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點石成金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264·2026/5/18

# 第98章點石成金 堪輿圖!   還是檢選食邑的法子!   只是...這好嗎?!   少府劉屈氂心裡直打鼓,   以食邑周濟朝廷的法子明確被霍相說了不行,所害甚大,竭澤而漁,總之是全不對的,所以哪怕劉屈氂對少府事愁成這樣,都不願以此法可著全天下薅羊毛,倒不如收回上林苑呢!   大司農金日磾同樣不解,此番前來他早已打好腹稿,想出了幾道謀略,皆是有利有弊,只看陛下如何取捨,但無論哪一條,都沒有動地的念頭。   見二臣目中皆是茫然,劉據在心中笑了笑,   「來,表兄,替朕將堪輿圖抹平。」衛伉得令上前,不僅抹平,又兩手提著懸起,看得就更透亮了。   劉據隨手拿起笏板當成教鞭使,點在堪輿圖上,啪得一聲,驚得劉屈氂和金日磾二人不由把本就挺直的後背拽得更直,眼睛跟著笏板移動,在中原地界轉了一圈,一會兒在河東停下,一會兒又在江南停住,   每每有停頓時,金、劉二人的心都跟著提起,趕快在胸中打好腹稿,以備勸諫陛下,腹稿才打好,陛下又把笏板換了個地,倒讓金日磾和劉屈氂落了個空。   心情起伏間,笏板終於是走出了中原,停在了一處,   「番禺?」   金日磾、劉屈氂異口同聲叫道,   「正是。」   劉屈氂憋了一肚子的問題,陛下要在嶺南地做文章,更讓他迷糊了,   「此地為嶺南南海郡郡治番禺,移年太上皇平南海國亂,去國置郡。微臣不解,此地何以能解少府之急?」   「自然不止此地。」   聽著劉屈氂念得拗口,又是什麼南海,又是什麼番禺,此地在宋朝改名後,才更為人所熟知,   廣州。   依託珠江口地理優勢,此地為海上絲綢之路發起點之一,漢時絲綢之路以陸路為主,海路基本不涉及,又是初定南海,要時刻擔心著南海復叛,於情於理,都不會選在此地大行經濟政策。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漢時的南海郡還被南海國人充斥,礙於技術條件和政治因素,廣州在宋朝時才初露崢嶸,這也因晉朝之後經濟重心南移,從北方帶來技術和人才,又有客觀的北方常年戰亂等因素影響,廣州得以飛速發展。   這些都是後話。   不怪劉屈氂和金日磾不理解,就算他們再能想,也想不到千年之後的繁華。在他們眼中,此時的番禺要比陰山一帶的邊郡還破!   金、劉二人對望一眼,你瞧我,我瞧你,一時都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還有此地。」   啪!   玉笏又是點在一地。   閩越國。   閩越,也被劉徹打過。   此段歷史更亂,因帶越的小國太多,一會東越,一會閩越,還有前越,亂得很。劉徹如此好戰,碰上對待閩越問題,只要能談,就絕對不會動兵,   雞肋!   打閩越國完全是吃力不討好的事,什麼資源都沒有,也沒有漢人最喜歡的耕地,打來打去,等於白費兵力!還有一點難處,這一片的政權太亂,不像治理朝鮮般簡單,只需設一朝鮮王,朝鮮王管朝鮮國,漢王管朝鮮王,就等於漢王治朝鮮國,   閩越一片,設立不了這樣的王,頭天設立,沒準第二天就被人推翻了,分裂也就罷了,關鍵是誰也不服誰!這你怎麼搞?   劉徹對其的態度就是,先設個郡,然後隨便他們窩裡鬥,打生打死朕都不管,前提是別影響中原,   這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地方,更不知為何陛下找出來。   番禺是廣州,閩越國是泉州,   泉州無港口作用,直到宋朝海外貿易,將泉州打造成了東方第一港,元朝時更不用多說,幾大港口齊頭並進,完全壓制了中原。   