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相投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28·2026/5/18

# 第104章相投 「補他錢還不要?豈不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這不是茶的事,更不是錢的事。」卓王孫吸了下鼻子,淡淡開口,阿大早年替卓家跑了幾年商,幹得是挺好,但在與官家打交道方面,與其說少,不如說沒有更妥帖,   商人比農還賤,哪裡有和官府打交道的資格。   確如卓王孫所言,   與茶無關,與錢也無關,關乎的是威權。   被觸犯到利益,若不使用權力就聽之任之的過去了,趙越還如何在此地立足?治理南海郡,他靠得就是拳頭,福祿祿的舉動對他而言,是種挑釁、越界,必須要懲治她!   福祿祿知道自己逃不過,她沒有卓王孫看得那麼深,但也明白,大人物一反常態的留在這,是真生氣了,勢必要把人揪出來。   「他來,抓走我就好了,我不連累。」   福祿祿語氣堅定,很多事她想不通,很多事也讓她覺得沒道理,   他們家的茶田世代傳承,憑什麼採來的茶都要給別人,明明那人沒有為茶田流過一滴汗,   「我知道稅,給一些,他都要。」   卓王孫和阿大腦補完了福祿祿的話,卻相對無言,不知說什麼可以安慰她。   正發呆間,方才脖子上掛著茶繩的赤膊男子衝進洞來,福璐璐剛要訓他,見他滿臉驚慌,心沉到谷底,赤膊男子一把拉起福祿祿,   「小福!快走!抓你來!」   洞口一暗,數個大漢堵進來,赤膊男子上前擋住,被一腳踹翻在地,   「就是這個女的!抓走!茶葉是她偷的!」   自入南海郡後,卓王孫耳邊都是囫圇的漢話,突兀一聲如此流利的漢話,沒讓卓王孫有絲毫熟悉親切之感,反覺得刺耳,倒不如囫圇漢話說得純樸,   「混帳!哪有這麼拿人的?!」   卓王孫暴呵一聲。為首虯面大漢平時生猛慣了,卓王孫嚇不住他,他冷覷眼前老頭一眼,   「依著番禺府君之令,有什麼不能拿的?!漢人?沒你事!滾開!」   卓王孫可不怕,   「府君之令?呵呵,拿人要照著漢律,當今聖上詔天下,依律辦法,你們依得是哪條漢律?還是說,你們的府君之令,要比漢律還大?!」   卓王孫言辭犀利,虯面大漢這才被喝住,平時他招呼的是話都說不清楚的本地人,頭一次遇到這麼伶牙俐齒的,還是個漢人,   趙府君說過好幾次,不許為難漢人,   更何況,瞅著眼前的漢人氣質不凡,虯面大漢更覺得不好招惹了。   「蟈蟈!」   福璐璐扶起赤膊男子,赤膊男子看向卓王孫的眼神變化,卓王孫朝他點了點頭,   蟈蟈?璐璐?這都什麼怪名字。   取人,名物,都沒人用吧。   「此舉即是依府君之令,又是依得漢律,若你不信,可隨我移步署內查查漢律。」   洞口一亮,堵在那的大漢們讓開,一白面儒生走出,聽到白面儒生說得氣直,大漢們挺了挺腰,向卓王孫怒目而視,   「你是趙越?」   卓王孫眼皮一跳。   「非也,非也,我何德何能被認為府君,我是番禺掾吏,孔同。」   卓王孫把福璐璐擋在身後,   「我先不與你說漢律,你們代官府拿人,穿得竟是短打,看你們像是家奴,倒不像是府吏!」   沒想到,番禺縣令孔同皺眉掃過一眾大漢,孔同身材最小,目光掃過,一眾大漢卻都像是被毒蜂蟄了下,   「老丈說得有理。   我與你們說過多少次了,在官府做事要合律合規,吏服都不穿,你們不像官倒像是賊!還不去換上?!」   「是,孔掾吏。」   「我們這就去換。」   「走走走,快走,別惹得他發火。」   「敢問老丈尊姓名什。」   卓王孫直言真名,   「卓王孫!」   孔同眼睛大亮,忙上前行禮,   「可是臨邛卓王孫?