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聚寶盆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22·2026/5/18

# 第119章聚寶盆 「今年的考成要是不過,我就要被下了!這你知不知道?!」   趙越咆哮,少有的失態,   考成法,特別是經丞相霍光精細後的考成法,與抽打耕牛的鞭子沒兩樣。霍光依各州縣具體情況分別置出不同標準,像舊時只混日子的幹,完全達不到及格線。   在考成法出現前,是以上計制度作為官員審核標準,由官員自定來年目標,經過一年後進京上報給皇帝,戶數多多些少多些,稅收漲了多少多少…以此作為升、降、賞、罰的標準,   但不言自明,上計制度本身是粗糙的,皇帝對地方的了解一定不如地方父母官,   審核官員的標準是由官員自己定的,皇帝在其中的作用不算主導,   考成法則規避了這一問題。   上計制度,只是皇帝和地方對接,地方上下一體,皇帝審查下來,他們一致對外共渡難關,   考成法層層追責,誰也袒護不了誰,如今在劉據朝當官績效壓力是極大的,   做到六分,最後可能就得個三分,   做到十分,最後得個六分,   只有做到十二分、乃至十五分...才不會被考成法淘汰。   偌大的天下,還是要由人治,考成法推行後,大漢吏治為之一清,能者上,庸者下,用現在的話說,卷得一批!   當然,   絕沒有十全十美的制度,考成法也有其弊端,   現在考成法的問題是,壓力一層一層壓下來,京中向地方問責,郡守向縣令問責,那縣令朝誰問責?只能找所治的百姓…考成法推行兩年後,劉據發現了這個問題,又增設了兩條治法,   向地方定期增設巡視官員、察舉民情;   考成法考核標準包括輿論一則;   二者合一,百姓對官員的品評也是需要官員去維護的。   中原暫且算是考成法的問題,番禺不同。嶺南一地,山高皇帝遠,被劉徹嫌棄的雞肋之地,聖意實難恩及,故有趙越這等民用資己的官員。   趙越發洩一通,頹然的坐在那,將腰佩的官印一取,「啪」得一聲砸在案上,抱怨道,   「這官做得跟他娘的牲口似的!真他娘的憋屈!」   孔同立在那搖戰,看起來被趙越嚇得不輕,   發洩過後,趙越撣平官服褶皺,   「說吧,你為何拿她?」   「稟府君,」孔同嗓音沙啞,「我好言好語找她要了藥方,她沒給。」   趙越覷了孔同一眼,面露不快,   孔同又補了一句,   「當著一眾越人面前,她沒給。」   趙越:「.....你做得沒錯,給些教訓就行了,萬不可傷及性命,我不想和卓王孫撕破臉,你要敢壞我的事,你也別想好過。」   「府君我記得了,稍加懲戒就是,她也罪不至死,火候屬下都拿捏著呢…對了,還有一事忘了與您稟告了,」孔同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藍田玉暖,灰色調的朝堂被映得亮堂許多。   「這是?!」   趙越驚住,如此色澤瑩潤寶玉哪是他見過的。   「是卓王孫贈給馥壺的。」   「嘶!」   趙越倒吸一口涼氣,   「府君,這塊玉價值連城,要如何處置?」   趙越沉思許久,「先放在我這吧,之後我還於卓王孫。」   .........   「陛下。」   金日磾快步入進宮內,紫綏搭於腰間,   「嗯,你來了。」   外已見寒,光憑朝服抵不住刺骨的秋風,即便金日磾是喜寒的胡人,也受不了洛陽的風,嗖嗖得往骨肉裡鑽。多加了一件內襯拖在朝服裡,這仍不夠,又在外披了件狐毛大氅,一直穿到宮前才褪下大氅,交於內侍李陵手中。   走入宮內,臉上被烘得暖暖的,三足蟠龍爐嫋嫋生煙,將寒意盡數隔在宮外,   「你且等會兒。」   