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一千一百章 混元,先天,大恐怖
耆屍黎坐在坐騎上,居高臨下俯瞰偌大的鎬京。
她目光何其銳利,一眼就看到了盧仚。
盧仚笑著向她揮了揮手,念頭一動之間,腦海中數千件爛陀聖地的佛門大能遺寶紛紛飛出。天龍禪杖帶著一陣轟鳴聲飛出,盧仚張開嘴,就是一道混沌火焰噴出。
數千件佛門遺寶紛紛崩解,在那混沌火焰中急速融化。
盧仚手指勾勾點點,那些佛門遺寶融解後所化的金色汁液,就一絲絲一縷縷的注入天龍禪杖。隨之一起注入的,還有盧仚體內剛剛滋生,還在一點點的緩慢生出,如今總量不過一碗左右的混沌神魔血液。
這是盧仚尋回了之前的先天根腳,自家神魂轉化為先天神魔本體形態後,他的身軀內部,自然而然生出的奇異血液。數量雖然微乎其微,但是蘊藏了混沌大道,蘊藏了蜉蝣那種雖然卑賤、渺小,卻綿綿不絕、生生不息的昂然之力。
就連四大天柱這等可以佈置紅塵天佛門至高大陣的至寶,都被盧仚融化了。
一切都化為天龍禪杖的資糧。
盧仚已經尋回了過往無數次輪迴的記憶,不僅僅得到了力量,更得到了價值無法估量的經驗——不僅僅是鬥戰的經驗,更有做人處事、對世界、對萬物的認知經驗。
‘大道從簡’,有時候並不是誇張的虛話。
洪荒太古之時,那些人類中的至強者,一對兒光溜溜的拳頭,就能打得神魔俯首,兇禽猛獸骨斷筋裂任憑驅策。也有那人類中的強者,一根木棒,一柄木劍,乃至隨手拔出的一座大山當做兵器,也能橫掃八方,縱橫睥睨!
盧仚就生了兩隻手。
有一件兒趁手的,足夠結實的兵器就足夠啦。
要這麼數千件零零碎碎的玩意兒做什麼?
反正,天龍禪杖只要足夠結實,就可以——盧仚想起了那些曾經激戰九天,打得天庭都崩塌墜落的‘巫神’,那些傢伙啊,對於兵器的唯一要求,就是夠結實就行。
如果不夠結實,還不如用自己的拳頭呢!
嘿!
嘿嘿!
嘿嘿嘿!
盧仚看著趾高氣揚的耆屍黎,笑道:“美人兒,你又來了?這次,準備喝多少酒?”
身後跟著無數兵馬,雄赳赳、氣昂昂,正準備突入這一方大陸的耆屍黎頓時呆了呆。
盧仚笑了,他朝著耆屍黎招了招手:“來,來,來,這次我不用那些手段計算你們……嗯,包括你們在內,我不用那些剋制你們的手段。我們明刀明槍,堂堂正正的打一場!”
耆屍黎的眼珠驟然一亮:“大丈夫開口!”
盧仚用力拍了拍雄壯的胸膛,直打得自家胸膛‘轟轟’作響:“自然是駟馬難追。放心吧,不僅僅是我,就是我的兄弟,我的三位妹子,這次都和你們玩真的,不玩那些虛的!”
一聲輕咳從盧仚身後響起,朗月大師帶著幾位同門,還有四大金剛等一脈原初弟子,悄然跟著盧仚騰空飛起——她們如今也心知肚明,這一方天地的異變,怕是就是‘彌勒’留下的後手。
彌勒要回歸這一方天地。
祂正在白娘子腹中孕化。
無論如何,她們也不可能讓這些佛門叛徒幹擾到彌勒的降生,不可能讓這些佛門敗類破壞彌勒的迴歸。
所以,盧仚可以說什麼‘堂堂正正’的打一場,但是如果盧仚這裡扛不住,那麼,朗月大師她們,肯定是要用各種針對性的手段,制服這些佛門敗類的!
當然,朗月大師也有點頭皮發麻。
因為之前叛變的佛門護法,零零碎碎加起來,也就只有數千人,什麼阿篤大士啊、婆蘇吉龍王啊,這些傢伙,只有數千人。
但是短短一段時間不見,這些傢伙身後,居然跟上了數以萬億計的龐大軍隊!
而且看這些傢伙,一個個生得青面獠牙,三頭六臂什麼的形態都是最正常的,其他的什麼九頭百臂、十條腿兒之類的貨色,不要太多,更有許多人,生得叫做一個‘抽象’!
朗月大師知曉這些外門護法都是外族,他們有著跨越‘物種生殖隔離’,肆意‘傳播血脈’的能力。但是這些傢伙,這些日子他們都做了些什麼?這些大軍,是他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透過一己之力,強行繁衍出生的?
數以萬億計的大軍啊,其中有很多人的氣息,近乎大帝,甚至已經邁過了那個門檻!
這就很嚇人了。
朗月大師她們這些年,辛辛苦苦,四處奔波,在盧仚的特意配合下,收錄的門人弟子,那些資質卓越、悟性通透的俊傑人才,也不過百萬人。
而且都還是小沙彌、小尼姑,修為最強的也就是天尉、天校級的水準,耆屍黎身後的那萬億大軍中,隨便溜達幾個大天君級別的妖魔鬼怪出來,就足以橫掃朗月大師她們所有的門人!
雙方實力差距太大,不用盤外招,是不可能滴!
就在朗月大師偷偷腹誹之時,耆屍黎手中一柄碩大的,鑲嵌了無數寶石的鬥戰王杖狠狠一揮,高空中,那綿綿不覺的萬字佛印雷網就無聲的裂開了一條極大的缺口。
盧仚、朗月大師等人頓時同時嘆了一口氣。
果然,彌勒佈置的這禁制,沒辦法組織這些叛變的外門護法——或許,就連近乎‘無所不能’的彌勒,也沒能想到,這些曾經‘忠心耿耿’,追隨著佛門鏖戰諸天、浴血犧牲的外門護法們,居然有一天會徹底叛變吧?
