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開港之始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05·2026/5/18

# 第103章開港之始 求賢若渴,   光是內心渴不夠,外顯表現得要更渴。   霍去病有極強的學習能力,見賢思齊,想通了此事,立刻付諸實踐。   「你說得不錯。」劉據正色回應,「許先生也確實值得如此,選拔才俊,凡舉必中,使天下無滯才,我不過是施禮....」   覷了表兄一眼,劉據欲言又止,   「我去你府上坐坐。」   「好!」   霍去病忙不迭應下。   霍府位於洛陽東北,符合「北尊南卑」之意,也在洛陽城最金貴的地段。木構瓦當,以玄赭兩色為主,在一眾官邸建築群中只稍遜於衛府,比其他官邸要宏大,可一想到霍府內兄弟二人,便覺得此處還小了呢。   天剛擦亮,開門的是霍家家宰王楚,   「長君。」王楚恭敬問好,對家中長君宿夜不歸的行徑早就習慣,又看清長君身後高大男子,王楚偶爾能在府中得見,連聲道,「民王楚參見陛下!」   劉據豎起手指放在嘴唇前,示意不必聲張。王楚見狀跟著捂住嘴,又讓開身子,微佝,候著陛下和長君走進。   「一夜沒睡,弄些提神的茶到書房。」   「是。」   王楚走出幾步,才想起少君在書房待了一夜,現在恐怕在書房睡著呢,再迴轉也來不及,就先去沏茶,   「據哥兒,您先進。」   霍去病拉開門,劉據抬腳走進,霍去病耳朵一動,聽到隱約的鼾聲,見到小光伏案睡著,霍去病輕聲道,   「據哥兒,小光恐又是一夜沒睡,您與他多說說要他注意些身體,我跟他說這些他都不聽,好像我要害他似的。」   霍光在一眾丞相中勞模程度不亞於諸葛武侯,被後人贊為「勤勞國家,政行不輟」。丞相之位,本就是勞碌心神的職位,上呈君王,下順百官,稍微能力不夠的人都要受夾板氣,凡是想幹出一番事業的君王,就沒有不勞碌的。   「我與他說說。」   劉據應下,心裡估摸著自己可能勸不住這個工作狂。霍光睡覺輕,稍有聲響就會被吵醒,朦朧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模糊小光點,襯出兩個人形,眨眨眼,稍微清醒些,才看清來人,   「陛下!」   騰得一聲站起,磕到了案幾,這一下徹底清醒了。   「你回房睡。」   霍去病皺眉道,「以此濁面對人君,是臣子所為嗎?」   霍光還沒洗面沐發,哪怕很想留在這兒,但大哥的話說到了他心裡,匆匆告個禮就掩身離開,見二弟被自己忽悠走了,霍去病哈哈一笑。   劉據行到案幾前,彎腰翻了翻,見霍光看得是考成,不僅含有京官,還包括地方百郡郡守。吏治最為繁瑣,也最重要,在古代任何改革變法,第一步若不是從吏治開始,基本都註定失敗的結局,   法子再好有什麼用?最後到底還是要由人去推行。   不一會,霍府家宰王楚就端著沏好的花茶和早食糕點來了,霍去病在房門口截住,給據哥兒拍馬屁的行為無論大小,他都不會錯過,又低聲在王楚耳邊交代了幾句,   聽罷,王楚為難道,   「長君,這不好吧。」   「我最大,我說了算。」   「....好吧。」   「陛下,用些茶吧。」   「好。」   劉據輕呷一口茶,滿嘴留香,精神提振不少,直入正題道,「表兄,我是有話想對你說。」   霍去病面露正色,在據哥兒身前跪坐好,   「您說。」   「你能看出我對許先生此舉的深意,我很高興,我便與你說得再深一些,我常與你們說制度之重,記得嗎?」   這如何不記得!   陛下為東宮時就常有此論,要完善制度,將人事網在制度內,   劉據登基後做得種種,也都是為了這個,把制度儘可能完善。   「據哥兒,我萬萬不敢忘。」   眾臣子知道陛下有宏大的抱負,此事是棋盤上的關鍵一步,陛下理想如此,群臣怎會忘記呢。   