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索藥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292·2026/5/18

# 第111章索藥 番禺   「南海郡人,以船為車,以楫為馬,造船行船本身是天下一流,通海夷道,陸路有多難走,海路就有多好走!」   阿大嗓子發尖,幾日隨卓王孫走遍看遍,對番禺一地有了更深的了解,   什麼蠻夷之地,番禺就是待開的寶山啊!   卓王孫語氣難掩欣喜,   「難怪趙越急於此地開商,手握寶山豈有不開之理!若是此前海貿未開,陸路難行,番禺就是個悶住的甕罐,外面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番禺船業遠比我們想得還要興旺!」   卓王孫主僕二人又將心思全放在了商貿上,畢竟他們就是為此而來,   「家主,與您相比,我的眼窩子就太淺了。起初您說要來此地時,我心裡還犯嘀咕呢,我們在路面上經商還算熟絡,來到這麼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真不知能否做起來。」   「現在呢?」   卓王孫笑著,覷了阿大一眼,阿大面上振奮,捏拳道,   「現在一定行啊!除了您,可是沒人比我再看好此事了。」   卓王孫被阿大逗得哈哈大笑。   大笑幾聲後,收斂笑意,   「這段日子行走,趙越明裡暗裡幫了不少忙,我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與他一起做?離了官府的人,此事定然是做不成,但他府內院吏我又都看著不順,真是難到我了。」   卓王孫經商一輩子有條不成文的規矩,和誰做生意是買是賣,多賺少賺些無所謂,重要的是,要看這個人如何。瞅著順眼少掙些也不妨事,心裡對這個人不舒服,就算從他頭上掙了再多,總覺得會繞著圈還回去。   趙越一府上下的人對卓王孫尊敬得很,遠超官府對商人的尊敬,對卓王孫來說卻不如頤指氣使臭罵他一頓來得舒服。   「家主,您......」   「我都不是家主了,你還要喚我家主,這稱呼怎麼聽都不得勁兒,以後出門在外,你叫我大父吧。」   阿大早沒了爹娘,一直記著家主對自己的一飯之恩,只把自己當成家奴,願為家主赴湯蹈火,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認卓王孫為大父!   幸福來得太突然,阿大怔在原地,心血直往頭頂衝,衝到最頂處時,嗡得一下,在阿大腦中炸開,撲騰一聲阿大跪倒在地,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先鑽出來了,   「大父,這世上我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家,沒有爹,沒有娘,沒有夫人,也沒有孩子,您要是願意收我,別得我不敢說,我一定給您養老送終。」   卓王孫本就是一句無心之語,完全沒想到阿大的反應竟然這麼大,這番話說的情切,卓王孫鼻子發酸,上了年紀最見不得這些,蒼老的雙手顫抖,將阿大扶起,   「好孩子,我那兒子不成器,有你陪著也算了卻我的心願。」   「大父!」   阿大結結實實磕了三下頭。   卓王孫對阿大只是隨手一幫,承恩的人萬不能隨便一記,知恩圖報,何其難也。   主僕二人戳破了這層窗戶紙,明顯關係親近許多,卓王孫深語道:「孔同為趙越爪牙,他們二人皆為工於心計之人,凡事最忌上下顛倒,次序亂位,管仲分四民,士農工商各列其序,商人最末自有其道理,此二人為官之身,卻甘願為下,我顧忌啊。」   「大父...」阿大恍然,何以每次司馬相如來到府上對大父行禮,大父都不受,官商一途,上下分明,「我以為,此事可以一試。」   「哦?」   卓王孫看向阿大,露出詢問般的眼神。   