這些傢伙啊,在彌勒座下聽了無數年的佛經,以他們的天賦、資質,他們對於佛法的理解,甚至比朗月大師還要更精湛一些;他們身上的佛門氣息,甚至比四大金剛還要濃厚許多。
他們可以隨意進出這一方天地的三重天穹,顯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耆屍黎狂笑,笑得花枝兒亂顫,騎著坐騎,一步步的放出森森寒芒,朝著地面逼近。在她身後,無數外門護法統轄的大軍一擁而入,宛如一片片鋪天蓋地的烏雲當頭拍了下來。
低沉的號角聲響起,遠處,雲臺上,天庭的宮殿樓閣中,大片戰艦冉冉升空,化為縷縷流光直朝著耆屍黎裂開的雷網裂痕飛撲了過來。
耆屍黎嬌笑一聲,一揮手,身後大軍就讓開了一條通道,讓這些戰艦急速飛過。
但是這些天庭的戰艦劃過雷網的時候,無數雷霆驟然跳動,大片戰艦頓時在巨響聲中轟然爆開,炸成了無數碎片,連帶著戰艦內的天庭精銳,也都紛紛炸成了飛灰。
盧仚一挑眉頭。
耆屍黎放聲大笑,笑聲越發的清脆。
太初大帝等人憑空出現,他們氣急敗壞的看著那靜謐不動的萬字雷網,狠狠一跺腳。青帝陰惻惻的朝著耆屍黎冷笑道:“總之,現在就看你們的了……我不在乎彌勒是否重生,反正已經殺了他一次,我不介意再殺他一次……但是你們嘛!”
耆屍黎、阿篤大士等外門護法麵皮一抽,齊聲大喝,身後大軍行進的速度驟然加快。
地面上,雲槎九朵巨大的蓮花放出濃厚佛光,護住了這些年來神胤子民在大地上開闢出的一座座城池、一處處鄉鎮,庇護住了所有的田野、牧場等。
盧仚踏著一朵白雲飄搖之上,數千件佛門遺寶已經悉數融入了天龍禪杖。盧仚以自己的先天神魔精血為墨,以太古人族‘巫法’,將一道道玄奧莫測的禁制不斷的銘刻在天龍禪杖中。這些禁制,是太古人族智慧之結晶,蘊藏了莫測的威能,幾乎有‘一字裂天’、‘一言碎地’的恐怖力量。
盧仚又將自己的根指令碼源,自己第一世的先天神魔蜉蝣在混沌‘蛋殼’中悟出的,九枚至關緊要的先天神符轟入了天龍禪杖。
那九枚先天神符剛剛融入天龍禪杖,海碗粗細,一丈多長的禪杖頓時通體放出幽幽光芒,低沉的龍吟聲綿綿不絕。這條禪杖給人的感覺,驟然就活了過來。
阿篤大士身後,一尊四面、四臂、三條腿,從身體結構上‘非常穩定’的外門護法一聲大吼,三條腿踏著三色雷光,化為一道閃電從高空筆直墜落。這廝口誦佛經,身邊佛光湧動,於是第二重藍色天幕中的白色流風也沒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他長驅直入,徑直到了盧仚面前。
朗月大師在盧仚身後厲聲高呼:“這廝的命門是,但凡日月星辰光芒照耀之時,就沒人能傷得了他!”
“只要放一禁制,隔絕了日月星辰之光,就……”
此刻,十二輪冥月高懸西天,月光皎潔,普照大地,這廝的身形整個沐浴在月光之下。
盧仚大笑,他伸出一隻手,一把抓住了這廝當頭劈下的白骨刀。盧仚好似百丈巨人戲弄嬰孩一樣,隨手一扯,這身高數丈的護法就怪叫一聲,完全不是對手的被盧仚巨力扯到了盧仚面前。
“你的力氣,怎麼變得這麼大?”之前,盧仚也和這些外門護法交手過,這尊四面四臂三條腿的傢伙,盧仚已經忘了自己是否和他對陣過,但是很顯然,這廝對於盧仚之前有多大的力氣是非常清晰的。
此刻,盧仚表現出了和之前天差地遠的力量差距。
這外門護法感覺,自己在盧仚面前,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力……那是足以碾壓自己的怪力!
“去!”盧仚一聲大喝,左手隨意一抖,這外門護法就怪叫一聲,魁梧的身軀身不由己的化為一道流光,從高空以他自己俯衝時千倍的高速,一頭撞向了雲槎放出的佛光禁制。
‘轟’!
一聲巨響,雲槎厚重的佛光禁制上一朵巨大的氣爆席捲百萬裡,湍急的氣爆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就算是尋常的天君、大天君,若是在那氣爆席捲範圍內,也被這恐怖的衝擊給撕碎了。
而那外門護法只是吐了一口血,然後若無其事的站起身來,揮動著四條手臂朝著盧仚‘桀桀’怪笑:“你應該聽朗月老尼姑的……你若是不隔絕了日月星辰光華,你能奈我何?”
朗月大師的俏臉直抽抽——你罵我小尼姑,我也就忍了……老尼姑?老尼姑?貧僧很老麼?
朗月大師朝著那外門護法指了一指,四大金剛就齊聲大喝,化為四道強光全速俯衝而下。也不見什麼神通,不見什麼秘法,四大金剛極其蠻橫粗暴的揮動拳頭,就和這外門護法打成了一團。
都是實力可怖的大能存在,彈指間雙方交錯了何止萬次?