「制度重要,人事亦重要。」   「你能看清求賢若渴,我實在欣慰,你不僅要看,也要嘗試著去做。」   「據哥兒....」   霍去病似有感悟,不僅是他有感悟,劉據當家後也頗有感悟。劉徹父子本就此事論過,劉徹覺得劉據此事做不成,人事定然是比制度重要,以前劉據的想法是制度比人事重要,不僅重要,還重要得多,   劉據也有成長,他的想法也不斷在變化,   人事同樣重要,   制度決定下限,人事決定上限。   「據哥兒,我要怎麼做?」   「讓清的浮上來,濁的沉下去,你以後少不了這種機會,到時你要想想我說過的話。」   劉據的這句話暗中點明了很多事,在最支持自己的表兄面前劉據不遮掩,很多懸而未決的事,這句話一出,等於說是拍板了。   「是,我記得了。」   霍去病自有一套打法,劉徹想教他幾句,他百般推辭不學,可是對據哥兒的話,他是每一句都記得。   ........   番禺   「嗚!殺人犯法,自古有之!傷了我也是犯法,你們不要以為法不責眾!」   卓王孫眼前一黑,被按倒在地,雖不知道發生何事,但能感覺到有人用膝蓋憤怒著壓著自己,在周圍的喧譁聲中,隱隱聽出都是越人在交談,   卓王孫不敢用說自己有錢,用錢收買他們弄不好要人財兩空,只能用漢律壓著,   「他,好人!你們不要!」   聽到福璐璐的尖叫聲,卓王孫心情好了許多,最起碼福璐璐沒背叛自己。恐怕就連卓王孫自己還沒有察覺到,相比於莫名其妙死在這,他更沒辦法接受又一次的背叛,   「你們幹什麼!唔!」   阿大拖著病體爬出了洞,被一腳踹翻,在原地痛苦的呻吟起來。聽著阿大還要執拗往自己這邊爬,卓王孫喝住他:「你別過來!光天化日之下,還沒有王法了?!」   卓王孫頗具聲勢,一聲怒喝,硬是把這群人給鎮住了。   唰!   罩在卓王孫臉上的黑布被摘下,混雜在一起的黴味和汗味散去,空氣一清,   卓王孫抬頭掃過周圍,俱是越人長相,甚至有幾張眼熟的臉,正是昨日在茶田的茶農,再看向阿大,見他沒什麼事,心神稍定。最後看向福祿祿,迎上女孩可憐兮兮的眼神,反而是卓王孫示意他沒事。   福祿祿回過神,衝過來,將壓在卓王孫後背的男人推開,   卓王孫身上一松,   「小福!」   與福祿祿年齡相仿的赤膊男子,長相硬朗,被福祿祿推開後,竟與形象完全不符得坐地上委屈哭了起來,   「你怎麼袒護漢人?!」   「他是好人!」   福祿祿扶起卓王孫,方才越人茶農們一鼓作氣,第一時間沒打死卓王孫,此刻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尷尬得很,   福祿祿抽泣道,   「別怪他們,可憐。」   阿大怒道:「我要報官!還有沒有王法了!」   卓王孫覷了阿大一眼,「報什麼官,都是誤會,讓他們都散了吧。」   福祿祿起身趕走同胞,赤膊男子還坐在地上大哭,福祿祿生他氣,故意不理他。卓王孫看到男子頸上還戴著風乾茶葉搓成的配飾,心裡莫名一陣酸楚。   相扶退回山洞,三人一言不發,先把阿大照顧躺下,福祿祿又空手捏出什麼藥,敷在卓王孫臉上傷口,藥一湊近,卓王孫就被燻得不行,不是簡單的臭,是怪,在中原從來沒聞到過的味道,臭還能忍,怪是真忍不了,直往腦門裡鑽,   卓王孫下意識躲開,連忙擺手道,   「小傷而已,不用費心了。」   福祿祿固執道:「好得快。」   見卓王孫抽鼻子瞪眼,帶上痛苦面具,福祿祿噗嗤一笑,又覺得笑不好,連忙把臉沉下來。   卓王孫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為什麼笑?」   福祿祿不解,眨巴水靈靈的眼睛,看向卓王孫,   「沒什麼,想到有意思的事了。」   「講講!」   福祿祿對中原很好奇,中原的人和事,她怎麼都聽不夠,   「不和你講。」   福祿祿低頭,眼淚啪啪就掉了下來,這下卓王孫慌了神,他最看不得女人哭,   「唉,你怎麼就哭了?」   