「趙越對大父尊敬如此,三分是敬著司馬將軍,三分是敬著要開通番禺,大父您不獨受,到時我們不知道趙越想要做什麼,那才是最嚇人的,趙越有求於您,對您尊敬些再正常不過。」   卓王孫笑道:「你倒是有見識。不錯,與其說趙越敬我,不如說敬我背後的女婿更多。你說的對,我倒是庸人自擾了。」   阿大喉結一動,想著既然認了家主為大父,關係親近了一步,就更要有啥說啥,   「您是與番禺合作為商,而不是與趙越,因趙越是番禺縣長,我們才與他合作,以後是何場景,猶未可知,您不必介懷。」   聽了阿大一番話,卓王孫看了阿大好一會兒,看得阿大不好意思,   「大......大父,我說得不對,您別往心裡去。」   卓王孫回過神,大笑讚賞道,「對,怎麼說的不對呢?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此事我是沒有你想得通透,既然要做大事,更不可瞻前顧後。   我知道該如何做了。   知道你想福璐璐,現在不宜和她走得太近。」   阿大害羞,「大父,我知道。」   ........   茶田中,人影高低起伏忙碌,趙越收茶的事,只讓淳樸的百姓難過了幾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太陽重新升起時,淳樸的茶農將這一切的不愉快忘卻腦後,再一次用心耕耘這方小天地。   日中吃飯時,蟈蟈湊到小福身邊,這件事他憋在心裡有一段時間了,胸膛中揣著的名貴玉牌,火燎燎燙著胸口,   不自在,   「小福。」   「嗯?要一起吃飯嗎?」   「哈,哈哈,我帶了,各吃各的。」   蟈蟈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張餅,沒敢掏出玉牌,福祿祿莫名其妙看了蟈蟈一眼,   「你像是變了個人。」   蟈蟈更心虛,尬笑兩聲,   「啊?有嗎?」   福璐璐忽閃著大眼睛,認真看向蟈蟈,   「你有事瞞我。」   蟈蟈挪開視線,「沒,沒有。」   「絕對有。」   「絕對沒有!」   福璐璐嘆口氣,   「反正我最傻,你們都騙我。」   蟈蟈看著心頭一疼,   福璐璐表現的和平時沒什麼區別,倒是比以往更有活力了,更加為別人付出,但掩蓋不住的是,她時不時會像現在這樣出現一閃而逝的傷感。   在福璐璐樸素的善惡觀中,   趙越是壞人,他一定是壞人,卓王孫和阿大是好人,壞人怎麼會和好人走到一起?   她就該安心的種茶收茶,悔不該招惹漢人,也不會生出這麼多糟心的事。   福璐璐端著飯也不吃,魂兒像被抽了一樣,怔怔望著,要從飯裡看出花來。蟈蟈側望青梅竹馬的臉,一陣難受,說什麼也要幫她破去這個心魔,手伸進懷中,動作之大讓福璐璐回過神望向他,   蟈蟈用力一扯,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掏出來,   「小福,這是漢人老頭託我給你的,思來想去,我覺得一定要給你,離開這裡吧,賣了它,你能買一個屬於自己的茶田,開始新生活,你很厲害,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厲害,不該讓這片茶田拖累你,你太善良了,讓這些壞事都過去吧。」   蟈蟈輾轉反側幾日,憋著的一肚子的話,一股腦全吐了出去,說得又急又快,生怕落了一句,   「壞人給我的,我不要。」   看著被強塞進手裡的玉佩,福璐璐咬住嘴唇,順手扔出去,   「唉!你怎麼扔了!」蟈蟈斷沒想到,小福把玉佩扔了,忙站起身跑去扔出的大致位置,彎腰決定尋找,   「你是找這個?」   蟈蟈抬起頭,玉佩晃在眼前,道了聲謝,抬手正要接過來,被那人向上一提,撲了個空,蟈蟈憤怒抬頭,見到一張一笑肉不笑的臉,   眼熟!   正是前幾日來收茶的漢官,叫什麼孔同,屬他最壞。   孔同將玉佩對向日光,陽光毫無阻擋的透過來,甚至刺眼的陽光被玉佩一透,變得柔和了許多,是頂好頂好的料,   「崑山之玉,崑山出來的玉,就是不一樣啊,光而不耀,靜水深流,我活了幾十年,從沒見過這麼好的料材,就連我族叔的那塊都比不上這塊,卓伯真是不欠人情啊,   對了,你們知道我族叔是誰嗎?」   