司馬中郎將的嶽丈?!」   見眼前老頭矍鑠英武,每根白髮都熠熠生輝,氣質更不是耕稼之輩,孔同心裡已信了七八分,   「你認得我?不過賤籍商賈爾爾。」   卓王孫大感意外,他很有自知之明,自覺絕不是什麼聞名天下的人物,相比女兒卓文君和女婿司馬相如差得遠了,故在偏地內用得是本名,卻沒想到,還是被認出了,   「您....」   正好寒暄親近,被卓王孫伸手打斷,   「我是誰都無妨,你且說說,為何要拿她,她犯了哪條漢律?」   「田律有記:禁盜官田。此女犯得就是此法,幸好罪責不重,稍加懲戒就是。您要是不信,我去給您找來漢律,您一看便知。」   孔同耐心解釋道。   「不必,漢律我都背過,確實是有這條,但那也說了,是官田。這是人家世代種得茶田,何來的官田?   按稅繳茶沒得說,你們取之盡錙銖,是不是過分了?」   孔同看向地上的兩個越人,又視線上移,待看到卓王孫後,已帶上微笑,   「可借一步說話?」   卓王孫思忖稍許,點頭,   「走吧。」   福祿祿看著卓王孫的背影,滿眼害怕,生怕好的漢人和壞的漢人攪在一起,或者好的壞人就是壞的漢人,   「小福,漢人都是一起的!」   蟈蟈恨恨道,好似被卓王孫背叛了。   福璐璐說不出話,也沒聽到蟈蟈說什麼,   阿大怒喝,   「放屁!家主跟他們不一樣!」   「一樣!」   「不一樣!」   卓王孫跟孔同走到一旁,   「趙府君對您極為敬佩,知道您在,他定然會以師禮相對。」   「不敢。」   越聽越邪乎,官商雲壤之別,除了孔僅、東郭鹹陽那幾位,誰能湊到當官的面前?敬佩二字卓王孫都承受不起了,還要行師禮...更扯!   見卓王孫依然警惕,孔同笑了笑,   「一切都是天意啊,越地商賈不便,趙府君一直尋著天下商賈,能與南海郡相合,把商道通開,故對天下有名的商賈都有耳聞,其中又以您名氣最盛。   一直遲遲未定,是因趙府君想尋一個知義禮之人,不可為利所趨....」   卓王孫暗驚於趙越與自己想法相同,臉上卻沒表現出來。見卓王孫還是戒備,孔同朝茶田看了眼,趙越手下刑棒換好吏服正黑壓壓一片走來,遠比方才穿得更有威勢,行過之處,茶田的顏色都被蓋住,   「您應還是對趙府君處置越人的事有芥蒂吧。」   卓王孫看向孔同,算是默認了,   「唉,您想啊,他們是外夷,陛下改土為流是要治此地,治外夷必以嚴,此例絕不可開先河,怎麼說那女子都要和府君低頭吧,不然連一個女子都治不住,府君如何治此地?   還有您說得官田一事,茶田卻不是官田,但這麼好的茶田都給外夷種了,您想想,這不可惜嗎?」   孔同言之有理,說得都對,卓王孫聽得刺耳,冷冰冰的沒一點人味,   「此女名為馥壺。」孔同用越語的音調發音,卻不似卓王孫喚福璐璐叫得可愛,「她救了您從屬的命,府君崇敬您,您美言兩句,她再低個頭,事就過去了,肉刑都不必,罰些錢我全替她掏了。」   卓王孫暗道,   此人辦事說話挑不出毛病,也算夠意思,福璐璐生於斯,離不開此處,我又不能時時刻刻看著她,這件事不辦妥當,難免還有後事找她,解鈴還須繫鈴人,就去趙越那看看。   「您看呢?」   孔同有些急切,早就把福璐璐的事忘在腦後了。馥壺不算什麼,當眾認個錯就是,能用她來拉攏卓王孫,再好不過,   卓王孫好,他的女婿司馬相如更好!   如此人脈,孔同絕不會放過!   「不光是她,這片茶田的茶農,都不許難為。」   「行!」都不需請示府君,孔同一嘴答應下來。   遙看著一片黑籠向阿大和蟈蟈,卓王孫問道,   「何時去見趙府君?」   「你且稍等,我回去通稟一聲,府君親自來見您,也就不把她拿去官府了,就地審了,您看呢。」   「挺好。」   見卓王孫答應下來,孔同真是開心了,將一眾黑雲攏走,卷著又去遠處了。   「家主?怎麼說?」   