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船塢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299·2026/5/18

# 第118章船塢 元代的蒸餾技術不算複雜,   蒸餾是以「天鍋」技術,分上下兩層,上層用冷水冷卻蒸發,下層加熱酒醅,不需要複雜的技術革新,   缺點也同樣明顯,蒸餾比之於發酵,糧食消耗量更大,製作成本更高。   科館的蒸餾酒能做到二十度到四十度的區間,在普遍以四度酒為主的漢代,度數算是非常高了。   劉據對此酒的把控極嚴,不說在國內流通,就連生產的工人都不許嘗,   這種高度酒大量流入市場,漢朝設置禁酒令擔心的問題真的會發生。   酒下肚,田千秋臉頰唰一下就紅了,搖晃著身子,眼裡的人成了重影,他平日裡就不勝酒力,猛地喝到高度酒,難免頂不住,   「臣千......千秋......」   劉據道:「扶他坐下緩緩。」   老黃上前攙扶住田千秋,田千秋早就站不穩,有人支著,就順勢把身子全壓在老黃身上。老黃雖是跛腿,卻穩若泰山,嘴上說著,「您慢些」,一邊穩穩噹噹的把田千秋放在席上。   康小買比田千秋酒量稍微強些,站是能站住,再讓他說出成溜的話,就是難為他了。   劉據只能望向康大邁,問道,「朕釀得酒如何?」   康大邁仍有餘悸,「回陛下,此酒太辣,吞下去似吞下一團火,整個人都燒起來。不瞞陛下,平日裡我就好喝酒,酒量遠超常人,可喝過陛下釀的酒,我再不敢說酒力如何如何了,現在連站著已是讓我用盡全力了。」   理應如此,   蒸餾出的高度酒和低度數發酵酒完全是兩種事物,誇張點說,低度數發酵酒在蒸餾高度酒面前不能稱之為酒,   滿京城的找,平日裡吹噓自己如何如何能豪飲的,喝上一口劉據的酒都要轉向!   「比你喝過最好的酒呢?」   「我平生飲酒無數,喝過最好的酒,是昨日在陛下席宴間喝到的醴酒,滿天下地找,也找不出比那更香的酒了,但要說我最喜歡的......我喜歡此酒,夠烈!」   「嗯...」   「呼~呼~」   劉據正要說話,耳側響起了陣陣鼾聲,田千秋竟轉眼間就睡著了,劉據心想,   「不打不鬧不吹牛,喝多了就睡覺,老田酒品不錯啊。」   「給他拿件蓋的,別著涼了。」   老黃應下,隨手扯來一件大襖,蓋在田千秋身上,老田砸吧砸吧嘴,翻個身,睡得更香了。   劉據望著田千秋,說道:「漢有禁酒令,飲酒過多誤農時。喝酒誤事,況且吃用糧食的地方也多,朕為一國之君更不該鼓勵飲酒,所以朕延續了父皇的榷酒,相比於父皇,朕管教得更嚴。   此酒糧食用度極多,相同出產的酒量所耗費的糧食遠比尋常酒高出五六倍,不宜多產,更不會投入到中原......」   聽到這,康大邁眸子更亮,就算傻子都聽明白了,   漢王不想在中原賣,既然不賣的話,弄出來又做什麼呢?弄出來肯定是要賣的啊,至於拿到何處去賣,答案呼之欲出!   除了中原以外的任何地方!   果然,如康大邁所想,   劉據的視線回落到康大邁身上,直入正題,開口道:「朕想讓你們拿去賣。」   康大邁連多拉扯一秒都不想,生怕漢王反悔一般,一股腦點頭答應下來,   「我願意為陛下效死力!」   劉據滿意點點頭。   康大邁能直接答應下來,說明他是個識時務的人,當然,康大邁不想做也沒關係,中亞商人也不止他一家,有姓安的,有姓史的,不止是他姓康的,交給誰在劉據看來差別不大。   將此事安排好後,有些話也能和康大邁說了,   「很好。不需奉承朕,以商人的眼光來看,這酒能賣得動嗎?」   「一定!!」康大邁回答得極果斷,比打出腹稿還順溜,「賣貨經商,無非是兩點,一是貨,二是山,這等烈酒見所未見,不說更遠處,就西域諸國而言,貴族奢靡成風,光是賣給他們還不夠用呢!」   「貨,朕能明白,你說得山是何意?」   康大邁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背靠的哪座山頭。」   