我還以為要等上大幾個時辰呢。」   張賀淡淡道,「來取些物件。」   聞言,杜延年一陣寒意,打了個顫,   啥物件?   折磨人的物件唄!   望向張賀煩躁的視線,杜延年也不拖沓,直入正題道,   「蘇和是蘇建將軍的義子,聽聞在邊境度田時造反,蘇武當時也在場,你說事多巧吧。   我想著,押回京城,陛下又要嚴審,是不是要給蘇建將軍翻案...」   說著,杜延年停頓下,觀察張賀的反應,   「你接著說。」   「嗯...我對陛下提了為蘇將軍翻案的事,依漢律處置蘇和,陛下倒沒說什麼,反讓我來尋你,如此一言,我反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此案到底翻不翻?   陛下看重蘇武,看在蘇武的面子上,也應....」   「蘇子卿有什麼面子?」   「這...」   杜延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張賀、蘇武等人都是東宮舊臣,是陛下還為太子時便陪著陛下起家的忠臣,杜延年與他們沒那麼親近,就沒回張賀的話。   杜延年不語,張賀反倒是窮追猛打問道,   「蘇子卿有什麼面子?」   「.....」   「陛下還需給他面子嗎?」   杜延年恍然,自己的話確實說得不對,   就算關係再好,陛下與蘇武也有君臣之別,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蘇和一案,自己總想著蘇武,倒把此事忽略了。   「你平時看著精明,一到正事上反倒是糊塗了,杜廷尉,陛下喚你去又叫你來尋我,你還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嗎?」   「明白是明白,」就是要自己主理蘇和案,「不然我也不會來尋你。」   「你重法治,重漢律,是公事公辦的性子,陛下找你,就是要你公事公辦,還有什麼可問的?你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陛下才讓你來找我。」   張賀少有的話如連珠,將杜延年說得怔在這。   杜延年和張賀風格鮮明,   張賀是劉徹朝殘留的法治,酷吏行案,   杜延年則代表著劉據朝要行的法治,重法典,重法律流程。   「你是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不然呢?」   「那...要不要給蘇將軍翻案了?」   「翻什麼案?」   「就是...」張賀把杜延年問住。   是啊,翻什麼案?   張賀繼續道:「蘇建將軍被太上皇治罪,是因打了敗仗,此案是如此定的,你要翻案?如何翻?難不成蘇建將軍沒吃敗仗?你給翻成了打了勝仗。   是不是說不過去?你就是想得太多,我們各司其職,做事就好了,不要隨意揣測聖意。   蘇武如何,蘇建如何,都不是你該關心的。」   經過張賀一番點撥,杜延年才恍然大悟,這些話,劉據是絕對不會和杜延年說得,此中聖意,還要自己體悟。   可杜延年還是有一事不懂,   「陛下為蘇武與大宛開戰,如何此次為其父正名就不做了。」   「陛下何時為了蘇武與大宛開戰?與大宛開戰,是因大宛犯漢在先,無論有沒有蘇武都會開戰,杜廷尉,你此言是無稽之談啊!」   杜延年怔住。   「此事我與你說清了,你自己想想罷。對了,為何陛下讓我審清醒蘇和,又在蘇建將軍墓前處置他,你也要想想。」   說罷,張賀竟少有的拍了拍杜延年肩膀,從自己的桌案上卸下一條桌腿,   「我還有事,先走了。」   杜延年忍不住問道,   「你就是來取此物?怎麼用啊?」   杜延年父曾是酷吏,耳濡目染,他知道不少酷刑之法,卻不知一根桌腿能如何用。   「你別問,知道你又吃不下飯了。」   「....」杜延年喉結一動,「好吧。」   「有茶,京中貢茶,要喝你自己泡。」   「行,你去吧。」   杜延年還真鬼使神差的在張賀官署內泡了壺茶,輕呷一口,茶香四溢,他進屋時聞到的草木香,是從這來的。   「這人,看不出是能品茗之人。」   殊不知,這茶葉是董仲舒最愛喝的茶葉。張賀沒在世上留下什麼痕跡,也儘量沒有喜惡,以求不現出弱點,卻獨留品茗唯一之事。   此茶有清淨人心的作用,稍燙的茶水滾入喉中,渾身暖烘烘一片,再品味張賀的話,杜延年眼中閃過敬佩之情,   陛下此事處置的何其高深。   