見卓王孫走近,阿大迫不及待問道,福璐璐和蟈蟈也齊望著卓王孫,   卓王孫看向福璐璐,   「沒事了,等到趙越來了,你就說....」卓王孫看向藥罐,留了個心眼,「你就說賣了給你阿母治病。」   「我阿母沒了。」   「阿翁呢?」   「也沒了。」   卓王孫沉默,   「說給哪個老人治,她平日照顧你,漢以孝立國,斷不會再為難你。」   福璐璐委屈的雙眼通紅,   「是我們的茶田....」   蟈蟈無力的看著天空,雙眼空洞。   「他們,就是外夷!」   孔同似嘲似諷的話在卓王孫腦中迴響。   先見見趙越,再說吧。   ...........   ..........   臨邛   卓弗陽心中痛快,狠狠瞪著來往的每一個人,出了口惡氣,   「唉!你等會!我還你沒有!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拉住一族人,卓弗陽厲聲喝問。方才在宗祠這群人圍剿他的嘴臉,卓弗陽都記著,現在絲毫不差的還回去。   被叫住的族人捧著一篋錢,混著金銀寶器珊瑚玉都有,也不知道卓弗陽是如何在這麼短時間彙算出來的,還是說就囫圇個給出去算了。   「還了,還了,家主,還得是您啊,我有眼不識泰山,說錯了話,給您請罪了......」   卓弗陽見族人的諂媚樣,哈哈大笑。身旁族人如蟻群發現甘飴,奮力往來搬運財寶,哪有功夫搭理卓弗陽。卓弗陽抓住誰,誰就是一句認慫的話,這話扔到水裡都沒個響,偏把卓弗陽逗成這樣。   黃桑女面色如紙,顫抖看著卓弗陽,卓弗陽傲然看了黃桑女一眼,   就差喊出來了,   「大丈夫當如是!」   尋著個空,黃桑女趕緊走過來,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道,   「弗陽,什麼都不要問,快跑!」   「跑?「卓弗陽現在是怎麼看她都不順眼,「他們現在是對我心服口服了,跑什麼跑?」   黃桑女還要說什麼,走進兩個高大族人面色鐵青,國有國法,家有家法,頂大個家族也有自己的規矩,這倆族人就是宗祠行家法的,左右把卓弗陽一架,拖著就往府內甬道走。   「你們幹什麼?!我是家主!你們敢不聽我的!」   任卓弗陽使勁折騰也沒用,沒幾下,他自己倒是折騰累了,氣喘籲籲,   「我,我是家主....」   被拖到一片開闊地,卓弗陽被扔在地上。卓弗陽重獲自由,翻起身子張口欲罵,被眼前的景象驚在原地,   從卓王孫屋內取出用來償還族人蒲桃錦虧損的金銀財寶被整齊碼在空地上,族人按房分立,都眼神束謹的齊望著他,   黃桑女撲來,   「阿翁!您就放了他吧!」   二爺搖了搖頭,「桑女,你先站在後面去。」   「我...」   「帶她過去!」   卓弗陽眼睛死掛在黃桑女身上,片刻不敢離開,等到黃桑女消失在視線內,他覺一片孤寂。院內枯枝上粘著的最後一片黃透的葉子,萬般不甘的離枝而去,飄落在卓弗陽頭上,葉有千斤重,卓弗陽支不住身子,啪得一下摔個狗啃泥,   「卓王孫帶我們發了家,這我們都認。沒想到,他自己私藏了這麼多金銀財寶!我們都看錯他了!」   二爺的話斷續飄進卓弗陽耳中,卓弗陽想說,「都是姐夫受賞的錢,不是阿翁的,」可卻一個字說不出來,   只能張張嘴,   二爺鄙夷的看了卓弗陽一眼,又要開口,被行家法的兩人叫停,   「他也有話說。」   其中一人看著卓弗陽說道。   「他能說什麼?狡辯罷了!」   「他該說。」   宗祠這邊的人公正,繞不進各房的爭鬥,扶起卓弗陽,   「你說吧。」   卓弗陽像是缺氧了,吸了幾口氣,聲若蚊蠅說了幾句什麼。   宗祠那人高聲複述道,   「他說這是司馬相如的錢,都是陛下賞給他的,寄存在府內,不是他阿翁的錢......」   卓弗陽死抓著宗祠那人衣袖,指骨凸起,如落水之人抱緊救命的浮