就聽一陣密集的爆鳴聲不絕於耳,四大金剛悶哼一聲,齊齊吐血後退。而那外門護法則是嘶聲狂笑,譏誚的朝著朗月大師搖了搖頭,化為一縷流光,直奔盧仚而來。
“盧仚賊禿,就算你修為再強,你若是不隔絕了日月星辰之光,你又能奈我何?”這外門護法得意狂笑,放肆挑釁。
盧仚操起了通體泛出淡淡光華的天龍禪杖,瞅準了這傢伙的腦袋,一擊悶了下去。盧仚體內,有若有若無的蜉蝣鳴聲響起。盧仚看到了一點血光炸開,看到這傢伙的腦袋崩碎,更是看到了他體內一絲絲奇異的道韻波動冉冉散溢。
拿回了從第一世開始,歷次輪迴積攢的力量,尤其是第一世,作為混元一氣先天神魔的可怖偉力,以及第二世到第一百世,作為開天闢地之後,天地之間第一批後天生靈擁有的磅礴力量,盧仚如今的實力已經膨脹到了這一方天地的修煉體系無法衡量的程度。
這尊外門護法根本沒能看清盧仚的動作,就被沉重非常的天龍禪杖輕輕一壓,腦袋就崩碎了。
耆屍黎和阿篤大士等外門護法還在齊聲歡笑,只以為那被破碎頭顱的外門護法還能滴血重生,重新站起來和盧仚糾纏。
但是那傢伙高達數丈的身軀從高空墜落,沉甸甸的落在了地上。
‘啪’的一聲,就好像一顆大西瓜從極高的高空拋了下去,這護法的身軀甚至沒能在這塊重鑄的大陸上砸出一點點的凹陷,就這麼四分五裂的攤開了。
盧仚若有所思的看著地上的那一灘狼藉,笑了。
原來如此。
拋開那種奇異的‘獻祭’之法換來的所謂的‘不死不滅之軀’,這些外門護法如果單單說他們自身的修為,自身的實力,原來是如此的孱弱啊!
而他們所謂的不死不滅之軀的由來,盧仚明悟了,哈,他知道了這些傢伙這種詭異力量的由來啊!
“盤古的怨念,以及被他斬殺的所有強大先天神魔的怨氣,所化的滅世執念,居然就成了那一方世界最可怕的‘魔頭’……你們向他獻祭,用你們的親眷,你們的族裔,你們自身的各種器官,所謂的苦刑,實則是酷刑來凌虐自己,以此博取祂的歡心,換取所謂的不死不滅、不敗之軀!”
“嚇,你們可知道,你們向他獻祭,和他達成契約的那一瞬間,你們就已經……是他的傀儡?你們的生死,盡在他的掌握中,你們每被自家的弱點選殺,你們的一切,都會收歸他所有!”
“用你們萬億倍的‘獻祭犧牲’為代價,換取你們一時的縱橫不敗……當你們失敗的那一刻,你們的所有付出悉數化為流水,連帶你們自己,也成為最終的祭品!”
“一切獻祭,不過是為了給祂積攢力量!”
“一切犧牲,不過是成了祂復甦的口糧!”
“僥倖你們被世尊降服,被逼著離開吾等故土,來到這等異國他鄉……否則你們這等魔法修行下去,呵呵,怕是他早已經按捺不住,親自出手,將你們盡情收割了!”
盧仚大體明白了這些外門護法為何如此難纏。
因為他們背後杵著的那位,除非是盧仚當年所在的那一方洪荒大世界徹底湮滅,否則那一位作為那一方大世界的‘終極陰影背面’,就是萬劫不壞、不死不滅的!
而這些倒黴的,向那位獻祭的外門護法們,他們在獻祭的時候,就已經成為了人家豢養的家畜。除非他們背後的那位存在被擊殺,否則這些家畜,自然也是生命無憂的!
那位可怕的存在,祂在那一方大世界的位格,甚至超過了世尊!
是以,世尊也只能降服這些傢伙,並無辦法將他們徹底消滅。
但是現在,有了盧仚這個異類。
他的根腳真個論起來,和那位是一般無二的——都是源自混沌,先天而生的神魔啊!
雖然盧仚比起那位不知道要弱小多少萬倍,可是這裡也不是他們所屬的原初世界啊!
這裡遠離那位存在籠罩、覆蓋、影響、操控的原初世界……盧仚以自己的本源之力斬殺這些外門護法,他們就是真正的死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盧仚,拿回了前世所有力量的盧仚,正是這些所謂的不死不滅的外門護法的天敵!
畢竟,除了那所謂的不死不滅之身,包括耆屍黎在內的這些外門護法,他們自身的修為,真正是孱弱得可憐啊——一如華美、瑰麗的肥皂泡,一戳,就破了!
盧仚狂笑,拎著天龍禪杖,朝著臉色慘變的耆屍黎等人飛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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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混元,先天,大恐怖(2)
“我,看透了你們的根腳。”盧仚如是說。
耆屍黎怒吼,幾條手臂驟然延長,手中兵器噴出奪目寶光,凝成了一座座神山、聖山、仙山、魔山,噴湧著諸般神光、聖光、道光、血光,帶著崩碎宇宙的可怕力量狠狠砸了下來。
盧仚看著耆屍黎手中的山峰虛影,驟然明悟,這是耆屍黎特殊的大神通。
她以魔功,祭煉了曾經的洪荒大地上幾座有名的神山、聖山,將其本源攝入自己體內,日夜溫養,宛如祭煉法寶一般鍛鍊了無數年。
她追隨佛門大能鏖戰諸天,每征服一個世界,她都會掠奪那個世界的地脈本源,將其融入自身體內的這些神山、聖山的本源中,以此提升祂們的威能。
這幾座山峰,看似不過幾座大山虛影,實則每一座山峰,都在耆屍黎的祭煉下,重量堪比一方擁有億萬星辰組成的大世界。其中有地水火風,有雨露雷霆,有四季更迭,有生死輪迴……這一招,頗有幾分佛門掌心佛國融合了六道輪迴大神通的韻味!