蟈蟈想上前搶玉,這是小福的東西,而且自己對漢人老頭的承諾還沒有完成,要親手將玉佩送到小福手裡,   「胡鬧!」   孔同身後的屬吏撲出,將蟈蟈撲倒在地,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狗官!」   蟈蟈劇烈掙扎,掙扎得大了,被屬吏一悶拳砸在後頸,頓時頭暈目眩,消停許多,   福璐璐怒道,   「壞人!放開!」   孔同慢悠悠說道,   「誰讓你們動手的?」   兩個魁梧屬吏死按著蟈蟈不放,悶聲回道:「頭兒,家裡的牲畜都要造反了,我們不出手也得出手了,不然叫這群夷人反了天!」   孔同呵呵一笑,沒說什麼,但態度再明確不過了,沒讓屬吏移開,就是要給眼前不懂規矩的外夷一個教訓,尺度拿捏的似三人提前商議過一般,除了福璐璐,別人都可以動,   越人茶農們察覺到這邊的爭鬥,慢慢圍了過來,卻好似被什麼看不見的阻礙擋在了那,不約而同地在距離孔同十幾步遠的位置停下,不說話,也沒動作,就是看著孔同。   孔同眼中閃過輕蔑,看向福璐璐,   「我族叔是至聖孔子的後人,孔安國,我知你們都不知道,可都要記住,內中華而外諸夏,你們這群夷人必須要明白。識字不讀書不要緊,飯都餵到你嘴邊了,你們再不記就有些過分。」   一眾茶農怯怯的,鴉雀無聲,只想著此事趕快過去,一大幫子人就被三兩個人嚇住了,誰都不願當出頭鳥,環顧四周,一種叫不出名字的爽快感覺,在孔同胸膛中升起!   人獸之別,   勞心者和勞力者之別,   雲壤之別!   內中原,外諸夏,一圈套著一圈,各在其位,   獨小福向前,走到了一個模糊不清的位置,處於中原和諸夏之間,   「放開他,玉給我。」   孔同眼中,福璐璐也與圈養的牲畜沒什麼區別,無非是被貴人看重,被人看重,它就是人了?不還是牲畜嗎?   眼中閃過不滿,語氣結冰,   「衝突大漢官員是要治罪的,此人我要帶回官府發落,這塊玉價值連城,我知是卓伯掉的,我去還給他就是。」   「這是我的玉!」   福璐璐生氣道。   「呵呵,你也配?」孔同將玉佩妥帖收好,負手問道,「收茶數目不對,趙府君饒了你,你竟是用茶磨了藥,將藥方拿出來,我就既往不咎,以後你們好好種茶,又能回到以前日子。」   當著一眾茶農面,孔同和福璐璐針鋒相對,茶農們怔怔望著福璐璐,不知在期待著什麼,期待她鼓起勇氣讓總欺負他們的漢人官員吃癟?說不好。但若真能鼓起勇氣,這股勇氣是會傳染瀰漫的。   茶農們眼中升起的不該出現的異彩,盡數收於孔同眼中,   很危險的信號!   威權,要不斷通過權力壓制,直到把這群外夷壓得沒脾氣,他們生出反叛之心不可怕,壓制就是了。可怕的是,他們生出了別的...在孔同眼中,福璐璐就是一滴墨,啪嗒一聲掉進清水裡,這滴墨在緩緩暈開,   福璐璐捏緊拳頭,腦中閃過了無數救過的漢人面容,謝她的沒幾個,救過之後他們都不留情的走了,福璐璐什麼都留不住,無數張面容閃過,最後都重疊成了一張臉,就是......眼前的孔同,   「想都別想!」   福璐璐斷然拒絕!   她是絕不會交出藥方的!   不會交給任何人!   如清風吹過,周圍的茶農升起了簌簌聲,   孔同嘴角抽動,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把她也拿了,帶著這個小畜生一起押到官府!真他娘的晦氣!呸!」   「是!」   另一個屬吏騰出手,把福璐璐拿住了,   其餘茶農們見狀,亦步亦趨的走過來,看起來很瘮人,孔同眼神更邪,   「怎麼?官府拿人,你們是要造反了?」   見福璐璐被抓,蟈蟈回過神,咬了壓住自己的屬吏一口,屬吏吃痛,正要上拳打他,孔同衝過來,唰的拔出屬吏佩刀,刀花一轉,就將蟈蟈的耳朵割了,這是對待戰俘的做法。   蟈蟈死咬著牙,不肯叫出聲,   福璐璐用越語叫道,   「我跟你們走!你們傷他幹什麼?!」   孔同獰笑一聲,將血淋淋的耳朵,朝地上一扔,又是一堵無形的牆建起來,茶農紛紛止住,再不敢往前走一步

