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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的自我奮鬥 · 14第十四回 欲將庭栽棲鳳竹

賈環的自我奮鬥 14第十四回 欲將庭栽棲鳳竹

作者:玉壘浮雲

將進秋時,王子騰長兄一家抵京,王夫人攜了賈寶玉往王子騰府上去了一日,回來說其長兄一家這幾日便來賈府拜會。果然這一日賈環正同姑娘們上學,便有賈母那裡的丫鬟翡翠走進來向戚先生道:“我們太太的長嫂來了,老太太請姑娘們並三爺去見見呢!”戚先生便道:“既如此,你們就去吧,明日再來。”賈環同姑娘們一起行了禮退出來,來至賈母上房。

一進門,賈環一眼便看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被賈母攜著手榻上同坐。這姑娘雲鬢花顏、素手纖腰自不必說,又有那兩頰笑渦霞光盪漾的嫵媚,雙瞳剪水星華流轉的風采,更是攝人心神魂,饒是賈環這種天生同性戀者都要晃晃神。姑娘們走上前去給賈母、王長夫人、王子騰夫人一一請安,賈環跟在後面打醬油。賈母又指著身邊的人想他們笑道:“這是你們王家姐姐,你們就叫鳳姐姐就是。”幾人上前行禮,王熙鳳忙站起來還禮,又拉了迎春的手笑盈盈的道:“二妹妹還記得我嗎?我先前還抱著你玩過呢!”賈母笑道:“她哪裡還能記得,那時候她才一二歲罷了。”

迎春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王熙鳳見了便放開手,向賈母笑道:“還是老太太最會養姑娘了!先前大姐姐就比我長得好看百倍,我只道是大姐姐生得好!如今看二妹妹,當年那麼小一點子,現在也是一朵花一樣了!三妹妹、雲妹妹雖是年紀小,也看得出都是美人胚子!越發襯得我是個燒糊了的卷子!”說著“唉”一聲,大嘆一口氣。滿屋子人都笑起來,賈母更是笑得眼都彎了。王熙鳳愈發從座位上走下來,拉著王長夫人袖子搖著道:“媽別光顧著笑!你倒是跟老太太說說好話兒,把老太太那裡養姑娘的方子討了來,給我也吃幾副,把我也調理的水靈靈兒的不好嗎?這樣媽媽也不用老看著我厭煩了!”這回更是鬨堂大笑,王長夫人笑著在王熙鳳額頭上戳了兩下子,王熙鳳便嘟囔:“我就說媽看我厭煩!”

賈母笑得合不上嘴,見王熙鳳嘟囔便招手道:“到我這裡來,我疼你!”王熙鳳連忙走過去,在賈母身邊坐下,倚在賈母懷裡。賈母便摟著她笑道:“你也不用要方子,你就在我這裡住幾日,我也調理調理你,你自然就水靈兒了!”王長夫人笑道:“老太太可莫慣著她!她孩子跟個小子似的,淘氣得很!” 王熙鳳低頭抿嘴笑。賈母笑道:“規矩禮體上不錯便罷,咱們娘們家常說笑正是高高興興的才好,跟男人們站朝似的有什麼意思?你有這麼個孩子在身邊常伴著,成日家高高興興的,也算是有福氣了!”王長夫人道:“瞧老太太誇得她!”幾位夫人心裡各自有數,說起話來就更熱絡了。

到晚間,賈母命置酒席。外面賈赦、賈政、賈璉款待王長兄和王子騰。裡面賈母並邢、王夫二人款待王長夫人並王子騰夫人。一時賓主盡歡,賈母又留下王熙鳳住幾日。

王熙鳳又住了三日。這三日裡每去賈母處晨昏定省,都見著賈母那裡歡聲笑語的。賈母極有興致,和王熙鳳兩個一唱一和,一個挖坑一個灑土的,那喜歡勁兒,讓賈府上下都看得明明白白。而王熙鳳也沒白住這幾日,聽東小院訊息網的說法,邢夫人幾乎要被王熙鳳拿下了。又有說賈璉的小廝在悄悄向裡頭的丫鬟婆子打聽這王熙鳳的。總之,賈璉的婚事似已有了著落了。大約賈府裡只有趙姨娘十分不滿。這三日裡王熙鳳對趙、周兩個姨娘基本是無視,就是對賈環也沒正眼看上一眼。趙姨娘雖憤憤不平,不過嘟囔幾句。賈環也沒法安慰她,他心裡可是想著,等到王熙鳳掌家之後還能像現在這樣無視他們那才好呢!