「陛下,微臣不明白。」   金日磾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   他不明白,   不明白一處南海國,一處閩越國,只這兩處貧瘠之地,要如何把取用頗繁的少府支撐起來,滿天下的找,也找不出如此富庶的兩郡,   看陛下這意思,還不是要用這兩郡,而是要用這兩縣....   「陛下,即便吳地恐怕都難支少府取用,只這兩縣...」金日磾聲音發緊,他現在有些懷疑自己,陛下所言基本不出錯,也就是說這兩縣足夠覆蓋少府開支,可金日磾一點看不出。   吳地也富,七國之亂時吳王燒山煮海,私庫比國庫都要富裕,可如此,也難以支撐皇宮內外開支,   「並非兩地,」劉據望著堪輿圖,有些為難,「朕是要選一地。」   「這!」   劉屈氂忍不住驚呼出聲。   兩縣之地供應少府就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更離譜的還在後頭,陛下還不是兩縣都用,而是....二選一?!   若不是劉屈氂、金日磾急著問,劉據還要多想幾天,最為難的就是此事,   同時以廣州和泉州供應少府...太奢侈了!   劉據一直的想法是,不能讓皇室太富,如滿八旗入關時,裙帶關係太多,準八旗子弟被國家養著,其後尾大不掉,老朱對皇族更是優待,最後險些拖垮了國庫財政。   不讓皇室太富,現在又落得太窮,這也不好,   廣州和泉州未來的發展不必多言,宋朝時開發力度還沒到極限,尚且能如此繁榮,在劉據朝海貿的加持下,只要給廣州、泉州一點政策,倆地會直接起飛!   蘇湖熟,天下糧足,代入到這兩處大港口,未必不是廣泉富,富於國庫。只拿一處已夠皇室取用了,而兩處都吃下的話,再好的皇子都要被養成豬。   金日磾和劉屈氂兀自沉浸在震驚中,他們二人都是賢臣重臣,放到哪朝哪代都混得開,現在卻完全跟不上劉據的思路。   看衛伉拎了堪輿圖半天,劉據關心道,   「你放下一會吧。」   衛伉震聲道:「末將不累!」   每當看見陛下高瞻遠矚,見常人不能見時,衛伉就興奮,一身力氣使不完。如果說只允許領導者留下一種素質,一定是遠見,看得越遠,走得就越遠。   「讓你放下歇歇,你就歇歇。」   「是,陛下!」   衛伉將堪輿圖輕放在桌案上,金日磾和劉屈氂同時伸出手,一人抓住一角,將堪輿圖往身前一拉,大眼瞪小眼,趴在堪輿圖上就是死盯著,要看看此中到底有什麼門道!   「你倒是挺興奮。」   劉據望向衛伉,淡笑道。   「陛下,末將還好!」衛伉振聲,哪裡還好,那股子興奮勁都溢出來了。   他又嗅到了天下風雲突變的意味!   金日磾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指著堪輿圖,不確定道,   「是要在此兩地開港?」   能看出開港致富,就已經是異才了!   迎著陛下讚許的目光,金日磾知道自己猜對了,劉屈氂也想得是開港,只不過沒敢說,因為,在一眾不可能的選項中,開港是唯一有點可能的了,   若從後人的視角看,廣、泉兩州開港,是理所當然的,也一定會大富,答案就擺在那裡,照抄就是了,可對於本地人而言,金日磾和劉屈氂能看出要開港,是真的不容易,   堪輿圖上的這兩地,除了稍近海,其他和開港搭不上一點邊。   金日磾組織了一下語言,   「若在這兩地開港,難不下於移山...」   「你看有何難處?」劉據問道。   「此二地難以移民。」   劉屈氂聞言暗中稱是,連劉據也微微點頭,金日磾的話可謂搔到了劉據癢處,   無論是北方還是南方,中原還是邊境,想要經濟開發都有一個前提...   有人。   沒有人,任何政策放下去都是空想。   港口是可以帶動人員集聚,同樣,要先有人建設港口郡縣,   番禺、百越,沒有任何吸引人之處。   