尋常人真正是碰之則死,擦著即傷。
天龍禪杖震鳴。
盧仚雙手揮動天龍禪杖,黑金色的禪杖橫空,化為一條巨型龍影,衝著一座座當頭砸下的非凡山峰狠狠一擊。就聽一聲巨響,幾座大山虛影崩碎,耆屍黎的幾條手臂也碎成了一團血霧,她痛呼嘶聲,顧不得座下坐騎,驟然化為一縷虛影狼狽奔逃。
她一溜煙的衝出老遠,彈指間就遁出了三重天穹。流光驟然一凝,幾條手臂徹底消失的她喘著粗氣,驚魂未定的低頭看向了若無其事的盧仚。
耆屍黎怒吼,謾罵,跳著腳的嘶聲咆哮。她深深的吸氣,她們帶來的那數以萬億計的大軍中,就有百億戰士齊聲哀鳴,好似風中的蒲公英種子,齊刷刷的飛起。耆屍黎張開嘴,原本紅潤誘人的櫻桃小嘴,驟然化為城門洞形狀,膨脹到尋常星辰大小。
百億戰士被她一口吞下,無論男女,無論老友,她一口吞下了百億戰士,磅礴的精血神魂在她體內湧動,幾條被盧仚震碎的手臂當即生長了出來。
她指著盧仚跳著腳怒道:“爾等退後,讓我和這小賊禿分一個生死!”
“酒來!”耆屍黎怒吼。
盧仚眨巴眨巴眼睛——‘酒來’?這小娘子,她的弱點,就是酒啊,見了酒就走不動路,非要喝一個酩酊大醉,然後任人宰割!
阿篤大士等外門護法,顯然是早就熟悉了耆屍黎的習性。他們當即掏出了一罈罈陳年的烈酒,紛紛割開自己的腕脈,將自己的血漿注入了烈酒中。
烈酒不多,也就是千壇左右,每一罈大概有三五百斤的份量!
耆屍黎一跺腳,從那三重天穹之外重新殺了回來,她深深一吸氣,頓時千壇烈酒紛紛飛起,帶著濃厚的血腥味沒入她口中。她絕美的小臉蛋驟然變成了一片酡紅,渾身毛孔張開,噴出了濃濃的酒氣。
就聽一聲大吼,耆屍黎的背部肌肉膨脹開來,她的身上,重新長出了兩根脊骨,長出了兩具和她共用兩條腿兒的上半身,她的法相也發生了急驟的變化,變成了三身、三頭、十二面、二十四臂……而且她的三具身軀,一具如常人模樣,通體盪漾著凜冽的威壓;一具通體赤紅,釋放出毀滅一切的紅蓮業火;一具通體漆黑,更是充滿了森森的死亡魔性。
“小賊禿,來吧!”耆屍黎狂笑,揮動著二十四件奇異的權杖、棍棒、套索、鈴鐺、楞伽等邪魔外道造型的兵器,亂雜雜的朝著盧仚打了下來。
耆屍黎飛撲而下,而剛剛她化為流光遁走的時候,她座下的那頭坐騎,被她丟下了……這頭牲口,顯然也是個欺軟怕硬,習性頗為不堪不良的傢伙——自家主人遁走,這廝當即跪拜在地,很是熱絡的向盧仚翻動起了大肚皮!
此刻耆屍黎重新殺了回來,見到自家坐騎居然想盧仚搖尾乞憐,她一聲大吼,一腳踢在了這頭大傢伙的兩條後腿之間,直接踢得‘嘭嘭’炸天響,將這倒黴的大傢伙一腳踹飛了不知道幾萬裡。
大傢伙痛得眼淚狂飆,四條腿緊緊的縮成了一團,全身抽搐著,猶如瘋魔一樣張開嘴,朝著耆屍黎就是一通破口大罵——什麼‘沒人要的老女人’啊,‘一輩子單身的老閨女’啊,‘就算生了孩子也不是親生娃’啊之類……
盧仚聽得眼角直抽搐。
耆屍黎身為女子,她腹中的孩兒,想必應該是親生的罷?
想要讓耆屍黎腹中的孩兒不是親生子,這個難度有點大?
盧仚一愣神的功夫,耆屍黎已經飛卷而來,手中二十四色奇兵狠狠轟下,徑直落在了盧仚身上。就聽驚天巨響,漫天火光四濺,盧仚身軀杵在半空中紋絲不動,任憑耆屍黎瘋狂轟擊,直打得盧仚身邊虛空都化為了一片真空,卻連盧仚一根頭髮都沒能傷到!
“你們獻祭得來的力量,於我無用!”盧仚很認真的衝著目瞪口呆的耆屍黎笑道:“畢竟,你們供奉、膜拜,進而不惜一切代價獻祭的那位存在,準確說來,是我的老朋友啊……”
“丟開祂加持給你們的,不屬於你們自身的魔功,你們自己的那點修為,算得了什麼呢?”
盧仚輕聲道:“你們,懂得什麼事真正的,‘道’?”
盧仚右手抓著天龍禪杖,死死禁錮了渾身抽搐震盪,恨不得當頭給耆屍黎一棒子的天龍禪杖——他唯恐,這件融合了數千件佛門至寶,融合了自己先天神魔精血和一部分本源之力的大傢伙,一不小心將耆屍黎真個打死了!
禁錮著天龍禪杖,盧仚豎起左掌,掌心一抹萬字佛印冉冉放出金燦燦無比純正的佛光,然後一掌轟在了耆屍黎的胸膛上。
悶響聲中,兩團兇猛被硬生生震得凹陷猶如海碗。
耆屍黎大口吐血,胸膛內的肋骨齊齊碎裂,破碎的骨渣子打得她胸膛內的諸般器官幾乎成了肉渣……這一掌將她打得沖天飛起,血漿混著碎肉從七竅中齊齊噴出,痛得她嘶聲慘嚎,渾身酒氣都消散了大半。
“我……”耆屍黎看著通體籠罩著淡淡佛光的盧仚,聲嘶力竭的尖叫起來:“我服了!”