劉據啊了一聲,   「你是天時地利人和聚齊了啊。」   「是!」   劉據直接道:「好!朕就把此事交給你了!不過,朕有一個要求。」   「陛下請說。」   「朕的酒不賣給西域,朕要你往西邊賣,越遠越好,能運多遠,就運多遠!走到哪運不動了,這酒你就能賣了,經商走得越遠,損耗越大,損耗多少,朕都給你出了。」   康大邁愣了下,他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賣酒....似乎並非只是賣酒這麼簡單!   不過,康大邁並不在意,這恐怕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一旦把握不住,就永遠錯過了,   「陛下,我都能做到。」   「好,你先去把信得過的族人帶來,老黃把這酒如何存儲教給你們,幾日後,朕找大司農署的人來和你們對接,之後第一批酒,你就能拿去賣了。」   康大邁摩拳擦掌,恨不得即刻大幹一場,忽然想到什麼,   問道,   「陛下,此酒叫什麼名字?」   劉據淡淡道,   「二鍋頭。」   ........   嶺南番禺縣   卓王孫被番禺府君趙越奉為上座,卓王孫連連謙讓,自己尋下首坐了。   「先生,這幾日您走了不少地方,您看,這番禺商貿能做起來嗎?」   卓王孫在商言商,「嘶溜」品了口茶,如實說道,   「多山多險,陸路難行,要想開啟如互市般的商貿,非要開山伐木不可,以我所見,難......」似覺得力道不夠,卓王孫又補充道,「極難!」   趙越不住點頭。   此為番禺的天然困境,或者說是嶺南地區的天然困境,   「走不了路,就走海!」趙越面露狠色。   卓王孫看了趙越一眼,   暗道,   「不知為何,這位年輕府君做事比我還急,按理說,我這麼大年歲,應該我急才是,他富於春秋,卻好似總被什麼在身後攆著。」   卓王孫不知,趙越已隱約察覺到自己官位不保。   「趙府君,不知有一言,當講不當講?」   「您講!」   卓王孫直言:「走海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怎麼會?番禺近海,找來船隻往來就是,這有何難的?」   聽到這話,卓王孫就曉得了,趙越對海路商貿完全不了解,江南幾處因海貿異軍突起的商港,哪一個像趙越說得似的,   「若找來幾條船就算一個港口,大漢萬萬裡河山,近水處數都數不過來,豈不是處處良港了?何以現在的良港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趙越臉上一紅:「是我想簡單了?」   卓王孫點頭,   「那....」趙越言語恭謹,「請先生賜教!」   趙越可取之處就是聽勸,從不剛愎自用,從善如流,誰說的有道理,他就聽誰的。   見被自己不留面子,趙越依然能不恥下問,卓王孫心中對趙越的評價高了幾分,   「番禺確實有設港的優點,城南門一處近海地就是設港的好地方,我都看了,那裡水流平穩,沒什麼暗流,在那兒設港再好不過,只是....」   趙越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只是」打清醒了,   「只是什麼?」   「從頭建起一處良港,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非同尋常啊,我對水利不是太懂,只能說些皮毛,   建港第一步,要為河道清淤,疏通河道,抹平陷處,必須需要大量的人力....」   「此事不必擔心!」趙越大手一揮,極自信道,「我還以為什麼事呢,不就是人嘛?!我這有的是人,找來越人幹就是了。」   卓王孫心中膩歪,想了想,自己老惦記這事,早晚是心裡一根刺,跟趙越永遠尿不到一個壺裡,不如直說了,   「趙府君,越人也是人,您這不能把人家當牲口使吧。」   趙越覷了卓王孫一眼,   忽然笑道,   「您是遇到了好人,馥壺是越人中不錯的,她這樣的,少啊!