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的自我奮鬥 20第二十回 慧眼觀瞻知才能
賈環一聽這話音兒就知道,這位也跟前面那些人一樣,惦記著三淨皂的醫用價值,恨不能讓賈環號脈開方子來證明三淨皂的醫療效果。不過這回賈環已沒時間了,必要讓人知道自己的誠意方好,便笑道:“喻掌櫃的意思我明白。要說三淨皂防病之力如何得證其實也是簡單事。”喻掌櫃傾耳而聽。賈環道:“只要有兩個緊鄰的村莊,村中人數相同,貧富相等,吃食、飲水都一樣,乾的活計都一樣。只給一個村子的人用三淨皂,每日飯前便後用它洗手,幹了活也要用它洗手。另一個則還是原樣。然後,把這兩個村子每一個病症皆記錄再案,不過一二年時間,便可得驗我所言不虛。”
喻掌櫃聽了變了臉色,道:“小公子真會說笑!哪裡有這樣的兩個村子!”賈環忙笑道:“也可再輕省些,兩個一樣的人家,甚至兩個差不多的人,也一樣能看出效果來,只是沒有那麼客……呃……那麼……”賈環詞窮,“客觀”要這會兒要怎麼說啊!賈環撓頭……喻掌櫃想了一回,接話道:“是了,若是隻有兩人確實難說的準。這個多吃了一口冷水,那個少穿了件衣裳,保不齊就病了。正所謂繁徵博引,自然是越多愈好。”賈環連忙點頭:“正是正是!”
他見喻掌櫃還在低頭想這事,忙把話題拉開,道:“其實喻掌櫃也不必執著於此,防病不防病的有什麼要緊。你可用三淨皂洗過手、洗過衣裳?可好用不好用?”喻掌櫃笑道:“那自然是極好用的!洗過衣裳新的似的!只是拿它洗緞子綢子竟有些洗脫了色了。”賈環大汗,忙道:“是我疏忽了。這三淨皂不能用來洗絲綢的東西,洗得太乾淨,反倒壞了東西。”喻掌櫃嘆道:“白璧微瑕……”賈環忙道:“這不算什麼,喻掌櫃可看了我算的成本?”喻掌櫃忙道:“正是呢!竟只要那一點本錢嗎?可是真的?”賈環笑道:“自然是真的!且做得多了只怕還能降一降。”
喻掌櫃若有所思。賈環再接再厲,道:“只憑著洗的這麼幹淨,本錢這麼低,難道這還不是個好東西?至於防病……用得多了,大家自然就知道了。”喻掌櫃不由點頭,賈環竊喜。喻掌櫃便道:“小公子所言有理。在下也不拐彎抹角,不知這三淨皂的方子,小公子意欲作價幾何?”賈環想了想,道:“這方子……我想著倒有兩個賣法。一個是這方子直接給你,一手錢一手貨。今後這東西賣好賣壞,是賺是賠,再與我無幹。二一個,是拿這方子入股。我在這三淨皂買賣裡賺分紅,凡一應生產、銷售、新產品開發、品牌打造我都會出力……”賈環一高興說脫了嘴,忙往回拉道,“總之,我能拿出個詳細的呃……這個……一條龍計劃……幫你把這三淨皂行銷天下!”喻掌櫃皺了皺眉,問道:“若是‘一手錢一手貨’要錢多少?若是入股,佔股多少?”賈環道:“錢便是五千兩,股便是百……呃,三成股!”
“啊?!”喻掌櫃大驚,心道這小子年紀不大胃口可真不小!也不看看自己吃不吃得下!賈環見喻掌櫃身子向後傾,作準備撤退狀,連忙道:“喻掌櫃不必忙著定下此事,我這裡還有一個三淨皂的經營方略,明日我差人送到貴店。喻掌櫃不妨瞧瞧那個,再仔細想想,這事可做得做不得。”喻掌櫃聽了暗想這孩子花樣不少,便道:“也罷,此事須得同東家商議了,再論其他。”說著便站起來告辭。
賈環送了客,自己跟著也出了門,嚴立送他回了榮府。他一進屋便預備筆紙,一邊磨墨一邊細細琢磨。“玉留馨”會對三淨皂感興趣是出乎意料的事,他之前想過的一些個三淨皂的生產經營計劃,都是些佔領低端市場的方案,如今可就不適合了。他之所以敢喊出五千兩那麼高的價碼,就是因為“玉留馨”這樣的大買賣完全出得起,故而他要讓三淨皂能顯出相稱的價值。至於三成的股份,那是最好的情況了,想頭不大。不過總歸現在不是藏拙的時候,盡力爭取就是。
第二日一早賈環便派了趙國基把經營方略送到“玉留馨”櫃上。喻掌櫃親自出來接了,拿到後面一間內室裡,向裡面笑道:“正說著就來了。”裡面正有一個三四十歲的文士坐著喝茶,聽了這話便道:“快拿來我瞧瞧!什麼好東西值五千兩!”喻掌櫃便將手中一大卷子紙遞過去,那文士開啟一看,“噗嗤”一聲笑出來。原來那紙都是小兒習字用的九宮格,一篇子寫不了三十個字,那一卷子怕是沒有千八字。喻掌櫃掃了一眼,見字寫的仍是橫不平豎不直的,笑道:“倒還是原來的字跡。”那文士又笑了一回方才細看。