等王熙鳳回了王家,賈赦、邢夫人、賈璉、王夫人都紛紛被賈母招去說話。沒過幾日,賈赦便走了些門路給賈璉捐了一個正五品同知。花了一二千銀子,立時就報上姓名,填了三代簡歷,賈璉便是官身了。然後,賈家這裡請了官媒婆往王家提親,自然無有不準的。於是賈家預備下禮物,行納採之禮。因賈璉如今已十八歲,王熙鳳也是十六歲了,兩家都想著速速作成此事,故不歇腳的就“問名”,合了八字。八字自然合得很,緊接著兩家就行了“納吉”禮,過了大貼。這件婚事就算定下來了。賈王兩家各自忙碌起來。幸得賈璉的東西早就有準備,王熙鳳的嫁妝也是早準備好的,如今從南邊運來就是,因此兩家議定明年初擇吉日完婚。

賈家的熱鬧,賈環全不關心,仍是一心一意讀書。倒是迎春、探春、湘雲三個都十分高興,因為都住在賈母這裡,近水樓臺的王熙鳳著實灌了她們不少迷魂湯。每到了閒暇時,三個姑娘並丫鬟們都議論些裱糊房子、安置傢俱之類的,賈環就坐在一邊,一面拿著書看,一面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聽。聽著聽著賈環就覺著不對勁了。

於是晚間飯後,賈環賴在趙姨娘這裡,跟趙姨娘東拉西扯的說些閒話。說著說著便提起賈璉的婚事,說道賈母並未給賈璉另安排房屋,仍是把賈璉原先的小院收拾了作新房。賈環見機問道:“為什麼大老爺娶兒媳婦,要在咱們這邊佈置新房?”趙姨娘道:“大老爺雖是住在東邊,可咱們家的爵是大老爺襲著呢!人家才是嫡支正脈!你璉二哥哥是嫡子嫡孫,住在正房之後可不正對嘛!”賈環又忙問道:“那大老爺為何不住正房,反住到東邊去了?”趙姨娘一聽便掩口直笑,道:“你不知道,這裡頭有好故事呢!”邊上一群八卦黨徒立時把趙姨娘團團圍住,立逼著她說出來。趙姨娘拿了半日喬兒才到:“你們年輕自然不知道,我還是聽以前的老人說的呢。那還是咱們家在南邊時候的事……”

原來,三十幾年前,賈代善在姑蘇揚州一帶監造海舫、修理海塘。因攜家眷俱在任上,賈代善便為賈赦向揚州大族章氏求成秦晉之好。那章家是書香世代,族中子弟紫金銀青者眾。賈代善為此事下了不少功夫,終是求得大司空之女為長媳。可惜章夫人身子嬌弱,進門幾年未有子息。時間長了便有賈赦的妾侍生得一子,取名賈玠。因賈赦只此一子,故長輩們不免嬌寵些,那妾侍也有些掐尖要強,少不得章夫人忍耐些。

不想此子長了十多歲,章夫人亦懷胎生下一子,便是賈璉。然後,不知事怎麼回事,賈玠忽的跑到賈赦面前告章夫人勾引他!賈赦正和眾姬妾丫鬟喝酒,一聽這話,逞著酒性闖到章夫人房裡,連打帶罵一通。章夫人正是產後虛弱尚在臥床調養,哪裡經得起這番折磨。更兼自己清譽遭汙,羞憤不已,直昏死過去了。賈赦還攔著不讓請大夫,卻早有人報到賈代善處,把賈代善氣的一頭厥倒。賈母驚怒異常,一面請了大夫,一面捆了賈赦,又把賈赦的一干姬妾丫鬟鎖起來不讓走動。

過了三日,賈代善已能起身,章夫人卻命歸黃泉了。賈代善怒不可抑,將賈赦、賈玠捆至階下,親自看著人打。賈赦在床上躺了四五個月,賈玠抬回去當日便死了。賈母也是乾淨利落,賈玠之母拿汗巾子上了吊,其他姬妾丫鬟並小廝盡皆發賣一個不留。賈家雖以雷霆之勢了了此事,但到底不是當真抹平了,章夫人的陪嫁家人還在呢。於是章家興師而來,賈代善也只能硬撐著。兩家爭吵不休,只因事涉章夫人名節,且有個賈璉在,章家雖憤恨,卻也不能真撕破了臉。最後兩家商議,賈代善的爵位仍要賈赦襲,日後這家業仍是賈璉的。賈璉由賈母親自撫養,章夫人的嫁妝也由賈母暫收,待賈璉成家便交還賈璉。事情議定,章家人負恨而去,賈代善特意結的這門好親成了結仇了。

賈代善因這一場大亂,又怒又急,也病倒了。因此上本請調回京,一家遷回京城。賈代善一進榮國府大門,便命人在東邊的花園子裡起牆。牆將將砌好,白灰都沒刷,賈赦便被扔到那邊去了。賈代善勉強支撐著辦完這些事,便撒手去了。臨終遺言,不可使賈赦掌家。

賈赦等過了妻孝又守父孝,待除了孝,賈母也只能強打精神給賈赦另聘一房妻子。只是賈家一入京便把賈赦隔在花園裡,眾人皆看在眼裡。且賈赦雖然襲爵,卻是二房掌家,明眼人誰看不出不妥。更兼漸漸有南邊的流言傳來,越發沒有好人家肯於賈赦拉扯上了。賈母恐久了更不好成事,便乾脆聘了京郊一個窮官家的長女邢氏。邢家不明就裡,只聽說與國公府襲爵的長子結親,雖是填房也十分樂意的。邢家哪裡想到,迎親時不進正門卻進了東角門,進了門二弟妹掌家全然沒有邢夫人說話的份兒。

趙姨娘笑道:“邢家為了給大太太撐臉面,掃鍋刮灶的湊了幾抬嫁妝來,結果卻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所以如今大太太一毛不拔、視財如命的!”

賈環聽了趙姨娘的話只有一個感想:姨娘你說這些話真的大丈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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