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一百零八回 三曹對案為甚情
賈環見柳*蓮說了一句,便躑躅起來,賈環忙趕著問道:“昨日我瞧柳公子同忠順親王怎麼似是有些不大相偕?”柳*蓮冷哼一聲道:“我是個什麼人,能跟人家不偕!倒是賈三爺同人家親王說笑無忌的。”賈環忙道:“我是偶然有幸得與忠順親王相識。因親王殿下寬宏,見我年小,便有失禮也不深責我,故我不免有些放肆了。”
柳*蓮聽了,向賈環冷笑道:“賈三爺雖是公府大家的公子,也別太託大了。人家親王何等尊貴,未必拿旁人當人看。”賈環聽這話說的重了,忙道:“這話從何說起?我瞧親王殿下十分和藹近人,並不妄自尊大。”柳*蓮冷笑道:“誰還不會做個樣子出來迷迷人的眼。”
賈環聽著越發心裡疑惑,柳*蓮見他仍是懵懵懂懂的,便嘆氣道:“論理你我相交尚淺,有些話本不該我說。只是你年紀小,許多事未必明白。我僭越些,只說兩句。”賈環忙道:“柳公子請指教。”
柳*蓮便道:“忠順親王那樣至尊至貴的人,尋常人在他眼中不過草芥一般。雖是面上瞧著好,裡頭有些什麼汙糟齷齪你也沒處知道去!這人一朝露出真面目來,你逃都來不及了!趁早離了他的好,免至將來成了俎上之肉!且你也該往外頭打聽打聽去,忠順親王是個什麼名聲?你好好的一個人,又不是沒吃沒穿的,跟那樣人牽扯上做什麼?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呢!”
賈環只覺這話好生耳熟,尚未想起在哪裡聽過,只聽得一聲“好不要臉東西”,卻思已掀了簾子從書房中衝出來了。柳*蓮忽見閃出個忠順親王,不禁驚得跳起來。卻聽忠順親王道:“說我又汙糟又壞人名聲,你竟也知道名聲二字!怎麼不見你替自己多操心些,沒的滿城的人都當你優伶戲子一般!”
柳*蓮聽了,又怒又愧,因說道:“全是在下多事!如今看來忠順親王同賈三公子親近的這個樣兒,自然知道親王殿下是什麼樣人了!”卻思忙道:“你用不著拉扯旁人!這一屋子裡做過那些下流勾當的人不過只一個罷了!”
柳*蓮聽了一發怒火攻心,冷笑道:“親王殿下忒也健忘!竟不記得我為的什麼做出犯忌諱的事!若非你弄得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怎逼的人要跑!就憑這一件還不夠我勸賈三公子一回的嗎?我說這兩句話是礙了你哄他上手了吧?我勸親王殿下歇歇心吧!你乾的那些事早晚瞞不住人!”
卻思惱羞成怒,睚眥髮指,喝道:“我幹了什麼了,你倒是說說!我也沒什麼瞞人的事!”柳*蓮脫口而出一個“你”字,又一抿嘴,咽回去了。卻思越發冷笑道:“怎麼不說?儘管說!說我把人剝光了拿馬鞭子抽!說我最*將人捆了吊在房樑上操!我怕你說不成!”賈環在一旁聽了半日只插不上嘴。忽聽卻思喊出這兩句來,不免大驚失色!這麼重口!
卻思見賈環膛目結舌,見了鬼似的,心底下一股涼氣上湧,一發火上澆油,恨聲道:“琪官不過我家一個下流奴才,讓他近身服侍那是賞他的體面!倒敢跑!你更好,讓你好模好樣站在這裡已是大恩典了!還不知足!那日就該讓你死在我手裡,你才知道我呢!”
賈環見卻思臉色煞白,眼都紅了,知其已是怒極,忙上去攔道:“你說這些做什麼!這是你家還是我家呢!我尚未開言,你倒搶著說這許多沒用的話!”卻思又要運氣罵賈環,卻忽覺賈環握了他的手捏了兩下,又給他打眼色。卻思只好強壓怒火,任賈環將他推在椅上坐了。
賈環按下了卻思,又回過頭來勸柳*蓮坐下。因向柳*蓮笑道:“柳公子之意我俱知之。柳公子同我不過一面之交,還特意上門來勸我一回,我亦深領高義。”賈環便作個揖,方又道,“想來忠順親王於柳公子眼中乃是荒淫暴戾、不仁不道之輩,這方趕來規勸我。只是在我看來他這個人品行倒還湊合,也沒什麼大奸大惡之處。”卻思在一旁聽了,狠狠哼了一聲兒。柳*蓮也冷哼道:“賈三公子這是說我有眼無珠,不識人之清濁了!”
