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海納百川

家兄朱由校·北城二千·2,281·2026/3/26

第六十八章 海納百川 “若是遠徵,輜重應該怎麼配置?” 在討論之中,朱由檢問起了遠徵行軍的輜重問題。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但實則整個大明也找不出幾個將領能回答。 因為自從李如松、李化龍等人死後,大明軍隊之中,鮮少有人能出關掃北。 而戚金、便是能回答這個問題的其中一人,因此他輕鬆回答道: “大軍遠徵行軍、需要按照路程推算天數、再以一人一月一石糧食為主,這是最基本的輜重糧草。” “除了這個、出征前、每人還要隨身攜帶炒黃米二升。” “這裡二升黃米、一升碾為碎末、一升另包,另外還需要帶一升五合面粉。” “其中五合做成香油蒸餅,五合做炒麵用燒酒浸曬,五合做炒麵用鹽醋浸曬,各自包好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若是南方遠徵,軍隊遇到大河阻擋,如果水深無船,那麼就派善水者攜帶軍中粗大繩索游到對岸,然後兩岸把繩索立起固定。” “固定之後、士兵們砍伐竹木,製作成木筏擺放在繩索上做成吊橋。” “如果附近沒有樹林,那麼就用長槍作為臨時材料,捆起來放在繩索上,然後在上邊鋪設衣甲作為路面應急。” “為了避免被半渡而擊或者敵人設伏,吊橋造好後不會全部過河,而是先派選鋒精銳部隊過河。” “等他們過河後、擺好陣型警戒保護後邊渡河的部隊,然後每過一隊,就佔領有利地形擺一隊陣勢,依次過河。” “雖然這樣處處小心,但也不得不考慮中伏的應對辦法,畢竟佈置的再好也不能避免所有事件。” “比如說在經過幽谷密林、狹窄山路的時候,裡邊塘騎搜尋完畢,也有可能疏漏沒有發現。”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一旦遇伏,必然會首尾不相連,斷成數個部分無法統一指揮。” “因此在經過這種地方時、要變換隊形為連珠倒卷法。” “比如說以一千人為例,將這一千人分為十哨,每哨百人。” “過山路時第一哨先進,走到第一塘位置,看塘兵舉的什麼旗,沒有危險資訊後就在此處對山列陣警戒。” “然後第二哨越過第一哨前進到第二塘位置,如同第一哨對山列陣警戒,其餘各哨按此順序依次前進。” “這樣一來步步為營,就算敵兵伏發也能有了準備。” 戚金為朱由檢做著解釋,或許在他看來,這些知識並不算什麼幸秘,但在眼下的大明朝,能找出將行軍知識說的這麼簡單通俗的人,已經不足一掌之數了。 朱由檢叫人記下,自己也想了想、隨後又繼續提問道: “行軍途中、若是紮營遇襲應該怎麼辦呢?若是在黑夜又該如何?” 這問題很重要,朱由檢印象中、後金軍就經常夜襲明軍,所以他迫切的需要知道該怎麼做。 對於他的問題,戚金也不緊不慢的解釋道: “在行軍途中,要是有事需要暫停三五天或一段時間,除了安營紮寨佈置工事之外,還要在營寨外一二里距離內修建烽墩,作為明哨預警。” “看到有敵軍來攻寨,按照人數點燃烽火,一般十人點小炬火、一百至二百人點大炬火、三百至四百人點兩個炬火、五百至一千人點三個炬火併照此增加。” “如果敵人來攻寨時,遇上大風沙天氣,能見度低,那麼主將就會三令五申不得各部出寨應戰,主要是避免出營後各部被風沙阻礙無法配合,被敵人用騎兵挨個擊破。” “這時候各部只能堅守營寨,用弓弩火器射擊,然後挑選精銳騎兵,悄悄出營尋找敵人後背攻擊。” “等到了敵境,要是地理不熟,就需要尋找當地居民作為嚮導,有時候找不到居民也會讓俘虜充當。” “但為了避免這些人提供虛假資訊,不能只聽一人所言,要多多尋找,然後把這些人分開詢問,看最後提供的資訊是否一致。” “嗯……”聽到這解釋,朱由檢想了想,記下後再度詢問道: “我還有一些問題,俗話說“一人過萬,無邊無際”,行軍時,數萬乃至十萬大軍甚至能長達數十里。” “若是領數萬大軍出征,如何保證各部調動正確、得到的資訊不會有誤呢?” 朱由檢的這個問題,是經過考慮才問出來的。 大明朝由於和北方蒙古陷入上百年的治安戰,因此將領雖然名義上有數萬大軍,但實際上他們往往只攜帶數千部隊出征。 這樣的治安戰就導致了,很多時候,明朝的小仗打的有聲有色,到了數萬人的大仗就是一團糟。 整個萬曆年間、有能力指揮數萬人野戰的只有寥寥數人,分別是李成梁、李如松、戚繼光、麻貴、李化龍等人罷了。 天啟年間、更是連一個能指揮數萬大軍野戰的將領都沒有。 熊廷弼雖然不錯,但主要是防守,以守為攻。 戚金不一定可以、但他在薊鎮從軍時,見過戚繼光的指揮,而戚繼光以車兵三萬野戰,正面擊潰三萬蒙古騎兵,自然會兵團級別的指揮。 果然、朱由檢一開口詢問,戚金就沉默數秒,隨後道: “末將沒有領兵數萬的戰績,最多也就是領兵萬人。” “不過如何領兵數萬而不亂,甚至能進能退,這點末將的叔父告訴過末將。”他解釋道: “由於隊伍距離過長金鼓不相聞旗幟不可見,只能依靠塘騎或士兵言語傳遞資訊,而塘兵有二十四層,層層傳遞很容易出現錯漏。” “因此、早年在薊鎮時,叔父的規定是傳遞資訊不可廢話連篇需精簡重點,內容不能超過三句,然後層層傳遞。” “傳遞的時候還要複述一遍確認,然後回答“知道了”繼續向後傳遞。” “嗯……”聽到這話,朱由檢點了點頭,沒有想到戚繼光是用這麼簡單的手段傳遞訊息。 這樣的傳遞、遠比大軍使用旗幟旗語要高明,簡潔。 不過這簡潔並不代表簡單。 有的東西看似簡單,但實戰起來卻很難,因為他需要高紀律和意志的軍隊。 說白了、古代軍隊是達不到後世軍隊的紀律和意志的,稍微精銳的軍隊,三天操練一次已經算是精兵了。 便是明初、三日一操練的軍隊已經算不錯了,到了明末,十日一操練都屬於盡忠職守了。 然而戚家軍在這樣的時代中,卻能堅持每日一操,堪比後世的強度,自然能將軍令堅守。 “一切還是得看訓練啊……”朱由檢嘆了一口氣,而後繼續眺望起校場下的大軍訓練,久久不語……