劉據頭都不抬,坐在熊毛席間,在桌案上運筆不停,   「是,陛下。」   金日磾讓了讓,合手候在一旁,正前方掛著一席,此席大有來頭,只有大將軍衛青入宮時才放下,衛將軍不在就收起,聖恩獨寵到這等地步,可謂是人臣之極。   劉據頓筆停了會兒,似是在思考著什麼,兩道眉擰緊,思量許久,將桌案推倒一旁,   「等下再批吧,先與你說事。」   「是。」   金日磾跪坐下來。   「朕在科館弄了些酒,要西域商人拿去賣。」   金日磾知陛下在長春宮設宴宴請中亞商人的事,此事在京中還鬧出了不小的轟動,猜什麼的都有,   有說「陛下要重開絲綢之路」,又有想得更遠說「海貿算是談不攏了,這才有去找陸路」,再有往深得想,說法更是天翻地覆了,什麼「在身毒吃敗仗了」,「張騫戰死了」.....反正恐慌是能蔓延得,加之陛下沒出面給個明話,便愈演愈烈。   身為跟在陛下身後十幾年的肱骨,金日磾自不會信這些胡說八道,   但,劉據單獨找他來,提到此事,確實勾起了金日磾的好奇心。   「你尋個靠譜的官員,專門為朕辦此事,以後西域商人賣出的錢,該是多少就分國庫多少,已經制出的酒朕就不和你算計了,以後再製酒的糧食,自然要你們大司農府來出,朕就徹底不管此事了。」   劉據突然整出這個事,給金日磾聽得一臉懵,快速梳理過後,   金日磾開口道,   「陛下,國庫取用自有其道,再別出一門來製酒,微臣不太看好...」   東宮出來的臣子,個個是輔國良弼,除了張氏兄弟外,其他眾人並非劉據說什麼他們就聽什麼,他們也會自己思考,情況是劉據每次都說得對,所以他們每次都聽,   但,劉據也斷沒有想到金日磾會如此回答,不禁笑道,   「朕白送你個聚寶盆,你可倒好,要都不要!」   「微臣......」   劉據抬手打斷,示意金日磾不必多做解釋,   「朕與你說明白就是了。朕知道城中風言風語不少,說什麼的都有,卻無一人能說到點上,說得最多的是什麼,你可知道?」   「知道,」金日磾正了正身子,「近日坊間說最多的就是,陛下是要重開絲綢之路,海貿與大秦談崩了,不再做了。」   劉據問道:「你以為呢?」   「微臣以為,陸商和海貿並不是非此即彼,有了陸商就不能做海貿,有了海貿就不能做陸商,人有兩股,缺一不可,微臣鬥膽揣測聖意,陛下以西域商人開陸路,應是要重開海貿。」   聞言,劉據讚許的看了金日磾一眼,   「只是...微臣想不明白,陸路與海貿的干係在何處。」   劉據方才推開桌案,被推得徹底,一半的桌案還橫在君臣之間,劉據看著礙事,直臂徹底推開,   「海陸並發,才為正道。」   「陛下可是要以陸路商貿取代安息商人?」   覷了金日磾一眼,劉據道:「你這哪裡是不明白,我看你想得比誰都明白。」   印證了自己猜想後,金日磾倒吸一口涼氣,   陛下所圖甚大啊!   劉據打停這個話題:「朕找你來不是論政的,而是要談錢的事,等下你去科館看看,這酒能不能賣,罷了,你現在就去,早些給朕答覆。」   金日磾行禮:「是,微臣現在就去。」   望著金日磾離去的背影,劉據忍不住搖頭,   這都鬧得是什麼事?   未來一筆巨大的收入,劉據自己沒往兜裡劃拉,想著送出去,金日磾可倒好,還不輕易伸手要。   「來人。」   候在宮門內的小太監走近,   「去叫人給朕弄些提神的湯,朕有些乏了。」   「是。」   小太監話不多,趕著去做事。   劉據胸膛一陣發悶,仰頭看向宮頂玉瓦,從裡是看不見的,可劉據的視線似透出了宮內,飄到了天上。   在宮內又用回太監,是衛子夫的提議,衛子夫整頓後宮內廷,手段犀利,本來劉據用竇富用得順手,衛子夫還是認為如此不好,   內廷就是內廷,外臣就是外臣,竇富一個外臣,做著內外兼修的活,豈不是亂套了?   