# 第111章索藥

番禺

  「南海郡人,以船為車,以楫為馬,造船行船本身是天下一流,通海夷道,陸路有多難走,海路就有多好走!」

  阿大嗓子發尖,幾日隨卓王孫走遍看遍,對番禺一地有了更深的了解,

  什麼蠻夷之地,番禺就是待開的寶山啊!

  卓王孫語氣難掩欣喜,

  「難怪趙越急於此地開商,手握寶山豈有不開之理!若是此前海貿未開,陸路難行,番禺就是個悶住的甕罐,外面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番禺船業遠比我們想得還要興旺!」

  卓王孫主僕二人又將心思全放在了商貿上,畢竟他們就是為此而來,

  「家主,與您相比,我的眼窩子就太淺了。起初您說要來此地時,我心裡還犯嘀咕呢,我們在路面上經商還算熟絡,來到這麼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真不知能否做起來。」

  「現在呢?」

  卓王孫笑著,覷了阿大一眼,阿大面上振奮,捏拳道,

  「現在一定行啊!除了您,可是沒人比我再看好此事了。」

  卓王孫被阿大逗得哈哈大笑。

  大笑幾聲後,收斂笑意,

  「這段日子行走,趙越明裡暗裡幫了不少忙,我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與他一起做?離了官府的人,此事定然是做不成,但他府內院吏我又都看著不順,真是難到我了。」

  卓王孫經商一輩子有條不成文的規矩,和誰做生意是買是賣,多賺少賺些無所謂,重要的是,要看這個人如何。瞅著順眼少掙些也不妨事,心裡對這個人不舒服,就算從他頭上掙了再多,總覺得會繞著圈還回去。

  趙越一府上下的人對卓王孫尊敬得很,遠超官府對商人的尊敬,對卓王孫來說卻不如頤指氣使臭罵他一頓來得舒服。

  「家主,您......」

  「我都不是家主了,你還要喚我家主,這稱呼怎麼聽都不得勁兒,以後出門在外,你叫我大父吧。」

  阿大早沒了爹娘,一直記著家主對自己的一飯之恩,只把自己當成家奴,願為家主赴湯蹈火,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認卓王孫為大父!

  幸福來得太突然,阿大怔在原地,心血直往頭頂衝,衝到最頂處時,嗡得一下,在阿大腦中炸開,撲騰一聲阿大跪倒在地,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先鑽出來了,

  「大父,這世上我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家,沒有爹,沒有娘,沒有夫人,也沒有孩子,您要是願意收我,別得我不敢說,我一定給您養老送終。」

  卓王孫本就是一句無心之語,完全沒想到阿大的反應竟然這麼大,這番話說的情切,卓王孫鼻子發酸,上了年紀最見不得這些,蒼老的雙手顫抖,將阿大扶起,

  「好孩子,我那兒子不成器,有你陪著也算了卻我的心願。」

  「大父!」

  阿大結結實實磕了三下頭。

  卓王孫對阿大只是隨手一幫,承恩的人萬不能隨便一記,知恩圖報,何其難也。

  主僕二人戳破了這層窗戶紙,明顯關係親近許多,卓王孫深語道:「孔同為趙越爪牙,他們二人皆為工於心計之人,凡事最忌上下顛倒,次序亂位,管仲分四民,士農工商各列其序,商人最末自有其道理,此二人為官之身,卻甘願為下,我顧忌啊。」

  「大父...」阿大恍然,何以每次司馬相如來到府上對大父行禮,大父都不受,官商一途,上下分明,「我以為,此事可以一試。」

  「哦?」

  卓王孫看向阿大,露出詢問般的眼神。

  「趙越對大父尊敬如此,三分是敬著司馬將軍,三分是敬著要開通番禺,大父您不獨受,到時我們不知道趙越想要做什麼,那才是最嚇人的,趙越有求於您,對您尊敬些再正常不過。」

  卓王孫笑道:「你倒是有見識。不錯,與其說趙越敬我,不如說敬我背後的女婿更多。你說的對,我倒是庸人自擾了。」

  阿大喉結一動,想著既然認了家主為大父,關係親近了一步,就更要有啥說啥,

  「您是與番禺合作為商,而不是與趙越,因趙越是番禺縣長,我們才與他合作,以後是何場景,猶未可知,您不必介懷。」

  聽了阿大一番話,卓王孫看了阿大好一會兒,看得阿大不好意思,

  「大......大父,我說得不對,您別往心裡去。」

  卓王孫回過神,大笑讚賞道,「對,怎麼說的不對呢?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此事我是沒有你想得通透,既然要做大事,更不可瞻前顧後。

  我知道該如何做了。

  知道你想福璐璐,現在不宜和她走得太近。」

  阿大害羞,「大父,我知道。」

  ........

