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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的自我奮鬥 · 15第十五回 雁貼寒雲次第飛

賈環的自我奮鬥 15第十五回 雁貼寒雲次第飛

作者:玉壘浮雲

眾人聽了趙姨娘的話,大為驚詫,紛紛議論起來。賈環瞧趙姨娘跟大家一起熱烈討論的樣子,暗歎口氣,無奈只好撿起趙姨娘正做的一隻鞋底子,向炕桌上狠狠一抽。

一聲脆響,將滿屋子人驚得目瞪口呆。趙姨娘亦對賈環瞠目而視,賈環不理她,只向下邊嬤嬤丫鬟們道:“這些話聽過就算了,出了這屋誰也不準漏出一句去!”

跟著賈環的四個嬤嬤心中一凜,鄒嬤嬤的下場她們可還沒忘呢!幾人忙不迭的道:“環哥兒說的是!這等子事體誰敢亂嚼舌頭,還要命不要呢?”趙姨娘身邊的人素日疏懶慣了的,小吉祥兒、小如意還好,幾個心腹婆子卻都不是老實的。見賈環童聲稚語的,哪裡當真。其中一個笑道:“這有什麼,姨奶奶既知道此事,想來知道的人也多著呢!哪裡就怕得不敢說話了!”賈環也笑道:“既如此,那等到有風聲傳出去,我們只說是你說的,想來你是不怕的。”那婆子大駭,這種事若是趙姨娘說,不過責她兩句,不能怎麼樣她。若是自己這樣人說,那可就無立足之地了。

趙姨娘在一邊愣了半天,雖然她也不覺著說說這事有什麼大不了的,不過還是要給自己兒子撐腰,便道:“環哥兒說的是,你們可莫要尋死!當年老太太早下了令,妄議此事拿住了一律打死!後來又因私底下議論此事發賣了好幾個呢!”眾人聽了,倒也罷了。因賈環在這裡,眾人皆不自在,各自指了件事,散了。趙姨娘想著方才,怎麼想怎麼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妥。

賈環不容她多想,爬在她身上摟著她脖子,問道:“大老爺不住正房就罷了,怎麼老爺不住到正房去?”趙姨娘果然被他牽走了,笑道:“哪裡就輪到老爺了!如今咱們能住在這裡還是為的當年老太爺、太爺在時,喜歡咱們老爺愛讀書,讓老爺住的近便些好常常帶在身邊教導,才住在如今太太的小正房那裡。後來還是太太管家,為了待客好看,老太太才命把榮禧堂東邊三間耳房給太太使。”

趙姨娘又冷笑道,“這會子老太太又弄了一個王家人,這賈家的傢俬真真都要姓王了!”賈環笑道:“愛姓什麼隨它去唄,橫豎不是咱們的東西!”趙姨娘瞪眼道:“怎麼就不是你的東西!你不是老爺的親骨肉不成?!”賈環連忙拍著趙姨娘的背道:“姨娘彆氣,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你看老爺、太太、老太太哪個把我放在眼裡了嗎?”趙姨娘便不說話。賈環又道:“人家不想給咱們的東西,就是跪著哭著求他,人家該不給一樣是不給。倒是看咱們一場笑話,何苦來的?”趙姨娘道:“你小孩子家家的,哪裡知道這世道!”賈環忙道:“我是不知道!不過我好好讀書,將來考個一官半職的總是好的吧?”趙姨娘笑道:“那自然是好的。”賈環道:“既如此,以後姨娘少替旁人操些心,多操心操心我呢!”趙姨娘摟著賈環掐他的臉蛋,笑道:“我還不夠操心你的!把你個小沒良心的!”

自這之後,果然趙姨娘越發在賈環飲食、衣裳、起居上用心,其他事情就略少著意些,便要顯得安靜些,讓旁人心裡納罕。賈環在學業上也更用功了。戚先生這裡《三》《百》《千》已講完,迎探湘三人讀、背、寫皆已過關。唯有賈環只能在淚眼汪汪盯得戚先生不自在時才得動動筆。戚先生也實在被賈環纏不過,答應他講“四書”時便教他寫字。

結果,這日賈環剛歡歡喜喜的把《論語》擺出來,探春和湘雲就病了,然後接二連三的迎春、寶玉並好些丫鬟都病了。賈環一看這是流感的樣子,忙讓趙姨娘每日煮紅糖薑湯來喝,還讓拿了錢給趙國基買了板藍根來熬了水每□著趙姨娘和東小院、趙姨娘處的人喝,後來還帶上了周姨娘。賈府中上下人等好有一半都染了時氣,賈環、趙姨娘這邊早晚一次的灌苦水,倒還好些。賈環保護得當,身體很好,卻沒處上學去。又怕傳染感冒,只能在屋裡憋著,悶得他要長毛。好容易迎春等身體漸好,賈母卻說今年時氣不好,姑娘們身子又弱,好些人關在一間屋子裡也不好,就不用上學了,待來年春天再說。寶玉也不用去上學了。賈環只能在心裡掀桌子。