阿大也急著撐起身子,關切的看向福祿祿,   福祿祿抹著眼睛,誰都沒見過這麼透亮的眼睛,如夜明珠照亮山洞,被淚水一濡,就像是被雨水澄清過得湖面,更亮更透了,   「大家很好,你生我氣,別生他們的。」   福祿祿說著,再抑制不住,哇得一下哭的更大聲了。   卓王孫手足無措,示意阿大趕緊勸勸。阿大可算找到機會了,上前語氣溫柔,噓寒問暖,卓王孫看他這樣,覺得有些眼熟,一想,不是和剛才那赤膊男子一模一樣嗎?   在阿大安慰福祿祿之際,卓王孫在心中復盤了此事,應與自己無關,癥結出在新來的「大人物」上,自己是被越人遷怒了。   蜀中茶,天下聞名,皇家供奉的茶多是出自蜀地,嶺南地區種茶,卓王孫此前沒聽說過,真來到這後,一看茶葉的長勢,發現嶺南地氣候也很適合種茶,   本想著看看有沒有商機,只一瞬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見微知著,整個南海郡的茶田應都是這種的,小塊破碎,種植不了太多,物以稀為貴不假,可本地人連自給自足應該都不夠,哪還有餘出來的,   況且,現在看來,恐怕本地人....都喝不上。   福祿祿哭聲漸止,稍微穩定情緒,看向卓王孫,解釋道,   「是....」   「是因為趙越來收茶吧。」   福祿祿一時忘了哭,驚訝的張開小嘴,   「你知道?誰和你說?」   「猜的,也無非是這點事。」卓王孫稍顯混濁的眼中散發出睿智的光芒,「嗯...照他這種收法,是你們的數目對不上了?」   一提這個,福祿祿又要哭,阿大急忙再勸,都準備好詞了,福祿祿眼淚卻硬是沒落下,   「今年收成本就不好,還少了些。」   卓王孫暗道,   「想都不用想,嶺南連耕地都少,茶田更是珍貴,寸土寸金,恐怕連金礦都比不上,趙越自然以茶田為私田,時時刻刻盯著,少一點都不幹。」   頓了頓,卓王孫問道,   「為何少了些?是有人拿去賣了?」   「沒有!」福祿祿聲音大得連自己都嚇一跳,下一秒又小聲道,「是我用了...」   「你用了?」卓王孫微驚,這是他沒想到的,本以為是有人偷賣茶葉,被趙越抓了出來,「你...」看向福祿祿罐子裡黏糊糊的藥,「你都用來做藥了?!」   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福祿祿低下頭,   卓王孫忍不住笑道,   「你是救了多少人啊?」   福祿祿頭更低。   又是問了幾句,卓王孫才知道,福祿祿制的藥,不是幾根茶葉就能弄出來的,多到趙越一下就看出缺斤少兩,還守在這不走,還能為了什麼?   無非兩種解決方式,   第一:把缺斤少兩的補上,當然,僅僅補上還不夠,還要折補更多,   第二:找出「偷竊」的人,給予嚴厲的懲罰,   越人應是也察覺到了,這才氣急敗壞的來找卓王孫撒氣,   阿大看向卓王孫,卓王孫察覺到他的視線,   「怎麼?」   阿大不好意思道,   「家主,我能不能和您借些錢,放心,我一定立下借據。」   卓王孫罵了阿大幾句,   「你直說就是了,還說借是罵我呢?再說了,我在你心裡成何種人了?唯利是圖的小人?福祿祿幫了我們這麼多,我能不掏這錢嗎?   娘的,你以為我把錢看得比別的都重啊?   實話跟你說,就算給錢也沒用,趙越就要茶,要不就是人,他不要錢。」   阿大愣住,   「那我們拿錢買茶呢?」   卓王孫看向福祿祿,「有人能買茶嗎?」   福祿祿搖頭,   「就這一處茶田。」   卓王孫估摸著也是,   更加咋舌於此處茶田的金貴,並且,嶺南地各處氣候都不同,長出的茶也不一樣,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本地的茶,趙越也絕不會要的,   只要本地的茶,或是闖禍的人!   ..........