盧仚一步邁出,已經到了被打得倒飛沖天的耆屍黎身邊,他正準備繼續給她一巴掌呢,猛不丁的聽到耆屍黎認輸求饒,盧仚不由得笑了起來。
阿篤大士一聲長嘯,他厲聲道:“耆屍黎,你真給我們丟臉……”
遍體瓔珞,一層層珠寶鑲嵌的寶甲翻卷著從體內冒出,重重疊疊的披掛在了身上。頭上九重王冠絡繹冒出,每一重王冠都給阿篤大士加持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他身體一晃,化為九頭千臂的魔怪形態,腳踏紅蓮,大踏步的衝著盧仚衝了過來。
“盧仚賊禿,吃俺一記!”阿篤大士口誦魔咒,手上兵器距離盧仚還有老遠距離,一道道撼動神魂的奇異咒法攻擊就從虛空中不斷湧來。
盧仚笑著。
笑得很開心。
笑得近乎有點肆無忌憚,有點張狂了。
曾經有太初混同珠庇護,這一類的神魂攻擊,根本找不到盧仚的神魂所在。其他的什麼因果攻擊,天機卜算之類,也因為太初混同珠的混淆天機、泯滅因果的神奇力量,這些咒法、魔功,對之前的盧仚沒有任何效果。
如今盧仚已經將太初混同珠交給了白娘子腹中的孩兒,盧仚卻驚喜的發現——阿篤大士的魔咒,同樣無法攻擊到自己的神魂!
這種感覺,就好像阿篤大士是一頭兇猛狂惡的電鰻,祂藏在深水中,瘋狂的朝著盧仚釋放足以致命的電流。
而他攻擊的‘盧仚’,卻根本不是盧仚‘本體’,而是高高翱翔在九天之上的盧仚,留在那條大河中的一抹投影!
僅僅是投影而已啊……阿篤大士!
盧仚的神魂在腦海中驕傲而愜意的撲騰著透明的,看似纖弱的翅膀。
他的根腳,他的本源,是那一片洪荒大地孕育的,先天而生的一隻蜉蝣……蜉蝣固然朝生暮死,固然在所有的混元一氣先天神魔中,屬於最弱小的那一個檔次中,最弱小的那一隻!
但是蜉蝣,同樣有著乘風而起,遨遊九天的天賦!
在這裡,對於阿篤大士這樣的存在而言,這‘乘風而起、遨遊九天’的天賦,就是超脫了正常的空間維度和時間維度……盧仚的肉身也好,神魂也好,似乎存在於現世,卻實則存在於更高的,莫測的維度中!
你能看到,卻無法真正的觸控到!
阿篤大士的魔咒兇狠兇戾到了極致……卻只是攻擊了一抹幻影,你如何能傷得了盧仚分毫?
盧仚大笑著衝上前,迎著劈頭蓋臉瘋狂亂打的阿篤大士,又是一掌轟出!
閃耀著金光的巨掌連續轟碎了阿篤大士三百六十條手臂,重重的悶在了阿篤大士的胸膛上。頓時一片珠裂玉碎之聲綿綿不絕,阿篤大士身上鑲嵌了無數珠寶的甲冑齊齊碎裂,上半身差點被盧仚打成了兩段。
“救我!”阿篤大士狼狽逃竄,一邊遁逃,渾身不斷的噴出血漿來。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陰影——盧仚的力量,真正的擊破了他們背後那位不可思議的偉大存在給他們加持的力量,真正的傷到了他們!
不需要契合他們的‘弱點’,不需要按照那個偉大存在許諾給他們的條件,盧仚的力量,可以真正的避開一切‘約束’、一切‘概念’,真正的傷到他們!
傷到他們,進而,殺死他們!
阿篤大士嚇得魂飛天外,用盡全力朝著自己的老相好,已經嚇得張開大嘴,幾顆毒牙胡亂噴灑毒液的婆蘇吉龍王狂奔而去:“婆蘇吉,幫我擋住,擋住!”
婆蘇吉龍王渾身僵硬,此刻的他不像是傳說中,屬於他們的神話傳奇內,那條足以翻江倒海,從乳海中提煉不死藥的至強存在。他好似一條看到了天地的小草蛇,渾身僵硬,卻又不自禁的顫抖著。
看到盧仚提溜著天龍禪杖一步一步的朝著自己行了過來,婆蘇吉龍王哪裡還顧得上阿篤大士,而是身體一晃,當即化為一尊身高百丈,人身蛇頭的魔神,‘咣’的一聲朝著盧仚五體投地的跪拜了下去。
雖然是一張猙獰的龍蛇面孔,這張密佈著厚厚鱗片的猙獰面龐上,卻露出了極度諂媚的笑容:“尊敬的盧仚佛爺,您最虔誠、最忠誠的僕人婆蘇吉,向您行禮了!”
“我檢舉,我揭發,耆屍黎、阿篤大士他們,對您不敬啊……他們妄圖叛亂啊……他們勾結青帝,意圖顛覆佛門啊!”
“他們圖謀不軌,簡直是痴心妄想……小奴心知肚明,佛門有您坐鎮,亂不了!佛門有您坐鎮,是一定會重返巔峰,光照外界的!所以,小奴委曲求全,忍辱負重,在他們這群亂臣賊子當中臥底……小奴這就將他們的所有陰謀詭計,毫無保留的揭發出來!”
被盧仚打得痛哭流涕,吐血遁逃的耆屍黎和阿篤大士呆住了。
盧仚輕描淡寫的幾掌,就將自家黨羽中最強大的耆屍黎和阿篤大士重創,打得他們狼狽遁逃……數千外門護法已經被盧仚的這等非人行徑嚇得渾身直哆嗦,猛不丁的看到就算在他們當中,實力排名也能進入前百之類的婆蘇吉龍王,居然做出瞭如此不要臉的行徑!
‘咣、咣、咣’,幾條和婆蘇吉龍王齊名的大蛇,還有其他一群外門護法,一個比一個快的化為奇形怪狀的半人半神魔形態,一個個屁顛屁顛的跪在了地上。
他們向盧仚頂禮膜拜,聲嘶力竭的控訴耆屍黎和阿篤大士的罪孽,同時賭咒發誓,他們是多麼的忍辱負重,多麼的苦心孤詣,多麼的如臨深淵,這才從這些佛門叛徒那裡,探察清楚了他們的陰謀詭計……此番他們趕來神胤,就是為了向盧仚出首,就是為了揭破耆屍黎和阿篤大士等人見不得人的歹毒陰謀!