番禺地處平原,但多沼澤,農業開發不要想。百越更完蛋,多山少田,有限的田地,連他們自己人都不夠分,田地有限,也就沒法用農業政策吸引中原百姓向此二地移民。   劉據暗道,   「如東晉、宋時之大規模向南方移民是歷史推動被動發生的,戰亂避禍,讓中原人沒辦法不去南方,也沒得選擇,發展南方成為了唯一選項。   如今中原富庶,就算不想在中原種地,也可海貿經商,甚至去邊境囤守還有牧業可以做,此二地,沒有任何吸引人之處。」   所以如何在番禺、百越充民,是現在橫在劉據面前的最大難題,沒有人,其他事都是虛的。   劉屈氂補充道,   「不僅如此,百越水澤密布,瘴氣叢生,中原人不適移居,移則受瘴氣,不然以本地又難治。」   越說思路越通,劉屈氂繼續道,   「中原與嶺南間閉塞難通,走海路太繞遠,走陸路又繞不過去,除非真能鑿穿南嶺。」   劉據面容嚴肅,   此是第二難。   漢武帝時期,到嶺南的陸路還沒打開,不鑿山通路也可,還有一招,就是溝通水域,如秦始皇開靈渠那般,劉據也要開通湘江和珠江之間的水道,水陸齊開自然最好,陸路難通的話,通渠開路相比較省力些。   劉據暗嘆口氣,   「秦始皇、隋煬帝是背了不少黑鍋啊。   不當家不知財米油鹽貴,不做皇帝不知難辦,秦始皇、隋煬帝大興土木,勞力民眾,以至於天下皆憤,丟了天下。其二人功過不必論說,單說通渠造路這點,真是福濟後世。   漢代承了秦朝多少好處,秦朝通的靈渠、鄭國渠,漢代一直在翻新使用,萬裡長城自不用說,還有秦直道,對漢抗匈也貢獻了巨大力量。隋以後的朝代,不扯遠了,就說唐代,利用大運河受益多少?   主要是,這些事總要有人去做,不做就不背鍋,但他們還是做了。   現在一想,我要做得事還真不少。」   通嶺南,早晚都要有人去做。   不把廣、泉兩州和中原的聯繫打通,說什麼開發南方都是虛的,沒有港口,怎麼依靠商貿經濟起飛?現在大漢用來海貿的港口,還是秦時徐福出海的那道。   見陛下不語,二臣以為惹陛下生氣了,劉屈氂試探開口道,   「然陛下所想,微臣現在思來極有道理,」說著,在堪輿圖上虛畫起來,「若此二地都能開港,則海貿周轉更速...」劉屈氂說著說著,更相信若能開港,此二地藉助海貿如虎添翼,   問題是...開不了港啊!   地利是佔優,人和一點沒有,此二地真正下沉治理太過麻煩,本地人離群索居,中原人又不愛移民,   聽著劉屈氂的回補之詞,劉據道:「好處朕都是知道的,你們只說難處就是,聽你們一說,朕得思路也開闊不少。」   聞言,劉屈氂恍然,   陛下也不是聽不進忠言的皇帝,我在這說什麼呢,陛下提出此事,還能看不出這兩地好?   金日磾在旁沉默,若有所思望著堪輿圖,越看越覺得此二地不凡,以前總先入為主想著番禺、百越不好,自然哪哪都不好,可代入港口發展的角度客觀來看....好,簡直是好得不能再好!   只是,如何通開?   就算真有辦法通開了,碼頭、橋梁、倉儲都是要新設的。   問題又繞回了原處,   人,從哪來?   劉屈氂思考片刻,對答如流,   「自上三代起,一直用得是和睦百越的治法,以越人治越,陛下為太子時上諫,改土歸流,近幾年是做得不錯,又歸置其為郡縣,但就算不錯,也難以與中原比較....」   衛伉在旁默默聽著,   想著阿翁也說過此事,百越難治,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兵鋒很難到達,若能通路,改土歸流可事半功倍,而這幾年做得,只算不溫不火,到處都是阻撓。   就算打散分治,也難。因漢人到百越,一眼就會被本地人看出穿著不同、語言不同、長相不同,肯定是自己人更信任自己人,對外來人有天然的敵意,這些都是擺在面前的困難。   「微臣以為,一時之間,此地難開,難燃眉之急啊。」   正說著,李陵再走入,表情古怪,   「稟陛下。」   「何事

