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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的自我奮鬥 · 116第一百一十五回 陋室哪堪長安客

賈環的自我奮鬥 116第一百一十五回 陋室哪堪長安客

作者:玉壘浮雲

賈環見姜嬤嬤去了,自己走到趙姨娘處,見周姨娘也在這裡玩笑,他便陪著說笑一回,又告訴趙姨娘明日賈琮、賈蘭要往翠芳院玩去。趙姨娘一聽便皺了眉,待要不叫讓人去,她亦知自家哥哥侄子也不好攔的,故只好囑咐仔細些。賈環便答應了,又說笑幾句,趙姨娘便攆他去睡。

賈環告退出來,回到東小院見櫻桃她們還未回來,也便不等她們,因命小丫頭打水來,自己洗漱了。一時姜嬤嬤回來,說嚴卓嚴立兩個已騎了馬往東小院去了。賈環聽了也就放了心,自向枕上一夜安眠。

轉日,賈環因昨夜晚睡,起來遲了。披了衣裳出來,見櫻桃等也是才起來,個個哈欠連天。因笑道:“你們昨晚哪裡鬧去了?一個個都不會來,我要傳話都沒有人。”櫻桃等見賈環起了,忙笑道:“昨晚我們辦大事去了!聽我們告訴你!”說著拉了賈環進裡屋。

櫻桃便道:“昨晚在席上伺候你和蘭哥兒喝茶,聽見蘭哥兒非要去翠芳院玩。我們幾個只覺奇怪,這院子有了非止一日了,怎麼早不說拜訪,這會子又想起來要去?因此我們下來了,便想著去探問探問緣故。”賈環一聽,忙問道:“可探聽出什麼?”櫻桃便笑道:“不探探再也想不到的。原來李親家太太的一個兄弟在京裡,現在禮部當官兒。聽得說這一個年間,在好幾家的宴席上遇見楚先生領著你同坐。又見好些大人並老先生,與你似是極熟的。因此上回李親家太太並兩個姑娘往她兄弟家去住幾日,便當個新鮮事說給李太太聽。”

葡萄道:“李太太聽了,回來也就學給大奶奶聽。李太太不知就裡,還問大奶奶,為何不讓蘭哥兒也出去見見人,長長見識。又說這會子多認得些人,將來蘭哥兒考學的時候自有好處。大奶奶聽了,也就留了心。便吩咐蘭哥兒,說蘭哥兒一向在學裡,只知自己苦學,也沒有個進益。環爺學問好,又有好先生,讓蘭哥兒常向環爺請教。也當常往外面房子去拜訪,或者遇著楚狀元給環哥兒講學,也能聽一聽,比旁的老師都強。”

榆莢接著道:“蘭哥兒起初還不大樂意,說有鑿壁偷光的,沒聽說有蹭先生的。這麼明擺著攀龍附驥,便是環爺不好說什麼,楚狀元豈能喜歡。說是等老爺回來再議的好。大奶奶就說,又不是就要認真拜先生了。不過是常跟環爺談論談論學問,有個促進。再請楚狀元指點指點,更好了。若是正經拜師,自然是等老爺回來,親往楚府去說才是。”

賈環聽她們一個一個的說的如此細緻,也不說李紈、賈蘭如何,先就笑道:“你們打聽的倒仔細!都是哪裡聽來的?”葡萄道:“這有什麼,那些個太太奶奶爺們身邊伺候的丫鬟婆子,端茶倒水、拿東遞西的,哪個不聽見一句半句的。引著她們說就是了。”賈環聽了,又笑又嘆,道:“可惜了你們幾個生不逢時,要不然都是當國安的料啊!”榆莢忙道:“什麼國安家安的!讓人這麼背地裡這麼算計,環爺還笑得出呢!還不緊著想個法子,趁早讓他們打消了這個想頭!”

賈環便笑道:“他們既是衝著我先生去的,我倒放心了。他們想的雖好,只是指點不指點,拜師不拜師,也不是他們說了便準的。我先生比這滿府裡的人加起來都還精明呢,只怕他們未必有那個本事哄我先生喜歡。”櫻桃道:“話不能這麼說。你跟蘭哥兒到底是叔侄倆,到了外頭人都當是一家的。蘭哥兒這麼莽莽撞撞的湊上去,若惹得楚先生不快,豈不連累了你?更何況蘭哥兒必是要託著你才能得見楚先生,萬一楚先生當是你有意引了去的,可怎麼好?”