“我們是忠誠的,忠誠的啊!”越來越多的外門護法跪在了虛空中。
他們身後,這些年來,他們繁衍出來的萬億大軍中,還有好些腦子不好使,甚至是根本就沒什麼腦漿的蠢貨,依舊在揮動著兵器喊打喊殺。
無聲無息的,這些喊打喊殺的傢伙,也被自家的始祖一口吐了下去,連一塊碎骨頭都沒吐出來。
於是,虛空中,鋪天蓋地,甚至化為一片烏雲,幾乎將整個鎬京上空整個籠罩起來,自下而上,更分成了近百重軍陣的大軍,變得徹底安靜下來,就連呼吸聲……甚至是心跳聲,都被這些幾乎嚇死的異族用秘法禁錮在了體內。
而耆屍黎,還有阿篤大士,則是忙不迭的治好了自己的傷勢後,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盧仚面前,帶著極其諂媚的笑,‘咣’的一下跪了下去!
這些傢伙啊!
盧仚輕輕的笑著,輕輕的搖頭。
祂們就好像一群最兇狠的狼狗,或許祂們還是一群野狼的時候,祂們孤傲,祂們暴虐,祂們兇殘而嗜血……但是佛門的諸位世尊,在降服祂們的時候,已經打斷了祂們的脊樑骨,將祂們骨子裡的那點兇氣,打磨得差不多了。
佛門潰敗,彌勒消失,朗月大師並沒有足夠的能力懾服祂們。
哪怕朗月大師知曉祂們的弱點,哪怕朗月大師明明白白的知道如何才能擊敗祂們,甚至是徹底的擊殺祂們,但是朗月大師自身的修為不夠,就算她知道這些傢伙的致命弱點,她也沒有足夠的能力震懾這些兇性萌發的傢伙。
朗月大師最多能夠擊殺一兩個最弱的外門護法,就會被耆屍黎這樣的強者悍然擊殺吧?
但是盧仚不同。
盧仚用之前那個外門護法的死,明白的告訴這些傢伙——我,是可以不針對你們的弱點,也足以擊殺你們的!
而阿篤大士和耆屍黎,更是用自己的表現,明確的證明瞭這一點!
盧仚沒有利用祂們的弱點,卻打得祂們重傷瀕死——一群兇狠的,曾經被打斷了脊樑骨的狼狗,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脊樑骨,可以再次被打斷!
所以祂們跪了。
跪得歡天喜地。
跪得迫不及待!
高空中,被耆屍黎等人施法破開的雷網、流風,緩緩閉合。三重天穹,再次向青帝等人關閉了大門。一朵朵雲臺向四周擴散開來,那數量龐大的軍隊,在耆屍黎等人的命令下,老老實實的分散去了鎬京的四周,修房耕地、自給自足去了。
於是乎,神胤憑空多了數千打不死的強戰力,更多了數以萬億計計的,悍不畏死,且繁衍力堪稱恐怖的護法大軍!
盧仚也沒想到,來勢洶洶的耆屍黎等人,會這樣輕鬆的被自己懾服。
誰能想得到呢?
盧仚居然就在這十二輪佛化的冥月照耀下,覺悟了本源,尋回了前世,擁有了如此不可思議的,專門剋制這些外門護法的力量!
虛空中。
三重天穹外,往生如來站在黑心白蓮上,臉色頗為難看的俯瞰著雲槎方向。
“我當然不想彌勒重返人間。”往生如來頭也不回的冷聲道:“但是,這盧仚身上,似乎有某位留下的手段……”
往生如來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他喃喃道:“他出手之時,他身上的氣機,不像是當世的佛門手段,倒是有點……有點……該死的彌勒,他封印了這一部分記憶,我對這氣息,感到熟悉,但是記不起來!”
“加錢!”往生如來回頭,看向了悄無聲息站在他身後的青帝:“加錢……幫我找到我所有的分身碎片……然後,讓我真正的重歸元一!”
“如此,我會去試試,徹底的,將我的本尊……嘿嘿!”
往生如來齜牙咧嘴,笑得頗為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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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往生刺殺
神胤。
鎬京。
距離皇城能有百來裡地,一處極繁華的坊市。
這神胤的鎬京啊,基本上就是當年大胤鎬京城的複製品。當然,比起曾經的大胤鎬京城,神胤的鎬京佔地面積更大,街坊數量更多,但是整個城池的結構,還是一模一樣的。
一條又一條,寬度從百來丈到百來裡不等的人工運河,將整個城池整整齊齊的切割成了十二萬九千六百個四四方方的棋盤格子,每一個棋盤格子,小的長寬也有近萬裡,大的更是有數萬裡廣闊。
這些棋盤格子裡,又有大大小小的河道縱橫,分出了一個個更細小的街坊。船隻往來,橋樑交錯,車、船、牛、馬往來不絕,端的是熱鬧非凡。
盧仚就在這名曰‘豐登’的坊市運河邊,選了一座煙火氣頗為繚繞的酒樓,也不去雅間,而是就在二樓大堂里弄了張大臺子,臨窗賞景,看著運河上一隊一隊大大小小的船兒急速往來。
已然化為人形的五位大爺,一字兒排開,擠在兩條長凳上,好似五個剛進城的鄉下土財主,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運河上、還有樓外大街上熱鬧的場景。
他們追隨盧仚也有好些年了,也算是見識到了無數奇異的風光。但是他們這兩天才剛剛化為人形,以人身,以人的視角,第一次接觸原本已經熟悉的市井風光,這讓他們無比的新奇,無比的歡喜。
運河上,有店家專門搭檔定點的漁船,此刻一條長有十幾丈的漁船慢悠悠的靠上了附近的魚碼頭,當即就有小二屁顛屁顛的從船上跳到了碼頭上,雙手肌肉虯結,舉起了足足有五尺見方的大魚簍子,扯著嗓子,用極其洪亮的嗓音大聲嚷嚷:“諸位客官,上好的玉角金鱗大鯉魚三條,體長四尺開外,堪稱逸品!嘿,漁獲珍貴,稀罕少見,諸位客官價高者得嘿!”
樓上雅座、包廂裡,頓時有人大聲的嚷嚷了起來。白銀若干,黃金若干……而兔猻已經扯著嗓子嚷嚷起來:“少呱噪,那三條寶貨,都是貓爺的……哪,千金奉上,趕緊送來!”