大多越人都胡攪蠻纏,低賤得很,以前這裡的南海王,用他們可真比牲口用得還狠,我這才哪到哪?   然後呢?太上皇攻打南海國,平掉了南海王,這群越人還哭呢,為了把他們用成牲口的南海王又與漢軍拼起來,太上皇聞訊大怒,又是殺了一大批,才把這股聲勢平下來,這水是最近幾年才清的,以前紅著呢。   您把他們當人,他們把自己當牲口啊。嗨,您還就得把他們當牲口對待,他們才念著你的好。」   卓王孫面露不快,   趙越又話鋒一轉,「其實啊,我是沒辦法,不用越人也不行。您看,開商路,別管是旱的還是水的,都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活兒,總要有人幹吧,徭役不會翻山越嶺送過來,要想開渠,到底還是要用越人。」   理是這個理,可卓王孫知道,前面才是趙越的真心話。   說實話,卓王孫有些不想和趙越合夥了,   不行就像阿大說得,先做點小買賣,積累聲望,等到再換個府君,陛下有意開墾嶺南時再做不遲,卓王孫也急,但急沒用啊。   忍著膩歪,卓王孫繼續道,   「除了清河通淤,還要打樁地基,建立平臺,嶺南杉木、樟木都耐水防腐,可以就地取材,與前一步差不多,說到底,還是要人。」   見卓王孫沒對此前自己說出的話做出反應,而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趙越眼中不快一閃而逝,   「先要找人把這兩件事做了,再快也要半年的功夫啊。」   趙越應道:「那我先想想辦法,再找來懂興修水利的人問問。」   趙越有逐客的意思,卓王孫也適時起身,   「趙府君,那我就退了。」   趙越看著眼前的文書,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行出番禺府邸,卓王孫只覺得胸膛一清,   等在外的阿大走來,   「大父,如何?」   「人多耳雜,找個清淨地方說。」卓王孫使了個眼色。   倆人迤邐到了一處清淨地,   「一和趙越、孔同說話,我心裡就不痛快,這段日子,我總想著要不要忍著不痛快與他們做些事,今日一想,何必難為自己呢?」   阿大很是認同:「大父,您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這一生什麼事沒做過,不能臨老掉進河裡,你要不急,我們就做幾年小買賣,等著風向轉了再說。」   「我肯定不急!我能跟著伺候您就心滿意足了!」   卓王孫望著前方,喃喃道,   「福璐璐拿著玉佩,換些錢,換個地方去過富庶日子吧。」   卓王孫也分不清,他是同情福璐璐還是同情越人,幸好,他也無需深究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能力有限,改變不了大局,幫不了所有越人,他也不知該怎麼幫,能把福璐璐安頓明白就不錯了。   府邸,等著卓王孫離開後,孔同走進,   「府君。」   「哼!」趙越重重一拍桌案,語氣不快道,「何事?!」   孔同不知趙越是不是朝自己發火,愣在那,趙越見狀解釋道,「不是朝你撒氣。」   「趙府君,那是因何事生了這麼大氣啊?」   趙越不想和孔同多言,   反問道,   「你有何事?」   「我把馥壺拿了!」   「你拿她做什麼?」   趙越驚訝得看向孔同,   馥壺,馥壺,哪哪都是這個名字!哪哪都是這個女人!趙越不明白,一個小小的越人,何以牽動著嶺南大勢?   「我找她取藥方,她不給,我就給她拿了!」   趙越愣住,看了孔同好一會兒,   這處理方法蠢得不能再蠢了,   「我前腳放了她,你後腳就拿了?她直說不給,你有沒有軟磨硬泡?不能要來,你能不能想些別的法子偷來?!蠢貨!」   孔同沒想到趙越竟會生這麼大的氣,   「不就是拿個越人嗎?這有什......」   「她是個尋常越人嗎?!因為她卓王孫要與我翻臉了!我得罪起卓王孫,我得罪起司馬相如嗎?!   考成法,我僥倖混過兩年,京中一直尋著機會下我官,今年要是考成不過,我就下了!   你知不知道?