# 第103章開港之始

求賢若渴,

  光是內心渴不夠,外顯表現得要更渴。

  霍去病有極強的學習能力,見賢思齊,想通了此事,立刻付諸實踐。

  「你說得不錯。」劉據正色回應,「許先生也確實值得如此,選拔才俊,凡舉必中,使天下無滯才,我不過是施禮....」

  覷了表兄一眼,劉據欲言又止,

  「我去你府上坐坐。」

  「好!」

  霍去病忙不迭應下。

  霍府位於洛陽東北,符合「北尊南卑」之意,也在洛陽城最金貴的地段。木構瓦當,以玄赭兩色為主,在一眾官邸建築群中只稍遜於衛府,比其他官邸要宏大,可一想到霍府內兄弟二人,便覺得此處還小了呢。

  天剛擦亮,開門的是霍家家宰王楚,

  「長君。」王楚恭敬問好,對家中長君宿夜不歸的行徑早就習慣,又看清長君身後高大男子,王楚偶爾能在府中得見,連聲道,「民王楚參見陛下!」

  劉據豎起手指放在嘴唇前,示意不必聲張。王楚見狀跟著捂住嘴,又讓開身子,微佝,候著陛下和長君走進。

  「一夜沒睡,弄些提神的茶到書房。」

  「是。」

  王楚走出幾步,才想起少君在書房待了一夜,現在恐怕在書房睡著呢,再迴轉也來不及,就先去沏茶,

  「據哥兒,您先進。」

  霍去病拉開門,劉據抬腳走進,霍去病耳朵一動,聽到隱約的鼾聲,見到小光伏案睡著,霍去病輕聲道,

  「據哥兒,小光恐又是一夜沒睡,您與他多說說要他注意些身體,我跟他說這些他都不聽,好像我要害他似的。」

  霍光在一眾丞相中勞模程度不亞於諸葛武侯,被後人贊為「勤勞國家,政行不輟」。丞相之位,本就是勞碌心神的職位,上呈君王,下順百官,稍微能力不夠的人都要受夾板氣,凡是想幹出一番事業的君王,就沒有不勞碌的。

  「我與他說說。」

  劉據應下,心裡估摸著自己可能勸不住這個工作狂。霍光睡覺輕,稍有聲響就會被吵醒,朦朧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模糊小光點,襯出兩個人形,眨眨眼,稍微清醒些,才看清來人,

  「陛下!」

  騰得一聲站起,磕到了案幾,這一下徹底清醒了。

  「你回房睡。」

  霍去病皺眉道,「以此濁面對人君,是臣子所為嗎?」

  霍光還沒洗面沐發,哪怕很想留在這兒,但大哥的話說到了他心裡,匆匆告個禮就掩身離開,見二弟被自己忽悠走了,霍去病哈哈一笑。

  劉據行到案幾前,彎腰翻了翻,見霍光看得是考成,不僅含有京官,還包括地方百郡郡守。吏治最為繁瑣,也最重要,在古代任何改革變法,第一步若不是從吏治開始,基本都註定失敗的結局,

  法子再好有什麼用?最後到底還是要由人去推行。

  不一會,霍府家宰王楚就端著沏好的花茶和早食糕點來了,霍去病在房門口截住,給據哥兒拍馬屁的行為無論大小,他都不會錯過,又低聲在王楚耳邊交代了幾句,

  聽罷,王楚為難道,

  「長君,這不好吧。」

  「我最大,我說了算。」

  「....好吧。」

  「陛下,用些茶吧。」

  「好。」

  劉據輕呷一口茶,滿嘴留香,精神提振不少,直入正題道,「表兄,我是有話想對你說。」

  霍去病面露正色,在據哥兒身前跪坐好,

  「您說。」

  「你能看出我對許先生此舉的深意,我很高興,我便與你說得再深一些,我常與你們說制度之重,記得嗎?」

  這如何不記得!