賈環道:“這不妨。我先生一向待我就好。這回從南邊回來見我功課好,更喜歡了。說不得我把臉皮放厚些,跟他實說,他自然有主張。”櫻桃等聽說也就罷了。只榆莢嘀咕道:“瞧大奶奶平日不念聲不念語佛爺似的,誰知也是個‘陽山吃草、陰山拉屎’的!”眾人聽了都笑了。櫻桃葡萄又將榆莢好一通教訓。

說完了話,櫻桃等伺候賈環梳洗吃飯。正用漱口茶,賈琮賈蘭便進來了。賈環請他們坐,他們兩個興興頭頭的,也不坐,只催賈環快走。賈環只好收拾了,領著他們出了賈府。嚴卓嚴立一清早便趕了回來,這會兒早來伺候。二人扶賈環上馬時,悄悄在賈環耳邊道收拾妥當。賈環聽了,自然安心,同琮、蘭兩個一路說笑,來至翠芳院,先引著二人廳上坐了獻茶。

賈琮、賈蘭也不耐煩吃茶,拉著賈環要逛逛他這宅子,賈環只好領著他們裡外略瞧瞧。昨夜這翠芳院裡人皆未睡,將個院子收拾的溜乾淨。一間一間的屋子皆如雪洞一般,戶室幽靜,陳設樸素,裡面一個玩器也無,就只一架子一架子的書。賈琮本是來玩耍的,見這裡竟是這樣,登時便沒了興頭。

賈蘭見了這裡許多書倒是喜歡,一面口中讚道:“環三叔這裡書倒不少。”一面向架上隨手揀了一本翻看。因見其上眉批夾批無數,不由吃驚。放下這個,又揀了一本,竟還是這樣。如是者三,賈蘭心裡大感欽佩。他素日在家學裡,先生時常誇他勤勉好學,他自覺也算是用功的了。如今只瞧這幾本書,便可知自己實在坐井觀天了。又想著難怪人家□歲便中了貢生,可不是白來的。自己平日裡還高自期許,實在是坐井觀天了。

賈蘭這麼一想,倒將來此之先那些個心思放下了,只跟賈環認真談論起書字文章來。賈環見他願意老實坐著說話,自然無不奉陪。兩人便高談闊論起來。賈琮在一旁坐著,見他們兩個竟談起學問來。強忍了一刻,聽了兩耳朵不明不白的話。因實在耐不得了,站起來只說出去略走走就來。賈環顧著一頭,顧不了另一頭。故忙打個眼色,遊冬領會,忙跟著出去。

賈琮在翠芳院裡閒逛許久,也沒尋出什麼有趣的。倒是瞧見內院幾處屋子上著鎖,隨口問了一句。遊冬只道那都是堆放雜物、舊傢俱的屋子。賈琮聽了也不在意。一時逛完了,回去一瞧,見賈環賈蘭兩個還說個沒玩,不免大覺喪氣。坐回去又聽了一回,趁著二人歇口氣的功夫,連忙說要回家。

賈環只當慢待了他,他心裡不快,忙出言挽留,讓他們吃了飯再去,賈琮只是不肯。賈蘭這會子倒想起尚未見過楚適,只是平白無故的,不好開口。賈琮又執意要走,賈環苦留不住,只好依著他。三人上馬回了賈府去了。

因第二日是正月十七,賈家族人皆往寧國府行禮,祀祖畢,掩宗祠,收影像。至此歲朝祭祀大典已完,賈環仍就回翠芳院去了。因李紈仍舊不捨先時那念頭,賈蘭又喜歡跟賈環聚談,故雖賈琮死活不肯再來,他自己也尋到翠芳院來和賈環說話。這回他倒是記得跟賈環說想拜見楚適,請教請教。

可惜,楚適自上回在蘇誠府上新認識許多人,這兩日接連被請去赴席,並不在家。賈環雖明知道,到底還是領著賈蘭走了一趟。賈蘭聽說楚適不在家,也只好罷了。

未幾,朝廷開印,楚適照舊每日上朝。賈蘭仍舊時不時來訪,每來只跟賈環說話,倒不大提楚適了。賈環哪裡知道賈蘭是奔著他來的,因見他這樣,心裡好生欽佩,只道賈蘭好耐得下性子,為的楚適不惜耗時費力親近自己,真是釣魚一把好手。

只是這麼一來,賈環可就難受了。翠芳院這裡多少他的機密,林如海留的東西,他平日與懷瑾卻思來往書信,跟趙國基、陶寶、凌波莊等處聯絡,都系在此處,若一個不慎讓外人知曉了,卻都是大麻煩。賈環少不得動些腦筋。

其時朝上又有喜訊,楚適升任戶部陝西清吏司郎中,楚府這裡每日來往祝賀人等絡繹不絕。賈環也去幫著迎送應酬。未幾,陶寶選了內務府水泥廠主事。賈環原以為陶寶當了這個官兒,賈府中王熙鳳之流必要拿著這件事來問他。不想因淘寶的身契是卻思拿去放出來的,人皆打聽得此事,只當陶寶是忠順親王的家人,誰還敢多言。故賈家聽了傳言,只當是真,竟無人知道這裡頭還有個賈環呢。

賈環見此,暗自高興,少一事是一事。忽趙國基來了,說已定了三月初,天氣和暖、道路通暢,便啟程往西北去。賈環聽說,心思大動。他腦中一個念頭已盤旋幾年了,如今可是天賜之機,只怕以後再遇不上這樣的方便。故賈環仔細想明白了,當機立斷,喚了呼春、遊冬二人,問他們可願替他跑一回。這二人豈有不願。於是賈環拿著一份方略,花了幾日夜,詳詳細細給他們解說一番,使二人心領意得。然後急急忙忙收拾了行裝,預備下騾馬,又給他們帶上一萬銀子。送他們跟隨趙國基往西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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