# 第118章船塢

元代的蒸餾技術不算複雜,

  蒸餾是以「天鍋」技術,分上下兩層,上層用冷水冷卻蒸發,下層加熱酒醅,不需要複雜的技術革新,

  缺點也同樣明顯,蒸餾比之於發酵,糧食消耗量更大,製作成本更高。

  科館的蒸餾酒能做到二十度到四十度的區間,在普遍以四度酒為主的漢代,度數算是非常高了。

  劉據對此酒的把控極嚴,不說在國內流通,就連生產的工人都不許嘗,

  這種高度酒大量流入市場,漢朝設置禁酒令擔心的問題真的會發生。

  酒下肚,田千秋臉頰唰一下就紅了,搖晃著身子,眼裡的人成了重影,他平日裡就不勝酒力,猛地喝到高度酒,難免頂不住,

  「臣千......千秋......」

  劉據道:「扶他坐下緩緩。」

  老黃上前攙扶住田千秋,田千秋早就站不穩,有人支著,就順勢把身子全壓在老黃身上。老黃雖是跛腿,卻穩若泰山,嘴上說著,「您慢些」,一邊穩穩噹噹的把田千秋放在席上。

  康小買比田千秋酒量稍微強些,站是能站住,再讓他說出成溜的話,就是難為他了。

  劉據只能望向康大邁,問道,「朕釀得酒如何?」

  康大邁仍有餘悸,「回陛下,此酒太辣,吞下去似吞下一團火,整個人都燒起來。不瞞陛下,平日裡我就好喝酒,酒量遠超常人,可喝過陛下釀的酒,我再不敢說酒力如何如何了,現在連站著已是讓我用盡全力了。」

  理應如此,

  蒸餾出的高度酒和低度數發酵酒完全是兩種事物,誇張點說,低度數發酵酒在蒸餾高度酒面前不能稱之為酒,

  滿京城的找,平日裡吹噓自己如何如何能豪飲的,喝上一口劉據的酒都要轉向!

  「比你喝過最好的酒呢?」

  「我平生飲酒無數,喝過最好的酒,是昨日在陛下席宴間喝到的醴酒,滿天下地找,也找不出比那更香的酒了,但要說我最喜歡的......我喜歡此酒,夠烈!」

  「嗯...」

  「呼~呼~」

  劉據正要說話,耳側響起了陣陣鼾聲,田千秋竟轉眼間就睡著了,劉據心想,

  「不打不鬧不吹牛,喝多了就睡覺,老田酒品不錯啊。」

  「給他拿件蓋的,別著涼了。」

  老黃應下,隨手扯來一件大襖,蓋在田千秋身上,老田砸吧砸吧嘴,翻個身,睡得更香了。

  劉據望著田千秋,說道:「漢有禁酒令,飲酒過多誤農時。喝酒誤事,況且吃用糧食的地方也多,朕為一國之君更不該鼓勵飲酒,所以朕延續了父皇的榷酒,相比於父皇,朕管教得更嚴。

  此酒糧食用度極多,相同出產的酒量所耗費的糧食遠比尋常酒高出五六倍,不宜多產,更不會投入到中原......」

  聽到這,康大邁眸子更亮,就算傻子都聽明白了,

  漢王不想在中原賣,既然不賣的話,弄出來又做什麼呢?弄出來肯定是要賣的啊,至於拿到何處去賣,答案呼之欲出!

  除了中原以外的任何地方!

  果然,如康大邁所想,

  劉據的視線回落到康大邁身上,直入正題,開口道:「朕想讓你們拿去賣。」

  康大邁連多拉扯一秒都不想,生怕漢王反悔一般,一股腦點頭答應下來,

  「我願意為陛下效死力!」

  劉據滿意點點頭。

  康大邁能直接答應下來,說明他是個識時務的人,當然,康大邁不想做也沒關係,中亞商人也不止他一家,有姓安的,有姓史的,不止是他姓康的,交給誰在劉據看來差別不大。

  將此事安排好後,有些話也能和康大邁說了,

  「很好。不需奉承朕,以商人的眼光來看,這酒能賣得動嗎?」

  「一定!!」康大邁回答得極果斷,比打出腹稿還順溜,「賣貨經商,無非是兩點,一是貨,二是山,這等烈酒見所未見,不說更遠處,就西域諸國而言,貴族奢靡成風,光是賣給他們還不夠用呢!」