# 第98章點石成金

堪輿圖!

  還是檢選食邑的法子!

  只是...這好嗎?!

  少府劉屈氂心裡直打鼓,

  以食邑周濟朝廷的法子明確被霍相說了不行,所害甚大,竭澤而漁,總之是全不對的,所以哪怕劉屈氂對少府事愁成這樣,都不願以此法可著全天下薅羊毛,倒不如收回上林苑呢!

  大司農金日磾同樣不解,此番前來他早已打好腹稿,想出了幾道謀略,皆是有利有弊,只看陛下如何取捨,但無論哪一條,都沒有動地的念頭。

  見二臣目中皆是茫然,劉據在心中笑了笑,

  「來,表兄,替朕將堪輿圖抹平。」衛伉得令上前,不僅抹平,又兩手提著懸起,看得就更透亮了。

  劉據隨手拿起笏板當成教鞭使,點在堪輿圖上,啪得一聲,驚得劉屈氂和金日磾二人不由把本就挺直的後背拽得更直,眼睛跟著笏板移動,在中原地界轉了一圈,一會兒在河東停下,一會兒又在江南停住,

  每每有停頓時,金、劉二人的心都跟著提起,趕快在胸中打好腹稿,以備勸諫陛下,腹稿才打好,陛下又把笏板換了個地,倒讓金日磾和劉屈氂落了個空。

  心情起伏間,笏板終於是走出了中原,停在了一處,

  「番禺?」

  金日磾、劉屈氂異口同聲叫道,

  「正是。」

  劉屈氂憋了一肚子的問題,陛下要在嶺南地做文章,更讓他迷糊了,

  「此地為嶺南南海郡郡治番禺,移年太上皇平南海國亂,去國置郡。微臣不解,此地何以能解少府之急?」

  「自然不止此地。」

  聽著劉屈氂念得拗口,又是什麼南海,又是什麼番禺,此地在宋朝改名後,才更為人所熟知,

  廣州。

  依託珠江口地理優勢,此地為海上絲綢之路發起點之一,漢時絲綢之路以陸路為主,海路基本不涉及,又是初定南海,要時刻擔心著南海復叛,於情於理,都不會選在此地大行經濟政策。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漢時的南海郡還被南海國人充斥,礙於技術條件和政治因素,廣州在宋朝時才初露崢嶸,這也因晉朝之後經濟重心南移,從北方帶來技術和人才,又有客觀的北方常年戰亂等因素影響,廣州得以飛速發展。

  這些都是後話。

  不怪劉屈氂和金日磾不理解,就算他們再能想,也想不到千年之後的繁華。在他們眼中,此時的番禺要比陰山一帶的邊郡還破!

  金、劉二人對望一眼,你瞧我,我瞧你,一時都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還有此地。」

  啪!

  玉笏又是點在一地。

  閩越國。

  閩越,也被劉徹打過。

  此段歷史更亂,因帶越的小國太多,一會東越,一會閩越,還有前越,亂得很。劉徹如此好戰,碰上對待閩越問題,只要能談,就絕對不會動兵,

  雞肋!

  打閩越國完全是吃力不討好的事,什麼資源都沒有,也沒有漢人最喜歡的耕地,打來打去,等於白費兵力!還有一點難處,這一片的政權太亂,不像治理朝鮮般簡單,只需設一朝鮮王,朝鮮王管朝鮮國,漢王管朝鮮王,就等於漢王治朝鮮國,

  閩越一片,設立不了這樣的王,頭天設立,沒準第二天就被人推翻了,分裂也就罷了,關鍵是誰也不服誰!這你怎麼搞?

  劉徹對其的態度就是,先設個郡,然後隨便他們窩裡鬥,打生打死朕都不管,前提是別影響中原,

  這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地方,更不知為何陛下找出來。

  番禺是廣州,閩越國是泉州,

  泉州無港口作用,直到宋朝海外貿易,將泉州打造成了東方第一港,元朝時更不用多說,幾大港口齊頭並進,完全壓制了中原。

  「陛下,微臣不明白。」

  金日磾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

  他不明白,

  不明白一處南海國,一處閩越國,只這兩處貧瘠之地,要如何把取用頗繁的少府支撐起來,滿天下的找,也找不出如此富庶的兩郡,

  看陛下這意思,還不是要用這兩郡,而是要用這兩縣....