頓時樓上樓下的客人們,齊齊發出了噓聲。
這鎬京城內,運河中的玉角金鱗大鯉魚固然罕見,但是每日裡總能獵到不少。十金一條,算是公道的價格,你千金一條,怕不是故意找酒樓老闆開心的?
盧仚則是笑著。
嚇,貓兒愛魚,天經地義,就算多花費一些,反正是胤垣國庫買單,和他盧仚有何干系?
嘻!
盧仚就朝著皇城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光幽微,充滿了某種惡意。
“我佛慈悲。”一聲低沉的梵唱聲響起,身高丈許,枯瘦如竹竿,白生生一張麵皮下面,隱隱有一朵黑色蓮花若隱若現的往生如來慢悠悠的走進了酒樓,徑直上了二樓,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盧仚所在的方桌旁,四平八穩的坐了下來,操起不知道是哪位大爺用過的筷子,很麻溜的夾了一大塊子老滷牛肉,頗為愜意的塞進了嘴裡。
“出家人……也吃葷?”盧仚笑看著往生如來:“不過,你不算是正經出家人,所以,愛咋咋的吧……我盤算著,你也該冒頭了。嗯,青帝許了你什麼好處?”
往生如來細細的咀嚼了幾口,滿意的嘆了一口氣,他又拿起一個酒盞,自斟自酌的連幹了三杯,這才放下酒盞,嘆道:“他是個什麼東西,也配給我好處?”
抬起頭來,看了盧仚一眼,往生如來淡然道:“倒是你,我可以許你好處。”
五位大爺已經站起身來,轉過身,成扇形,從背後圍住了往生如來。五位大爺身上,五行神光隱隱,五色奇光連綿一氣,附近丈許之地,虛空已經被他們徹底禁制。
鎬京城,就在雲槎核心處最大的那一朵巨蓮內,五位大爺這一動,整個雲槎佛光繚繞,酒樓內外,乃至整個街坊的所有子民悉數被挪移了出去。佛光如流水,從四面八方漫卷了過來,每一塊地磚,每一根樑柱,每一片磚瓦,全都被佛光浸潤,化為七彩珍珠琉璃般材質。
就這座酒樓,原本普普通通的青磚被佛光徹底潤透,一塊塊青磚內梵唱聲聲,有蓮花佛印綻放,一朵朵蓮花紋路中,可見諸般金剛、力士、天王、天女等異象若隱若現。
盧仚笑道:“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往生如來抬起頭來,看向了這酒樓二層的天花板。原本普通的柚木板子,刷了一層天然桐油的材質,如今已經在佛力的浸潤下,直接從木質轉化為黃金美玉般材質,一朵碩大的蓮花冉冉從天花板正中綻放開來,內有一尊臥佛居高臨下,俯瞰著往生如來。
“你可知道,我佛門,有二聖?”往生如來低下頭,很認真的看著盧仚。
“哦?”盧仚詫異的看著往生如來。佛門二聖啊……曾經前世的記憶,在盧仚腦海中急速流淌過……盧仚笑道:“沒聽說過,起碼,我這輩子沒聽說過,至於上輩子,甚至更往前推……呵呵,或許有吧?”
往生如來淡然道:“爾等井底之蛙,螻蟻般的生靈,根本不知道天地之廣闊,不曉得佛門之偉大……我佛門有二聖,而二聖也已寂滅……但我佛門源遠流長,生生不息,古佛寂滅之後,當有新佛再登蓮花寶座,廣大佛門,普度眾生。”
往生如來指了指自己:“老衲,就是未來新佛之一。但佛門氣數如此,當有二聖……你,盧仚,法海和尚,可為二聖人選!”
盧仚聽得頗為尷尬。
如果他不知道佛門的一些故事,或許往生如來的這番話,會很有誘惑力。
奈何,他並非這一方世界土生土長的土著,不是往生如來口中的井底之蛙和螻蟻蟲豸,對於佛門,他的前世,還是有些瞭解的。
往生如來說,盧仚可以成為未來佛門新的二聖之一……這就不僅僅是尷尬,甚至……盧仚有點心虛的抬起頭,朝著窗外天空看了一眼——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順口答應了,這就直接一道雷劈下來將自己震殺了!
“呵呵!您老可真會開玩笑。”盧仚笑道:“不過,就以您的根腳,來歷,且不說你體內融合的那冥尊所化的邪魔邪佛,又或者三葬和尚所化的邪道魔佛……咳咳,您……”
往生如來淡然道:“老衲,彌勒。老衲,彌勒的惡念所化的分身,對於這一點,老衲絕無任何禁忌,老衲可以坦陳自己的身份,明白自家的根腳由來。但是,萬事萬物都有佛性,萬事萬物都能成佛,佛門廣大,哪怕是一根草,一粒砂,機緣到了,都有成佛做祖的可能。”
“老衲這般根腳,無論老衲體內,是否有那冥尊的邪,有那三葬的魔,或者,更有彌勒的‘惡’……老衲當為佛門新聖!”往生如來又操起筷子,夾了一塊油炸的臘魚,頗為滿意的塞進嘴裡。
“老衲需要一個搭檔,一個夥計。一如當年那已然寂滅的佛門雙聖,相互扶持,共度劫難,將佛門發展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強佔了那一方世界整整一個世代的氣運!”往生如來咀嚼著臘魚,清晰的話語聲卻直接從他胸腔中發出。
隨著他的話語聲,一朵黑心白蓮從他頭頂冉冉綻放,一絲絲黑森森的佛光從蓮花蕊中噴出,鎖定了五位大爺放出的五色神光。低沉的轟鳴聲中,五位大爺和往生如來的身體同時微微一震,整個酒樓的光芒驟然大盛,雲槎震盪,盧仚調動雲槎之力,宛如萬座大山當頭砸下,同時向著往生如來碾壓了下來。
“如此,你是一定要和老衲為難的了。”往生如來嘆了一口氣:“機緣當前,卻不知天數,不明天命,這是取死之道啊!”