誰都知陛下任重蘇武,東宮一脈與陛下更親近,故時人想著,陛下借蘇和替蘇建平反也是合情合理,   可...人人都這麼想,陛下就更不會這麼去做...   東宮與陛下生來親近,所以,陛下對東宮的用度,有時也要更謹慎。   「公正...我如何就忘了呢?」   品茗後,杜延年收拾好茶具,腦中清明許多,如何處置蘇和,再無疑惑。   ........   ........   .........   一與劉據五官有幾分神似的中年男子,正含笑望著身前青年,   屋內坐著三人,兩男子年曰三十上下,再加上一青年,奇得是,此三人長相都與劉據稍有神似,   坐在正位的是九卿之一,少府劉屈氂,前中山靖王之子;旁側的是京兆尹劉買,劉買本該主理京畿之地三輔,遷都後,京畿之地自然也跟著皇帝走;   再有身前青年也是皇室宗親,名為劉猛,是濟南王七子。民間選拔人才有察舉制,皇室內部的選拔更加嚴格,能被選入京內錄用的,皆極具才能。   正如劉屈氂對陛下所言,他為劉據尋找出了不少宗族力量,   此為劉屈氂應做也必須要做之事,   儘管陛下所依靠的外戚實力格外強大,乃至說,其餘諸方勢力加起來恐怕都不如衛、霍兩家,那劉屈氂就更應該替劉據搭建宗族勢力,   一個合格的君王手邊,定是要有不同勢力,以形成牽制,如此並非是針對誰,劉屈氂清楚,衛青、霍去病,哪怕是其後的一兩代人都不會背叛陛下,但再往後,就不好說了,到底是劉姓江山,宗族勢力強大,是理所當然,   防小人不防君子。   「叔父。」   劉猛比劉屈氂和劉買都小一輩,所幸以叔父相稱,叫起來也方便,   劉屈氂面帶笑意,看向劉買,   「此子不錯,你看呢?」   京兆尹劉買點頭,「還需從郎官做起,是取是錄,都要看陛下。」   「這是自然,」又看向劉猛,開了句玩笑,「你若是沒入陛下眼,也不必叫我族叔了。」   劉猛濃眉大眼,一看便是做事認真的人,將劉屈氂的玩笑很認真記下,   一本正經道,   「是!叔父!到時我便自己離京。」   劉屈氂被逗得大笑,揮手道,   「好了,你先去吧。」   劉猛朝劉屈氂和劉買行禮退下。   目送劉猛離開,劉屈氂改容收斂笑意,   「你可知我找你來是何意?」   京兆尹劉買也是肅容,   點頭道,   「海外駐軍一事,從夏拖到秋,對我們是極好的機會,正是積蓄力量之時,外臣強勁,內廷卻是單薄,此事我也發愁啊。」   劉屈氂嘆了口氣,「我任少府,有負於陛下。」   此言一出,不需劉買多問,他立即明白,少府存銀恐怕是不多了。想來也是,光是遷都安置、皇室後宮花銷,都是從負責皇室開銷的少府取用,少府本就沒多少錢,又遇上這麼大的項目,真是掏空了。   現在又不比前朝,劉徹在位時就沒有這些煩惱,公私不分家,什麼國庫少府,都是朕的錢,拿來用就是了。陛下卻分得極清,但到底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陛下平日用度已是極儉,我為少府看在眼裡,卻又沒為陛下分憂,羞愧至極。」   劉屈氂長嘆。   「近來進出口收得稅,就沒留下多少?」   要知道,進出口的商貿稅,是個天文數字,   「哪來的什麼錢。」劉屈氂搖頭,「先不說海貿已經停了幾個月,進出口商稅反不如鹽鐵收入多,即使是掙得最火熱時,大頭也先入了朝廷,哪怕有些閒錢,陛下也是身先士卒投入海貿。」   劉買張張嘴,啞然,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了,   本想問,能不能以少府之名投資些產業,話沒說出來就被自己否了,皇室經商算怎麼回事?是斷然不行的!   如此想來,實在沒什麼好辦法了。如今大漢遍地黃金,陛下的腰包卻越來越空,東省西省,反倒是把不少該做的事擱置。   如新帝登基,要開始修皇陵了,陛下繼位都有好幾年,皇陵還沒有開始修建,時有大臣上奏此事,都被陛下拖過去,   想到這,劉買心裡也不好受了。   「唉,我也實在想不出什麼法子啊。」   劉屈氂說道:「我尋你不是要你想出什麼法子,要能想,我早就想了。」   「那你是找我來做什麼?」   「你看,」劉屈氂身體前傾,「我便是少府,我與陛下奏議要多弄些錢,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你是宗親,又不是少府內官員,所以我想著,此事要不要你與陛下說說?」   「我說?」   「對。」   劉買沉默片刻,也知道總這麼下去不是事,   點頭道,   「行,那我就說說