  「貨,朕能明白,你說得山是何意?」

  康大邁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背靠的哪座山頭。」

  劉據啊了一聲,

  「你是天時地利人和聚齊了啊。」

  「是!」

  劉據直接道:「好!朕就把此事交給你了!不過,朕有一個要求。」

  「陛下請說。」

  「朕的酒不賣給西域,朕要你往西邊賣,越遠越好,能運多遠,就運多遠!走到哪運不動了,這酒你就能賣了,經商走得越遠,損耗越大,損耗多少,朕都給你出了。」

  康大邁愣了下,他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賣酒....似乎並非只是賣酒這麼簡單!

  不過,康大邁並不在意,這恐怕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一旦把握不住,就永遠錯過了,

  「陛下,我都能做到。」

  「好,你先去把信得過的族人帶來,老黃把這酒如何存儲教給你們,幾日後,朕找大司農署的人來和你們對接,之後第一批酒,你就能拿去賣了。」

  康大邁摩拳擦掌,恨不得即刻大幹一場,忽然想到什麼,

  問道,

  「陛下,此酒叫什麼名字?」

  劉據淡淡道,

  「二鍋頭。」

  ........

  嶺南番禺縣

  卓王孫被番禺府君趙越奉為上座,卓王孫連連謙讓,自己尋下首坐了。

  「先生,這幾日您走了不少地方,您看,這番禺商貿能做起來嗎?」

  卓王孫在商言商,「嘶溜」品了口茶,如實說道,

  「多山多險,陸路難行,要想開啟如互市般的商貿,非要開山伐木不可,以我所見,難......」似覺得力道不夠,卓王孫又補充道,「極難!」

  趙越不住點頭。

  此為番禺的天然困境,或者說是嶺南地區的天然困境,

  「走不了路,就走海!」趙越面露狠色。

  卓王孫看了趙越一眼,

  暗道,

  「不知為何,這位年輕府君做事比我還急,按理說,我這麼大年歲,應該我急才是,他富於春秋,卻好似總被什麼在身後攆著。」

  卓王孫不知,趙越已隱約察覺到自己官位不保。

  「趙府君,不知有一言,當講不當講?」

  「您講!」

  卓王孫直言:「走海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怎麼會?番禺近海,找來船隻往來就是,這有何難的?」

  聽到這話,卓王孫就曉得了,趙越對海路商貿完全不了解,江南幾處因海貿異軍突起的商港,哪一個像趙越說得似的,

  「若找來幾條船就算一個港口,大漢萬萬裡河山,近水處數都數不過來,豈不是處處良港了?何以現在的良港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趙越臉上一紅:「是我想簡單了?」

  卓王孫點頭,

  「那....」趙越言語恭謹,「請先生賜教!」

  趙越可取之處就是聽勸,從不剛愎自用,從善如流,誰說的有道理,他就聽誰的。

  見被自己不留面子,趙越依然能不恥下問,卓王孫心中對趙越的評價高了幾分,

  「番禺確實有設港的優點,城南門一處近海地就是設港的好地方,我都看了,那裡水流平穩,沒什麼暗流,在那兒設港再好不過,只是....」

  趙越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只是」打清醒了,

  「只是什麼?」

  「從頭建起一處良港,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非同尋常啊,我對水利不是太懂,只能說些皮毛,

  建港第一步,要為河道清淤,疏通河道,抹平陷處,必須需要大量的人力....」

  「此事不必擔心!」趙越大手一揮,極自信道,「我還以為什麼事呢,不就是人嘛?!我這有的是人,找來越人幹就是了。」

  卓王孫心中膩歪,想了想,自己老惦記這事,早晚是心裡一根刺,跟趙越永遠尿不到一個壺裡,不如直說了,

  「趙府君,越人也是人,您這不能把人家當牲口使吧。」

  趙越覷了卓王孫一眼,

  忽然笑道,

  「您是遇到了好人,馥壺是越人中不錯的,她這樣的,少啊!大多越人都胡攪蠻纏,低賤得很,以前這裡的南海王,用他們可真比牲口用得還狠,我這才哪到哪?