  「陛下,即便吳地恐怕都難支少府取用,只這兩縣...」金日磾聲音發緊,他現在有些懷疑自己,陛下所言基本不出錯,也就是說這兩縣足夠覆蓋少府開支,可金日磾一點看不出。

  吳地也富,七國之亂時吳王燒山煮海,私庫比國庫都要富裕,可如此,也難以支撐皇宮內外開支,

  「並非兩地,」劉據望著堪輿圖,有些為難,「朕是要選一地。」

  「這!」

  劉屈氂忍不住驚呼出聲。

  兩縣之地供應少府就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更離譜的還在後頭,陛下還不是兩縣都用,而是....二選一?!

  若不是劉屈氂、金日磾急著問,劉據還要多想幾天,最為難的就是此事,

  同時以廣州和泉州供應少府...太奢侈了!

  劉據一直的想法是,不能讓皇室太富,如滿八旗入關時,裙帶關係太多,準八旗子弟被國家養著,其後尾大不掉,老朱對皇族更是優待,最後險些拖垮了國庫財政。

  不讓皇室太富,現在又落得太窮,這也不好,

  廣州和泉州未來的發展不必多言,宋朝時開發力度還沒到極限,尚且能如此繁榮,在劉據朝海貿的加持下,只要給廣州、泉州一點政策,倆地會直接起飛!

  蘇湖熟,天下糧足,代入到這兩處大港口,未必不是廣泉富,富於國庫。只拿一處已夠皇室取用了,而兩處都吃下的話,再好的皇子都要被養成豬。

  金日磾和劉屈氂兀自沉浸在震驚中,他們二人都是賢臣重臣,放到哪朝哪代都混得開,現在卻完全跟不上劉據的思路。

  看衛伉拎了堪輿圖半天,劉據關心道,

  「你放下一會吧。」

  衛伉震聲道:「末將不累!」

  每當看見陛下高瞻遠矚,見常人不能見時,衛伉就興奮,一身力氣使不完。如果說只允許領導者留下一種素質,一定是遠見,看得越遠,走得就越遠。

  「讓你放下歇歇,你就歇歇。」

  「是,陛下!」

  衛伉將堪輿圖輕放在桌案上,金日磾和劉屈氂同時伸出手,一人抓住一角,將堪輿圖往身前一拉,大眼瞪小眼,趴在堪輿圖上就是死盯著,要看看此中到底有什麼門道!

  「你倒是挺興奮。」

  劉據望向衛伉,淡笑道。

  「陛下,末將還好!」衛伉振聲,哪裡還好,那股子興奮勁都溢出來了。

  他又嗅到了天下風雲突變的意味!

  金日磾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指著堪輿圖,不確定道,

  「是要在此兩地開港?」

  能看出開港致富,就已經是異才了!

  迎著陛下讚許的目光,金日磾知道自己猜對了,劉屈氂也想得是開港,只不過沒敢說,因為,在一眾不可能的選項中,開港是唯一有點可能的了,

  若從後人的視角看,廣、泉兩州開港,是理所當然的,也一定會大富,答案就擺在那裡,照抄就是了,可對於本地人而言,金日磾和劉屈氂能看出要開港,是真的不容易,

  堪輿圖上的這兩地,除了稍近海,其他和開港搭不上一點邊。

  金日磾組織了一下語言,

  「若在這兩地開港,難不下於移山...」

  「你看有何難處?」劉據問道。

  「此二地難以移民。」

  劉屈氂聞言暗中稱是,連劉據也微微點頭,金日磾的話可謂搔到了劉據癢處,

  無論是北方還是南方,中原還是邊境,想要經濟開發都有一個前提...