這一日,忽有林家的人穿著白衣來報,賈敏之子染時疾夭折了。賈母聽了大是傷心,又心疼賈敏,帶了賈赦、賈政、邢夫人、王夫人親去上祭。在林家一整日,直至掌燈方還。賈環看賈母兩眼通紅、倦容滿面的樣子,也暗自嘆息。第二日一早,賈母又領著兒子、兒媳去了林府。因林家人丁稀落,在京的更只有林如海一人,故賈家是最近的親戚了。一應禮儀、迎送等事,賈家都要幫襯些。賈母更是親自坐鎮,一則為陪伴賈敏,二則不放心兩個兒媳。眾人皆勸賈母不可如此勞累,賈母只是不聽。幸而林如海之子乃是幼年夭折,並不大祭,只停靈七日便發葬,眾人才罷了。

因榮府裡這幾日並沒有正經主子在家,連內外管事並媳婦子也跟去林家不少,家中不免鬆懈些。賈環這些日子憋的不行,見能管得著他的基本走光,便也蠢蠢欲動。這日吃了早飯,便留在趙姨娘這裡看她做針線,看了一會,賈環狀似無意的道:“過幾日林姑父家出殯,我去不去?”趙姨娘道:“聽老太太安排罷了。”賈環嘟嘟囔囔的道:“這回要去我可不坐車了!”趙姨娘聽了笑道:“你還記得呢?”賈環道:“我當然記的了!”一想起上次暈車的事,賈環的臉當真青了,便惡狠狠地道:“這回我要騎馬!”趙姨娘看他捏著小拳頭髮狠,越發笑道:“那你就騎馬!”

賈環便撲在趙姨娘懷裡扭股糖似的道:“我要騎馬!我要騎馬!我要騎馬!”趙姨娘慌忙把拿針的手伸開,又把裝了剪子、金刀的笸籮推開,方道:“又作死呢!還不仔細些,看針戳你的肉!”賈環全然把個人安危放在一邊,撒嬌撒痴的哼哼:“姨娘~~~”趙姨娘只聽這聲兒,心就軟了一半,再看賈環大眼睛一眨、小嘴一嘟,哪裡還挺得住,只得哄道:“好好好!你騎馬!你騎馬!”賈環立刻順杆爬道:“我現在就要學騎馬!”

趙姨娘這可不幹了,忙喝道:“胡鬧!你小小年紀騎什麼馬!”賈環還要痴纏,趙姨娘唬起臉瞪他道:“回屋讀你的書去!看我告訴老爺捶你不捶你!”賈環哪吃她這套,越發把自己掛在趙姨娘脖子上打悠悠。趙姨娘一手扶著賈環恐摔了他,一手拿著針只能伸在一邊,一時左支右絀,拿賈環沒法。外間幾個嬤嬤正給賈環做節下穿的衣裳,聽見裡面的話音便知賈環別有所圖,因此不過相視一笑,一聲不吱。趙姨娘被賈環磨不過,只好道:“罷了,罷了!讓你學就是!”賈環聽了這話立刻眉開眼笑,在趙姨娘臉上“吧”“吧”來了兩口。趙姨娘嚇了一跳,“哎呦”一聲,又握著臉笑罵道:“你這磨人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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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賈環回過神來,感覺精神遭到嚴重打擊,立刻報復性的要求今天就要騎馬。趙姨娘只好派了嚴嬤嬤去找了趙國基來,拿了一吊錢給他,讓他去馬圈那裡打點打點,尋一匹老實馴服的馬。趙國基接了錢去了。賈環倒有點興奮起來,騎馬這個他還真是從來沒玩過。在原來的時空裡那可是真正的貴族運動,大概只有在奧運會的時候他才有機會瞧瞧馬術之類的比賽。真是各種帥啊――那些馬……還有男人……

趙姨娘看著賈環在地上畫圈,笑道:“騎個馬罷了,怎麼就把你急成這樣?”賈環深沉道:“你不懂……”趙姨娘大笑不已。等賈環把鞋底磨薄了半寸,趙國基終於遞進話來說馬已得了。賈環跳起來就要往外跑,趙姨娘忙拉住他,把那些個厚衣裳一件一件往賈環身上套,把賈環套的套娃似的。又囑咐仔細小心,騎一刻鐘就回來云云。賈環嘴上應著,身子就往外扭。趙姨娘又囑咐四個嬤嬤管著他,才放他去了。

賈環像顆球似的蹦蹦跳跳到了外院,嬤嬤們引著他到了馬圈外面停放車輛的一處空場,趙國基和錢槐、嚴卓、嚴立早已在那裡候著了。賈環摩拳擦掌的叫道:“馬在哪呢?”趙國基往邊上一指……賈環如遭雷劈!