  然後呢?太上皇攻打南海國,平掉了南海王,這群越人還哭呢,為了把他們用成牲口的南海王又與漢軍拼起來,太上皇聞訊大怒,又是殺了一大批,才把這股聲勢平下來,這水是最近幾年才清的,以前紅著呢。

  您把他們當人,他們把自己當牲口啊。嗨,您還就得把他們當牲口對待,他們才念著你的好。」

  卓王孫面露不快,

  趙越又話鋒一轉,「其實啊,我是沒辦法,不用越人也不行。您看,開商路,別管是旱的還是水的,都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活兒,總要有人幹吧,徭役不會翻山越嶺送過來,要想開渠,到底還是要用越人。」

  理是這個理,可卓王孫知道,前面才是趙越的真心話。

  說實話,卓王孫有些不想和趙越合夥了,

  不行就像阿大說得,先做點小買賣,積累聲望,等到再換個府君,陛下有意開墾嶺南時再做不遲,卓王孫也急,但急沒用啊。

  忍著膩歪,卓王孫繼續道,

  「除了清河通淤,還要打樁地基,建立平臺,嶺南杉木、樟木都耐水防腐,可以就地取材,與前一步差不多,說到底,還是要人。」

  見卓王孫沒對此前自己說出的話做出反應,而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趙越眼中不快一閃而逝,

  「先要找人把這兩件事做了,再快也要半年的功夫啊。」

  趙越應道:「那我先想想辦法,再找來懂興修水利的人問問。」

  趙越有逐客的意思,卓王孫也適時起身,

  「趙府君,那我就退了。」

  趙越看著眼前的文書,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行出番禺府邸,卓王孫只覺得胸膛一清,

  等在外的阿大走來,

  「大父,如何?」

  「人多耳雜,找個清淨地方說。」卓王孫使了個眼色。

  倆人迤邐到了一處清淨地,

  「一和趙越、孔同說話,我心裡就不痛快,這段日子,我總想著要不要忍著不痛快與他們做些事,今日一想,何必難為自己呢?」

  阿大很是認同:「大父,您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這一生什麼事沒做過,不能臨老掉進河裡,你要不急,我們就做幾年小買賣,等著風向轉了再說。」

  「我肯定不急!我能跟著伺候您就心滿意足了!」

  卓王孫望著前方,喃喃道,

  「福璐璐拿著玉佩,換些錢,換個地方去過富庶日子吧。」

  卓王孫也分不清,他是同情福璐璐還是同情越人,幸好,他也無需深究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能力有限,改變不了大局,幫不了所有越人,他也不知該怎麼幫,能把福璐璐安頓明白就不錯了。

  府邸,等著卓王孫離開後,孔同走進,

  「府君。」

  「哼!」趙越重重一拍桌案,語氣不快道,「何事?!」

  孔同不知趙越是不是朝自己發火,愣在那,趙越見狀解釋道,「不是朝你撒氣。」

  「趙府君,那是因何事生了這麼大氣啊?」

  趙越不想和孔同多言,

  反問道,

  「你有何事?」

  「我把馥壺拿了!」

  「你拿她做什麼?」

  趙越驚訝得看向孔同,

  馥壺,馥壺,哪哪都是這個名字!哪哪都是這個女人!趙越不明白,一個小小的越人,何以牽動著嶺南大勢?

  「我找她取藥方,她不給,我就給她拿了!」

  趙越愣住,看了孔同好一會兒,

  這處理方法蠢得不能再蠢了,

  「我前腳放了她,你後腳就拿了?她直說不給,你有沒有軟磨硬泡?不能要來,你能不能想些別的法子偷來?!蠢貨!」

  孔同沒想到趙越竟會生這麼大的氣,

  「不就是拿個越人嗎?這有什......」

  「她是個尋常越人嗎?!因為她卓王孫要與我翻臉了!我得罪起卓王孫,我得罪起司馬相如嗎?!

  考成法,我僥倖混過兩年,京中一直尋著機會下我官,今年要是考成不過,我就下了!

  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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