劉據聽母后所言有理,將竇富又摘出了內廷,找來幾個少話省事的太監做事,不說別的,明顯生活質量提上來不少。   竇富再細緻,也做不來伺候人的活,這群入宮的小太監就不一樣了,自小學得就是伺候人,初入宮時還有些生澀,短短幾日就摸清楚了劉據的生活習性,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甚至有時連眼神和動作都不用,他們就知道自己該出現在什麼地方。   已經近冬,學宮大論和武比都定在了來年春天,本來學宮大論劉據想要儘快,連辯題都準備好了,但轉念一想,讓天下學子冒著冷入京,未免有些太不體恤人情了,只好推遲。劉據想著,晚些就晚些吧,晚些還能準備得更充分些,好飯不怕晚。   如此,今年僅剩的大事,就只剩下蜡祭,   蜡祭算是華夏民族最早的節日之一,相傳為炎帝所設,祭新故交接,此節日在上三代叫法各不同,   夏朝稱為嘉平,商朝稱為清祀,周朝稱為大蜡,此後蠟(臘)就為其後朝代定下了,   意為歲終息民,   身為皇帝也不輕鬆,一年內祭祀的事不老少,開春祭社稷,年尾祭蠟,中間還有大祭小祭,   「陛下...」   沒一會兒,小太監將熱氣騰騰的山藥提子湯端來,放在桌案上,劉據不語,小太監行禮自行退下,   等著醒神湯放涼的間隙,劉據重新看向政報,是蘇武傳來的,下面還壓著一篇,只依稀能看到李蔡的署名,   出乎劉據意料,度田順利得有些可怕了,蘇武就如同義師開路,逢見的人就拜服行禮,這種太過順利的場面,反倒總讓劉據升起不好的預感,海貿確實能分攤此事不少壓力,但斷沒到一路暢通無阻的地步,   要真如此簡單,光武還能推不下去嗎?   蘇武書信上基本就是兩個字可以概括「順利」,劉據想讓他小心些,又抓不住關節,寫寫停停,這才沒寫下去,劉據也不知道該回什麼。   宮外傳來一陣騷亂聲,   衛青、霍去病身後跟著內侍李陵,風風火火的撲入,   「據哥兒!」   霍去病三步並兩步,撲到劉據身前,將桌案上的醒神湯一把打翻在地,啪得一聲,熱湯四濺,   「據哥兒,您喝了嗎?!」   「太熱,我還沒喝。」   劉據似乎明白了什麼,瞳孔猛地一縮,   衛青臉上陰沉地滴水,   「熊兒,此湯有毒。」   李陵不嫌亂,撲騰跪在劉據身前,   「陛下,末將愧矣!」   劉據腦中閃過了無數想法,「咻」得看向衛青,   「舅,為何你們先知道的?」   衛青答道:「有人在衛府塞了張紙,一大早就塞了,讓下人遞給我,下人忘了此事,直到下午他才拆開看,一看是說聖上有危,趕緊給了我,正好去病也在府內,我們就一起來了。」   霍去病又補充道:「據哥兒,我們不知何危,我一進來,直覺這湯不對勁!定是有人下毒了!」   說罷,霍去病竟少有的驚怒,猙獰朝著李陵咆哮,   「誰送的湯?!」   李陵道:「是一個太監。」   「人呢!」   李陵眼中閃過狠色,「我去抓來!」   說罷,起身去拿人。   衛青道:「我來得急,只讓伉兒報了灞營,加上宮內侍衛應該是夠了。」   劉據心臟狂跳不止,但思維早已冷靜下來,   望向湯碗,   殊不知,自己與生死的距離,只是一念!   劉據大局盡在掌握,安逸了太久,統治了太久,竟也大意了。   劉據眯起眼,   李陵單臂提著方才送熱湯的小太監走近,   「你找死!」   霍去病一拳將小太監攮倒在地,力道之大,打得小太監弓成熟蝦。堂堂霍去病如此失態的樣子罕有,霍去病由驚而怒,衛青在旁冷冷的望著小太監,這小太監與新入宮的其他小太監並沒有什麼不同,饒是衛青火眼金睛,一時也看不出問題。   衛青、霍去病、李陵都漫著殺氣,小太監哪經得住這個,連話都說不出,只上牙打下牙,「噠噠噠噠」響個不停,   「熱湯是從哪端來的?!」   「噠噠噠噠....」   見狀,李陵轉身走出,再去拿