  陛下為東宮時就常有此論,要完善制度,將人事網在制度內,

  劉據登基後做得種種,也都是為了這個,把制度儘可能完善。

  「據哥兒,我萬萬不敢忘。」

  眾臣子知道陛下有宏大的抱負,此事是棋盤上的關鍵一步,陛下理想如此,群臣怎會忘記呢。

  「制度重要,人事亦重要。」

  「你能看清求賢若渴,我實在欣慰,你不僅要看,也要嘗試著去做。」

  「據哥兒....」

  霍去病似有感悟,不僅是他有感悟,劉據當家後也頗有感悟。劉徹父子本就此事論過,劉徹覺得劉據此事做不成,人事定然是比制度重要,以前劉據的想法是制度比人事重要,不僅重要,還重要得多,

  劉據也有成長,他的想法也不斷在變化,

  人事同樣重要,

  制度決定下限,人事決定上限。

  「據哥兒,我要怎麼做?」

  「讓清的浮上來,濁的沉下去,你以後少不了這種機會,到時你要想想我說過的話。」

  劉據的這句話暗中點明了很多事,在最支持自己的表兄面前劉據不遮掩,很多懸而未決的事,這句話一出,等於說是拍板了。

  「是,我記得了。」

  霍去病自有一套打法,劉徹想教他幾句,他百般推辭不學,可是對據哥兒的話,他是每一句都記得。

  ........

  番禺

  「嗚!殺人犯法,自古有之!傷了我也是犯法,你們不要以為法不責眾!」

  卓王孫眼前一黑,被按倒在地,雖不知道發生何事,但能感覺到有人用膝蓋憤怒著壓著自己,在周圍的喧譁聲中,隱隱聽出都是越人在交談,

  卓王孫不敢用說自己有錢,用錢收買他們弄不好要人財兩空,只能用漢律壓著,

  「他,好人!你們不要!」

  聽到福璐璐的尖叫聲,卓王孫心情好了許多,最起碼福璐璐沒背叛自己。恐怕就連卓王孫自己還沒有察覺到,相比於莫名其妙死在這,他更沒辦法接受又一次的背叛,

  「你們幹什麼!唔!」

  阿大拖著病體爬出了洞,被一腳踹翻,在原地痛苦的呻吟起來。聽著阿大還要執拗往自己這邊爬,卓王孫喝住他:「你別過來!光天化日之下,還沒有王法了?!」

  卓王孫頗具聲勢,一聲怒喝,硬是把這群人給鎮住了。

  唰!

  罩在卓王孫臉上的黑布被摘下,混雜在一起的黴味和汗味散去,空氣一清,

  卓王孫抬頭掃過周圍,俱是越人長相,甚至有幾張眼熟的臉,正是昨日在茶田的茶農,再看向阿大,見他沒什麼事,心神稍定。最後看向福祿祿,迎上女孩可憐兮兮的眼神,反而是卓王孫示意他沒事。

  福祿祿回過神,衝過來,將壓在卓王孫後背的男人推開,

  卓王孫身上一松,

  「小福!」

  與福祿祿年齡相仿的赤膊男子,長相硬朗,被福祿祿推開後,竟與形象完全不符得坐地上委屈哭了起來,

  「你怎麼袒護漢人?!」

  「他是好人!」

  福祿祿扶起卓王孫,方才越人茶農們一鼓作氣,第一時間沒打死卓王孫,此刻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尷尬得很,

  福祿祿抽泣道,

  「別怪他們,可憐。」

  阿大怒道:「我要報官!還有沒有王法了!」

  卓王孫覷了阿大一眼,「報什麼官,都是誤會,讓他們都散了吧。」

  福祿祿起身趕走同胞,赤膊男子還坐在地上大哭,福祿祿生他氣,故意不理他。卓王孫看到男子頸上還戴著風乾茶葉搓成的配飾,心裡莫名一陣酸楚。

  相扶退回山洞,三人一言不發,先把阿大照顧躺下,福祿祿又空手捏出什麼藥,敷在卓王孫臉上傷口,藥一湊近,卓王孫就被燻得不行,不是簡單的臭,是怪,在中原從來沒聞到過的味道,臭還能忍,怪是真忍不了,直往腦門裡鑽,