看了幾頁,那人的臉色便沉下來了。待一目十行的看完,便皺了眉頭,半響才道:“這真是個四五歲的孩子?”喻掌櫃也跟著看完了,想了一回,苦笑道:“你如今問我,我竟也不知道了。”那文士又問:“那這到底是哪家的人?”喻掌櫃道:“那日見面時那孩子一字未提,他那個小廝也是嘴嚴得很,看著倒像是有意瞞著的。方才那僕人來送這個,我已派人跟著去了,等一等就知道了。”那人點頭,又把那一卷紙細讀一遍。
賈環這經營方略不過說了兩件事,一個是品牌創立,一個是市場佔領。他將三淨皂分為上中下三級產品,各有各的品牌,各有各的價格,以便得到最廣大的客戶群。然後從神京起,京杭大運河沿岸幾個主要交通樞紐城市,分別建立分店,大規模生產銷售,這樣中國最富庶的地區就基本被佔領大半。然後再向南向西逐漸覆蓋過去就行了。這些都是現代很常見的手法,實際上賈環對“玉留馨”的資金基礎的完全不瞭解,這樣的方略不過是他的空想罷了。按他的實際想法,“玉留馨”能夠迅速佔領京城市場,並逐漸將它已有一定基礎的一些南方市場拿下應該是能做到的。不過要在趕在配方洩密之前,畢竟肥皂實在是個簡單的東西。
不過看在喻掌櫃等人眼裡這東西已是不凡了,何況還有幾分可能是個四五歲孩子的手筆,更是非同一般。兩人又等了半響,有個小夥計走進來稟道:“剛才跟著那個人走到了寧榮街,從榮國府的角門子進去了。”兩人一聽越發皺了眉頭,喻掌櫃道:“竟是賈家的人……他們家老大、老二各有一個庶子年歲倒合得上。”那文士道:“也未必。賈家聚族而居,人口多的很,誰知道是哪一房的。不過這賈家……”喻掌櫃見他從鼻子眼兒裡往外哼了哼,忙道:“罷了,這事怎麼能再說也無益。不如你這就回去,把事情跟爺說說,讓爺定奪便是。”
那文士便收拾了一卷子紙,告辭出來。乘上了後門口等著的一輛馬車,斗折蛇行一番,來至一座大府第前,在角門下了車。門公小廝見了他皆垂首侍立。他向內又過了一重門,有個小太監迎出來行禮道:“蘇長史回來了。”蘇長史笑問道:“王爺可得閒?”小太監道:“王爺正閒著,在演武廳練刀呢。”蘇長史點點頭,穿彤庭渡玉階來至一處大敞庭,見裡面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子正在舞刀。蘇長史侍立一旁,待那人演完一套,方才笑道:“王爺的刀法一發精進了!方才一套刀法虎虎有生氣,赫斯之威臣不敢目視矣。”王爺笑道:“蘇大人溜鬚拍馬的本事亦是百尺竿頭啊!”兩人大笑,小太監走上前接過刀,王爺便帶著蘇長史往後面小室中坐了。
待喝了茶,王爺便問:“這麼早來有什麼事情?”蘇長史道:“今日一早去了老喻那裡,帶了些南面的訊息。”說著便遞了幾封信上去,王爺見他手邊還有一大卷子紙,便問道:“那些又是什麼?”蘇長史道:“正是要請王爺定奪呢!這是三淨皂的主人寫的經營方略。”王爺忙問道:“可問的實了?那三淨皂真能防治疾病?”蘇長史忙把喻掌櫃怎麼見了賈環,賈環怎麼說的話,又怎麼讓人跟到榮國府,一一講明。
那王爺嗤笑一聲:“竟是賈家的人……”蘇長史笑道:“我也驚異,那賈家一個略能用的人都找不出來的,竟也能寫出這東西!”王爺這才展開紙卷子看,先是一陣好笑,方才看文意。半響方道:“好大的心!”蘇長史道:“我瞧著這些主意怎麼也不像是五歲孩童能有的。只不知這背後是什麼人了。”王爺又細看一遍,道:“如此急於求成,或有不實之處?”蘇長史笑道:“莫不是江湖賣藥的騙子?倒好給他乘字底下打掉個人,教他一個乖。”
王爺想了一回,道:“無妨。我並不為別的,只要他這三淨皂能防病便是好的。你讓老喻跟他說,給他三成股,就把這東西做起來。他不是說找兩個村子可得效驗,我雖沒有村子,城外的莊子倒有兩個,就試試這三淨皂。若果然有效,正該按著他的法子行銷天下才是。”蘇長史忙道:“分給他三成股未免多了些,且讓外人指手畫腳的到底不好。給他點銀子算了。”王爺道:“也不算什麼,將這三淨皂和咱們原有的分開就是。若我不知道此事倒也罷了,偏我那日去時,他送了這東西來,合該我與此物有緣,就是多分他點子也沒什麼。倒是這方略,讓他再細細的寫一份來。”蘇長史忙應是,退出來自去“玉留馨”吩咐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