賈環忙道:“絕非如此!只不過我有一點糊塗想頭:這天地之間,有陰便有陽,有正便有邪,有善便有惡。那大善之人,如堯舜、孔孟自然是有的;大惡之人,如桀、紂、安祿山、秦檜之類也是有的。然那樣大善大惡之人畢竟少見,似你我這樣凡人,總有些這樣那樣的好處,又有些這樣那樣的不好。不過是陰陽交生,正邪兩賦罷了。故而同一個人,你瞧著好,我瞧著不好,再平常不過了。一葉之微尚能分個向陽背陰的,何況人了。便是同一樣東西,不是從一面看去的,便大不同了。”
賈環便走到案前,拿起一個黑漆小盒開啟來,笑道:“你瞧這個如何?”柳*蓮就賈環手中一瞧,見那盒子裡頭軟軟的襯了半盒子大紅天鵝絨,半埋半露一塊疙疙瘩瘩、烏漆抹黑的石頭。柳*蓮不明所以,卻思也看得莫名其妙。賈環便笑道:“這東西在你瞧著許是這樣的。然在我眼中卻是這樣。”說著伸手將那石頭拿起來一翻。
卻原來那糙黑石頭背面竟是一簇清澈剔透、波光韻彩的紫水晶。那晶石層疊團簇好似九品蓮臺一般,真個瑤池仙種,霞露灌溉,星月滋長,方有此美質。柳*蓮見了這個,又揣摩賈環的話,心中似有所覺,不由抬頭向忠順親王望去。卻見忠順親王正愣坐在那裡,只盯著賈環手裡紫晶蓮,眼中怔怔的滾下淚來。
柳*蓮見了,不由也怔住了。賈環也回頭,見卻思哭了,不免大驚。忙道:“你怎麼哭了?”這一句驚醒了卻思,也不顧擦淚,從椅上跳起來便衝進書房裡去了。
賈環柳*蓮二人對著那打晃的簾子直髮呆。半晌賈環方喃喃道:“我說什麼了就哭?”柳*蓮在一邊幽幽道:“知己從來不易得,由不得不哭。”賈環聽得囧裡個囧的,心想這會子你倒很明白。柳*蓮見賈環挑眉看他,自知失言,忙扭臉咳了倆聲兒。
賈環也清清嗓子,仍舊笑道:“總之,我如今瞧著這個還好。雖說許是我眼拙看錯了也未可知,只是這會子讓我扔了它,我卻捨不得。”柳*蓮便嘆道:“賈三爺不必多說,我已明白了。想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即覺得好,那便是好。我是了不相干的人,原不當置喙。”
賈環便笑道:“我好壞其實無妨,哪怕將來被這塊石頭砸了腳面呢,不過是我自惹的,也不敢抱怨。只是若累的柳公子替我擔心,那便是我的大不是了!還請柳公子放心才好。”柳*蓮聽了點點頭,又抬眼看看書房那簾子,待要說什麼,終究說不出,只匆匆告辭去了。
賈環見柳*蓮去了,忙進書房來看。見懷瑾坐在他書桌後頭,舉著本書擋著臉。卻思倚在窗邊,紅鼻子紅眼睛的。賈環便走過去笑道:“你瞧你!像是個把人剝光了拿馬鞭子抽,將人捆了吊在房樑上操的人物嗎?”
卻思聽了,又羞又愧,紅了臉又紅了眼圈。因劈手奪了賈環手中的紫晶蓮,啞啞的道:“我自知我所為汙穢齷齪,你若嫌我無德無狀,只管離了我就是了。我並不怪你,你今日在別人面前這般迴護我,我也知足了。別鬧的旁人說你與我同流合汙,我倒又愧了。”
賈環一面笑拉著卻思坐下,一面道:“你胡說的什麼啊!好像你幹了什麼震天駭地的大事似的!不就是*磋磨磋磨別人,自己看了喜歡喜歡,什麼了不得的!不過一點子小嗜好,就是說出去,雖是不好聽點,也無傷大雅!難道皇上還會為了這點子事削你的王位不成?”一邊懷瑾幽幽的來了一句:“自然不會……”賈環接道:“就是嘛!”
卻思讓他兩個說的無言,只低了頭,喃喃道:“你懂什麼……”賈環道:“我雖不很懂,也知道這不過是個口味不同。譬如這一城人都*吃肉末蔥花滷的鹹豆腐腦,偏你*吃甜口的,眾人看你奇怪,又如何呢!你吃什麼旁人管得著嗎?便是柳公子和琪官,其實也沒怎麼著。我聽著意思,大約那兩個都是吃鹹豆腐腦的,因你逼著琪官吃甜豆腐腦,琪官受不了要跑,柳公子便助著他,結果又被你逮回去了。還逼著柳公子也吃甜豆腐腦了吧?”
懷瑾聽了噗嗤笑了。卻思便紅了臉,道:“沒有的事!不過略教訓教訓罷了。”賈環便嘿嘿笑道:“是穿著衣服教訓的嗎?”卻思便怒了,要來抓打賈環。賈環早躲在懷瑾身後,向卻思笑道:“你照照鏡子去!你左臉寫的‘心’,右臉寫的‘虛’,還向瞞人呢!”懷瑾便道:“這倒是真話,確實明晃晃的‘心虛’!”
賈環懷瑾二人左審右問,連哄帶詐。卻思架不住他們兩相夾擊,又不能把他們怎樣,便被他們套了幾句實話去。
作者有話要說:
哼哼哼~那些質疑作者重口能力的童鞋,都跪了吧!
3p算什麼!s才有點意思嘛!咩哈哈哈哈~
另:作者雖是鹹黨,但對甜豆腐腦並無偏見,文中比喻僅為行文需要。
最近a站甜鹹豆腐腦大戰看的人要笑死,宅男們到底有多閒啊~
再另:本文出現的紫水晶,原型為俄國一個彩蛋樹的底座。我對那個感覺一般,但這個底座超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