# 第119章聚寶盆

「今年的考成要是不過,我就要被下了!這你知不知道?!」

  趙越咆哮,少有的失態,

  考成法,特別是經丞相霍光精細後的考成法,與抽打耕牛的鞭子沒兩樣。霍光依各州縣具體情況分別置出不同標準,像舊時只混日子的幹,完全達不到及格線。

  在考成法出現前,是以上計制度作為官員審核標準,由官員自定來年目標,經過一年後進京上報給皇帝,戶數多多些少多些,稅收漲了多少多少…以此作為升、降、賞、罰的標準,

  但不言自明,上計制度本身是粗糙的,皇帝對地方的了解一定不如地方父母官,

  審核官員的標準是由官員自己定的,皇帝在其中的作用不算主導,

  考成法則規避了這一問題。

  上計制度,只是皇帝和地方對接,地方上下一體,皇帝審查下來,他們一致對外共渡難關,

  考成法層層追責,誰也袒護不了誰,如今在劉據朝當官績效壓力是極大的,

  做到六分,最後可能就得個三分,

  做到十分,最後得個六分,

  只有做到十二分、乃至十五分...才不會被考成法淘汰。

  偌大的天下,還是要由人治,考成法推行後,大漢吏治為之一清,能者上,庸者下,用現在的話說,卷得一批!

  當然,

  絕沒有十全十美的制度,考成法也有其弊端,

  現在考成法的問題是,壓力一層一層壓下來,京中向地方問責,郡守向縣令問責,那縣令朝誰問責?只能找所治的百姓…考成法推行兩年後,劉據發現了這個問題,又增設了兩條治法,

  向地方定期增設巡視官員、察舉民情;

  考成法考核標準包括輿論一則;

  二者合一,百姓對官員的品評也是需要官員去維護的。

  中原暫且算是考成法的問題,番禺不同。嶺南一地,山高皇帝遠,被劉徹嫌棄的雞肋之地,聖意實難恩及,故有趙越這等民用資己的官員。

  趙越發洩一通,頹然的坐在那,將腰佩的官印一取,「啪」得一聲砸在案上,抱怨道,

  「這官做得跟他娘的牲口似的!真他娘的憋屈!」

  孔同立在那搖戰,看起來被趙越嚇得不輕,

  發洩過後,趙越撣平官服褶皺,

  「說吧,你為何拿她?」

  「稟府君,」孔同嗓音沙啞,「我好言好語找她要了藥方,她沒給。」

  趙越覷了孔同一眼,面露不快,

  孔同又補了一句,

  「當著一眾越人面前,她沒給。」

  趙越:「.....你做得沒錯,給些教訓就行了,萬不可傷及性命,我不想和卓王孫撕破臉,你要敢壞我的事,你也別想好過。」

  「府君我記得了,稍加懲戒就是,她也罪不至死,火候屬下都拿捏著呢…對了,還有一事忘了與您稟告了,」孔同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藍田玉暖,灰色調的朝堂被映得亮堂許多。

  「這是?!」

  趙越驚住,如此色澤瑩潤寶玉哪是他見過的。

  「是卓王孫贈給馥壺的。」

  「嘶!」

  趙越倒吸一口涼氣,

  「府君,這塊玉價值連城,要如何處置?」

  趙越沉思許久,「先放在我這吧,之後我還於卓王孫。」

  .........

  「陛下。」

  金日磾快步入進宮內,紫綏搭於腰間,

  「嗯,你來了。」

  外已見寒,光憑朝服抵不住刺骨的秋風,即便金日磾是喜寒的胡人,也受不了洛陽的風,嗖嗖得往骨肉裡鑽。多加了一件內襯拖在朝服裡,這仍不夠,又在外披了件狐毛大氅,一直穿到宮前才褪下大氅,交於內侍李陵手中。

  走入宮內,臉上被烘得暖暖的,三足蟠龍爐嫋嫋生煙,將寒意盡數隔在宮外,

  「你且等會兒。」

  劉據頭都不抬,坐在熊毛席間,在桌案上運筆不停,

  「是,陛下。」

  金日磾讓了讓,合手候在一旁,正前方掛著一席,此席大有來頭,只有大將軍衛青入宮時才放下,衛將軍不在就收起,聖恩獨寵到這等地步,可謂是人臣之極。

  劉據頓筆停了會兒,似是在思考著什麼,兩道眉擰緊,思量許久,將桌案推倒一旁,

  「等下再批吧,先與你說事。」

  「是。」

  金日磾跪坐下來。

  「朕在科館弄了些酒,要西域商人拿去賣。」

  金日磾知陛下在長春宮設宴宴請中亞商人的事,此事在京中還鬧出了不小的轟動,猜什麼的都有,

  有說「陛下要重開絲綢之路」,又有想得更遠說「海貿算是談不攏了,這才有去找陸路」,再有往深得想,說法更是天翻地覆了,什麼「在身毒吃敗仗了」,「張騫戰死了」.....反正恐慌是能蔓延得,加之陛下沒出面給個明話,便愈演愈烈。