第六十八章 海納百川

“若是遠徵,輜重應該怎麼配置?”

在討論之中,朱由檢問起了遠徵行軍的輜重問題。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但實則整個大明也找不出幾個將領能回答。

因為自從李如松、李化龍等人死後,大明軍隊之中,鮮少有人能出關掃北。

而戚金、便是能回答這個問題的其中一人,因此他輕鬆回答道:

“大軍遠徵行軍、需要按照路程推算天數、再以一人一月一石糧食為主,這是最基本的輜重糧草。”

“除了這個、出征前、每人還要隨身攜帶炒黃米二升。”

“這裡二升黃米、一升碾為碎末、一升另包,另外還需要帶一升五合面粉。”

“其中五合做成香油蒸餅,五合做炒麵用燒酒浸曬,五合做炒麵用鹽醋浸曬,各自包好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若是南方遠徵,軍隊遇到大河阻擋,如果水深無船,那麼就派善水者攜帶軍中粗大繩索游到對岸,然後兩岸把繩索立起固定。”

“固定之後、士兵們砍伐竹木,製作成木筏擺放在繩索上做成吊橋。”

“如果附近沒有樹林,那麼就用長槍作為臨時材料,捆起來放在繩索上,然後在上邊鋪設衣甲作為路面應急。”

“為了避免被半渡而擊或者敵人設伏,吊橋造好後不會全部過河,而是先派選鋒精銳部隊過河。”

“等他們過河後、擺好陣型警戒保護後邊渡河的部隊,然後每過一隊,就佔領有利地形擺一隊陣勢,依次過河。”

“雖然這樣處處小心,但也不得不考慮中伏的應對辦法,畢竟佈置的再好也不能避免所有事件。”

“比如說在經過幽谷密林、狹窄山路的時候,裡邊塘騎搜尋完畢,也有可能疏漏沒有發現。”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一旦遇伏,必然會首尾不相連,斷成數個部分無法統一指揮。”

“因此在經過這種地方時、要變換隊形為連珠倒卷法。”

“比如說以一千人為例,將這一千人分為十哨,每哨百人。”

“過山路時第一哨先進,走到第一塘位置,看塘兵舉的什麼旗,沒有危險資訊後就在此處對山列陣警戒。”

“然後第二哨越過第一哨前進到第二塘位置,如同第一哨對山列陣警戒,其餘各哨按此順序依次前進。”

“這樣一來步步為營,就算敵兵伏發也能有了準備。”

戚金為朱由檢做著解釋,或許在他看來,這些知識並不算什麼幸秘,但在眼下的大明朝,能找出將行軍知識說的這麼簡單通俗的人,已經不足一掌之數了。

朱由檢叫人記下,自己也想了想、隨後又繼續提問道:

“行軍途中、若是紮營遇襲應該怎麼辦呢?若是在黑夜又該如何?”