# 第104章相投

「補他錢還不要?豈不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這不是茶的事,更不是錢的事。」卓王孫吸了下鼻子,淡淡開口,阿大早年替卓家跑了幾年商,幹得是挺好,但在與官家打交道方面,與其說少,不如說沒有更妥帖,

  商人比農還賤,哪裡有和官府打交道的資格。

  確如卓王孫所言,

  與茶無關,與錢也無關,關乎的是威權。

  被觸犯到利益,若不使用權力就聽之任之的過去了,趙越還如何在此地立足?治理南海郡,他靠得就是拳頭,福祿祿的舉動對他而言,是種挑釁、越界,必須要懲治她!

  福祿祿知道自己逃不過,她沒有卓王孫看得那麼深,但也明白,大人物一反常態的留在這,是真生氣了,勢必要把人揪出來。

  「他來,抓走我就好了,我不連累。」

  福祿祿語氣堅定,很多事她想不通,很多事也讓她覺得沒道理,

  他們家的茶田世代傳承,憑什麼採來的茶都要給別人,明明那人沒有為茶田流過一滴汗,

  「我知道稅,給一些,他都要。」

  卓王孫和阿大腦補完了福祿祿的話,卻相對無言,不知說什麼可以安慰她。

  正發呆間,方才脖子上掛著茶繩的赤膊男子衝進洞來,福璐璐剛要訓他,見他滿臉驚慌,心沉到谷底,赤膊男子一把拉起福祿祿,

  「小福!快走!抓你來!」

  洞口一暗,數個大漢堵進來,赤膊男子上前擋住,被一腳踹翻在地,

  「就是這個女的!抓走!茶葉是她偷的!」

  自入南海郡後,卓王孫耳邊都是囫圇的漢話,突兀一聲如此流利的漢話,沒讓卓王孫有絲毫熟悉親切之感,反覺得刺耳,倒不如囫圇漢話說得純樸,

  「混帳!哪有這麼拿人的?!」

  卓王孫暴呵一聲。為首虯面大漢平時生猛慣了,卓王孫嚇不住他,他冷覷眼前老頭一眼,

  「依著番禺府君之令,有什麼不能拿的?!漢人?沒你事!滾開!」

  卓王孫可不怕,

  「府君之令?呵呵,拿人要照著漢律,當今聖上詔天下,依律辦法,你們依得是哪條漢律?還是說,你們的府君之令,要比漢律還大?!」

  卓王孫言辭犀利,虯面大漢這才被喝住,平時他招呼的是話都說不清楚的本地人,頭一次遇到這麼伶牙俐齒的,還是個漢人,

  趙府君說過好幾次,不許為難漢人,

  更何況,瞅著眼前的漢人氣質不凡,虯面大漢更覺得不好招惹了。

  「蟈蟈!」

  福璐璐扶起赤膊男子,赤膊男子看向卓王孫的眼神變化,卓王孫朝他點了點頭,

  蟈蟈?璐璐?這都什麼怪名字。

  取人,名物,都沒人用吧。

  「此舉即是依府君之令,又是依得漢律,若你不信,可隨我移步署內查查漢律。」

  洞口一亮,堵在那的大漢們讓開,一白面儒生走出,聽到白面儒生說得氣直,大漢們挺了挺腰,向卓王孫怒目而視,

  「你是趙越?」

  卓王孫眼皮一跳。

  「非也,非也,我何德何能被認為府君,我是番禺掾吏,孔同。」

  卓王孫把福璐璐擋在身後,

  「我先不與你說漢律,你們代官府拿人,穿得竟是短打,看你們像是家奴,倒不像是府吏!」

  沒想到,番禺縣令孔同皺眉掃過一眾大漢,孔同身材最小,目光掃過,一眾大漢卻都像是被毒蜂蟄了下,

  「老丈說得有理。

  我與你們說過多少次了,在官府做事要合律合規,吏服都不穿,你們不像官倒像是賊!還不去換上?!」

  「是,孔掾吏。」

  「我們這就去換。」

  「走走走,快走,別惹得他發火。」

  「敢問老丈尊姓名什。」

  卓王孫直言真名,

  「卓王孫!」

  孔同眼睛大亮,忙上前行禮,

  「可是臨邛卓王孫?司馬中郎將的嶽丈?!」

  見眼前老頭矍鑠英武,每根白髮都熠熠生輝,氣質更不是耕稼之輩,孔同心裡已信了七八分,

  「你認得我?不過賤籍商賈爾爾。」

  卓王孫大感意外,他很有自知之明,自覺絕不是什麼聞名天下的人物,相比女兒卓文君和女婿司馬相如差得遠了,故在偏地內用得是本名,卻沒想到,還是被認出了,

  「您....」

  正好寒暄親近,被卓王孫伸手打斷,

  「我是誰都無妨,你且說說,為何要拿她,她犯了哪條漢律?」

  「田律有記:禁盜官田。此女犯得就是此法,幸好罪責不重,稍加懲戒就是。您要是不信,我去給您找來漢律,您一看便知。」

  孔同耐心解釋道。

  「不必,漢律我都背過,確實是有這條,但那也說了,是官田。這是人家世代種得茶田,何來的官田?