  茶田中,人影高低起伏忙碌,趙越收茶的事,只讓淳樸的百姓難過了幾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太陽重新升起時,淳樸的茶農將這一切的不愉快忘卻腦後,再一次用心耕耘這方小天地。

  日中吃飯時,蟈蟈湊到小福身邊,這件事他憋在心裡有一段時間了,胸膛中揣著的名貴玉牌,火燎燎燙著胸口,

  不自在,

  「小福。」

  「嗯?要一起吃飯嗎?」

  「哈,哈哈,我帶了,各吃各的。」

  蟈蟈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張餅,沒敢掏出玉牌,福祿祿莫名其妙看了蟈蟈一眼,

  「你像是變了個人。」

  蟈蟈更心虛,尬笑兩聲,

  「啊?有嗎?」

  福璐璐忽閃著大眼睛,認真看向蟈蟈,

  「你有事瞞我。」

  蟈蟈挪開視線,「沒,沒有。」

  「絕對有。」

  「絕對沒有!」

  福璐璐嘆口氣,

  「反正我最傻,你們都騙我。」

  蟈蟈看著心頭一疼,

  福璐璐表現的和平時沒什麼區別,倒是比以往更有活力了,更加為別人付出,但掩蓋不住的是,她時不時會像現在這樣出現一閃而逝的傷感。

  在福璐璐樸素的善惡觀中,

  趙越是壞人,他一定是壞人,卓王孫和阿大是好人,壞人怎麼會和好人走到一起?

  她就該安心的種茶收茶,悔不該招惹漢人,也不會生出這麼多糟心的事。

  福璐璐端著飯也不吃,魂兒像被抽了一樣,怔怔望著,要從飯裡看出花來。蟈蟈側望青梅竹馬的臉,一陣難受,說什麼也要幫她破去這個心魔,手伸進懷中,動作之大讓福璐璐回過神望向他,

  蟈蟈用力一扯,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掏出來,

  「小福,這是漢人老頭託我給你的,思來想去,我覺得一定要給你,離開這裡吧,賣了它,你能買一個屬於自己的茶田,開始新生活,你很厲害,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厲害,不該讓這片茶田拖累你,你太善良了,讓這些壞事都過去吧。」

  蟈蟈輾轉反側幾日,憋著的一肚子的話,一股腦全吐了出去,說得又急又快,生怕落了一句,

  「壞人給我的,我不要。」

  看著被強塞進手裡的玉佩,福璐璐咬住嘴唇,順手扔出去,

  「唉!你怎麼扔了!」蟈蟈斷沒想到,小福把玉佩扔了,忙站起身跑去扔出的大致位置,彎腰決定尋找,

  「你是找這個?」

  蟈蟈抬起頭,玉佩晃在眼前,道了聲謝,抬手正要接過來,被那人向上一提,撲了個空,蟈蟈憤怒抬頭,見到一張一笑肉不笑的臉,

  眼熟!