這問題很重要,朱由檢印象中、後金軍就經常夜襲明軍,所以他迫切的需要知道該怎麼做。

對於他的問題,戚金也不緊不慢的解釋道:

“在行軍途中,要是有事需要暫停三五天或一段時間,除了安營紮寨佈置工事之外,還要在營寨外一二里距離內修建烽墩,作為明哨預警。”

“看到有敵軍來攻寨,按照人數點燃烽火,一般十人點小炬火、一百至二百人點大炬火、三百至四百人點兩個炬火、五百至一千人點三個炬火併照此增加。”

“如果敵人來攻寨時,遇上大風沙天氣,能見度低,那麼主將就會三令五申不得各部出寨應戰,主要是避免出營後各部被風沙阻礙無法配合,被敵人用騎兵挨個擊破。”

“這時候各部只能堅守營寨,用弓弩火器射擊,然後挑選精銳騎兵,悄悄出營尋找敵人後背攻擊。”

“等到了敵境,要是地理不熟,就需要尋找當地居民作為嚮導,有時候找不到居民也會讓俘虜充當。”

“但為了避免這些人提供虛假資訊,不能只聽一人所言,要多多尋找,然後把這些人分開詢問,看最後提供的資訊是否一致。”

“嗯……”聽到這解釋,朱由檢想了想,記下後再度詢問道:

“我還有一些問題,俗話說“一人過萬,無邊無際”,行軍時,數萬乃至十萬大軍甚至能長達數十里。”

“若是領數萬大軍出征,如何保證各部調動正確、得到的資訊不會有誤呢?”

朱由檢的這個問題,是經過考慮才問出來的。

大明朝由於和北方蒙古陷入上百年的治安戰,因此將領雖然名義上有數萬大軍,但實際上他們往往只攜帶數千部隊出征。

這樣的治安戰就導致了,很多時候,明朝的小仗打的有聲有色,到了數萬人的大仗就是一團糟。

整個萬曆年間、有能力指揮數萬人野戰的只有寥寥數人,分別是李成梁、李如松、戚繼光、麻貴、李化龍等人罷了。

天啟年間、更是連一個能指揮數萬大軍野戰的將領都沒有。

熊廷弼雖然不錯,但主要是防守,以守為攻。

戚金不一定可以、但他在薊鎮從軍時,見過戚繼光的指揮,而戚繼光以車兵三萬野戰,正面擊潰三萬蒙古騎兵,自然會兵團級別的指揮。

果然、朱由檢一開口詢問,戚金就沉默數秒,隨後道:

“末將沒有領兵數萬的戰績,最多也就是領兵萬人。”

“不過如何領兵數萬而不亂,甚至能進能退,這點末將的叔父告訴過末將。”他解釋道:

“由於隊伍距離過長金鼓不相聞旗幟不可見,只能依靠塘騎或士兵言語傳遞資訊,而塘兵有二十四層,層層傳遞很容易出現錯漏。”

“因此、早年在薊鎮時,叔父的規定是傳遞資訊不可廢話連篇需精簡重點,內容不能超過三句,然後層層傳遞。”

“傳遞的時候還要複述一遍確認,然後回答“知道了”繼續向後傳遞。”

“嗯……”聽到這話,朱由檢點了點頭,沒有想到戚繼光是用這麼簡單的手段傳遞訊息。

這樣的傳遞、遠比大軍使用旗幟旗語要高明,簡潔。

不過這簡潔並不代表簡單。

有的東西看似簡單,但實戰起來卻很難,因為他需要高紀律和意志的軍隊。

說白了、古代軍隊是達不到後世軍隊的紀律和意志的,稍微精銳的軍隊,三天操練一次已經算是精兵了。

便是明初、三日一操練的軍隊已經算不錯了,到了明末,十日一操練都屬於盡忠職守了。

然而戚家軍在這樣的時代中,卻能堅持每日一操,堪比後世的強度,自然能將軍令堅守。

“一切還是得看訓練啊……”朱由檢嘆了一口氣,而後繼續眺望起校場下的大軍訓練,久久不語……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