# 第93章劉據沒錢了

「讓張賀把他弄清醒,等他清醒後,送到蘇建將軍墓前殺了。」

  劉據生殺奪予,

  一句話給蘇和判了死刑。

  當然,流程還是要走的,漢律上所記無論哪一項重罪,都夠蘇和死千百次了。

  「是!陛下!」

  衛伉和李陵將蘇和扯出殿內,動作粗暴,對此等人實在是生不出憐憫之心。

  廷尉杜延年道:「微臣定以漢律嚴辦,為蘇將軍平冤。」

  「蘇建將軍此案,你與張賀論論再做定奪。」

  杜延年稍微不解其意,

  此案已定,何以還要和張賀闡述?難道自己揣測錯了陛下的心意?陛下不是要翻案嗎....

  杜延年到底在官場上歷練多年,沒有直楞地問出自己的疑問,應道,

  「是,微臣這便去尋張賀。」

  杜延年行禮告退。

  劉據微微搖頭。

  從宮內告退,杜延年就直奔廷尉屬,拉住個人問道,

  「張賀呢?」

  廷尉署官員答道,「方才宮內來人,是李將軍和衛將軍帶來了一人,張令史便急著去審,杜廷尉,帶來的到底是何人啊?從沒見過如此之急。」

  聞言,杜延年心中暗道,

  衛伉和李陵動作如此之快,可見陛下要急審蘇和心情之切,那便更應該早辦此案,何以陛下又對我之所言似乎不太滿意,何故又讓我找張賀商議?

  難道陛下之意,是不為蘇建將軍翻案?

  蘇武為東宮近臣,此時又有翻案之機....

  「杜廷尉?」

  杜延年皺眉道:「去做事,與你無關,別問太多。」

  「是下官多言了。」

  廷尉屬於洛陽宮內正西處,取白虎殺伐之意,自長安遷都到洛陽,宮廷各官署稍有改動,但方位卻一動不動,什麼官署落於何處都是有說法的。杜延年尋到廷尉署院中桂樹下坐,此時正秋時,桂樹光禿禿一根,地上滿是落葉。

  不知陛下何意,杜延年想著就等張賀回來,幸好,杜延年剛坐下沒一會,就望見了張賀返回的身影,

  「張賀!」

  張賀皺皺眉,沒理杜延年,徑直走回官署,杜延年追上,

  「我方才去見了陛下,陛下讓我尋你。」

  兩人同事也有幾年,杜延年了解張賀稟性,不必寒暄,直接說事就好。果然,聽到是陛下有令,張賀停住,看了杜延年一眼,

  「你跟我來吧。」

  張賀將杜延年領進辦公的官署,身為廷尉的杜延年倒是頭一次進來,忍不住好奇的左右打量,

  沒看到傳聞中的駭人刑具,杜延年不禁有些失望。張賀的官署在眾官員心中頗為神秘,不知從誰最開始傳的,說其署內如冷宮,更有各種折磨人的刑具,莫說是進去,普通人只要一靠近,便會被血腥味衝得發瘋,後來越傳越真,越傳越邪乎,

  杜延年一看,哪有那麼誇張,

  一張桌案,一塊席,其餘便什麼都沒了,乾淨整潔,屋內還帶著股淡淡的草木香,

  見杜延年左顧右盼,張賀微微皺眉,

  「有事快說。」

  「不是去叫你審蘇和了嗎?如何又回來了,我還以為要等上大幾個時辰呢。」

  張賀淡淡道,「來取些物件。」

  聞言,杜延年一陣寒意,打了個顫,

  啥物件?

  折磨人的物件唄!

  望向張賀煩躁的視線,杜延年也不拖沓,直入正題道,

  「蘇和是蘇建將軍的義子,聽聞在邊境度田時造反,蘇武當時也在場,你說事多巧吧。

  我想著,押回京城,陛下又要嚴審,是不是要給蘇建將軍翻案...」

  說著,杜延年停頓下,觀察張賀的反應,

  「你接著說。」

  「嗯...我對陛下提了為蘇將軍翻案的事,依漢律處置蘇和,陛下倒沒說什麼,反讓我來尋你,如此一言,我反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此案到底翻不翻?