  正是前幾日來收茶的漢官,叫什麼孔同,屬他最壞。

  孔同將玉佩對向日光,陽光毫無阻擋的透過來,甚至刺眼的陽光被玉佩一透,變得柔和了許多,是頂好頂好的料,

  「崑山之玉,崑山出來的玉,就是不一樣啊,光而不耀,靜水深流,我活了幾十年,從沒見過這麼好的料材,就連我族叔的那塊都比不上這塊,卓伯真是不欠人情啊,

  對了,你們知道我族叔是誰嗎?」

  蟈蟈想上前搶玉,這是小福的東西,而且自己對漢人老頭的承諾還沒有完成,要親手將玉佩送到小福手裡,

  「胡鬧!」

  孔同身後的屬吏撲出,將蟈蟈撲倒在地,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狗官!」

  蟈蟈劇烈掙扎,掙扎得大了,被屬吏一悶拳砸在後頸,頓時頭暈目眩,消停許多,

  福璐璐怒道,

  「壞人!放開!」

  孔同慢悠悠說道,

  「誰讓你們動手的?」

  兩個魁梧屬吏死按著蟈蟈不放,悶聲回道:「頭兒,家裡的牲畜都要造反了,我們不出手也得出手了,不然叫這群夷人反了天!」

  孔同呵呵一笑,沒說什麼,但態度再明確不過了,沒讓屬吏移開,就是要給眼前不懂規矩的外夷一個教訓,尺度拿捏的似三人提前商議過一般,除了福璐璐,別人都可以動,

  越人茶農們察覺到這邊的爭鬥,慢慢圍了過來,卻好似被什麼看不見的阻礙擋在了那,不約而同地在距離孔同十幾步遠的位置停下,不說話,也沒動作,就是看著孔同。

  孔同眼中閃過輕蔑,看向福璐璐,

  「我族叔是至聖孔子的後人,孔安國,我知你們都不知道,可都要記住,內中華而外諸夏,你們這群夷人必須要明白。識字不讀書不要緊,飯都餵到你嘴邊了,你們再不記就有些過分。」

  一眾茶農怯怯的,鴉雀無聲,只想著此事趕快過去,一大幫子人就被三兩個人嚇住了,誰都不願當出頭鳥,環顧四周,一種叫不出名字的爽快感覺,在孔同胸膛中升起!

  人獸之別,

  勞心者和勞力者之別,

  雲壤之別!

  內中原,外諸夏,一圈套著一圈,各在其位,

  獨小福向前,走到了一個模糊不清的位置,處於中原和諸夏之間,

  「放開他,玉給我。」

  孔同眼中,福璐璐也與圈養的牲畜沒什麼區別,無非是被貴人看重,被人看重,它就是人了?不還是牲畜嗎?

  眼中閃過不滿,語氣結冰,

  「衝突大漢官員是要治罪的,此人我要帶回官府發落,這塊玉價值連城,我知是卓伯掉的,我去還給他就是。」

  「這是我的玉!」

  福璐璐生氣道。

  「呵呵,你也配?」孔同將玉佩妥帖收好,負手問道,「收茶數目不對,趙府君饒了你,你竟是用茶磨了藥,將藥方拿出來,我就既往不咎,以後你們好好種茶,又能回到以前日子。」

  當著一眾茶農面,孔同和福璐璐針鋒相對,茶農們怔怔望著福璐璐,不知在期待著什麼,期待她鼓起勇氣讓總欺負他們的漢人官員吃癟?說不好。但若真能鼓起勇氣,這股勇氣是會傳染瀰漫的。

  茶農們眼中升起的不該出現的異彩,盡數收於孔同眼中,

  很危險的信號!

  威權,要不斷通過權力壓制,直到把這群外夷壓得沒脾氣,他們生出反叛之心不可怕,壓制就是了。可怕的是,他們生出了別的...在孔同眼中,福璐璐就是一滴墨,啪嗒一聲掉進清水裡,這滴墨在緩緩暈開,

  福璐璐捏緊拳頭,腦中閃過了無數救過的漢人面容,謝她的沒幾個,救過之後他們都不留情的走了,福璐璐什麼都留不住,無數張面容閃過,最後都重疊成了一張臉,就是......眼前的孔同,

  「想都別想!」

  福璐璐斷然拒絕!

  她是絕不會交出藥方的!

  不會交給任何人!

  如清風吹過,周圍的茶農升起了簌簌聲,

  孔同嘴角抽動,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把她也拿了,帶著這個小畜生一起押到官府!真他娘的晦氣!呸!」

  「是!」

  另一個屬吏騰出手,把福璐璐拿住了,

  其餘茶農們見狀,亦步亦趨的走過來,看起來很瘮人,孔同眼神更邪,

  「怎麼?官府拿人,你們是要造反了?」

  見福璐璐被抓,蟈蟈回過神,咬了壓住自己的屬吏一口,屬吏吃痛,正要上拳打他,孔同衝過來,唰的拔出屬吏佩刀,刀花一轉,就將蟈蟈的耳朵割了,這是對待戰俘的做法。

  蟈蟈死咬著牙,不肯叫出聲,

  福璐璐用越語叫道,

  「我跟你們走!你們傷他幹什麼?!」

  孔同獰笑一聲,將血淋淋的耳朵,朝地上一扔,又是一堵無形的牆建起來,茶農紛紛止住,再不敢往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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