  身為跟在陛下身後十幾年的肱骨,金日磾自不會信這些胡說八道,

  但,劉據單獨找他來,提到此事,確實勾起了金日磾的好奇心。

  「你尋個靠譜的官員,專門為朕辦此事,以後西域商人賣出的錢,該是多少就分國庫多少,已經制出的酒朕就不和你算計了,以後再製酒的糧食,自然要你們大司農府來出,朕就徹底不管此事了。」

  劉據突然整出這個事,給金日磾聽得一臉懵,快速梳理過後,

  金日磾開口道,

  「陛下,國庫取用自有其道,再別出一門來製酒,微臣不太看好...」

  東宮出來的臣子,個個是輔國良弼,除了張氏兄弟外,其他眾人並非劉據說什麼他們就聽什麼,他們也會自己思考,情況是劉據每次都說得對,所以他們每次都聽,

  但,劉據也斷沒有想到金日磾會如此回答,不禁笑道,

  「朕白送你個聚寶盆,你可倒好,要都不要!」

  「微臣......」

  劉據抬手打斷,示意金日磾不必多做解釋,

  「朕與你說明白就是了。朕知道城中風言風語不少,說什麼的都有,卻無一人能說到點上,說得最多的是什麼,你可知道?」

  「知道,」金日磾正了正身子,「近日坊間說最多的就是,陛下是要重開絲綢之路,海貿與大秦談崩了,不再做了。」

  劉據問道:「你以為呢?」

  「微臣以為,陸商和海貿並不是非此即彼,有了陸商就不能做海貿,有了海貿就不能做陸商,人有兩股,缺一不可,微臣鬥膽揣測聖意,陛下以西域商人開陸路,應是要重開海貿。」

  聞言,劉據讚許的看了金日磾一眼,

  「只是...微臣想不明白,陸路與海貿的干係在何處。」

  劉據方才推開桌案,被推得徹底,一半的桌案還橫在君臣之間,劉據看著礙事,直臂徹底推開,

  「海陸並發,才為正道。」

  「陛下可是要以陸路商貿取代安息商人?」

  覷了金日磾一眼,劉據道:「你這哪裡是不明白,我看你想得比誰都明白。」

  印證了自己猜想後,金日磾倒吸一口涼氣,

  陛下所圖甚大啊!

  劉據打停這個話題:「朕找你來不是論政的,而是要談錢的事,等下你去科館看看,這酒能不能賣,罷了,你現在就去,早些給朕答覆。」

  金日磾行禮:「是,微臣現在就去。」

  望著金日磾離去的背影,劉據忍不住搖頭,

  這都鬧得是什麼事?

  未來一筆巨大的收入,劉據自己沒往兜裡劃拉,想著送出去,金日磾可倒好,還不輕易伸手要。

  「來人。」

  候在宮門內的小太監走近,

  「去叫人給朕弄些提神的湯,朕有些乏了。」

  「是。」

  小太監話不多,趕著去做事。

  劉據胸膛一陣發悶,仰頭看向宮頂玉瓦,從裡是看不見的,可劉據的視線似透出了宮內,飄到了天上。

  在宮內又用回太監,是衛子夫的提議,衛子夫整頓後宮內廷,手段犀利,本來劉據用竇富用得順手,衛子夫還是認為如此不好,

  內廷就是內廷,外臣就是外臣,竇富一個外臣,做著內外兼修的活,豈不是亂套了?