  陛下看重蘇武,看在蘇武的面子上,也應....」

  「蘇子卿有什麼面子?」

  「這...」

  杜延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張賀、蘇武等人都是東宮舊臣,是陛下還為太子時便陪著陛下起家的忠臣,杜延年與他們沒那麼親近,就沒回張賀的話。

  杜延年不語,張賀反倒是窮追猛打問道,

  「蘇子卿有什麼面子?」

  「.....」

  「陛下還需給他面子嗎?」

  杜延年恍然,自己的話確實說得不對,

  就算關係再好,陛下與蘇武也有君臣之別,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蘇和一案,自己總想著蘇武,倒把此事忽略了。

  「你平時看著精明,一到正事上反倒是糊塗了,杜廷尉,陛下喚你去又叫你來尋我,你還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嗎?」

  「明白是明白,」就是要自己主理蘇和案,「不然我也不會來尋你。」

  「你重法治,重漢律,是公事公辦的性子,陛下找你,就是要你公事公辦,還有什麼可問的?你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陛下才讓你來找我。」

  張賀少有的話如連珠,將杜延年說得怔在這。

  杜延年和張賀風格鮮明,

  張賀是劉徹朝殘留的法治,酷吏行案,

  杜延年則代表著劉據朝要行的法治,重法典,重法律流程。

  「你是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不然呢?」

  「那...要不要給蘇將軍翻案了?」

  「翻什麼案?」

  「就是...」張賀把杜延年問住。

  是啊,翻什麼案?

  張賀繼續道:「蘇建將軍被太上皇治罪,是因打了敗仗,此案是如此定的,你要翻案?如何翻?難不成蘇建將軍沒吃敗仗?你給翻成了打了勝仗。

  是不是說不過去?你就是想得太多,我們各司其職,做事就好了,不要隨意揣測聖意。

  蘇武如何,蘇建如何,都不是你該關心的。」

  經過張賀一番點撥,杜延年才恍然大悟,這些話,劉據是絕對不會和杜延年說得,此中聖意,還要自己體悟。

  可杜延年還是有一事不懂,

  「陛下為蘇武與大宛開戰,如何此次為其父正名就不做了。」

  「陛下何時為了蘇武與大宛開戰?與大宛開戰,是因大宛犯漢在先,無論有沒有蘇武都會開戰,杜廷尉,你此言是無稽之談啊!」

  杜延年怔住。

  「此事我與你說清了,你自己想想罷。對了,為何陛下讓我審清醒蘇和,又在蘇建將軍墓前處置他,你也要想想。」

  說罷,張賀竟少有的拍了拍杜延年肩膀,從自己的桌案上卸下一條桌腿,

  「我還有事,先走了。」

  杜延年忍不住問道,

  「你就是來取此物?怎麼用啊?」

  杜延年父曾是酷吏,耳濡目染,他知道不少酷刑之法,卻不知一根桌腿能如何用。

  「你別問,知道你又吃不下飯了。」

  「....」杜延年喉結一動,「好吧。」

  「有茶,京中貢茶,要喝你自己泡。」

  「行,你去吧。」

  杜延年還真鬼使神差的在張賀官署內泡了壺茶,輕呷一口,茶香四溢,他進屋時聞到的草木香,是從這來的。

  「這人,看不出是能品茗之人。」

  殊不知,這茶葉是董仲舒最愛喝的茶葉。張賀沒在世上留下什麼痕跡,也儘量沒有喜惡,以求不現出弱點,卻獨留品茗唯一之事。

  此茶有清淨人心的作用,稍燙的茶水滾入喉中,渾身暖烘烘一片,再品味張賀的話,杜延年眼中閃過敬佩之情,

  陛下此事處置的何其高深。

  誰都知陛下任重蘇武,東宮一脈與陛下更親近,故時人想著,陛下借蘇和替蘇建平反也是合情合理,

  可...人人都這麼想,陛下就更不會這麼去做...

  東宮與陛下生來親近,所以,陛下對東宮的用度,有時也要更謹慎。

  「公正...我如何就忘了呢?」

  品茗後,杜延年收拾好茶具,腦中清明許多,如何處置蘇和,再無疑惑。

  ........

  ........

  .........