  有人。

  沒有人,任何政策放下去都是空想。

  港口是可以帶動人員集聚,同樣,要先有人建設港口郡縣,

  番禺、百越,沒有任何吸引人之處。

  番禺地處平原,但多沼澤,農業開發不要想。百越更完蛋,多山少田,有限的田地,連他們自己人都不夠分,田地有限,也就沒法用農業政策吸引中原百姓向此二地移民。

  劉據暗道,

  「如東晉、宋時之大規模向南方移民是歷史推動被動發生的,戰亂避禍,讓中原人沒辦法不去南方,也沒得選擇,發展南方成為了唯一選項。

  如今中原富庶,就算不想在中原種地,也可海貿經商,甚至去邊境囤守還有牧業可以做,此二地,沒有任何吸引人之處。」

  所以如何在番禺、百越充民,是現在橫在劉據面前的最大難題,沒有人,其他事都是虛的。

  劉屈氂補充道,

  「不僅如此,百越水澤密布,瘴氣叢生,中原人不適移居,移則受瘴氣,不然以本地又難治。」

  越說思路越通,劉屈氂繼續道,

  「中原與嶺南間閉塞難通,走海路太繞遠,走陸路又繞不過去,除非真能鑿穿南嶺。」

  劉據面容嚴肅,

  此是第二難。

  漢武帝時期,到嶺南的陸路還沒打開,不鑿山通路也可,還有一招,就是溝通水域,如秦始皇開靈渠那般,劉據也要開通湘江和珠江之間的水道,水陸齊開自然最好,陸路難通的話,通渠開路相比較省力些。

  劉據暗嘆口氣,

  「秦始皇、隋煬帝是背了不少黑鍋啊。

  不當家不知財米油鹽貴,不做皇帝不知難辦,秦始皇、隋煬帝大興土木,勞力民眾,以至於天下皆憤,丟了天下。其二人功過不必論說,單說通渠造路這點,真是福濟後世。

  漢代承了秦朝多少好處,秦朝通的靈渠、鄭國渠,漢代一直在翻新使用,萬裡長城自不用說,還有秦直道,對漢抗匈也貢獻了巨大力量。隋以後的朝代,不扯遠了,就說唐代,利用大運河受益多少?

  主要是,這些事總要有人去做,不做就不背鍋,但他們還是做了。

  現在一想,我要做得事還真不少。」

  通嶺南,早晚都要有人去做。

  不把廣、泉兩州和中原的聯繫打通,說什麼開發南方都是虛的,沒有港口,怎麼依靠商貿經濟起飛?現在大漢用來海貿的港口,還是秦時徐福出海的那道。

  見陛下不語,二臣以為惹陛下生氣了,劉屈氂試探開口道,

  「然陛下所想,微臣現在思來極有道理,」說著,在堪輿圖上虛畫起來,「若此二地都能開港,則海貿周轉更速...」劉屈氂說著說著,更相信若能開港,此二地藉助海貿如虎添翼,

  問題是...開不了港啊!

  地利是佔優,人和一點沒有,此二地真正下沉治理太過麻煩,本地人離群索居,中原人又不愛移民,

  聽著劉屈氂的回補之詞,劉據道:「好處朕都是知道的,你們只說難處就是,聽你們一說,朕得思路也開闊不少。」

  聞言,劉屈氂恍然,

  陛下也不是聽不進忠言的皇帝,我在這說什麼呢,陛下提出此事,還能看不出這兩地好?

  金日磾在旁沉默,若有所思望著堪輿圖,越看越覺得此二地不凡,以前總先入為主想著番禺、百越不好,自然哪哪都不好,可代入港口發展的角度客觀來看....好,簡直是好得不能再好!

  只是,如何通開?

  就算真有辦法通開了,碼頭、橋梁、倉儲都是要新設的。

  問題又繞回了原處,

  人,從哪來?

  劉屈氂思考片刻,對答如流,

  「自上三代起,一直用得是和睦百越的治法,以越人治越,陛下為太子時上諫,改土歸流,近幾年是做得不錯,又歸置其為郡縣,但就算不錯,也難以與中原比較....」

  衛伉在旁默默聽著,

  想著阿翁也說過此事,百越難治,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兵鋒很難到達,若能通路,改土歸流可事半功倍,而這幾年做得,只算不溫不火,到處都是阻撓。

  就算打散分治,也難。因漢人到百越,一眼就會被本地人看出穿著不同、語言不同、長相不同,肯定是自己人更信任自己人,對外來人有天然的敵意,這些都是擺在面前的困難。

  「微臣以為,一時之間,此地難開,難燃眉之急啊。」

  正說著,李陵再走入,表情古怪,

  「稟陛下。」

  「何事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