  卓王孫下意識躲開,連忙擺手道,

  「小傷而已,不用費心了。」

  福祿祿固執道:「好得快。」

  見卓王孫抽鼻子瞪眼,帶上痛苦面具,福祿祿噗嗤一笑,又覺得笑不好,連忙把臉沉下來。

  卓王孫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為什麼笑?」

  福祿祿不解,眨巴水靈靈的眼睛,看向卓王孫,

  「沒什麼,想到有意思的事了。」

  「講講!」

  福祿祿對中原很好奇,中原的人和事,她怎麼都聽不夠,

  「不和你講。」

  福祿祿低頭,眼淚啪啪就掉了下來,這下卓王孫慌了神,他最看不得女人哭,

  「唉,你怎麼就哭了?」

  阿大也急著撐起身子,關切的看向福祿祿,

  福祿祿抹著眼睛,誰都沒見過這麼透亮的眼睛,如夜明珠照亮山洞,被淚水一濡,就像是被雨水澄清過得湖面,更亮更透了,

  「大家很好,你生我氣,別生他們的。」

  福祿祿說著,再抑制不住,哇得一下哭的更大聲了。

  卓王孫手足無措,示意阿大趕緊勸勸。阿大可算找到機會了,上前語氣溫柔,噓寒問暖,卓王孫看他這樣,覺得有些眼熟,一想,不是和剛才那赤膊男子一模一樣嗎?

  在阿大安慰福祿祿之際,卓王孫在心中復盤了此事,應與自己無關,癥結出在新來的「大人物」上,自己是被越人遷怒了。

  蜀中茶,天下聞名,皇家供奉的茶多是出自蜀地,嶺南地區種茶,卓王孫此前沒聽說過,真來到這後,一看茶葉的長勢,發現嶺南地氣候也很適合種茶,

  本想著看看有沒有商機,只一瞬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見微知著,整個南海郡的茶田應都是這種的,小塊破碎,種植不了太多,物以稀為貴不假,可本地人連自給自足應該都不夠,哪還有餘出來的,

  況且,現在看來,恐怕本地人....都喝不上。

  福祿祿哭聲漸止,稍微穩定情緒,看向卓王孫,解釋道,

  「是....」

  「是因為趙越來收茶吧。」

  福祿祿一時忘了哭,驚訝的張開小嘴,

  「你知道?誰和你說?」

  「猜的,也無非是這點事。」卓王孫稍顯混濁的眼中散發出睿智的光芒,「嗯...照他這種收法,是你們的數目對不上了?」

  一提這個,福祿祿又要哭,阿大急忙再勸,都準備好詞了,福祿祿眼淚卻硬是沒落下,

  「今年收成本就不好,還少了些。」

  卓王孫暗道,

  「想都不用想,嶺南連耕地都少,茶田更是珍貴,寸土寸金,恐怕連金礦都比不上,趙越自然以茶田為私田,時時刻刻盯著,少一點都不幹。」

  頓了頓,卓王孫問道,

  「為何少了些?是有人拿去賣了?」

  「沒有!」福祿祿聲音大得連自己都嚇一跳,下一秒又小聲道,「是我用了...」

  「你用了?」卓王孫微驚,這是他沒想到的,本以為是有人偷賣茶葉,被趙越抓了出來,「你...」看向福祿祿罐子裡黏糊糊的藥,「你都用來做藥了?!」

  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福祿祿低下頭,

  卓王孫忍不住笑道,

  「你是救了多少人啊?」

  福祿祿頭更低。

  又是問了幾句,卓王孫才知道,福祿祿制的藥,不是幾根茶葉就能弄出來的,多到趙越一下就看出缺斤少兩,還守在這不走,還能為了什麼?

  無非兩種解決方式,

  第一:把缺斤少兩的補上,當然,僅僅補上還不夠,還要折補更多,

  第二:找出「偷竊」的人,給予嚴厲的懲罰,

  越人應是也察覺到了,這才氣急敗壞的來找卓王孫撒氣,

  阿大看向卓王孫,卓王孫察覺到他的視線,

  「怎麼?」

  阿大不好意思道,

  「家主,我能不能和您借些錢,放心,我一定立下借據。」

  卓王孫罵了阿大幾句,

  「你直說就是了,還說借是罵我呢?再說了,我在你心裡成何種人了?唯利是圖的小人?福祿祿幫了我們這麼多,我能不掏這錢嗎?

  娘的,你以為我把錢看得比別的都重啊?

  實話跟你說,就算給錢也沒用,趙越就要茶,要不就是人,他不要錢。」

  阿大愣住,

  「那我們拿錢買茶呢?」

  卓王孫看向福祿祿,「有人能買茶嗎?」

  福祿祿搖頭,

  「就這一處茶田。」

  卓王孫估摸著也是,

  更加咋舌於此處茶田的金貴,並且,嶺南地各處氣候都不同,長出的茶也不一樣,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本地的茶,趙越也絕不會要的,

  只要本地的茶,或是闖禍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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