  按稅繳茶沒得說,你們取之盡錙銖,是不是過分了?」

  孔同看向地上的兩個越人,又視線上移,待看到卓王孫後,已帶上微笑,

  「可借一步說話?」

  卓王孫思忖稍許,點頭,

  「走吧。」

  福祿祿看著卓王孫的背影,滿眼害怕,生怕好的漢人和壞的漢人攪在一起,或者好的壞人就是壞的漢人,

  「小福,漢人都是一起的!」

  蟈蟈恨恨道,好似被卓王孫背叛了。

  福璐璐說不出話,也沒聽到蟈蟈說什麼,

  阿大怒喝,

  「放屁!家主跟他們不一樣!」

  「一樣!」

  「不一樣!」

  卓王孫跟孔同走到一旁,

  「趙府君對您極為敬佩,知道您在,他定然會以師禮相對。」

  「不敢。」

  越聽越邪乎,官商雲壤之別,除了孔僅、東郭鹹陽那幾位,誰能湊到當官的面前?敬佩二字卓王孫都承受不起了,還要行師禮...更扯!

  見卓王孫依然警惕,孔同笑了笑,

  「一切都是天意啊,越地商賈不便,趙府君一直尋著天下商賈,能與南海郡相合,把商道通開,故對天下有名的商賈都有耳聞,其中又以您名氣最盛。

  一直遲遲未定,是因趙府君想尋一個知義禮之人,不可為利所趨....」

  卓王孫暗驚於趙越與自己想法相同,臉上卻沒表現出來。見卓王孫還是戒備,孔同朝茶田看了眼,趙越手下刑棒換好吏服正黑壓壓一片走來,遠比方才穿得更有威勢,行過之處,茶田的顏色都被蓋住,

  「您應還是對趙府君處置越人的事有芥蒂吧。」

  卓王孫看向孔同,算是默認了,

  「唉,您想啊,他們是外夷,陛下改土為流是要治此地,治外夷必以嚴,此例絕不可開先河,怎麼說那女子都要和府君低頭吧,不然連一個女子都治不住,府君如何治此地?

  還有您說得官田一事,茶田卻不是官田,但這麼好的茶田都給外夷種了,您想想,這不可惜嗎?」

  孔同言之有理,說得都對,卓王孫聽得刺耳,冷冰冰的沒一點人味,

  「此女名為馥壺。」孔同用越語的音調發音,卻不似卓王孫喚福璐璐叫得可愛,「她救了您從屬的命,府君崇敬您,您美言兩句,她再低個頭,事就過去了,肉刑都不必,罰些錢我全替她掏了。」

  卓王孫暗道,

  此人辦事說話挑不出毛病,也算夠意思,福璐璐生於斯,離不開此處,我又不能時時刻刻看著她,這件事不辦妥當,難免還有後事找她,解鈴還須繫鈴人,就去趙越那看看。

  「您看呢?」

  孔同有些急切,早就把福璐璐的事忘在腦後了。馥壺不算什麼,當眾認個錯就是,能用她來拉攏卓王孫,再好不過,

  卓王孫好,他的女婿司馬相如更好!

  如此人脈,孔同絕不會放過!