  一與劉據五官有幾分神似的中年男子,正含笑望著身前青年,

  屋內坐著三人,兩男子年曰三十上下,再加上一青年,奇得是,此三人長相都與劉據稍有神似,

  坐在正位的是九卿之一,少府劉屈氂,前中山靖王之子;旁側的是京兆尹劉買,劉買本該主理京畿之地三輔,遷都後,京畿之地自然也跟著皇帝走;

  再有身前青年也是皇室宗親,名為劉猛,是濟南王七子。民間選拔人才有察舉制,皇室內部的選拔更加嚴格,能被選入京內錄用的,皆極具才能。

  正如劉屈氂對陛下所言,他為劉據尋找出了不少宗族力量,

  此為劉屈氂應做也必須要做之事,

  儘管陛下所依靠的外戚實力格外強大,乃至說,其餘諸方勢力加起來恐怕都不如衛、霍兩家,那劉屈氂就更應該替劉據搭建宗族勢力,

  一個合格的君王手邊,定是要有不同勢力,以形成牽制,如此並非是針對誰,劉屈氂清楚,衛青、霍去病,哪怕是其後的一兩代人都不會背叛陛下,但再往後,就不好說了,到底是劉姓江山,宗族勢力強大,是理所當然,

  防小人不防君子。

  「叔父。」

  劉猛比劉屈氂和劉買都小一輩,所幸以叔父相稱,叫起來也方便,

  劉屈氂面帶笑意,看向劉買,

  「此子不錯,你看呢?」

  京兆尹劉買點頭,「還需從郎官做起,是取是錄,都要看陛下。」

  「這是自然,」又看向劉猛,開了句玩笑,「你若是沒入陛下眼,也不必叫我族叔了。」

  劉猛濃眉大眼,一看便是做事認真的人,將劉屈氂的玩笑很認真記下,

  一本正經道,

  「是!叔父!到時我便自己離京。」

  劉屈氂被逗得大笑,揮手道,

  「好了,你先去吧。」

  劉猛朝劉屈氂和劉買行禮退下。

  目送劉猛離開,劉屈氂改容收斂笑意,

  「你可知我找你來是何意?」

  京兆尹劉買也是肅容,

  點頭道,

  「海外駐軍一事,從夏拖到秋,對我們是極好的機會,正是積蓄力量之時,外臣強勁,內廷卻是單薄,此事我也發愁啊。」

  劉屈氂嘆了口氣,「我任少府,有負於陛下。」

  此言一出,不需劉買多問,他立即明白,少府存銀恐怕是不多了。想來也是,光是遷都安置、皇室後宮花銷,都是從負責皇室開銷的少府取用,少府本就沒多少錢,又遇上這麼大的項目,真是掏空了。

  現在又不比前朝,劉徹在位時就沒有這些煩惱,公私不分家,什麼國庫少府,都是朕的錢,拿來用就是了。陛下卻分得極清,但到底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陛下平日用度已是極儉,我為少府看在眼裡,卻又沒為陛下分憂,羞愧至極。」

  劉屈氂長嘆。

  「近來進出口收得稅,就沒留下多少?」

  要知道,進出口的商貿稅,是個天文數字,

  「哪來的什麼錢。」劉屈氂搖頭,「先不說海貿已經停了幾個月,進出口商稅反不如鹽鐵收入多,即使是掙得最火熱時,大頭也先入了朝廷,哪怕有些閒錢,陛下也是身先士卒投入海貿。」

  劉買張張嘴,啞然,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了,

  本想問,能不能以少府之名投資些產業,話沒說出來就被自己否了,皇室經商算怎麼回事?是斷然不行的!

  如此想來,實在沒什麼好辦法了。如今大漢遍地黃金,陛下的腰包卻越來越空,東省西省,反倒是把不少該做的事擱置。

  如新帝登基,要開始修皇陵了,陛下繼位都有好幾年,皇陵還沒有開始修建,時有大臣上奏此事,都被陛下拖過去,

  想到這,劉買心裡也不好受了。

  「唉,我也實在想不出什麼法子啊。」

  劉屈氂說道:「我尋你不是要你想出什麼法子,要能想,我早就想了。」

  「那你是找我來做什麼?」

  「你看,」劉屈氂身體前傾,「我便是少府,我與陛下奏議要多弄些錢,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你是宗親,又不是少府內官員,所以我想著,此事要不要你與陛下說說?」

  「我說?」

  「對。」

  劉買沉默片刻,也知道總這麼下去不是事,

  點頭道,

  「行,那我就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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