  劉據聽母后所言有理,將竇富又摘出了內廷,找來幾個少話省事的太監做事,不說別的,明顯生活質量提上來不少。

  竇富再細緻,也做不來伺候人的活,這群入宮的小太監就不一樣了,自小學得就是伺候人,初入宮時還有些生澀,短短幾日就摸清楚了劉據的生活習性,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甚至有時連眼神和動作都不用,他們就知道自己該出現在什麼地方。

  已經近冬,學宮大論和武比都定在了來年春天,本來學宮大論劉據想要儘快,連辯題都準備好了,但轉念一想,讓天下學子冒著冷入京,未免有些太不體恤人情了,只好推遲。劉據想著,晚些就晚些吧,晚些還能準備得更充分些,好飯不怕晚。

  如此,今年僅剩的大事,就只剩下蜡祭,

  蜡祭算是華夏民族最早的節日之一,相傳為炎帝所設,祭新故交接,此節日在上三代叫法各不同,

  夏朝稱為嘉平,商朝稱為清祀,周朝稱為大蜡,此後蠟(臘)就為其後朝代定下了,

  意為歲終息民,

  身為皇帝也不輕鬆,一年內祭祀的事不老少,開春祭社稷,年尾祭蠟,中間還有大祭小祭,

  「陛下...」

  沒一會兒,小太監將熱氣騰騰的山藥提子湯端來,放在桌案上,劉據不語,小太監行禮自行退下,

  等著醒神湯放涼的間隙,劉據重新看向政報,是蘇武傳來的,下面還壓著一篇,只依稀能看到李蔡的署名,

  出乎劉據意料,度田順利得有些可怕了,蘇武就如同義師開路,逢見的人就拜服行禮,這種太過順利的場面,反倒總讓劉據升起不好的預感,海貿確實能分攤此事不少壓力,但斷沒到一路暢通無阻的地步,

  要真如此簡單,光武還能推不下去嗎?

  蘇武書信上基本就是兩個字可以概括「順利」,劉據想讓他小心些,又抓不住關節,寫寫停停,這才沒寫下去,劉據也不知道該回什麼。

  宮外傳來一陣騷亂聲,

  衛青、霍去病身後跟著內侍李陵,風風火火的撲入,

  「據哥兒!」

  霍去病三步並兩步,撲到劉據身前,將桌案上的醒神湯一把打翻在地,啪得一聲,熱湯四濺,

  「據哥兒,您喝了嗎?!」

  「太熱,我還沒喝。」

  劉據似乎明白了什麼,瞳孔猛地一縮,

  衛青臉上陰沉地滴水,

  「熊兒,此湯有毒。」

  李陵不嫌亂,撲騰跪在劉據身前,

  「陛下,末將愧矣!」

  劉據腦中閃過了無數想法,「咻」得看向衛青,

  「舅,為何你們先知道的?」

  衛青答道:「有人在衛府塞了張紙,一大早就塞了,讓下人遞給我,下人忘了此事,直到下午他才拆開看,一看是說聖上有危,趕緊給了我,正好去病也在府內,我們就一起來了。」

  霍去病又補充道:「據哥兒,我們不知何危,我一進來,直覺這湯不對勁!定是有人下毒了!」

  說罷,霍去病竟少有的驚怒,猙獰朝著李陵咆哮,

  「誰送的湯?!」

  李陵道:「是一個太監。」

  「人呢!」

  李陵眼中閃過狠色,「我去抓來!」

  說罷,起身去拿人。

  衛青道:「我來得急,只讓伉兒報了灞營,加上宮內侍衛應該是夠了。」

  劉據心臟狂跳不止,但思維早已冷靜下來,

  望向湯碗,

  殊不知,自己與生死的距離,只是一念!

  劉據大局盡在掌握,安逸了太久,統治了太久,竟也大意了。

  劉據眯起眼,

  李陵單臂提著方才送熱湯的小太監走近,

  「你找死!」

  霍去病一拳將小太監攮倒在地,力道之大,打得小太監弓成熟蝦。堂堂霍去病如此失態的樣子罕有,霍去病由驚而怒,衛青在旁冷冷的望著小太監,這小太監與新入宮的其他小太監並沒有什麼不同,饒是衛青火眼金睛,一時也看不出問題。

  衛青、霍去病、李陵都漫著殺氣,小太監哪經得住這個,連話都說不出,只上牙打下牙,「噠噠噠噠」響個不停,

  「熱湯是從哪端來的?!」

  「噠噠噠噠....」

  見狀,李陵轉身走出,再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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