  「不光是她,這片茶田的茶農,都不許難為。」

  「行!」都不需請示府君,孔同一嘴答應下來。

  遙看著一片黑籠向阿大和蟈蟈,卓王孫問道,

  「何時去見趙府君?」

  「你且稍等,我回去通稟一聲,府君親自來見您,也就不把她拿去官府了,就地審了,您看呢。」

  「挺好。」

  見卓王孫答應下來,孔同真是開心了,將一眾黑雲攏走,卷著又去遠處了。

  「家主?怎麼說?」

  見卓王孫走近,阿大迫不及待問道,福璐璐和蟈蟈也齊望著卓王孫,

  卓王孫看向福璐璐,

  「沒事了,等到趙越來了,你就說....」卓王孫看向藥罐,留了個心眼,「你就說賣了給你阿母治病。」

  「我阿母沒了。」

  「阿翁呢?」

  「也沒了。」

  卓王孫沉默,

  「說給哪個老人治,她平日照顧你,漢以孝立國,斷不會再為難你。」

  福璐璐委屈的雙眼通紅,

  「是我們的茶田....」

  蟈蟈無力的看著天空,雙眼空洞。

  「他們,就是外夷!」

  孔同似嘲似諷的話在卓王孫腦中迴響。

  先見見趙越,再說吧。

  ...........

  ..........

  臨邛

  卓弗陽心中痛快,狠狠瞪著來往的每一個人,出了口惡氣,

  「唉!你等會!我還你沒有!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拉住一族人,卓弗陽厲聲喝問。方才在宗祠這群人圍剿他的嘴臉,卓弗陽都記著,現在絲毫不差的還回去。

  被叫住的族人捧著一篋錢,混著金銀寶器珊瑚玉都有,也不知道卓弗陽是如何在這麼短時間彙算出來的,還是說就囫圇個給出去算了。

  「還了,還了,家主,還得是您啊,我有眼不識泰山,說錯了話,給您請罪了......」

  卓弗陽見族人的諂媚樣,哈哈大笑。身旁族人如蟻群發現甘飴,奮力往來搬運財寶,哪有功夫搭理卓弗陽。卓弗陽抓住誰,誰就是一句認慫的話,這話扔到水裡都沒個響,偏把卓弗陽逗成這樣。

  黃桑女面色如紙,顫抖看著卓弗陽,卓弗陽傲然看了黃桑女一眼,

  就差喊出來了,

  「大丈夫當如是!」

  尋著個空,黃桑女趕緊走過來,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道,

  「弗陽,什麼都不要問,快跑!」

  「跑?「卓弗陽現在是怎麼看她都不順眼,「他們現在是對我心服口服了,跑什麼跑?」

  黃桑女還要說什麼,走進兩個高大族人面色鐵青,國有國法,家有家法,頂大個家族也有自己的規矩,這倆族人就是宗祠行家法的,左右把卓弗陽一架,拖著就往府內甬道走。

  「你們幹什麼?!我是家主!你們敢不聽我的!」

  任卓弗陽使勁折騰也沒用,沒幾下,他自己倒是折騰累了,氣喘籲籲,

  「我,我是家主....」

  被拖到一片開闊地,卓弗陽被扔在地上。卓弗陽重獲自由,翻起身子張口欲罵,被眼前的景象驚在原地,

  從卓王孫屋內取出用來償還族人蒲桃錦虧損的金銀財寶被整齊碼在空地上,族人按房分立,都眼神束謹的齊望著他,

  黃桑女撲來,

  「阿翁!您就放了他吧!」

  二爺搖了搖頭,「桑女,你先站在後面去。」

  「我...」

  「帶她過去!」

  卓弗陽眼睛死掛在黃桑女身上,片刻不敢離開,等到黃桑女消失在視線內,他覺一片孤寂。院內枯枝上粘著的最後一片黃透的葉子,萬般不甘的離枝而去,飄落在卓弗陽頭上,葉有千斤重,卓弗陽支不住身子,啪得一下摔個狗啃泥,

  「卓王孫帶我們發了家,這我們都認。沒想到,他自己私藏了這麼多金銀財寶!我們都看錯他了!」

  二爺的話斷續飄進卓弗陽耳中,卓弗陽想說,「都是姐夫受賞的錢,不是阿翁的,」可卻一個字說不出來,

  只能張張嘴,

  二爺鄙夷的看了卓弗陽一眼,又要開口,被行家法的兩人叫停,

  「他也有話說。」

  其中一人看著卓弗陽說道。

  「他能說什麼?狡辯罷了!」

  「他該說。」

  宗祠這邊的人公正,繞不進各房的爭鬥,扶起卓弗陽,

  「你說吧。」

  卓弗陽像是缺氧了,吸了幾口氣,聲若蚊蠅說了幾句什麼。

  宗祠那人高聲複述道,

  「他說這是司馬相如的錢,都是陛下賞給他的,寄存在府內,不是他阿翁的錢......」

  卓弗陽死抓著宗祠那人衣袖,指骨凸起,如落水之人抱緊救命的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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