這馬……這馬他哪裡敢騎啊!這要是加上他這幾十斤,這馬得要跪了啊!瞧那顫顫巍巍的四肢、那一片一片的脫毛、那無力晃動的尾巴……

“這是哪裡找來的老馬啊?!”賈環心中千萬頭某馬在某戈壁上奔過去跑回來,他衝著趙國基道,“你就讓我起這個?”趙國基似也受到良心的譴責,低頭沒說話。賈環又撅著嘴向嚴嬤嬤道:“肯定是嚴嬤嬤指使的!”嚴嬤嬤但笑不語。錢槐上前來笑道:“三爺別看這馬老,它可是頂穩當的!你要是有個拉不住韁、蹬不穩鐙的,這馬是絕不能把你摔著的。”賈環道:“是啊,它都快入土的馬了,還跟我犟什麼!”錢槐眼珠子一轉又道:“三爺要是不想騎,我們就把馬拉回去?”賈環聽了,白他一眼道:“跟我抖機靈?”錢槐忙跪下道:“不敢不敢!”賈環哼了一聲道:“罷了,今日就用它,明日給我換個好的。”嚴嬤嬤在一邊驚道:“還有明日?!”

賈環咧嘴笑著走到馬邊上,只覺這馬老是老,跟他身高一比還是顯出高大來。嚴卓、嚴立兩個上前籠住嚼環,趙國基將賈環抱至馬上,待賈環坐的穩了方才放手。賈環方小心翼翼的坐穩,剛挺挺腰,那馬倒換了一下腿,賈環立刻就東倒西歪起來,唬得趙國基、錢槐並嬤嬤們呼啦一下圍上來扶他。賈環經這一下算是明白了,他現在真做不了騎馬這種高難運動……他腿太短!馬背上一坐跟劈叉似的,沒有著力點啊!

賈環大為掃興,被趙國基抱下來就恨恨的道:“不騎了!”然後垂頭喪氣的往回走,沒看見身後一堆人抿著嘴笑。回到趙姨娘處,趙姨娘見他這麼快就回來,還蔫蔫的,便拿吃的玩的哄他。賈環到底不認命,又趁著趙姨娘要哄他,便把臉皮扔到爪哇國去,又使苦肉計,又聲東擊西,又偷樑換柱,三十六計使了個全套,硬賴著趙姨娘答應明日讓他出府玩去。

果然,第二日趙國基等人在二門處等著他……帶他去了賈府後門外頭的街上……賈環每日只能把後門買來的陀螺抽的嗖嗖響,才能略解他心中的怨念……

待林家送殯歸來,賈家主子們各歸其位,賈環也消停了。賈母經這過事心裡就不大自在,張羅賈璉婚事也就沒那麼經心,全憑邢夫人、王夫人料理。賈母只時常遣人往林府慰問賈敏和林如海,餘者不過跟孫子孫女玩笑而已。不想,過了半月,忽有聖旨下來,點了林如海兩淮鹽政,即日赴任。

林、賈兩家聞得此訊俱是大喜。林如海原任蘭臺寺大夫1,長安道上也算順遂。如今點的巡鹽御史2,品級雖不高,卻是皇帝的心腹之臣方任此職,林如海得遷此官顯見得是簡在帝心,日後定是青雲得意了。賈家主子們又頻頻往林府去賀喜,瞧這會子王夫人的熱絡勁兒斷看不出她與賈敏還有些齟齬。

賈家上下只有賈環一點也不高興。他沒想到林如海竟然這麼快就要去揚州了,他現在連筆都拿不穩,可沒兩年林黛玉就要進賈府了!紅樓就要正式開始了!賈環直到現在才意識到時間如此緊迫,大大超過他的預計!他焦慮了……

賈環的想頭自然沒人知道。林如海因喪子且賈敏身子不大好,沒什麼精神,只是聖旨已下斷不敢違命。便選定吉日,攜妻女並其子的靈柩一起啟程。賈府為賈敏和林如海送行,忙亂了好幾日。賈環不過跟著行了幾次禮也就罷了。不過這幾日他每每胡思亂想,卻讓他想起另一事來――“香菱”。

照賈環的記憶,薛蟠打死馮淵是在他們舉家遷往京城的前幾日,打死人後帶著香菱他們就上路了。而按後來賈雨村亂判葫蘆案時門子的說法,甄英蓮三歲被拐,一直養在僻靜處,直到長得大了看出品貌來才賣。薛家進京的時間賈環掐不準,總是在林黛玉之後。而林黛玉進京是在賈敏死後,賈敏……賈敏好像到淮揚沒兩年就去世了吧……那麼現在英蓮在哪?金陵?這個這個……

這個很有可操作性啊!只要在馮淵買英蓮之前找到她!幾十兩銀子!就救了這個人了!這比拯救賈環自己要簡單萬倍!賈環激動了。雖然從上輩子他對英蓮就沒有特別關注,只知道她是“真應憐”而已。但是如此簡單就可以改變一個原著人物的悲慘命運,誘惑實在太大,賈環的腦子已經自動自發的轉起來了。

一個晚上翻來覆去,到了給賈母請安的時候賈環還在打哈欠。雖然捱了幾個白眼,賈環依然心情愉快,昨日一晚,他已然定下了“甄英蓮拯救計劃”了。

首先,肥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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