隨著往生如來的嘆息聲,一波波滔天邪力洶湧而出,順著雲槎放出的佛光,直刺雲槎核心區域。往生如來的邪念宛如海嘯巨浪,一波波的沖刷而來,開始和盧仚搶奪對於雲槎的操控權!
盧仚身體微微一震,他眼前微微一黑,一尊通體漆黑的邪佛浮現眼前,那邪佛盤坐在一朵黑心白蓮上,雙手合十,身邊有無數異端邪魔,口口聲聲的唸誦著諸般汙言穢語,開口就是無窮無盡的邪惡詛咒洶湧而出。
“你這是要成為什麼樣的佛門二聖呢?”盧仚厲聲喝道:“你的道……”
往生如來輕聲道:“老衲的道,你不懂……不過,老衲願意解釋。老衲的道,不是對彌勒,或者其他佛陀青睞的這個世界縫縫補補……老衲的道,是焚燬一切,滅絕一切,重開地水火風,萬物重歸混沌,然後按照老衲的心意,再開一方天地!”
“老衲採補願意繼承這個汙濁的,無聊的,無趣的,稀爛的世界……老衲要重開新天,徹頭徹尾的,做一方新世界的‘聖祖’!”
往生如來伸出右手,一點點的向盧仚抓了過來:“你既然不願合作,那就去死吧……老衲的新天地,當有無窮柴薪以焚燬那殘破的舊物,你,就是柴薪中的一小枝罷了!”
往生如來出手,磅礴的巨力洶湧浩蕩而來。
盧仚冷笑,他身後一隻蜉蝣虛影沖天而起,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存在的烙印,驟然就超脫了當世,達到了更高的維度……往生如來的攻擊,全都在當世、當世、當今維度發生,明明盧仚就在眼前,卻怎麼都無法碰觸到盧仚一根毫毛。
“我佛……該死!”往生如來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他駭然看著好似就在眼前,實則已經存在於不可測高緯度時空的盧仚,嘶聲道:“你這等手段……你的根腳……你是誰?你……”
“我佛……真正該死!”往生如來厲聲道:“是老衲那本尊的後手?或者,你是那兩個老死物留下的手段?嗯?”
盧仚笑而不語。
他只是右手一揮,舉起了天龍禪杖,緩緩的,一點點的朝著往生如來滿是肉螺旋的腦袋輕輕的砸了下去。
往生如來深吸了一口氣。他頭頂的黑心白蓮驟然放出奪目的毫光,他輕聲道:“原本以為,拾掇你很簡單……沒想到,你居然很可能是他們留下的後手……那麼今日,無論如何,哪怕傷損一些元氣,老衲也必須將你斬殺當場!”
長嘆一聲,往生如來身體一晃,他的身形也陷入了飄忽飄渺的狀態。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也如同盧仚一般,踏入了高深曼妙不可測的高緯度虛空。在這裡,空間和時間的概念都驟然模糊,一切都可能發生……
往生如來化為三頭六臂、遍體披掛著黑色業火的魔佛形態,踏著黑心白蓮,無聲無息的揮動著六口戒刀,直奔盧仚衝殺了過來。
盧仚揮動天龍禪杖,和往生如來手中刀鋒狠狠一擊。
一聲巨響,盧仚渾身一震,身上莫名多了一條淺淺的刀口。而往生如來也是一聲悶哼,腳下的黑心白蓮突然脫落了一片蓮花瓣。
神胤上方,虛空微微震盪,虛空驟然一片清澈,億萬裡高空中,一絲兒雲彩都不復存在。無數條大道法則好似被狂雷驚動的飛禽猛獸,一個個驚慌失措的四散奔逃,整個神胤周邊,再無一絲大道法則的氣息,儼然一片末法世界。
虛空震盪之時,四名男子穿著長袍廣袖,正步履翩翩,直奔神胤皇城而來。
皇城門前,阿虎頂盔束甲,扛著一柄虎頭大刀,正昂首挺胸的站在宮門口。
見到四個男子不緊不慢的朝著自己走來,阿虎狠狠一跺腳:“兀那四個傢伙……你們,是想要闖入皇城麼?”
四名男子停下了腳步。
領頭的那名俊俏得近乎妖邪的男子微微點頭,笑道:“沒錯,我們,就是來闖這皇城的。這位將軍,莫非有什麼意見?”
阿虎聽得這男子這般說,當即丟下長刀,一聲唿哨,帶著身後大群全副武裝的甲士拔腿就走。他們也不進皇城,而是順著皇城的城牆,一溜煙的往斜刺裡狂奔而去。
一邊狂奔,阿虎一邊大叫道:“冤有頭,債有主,嚇,愛幹嘛幹嘛,別找爺們的麻煩……嚇,仚哥兒說得沒錯啊,真有人來闖皇城。嘖嘖,仚哥兒說了,這些日子,敢來闖皇城的,肯定不是善茬!”
“嘿嘿,不是善茬,風緊扯呼,兄弟們,閃了嘿!”
青帝、太初、太瞐、太臰,四位大能目瞪口呆的看著阿虎帶著大隊人馬跑得飛快……他們更是聽到了上方城牆上,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很顯然,駐守在皇城城牆上計程車卒,也都在全速的撤離。
“這!”青帝有點傻眼了。
他們這些日子,協助往生如來,幾乎找齊全了彌勒散失在外的分身碎片,讓往生如來將其一一斬殺吞噬後,往生如來,算是徹底召回了‘彌勒惡念分身’的全部力量。
這‘彌勒的惡念分身’,融合了冥尊的邪佛之力,更融合了三葬和尚的滅世魔佛之力,三者合一,其實力究竟到了何等層次,就連青帝都有點摸不清水深水淺了。
但是不管往生如來的深淺如何,起碼在阻止彌勒迴歸這件事情上,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所以,重鑄‘完美惡念分身’之後的第一時間,往生如來就興致勃勃的破開三重蒼穹上的佛門禁制,帶著青帝一行人長驅直入,直奔鎬京而來。
往生如來知曉雲槎的來歷,他直接找上了盧仚,去鎖死雲槎這件佛門至寶,而青帝等人,則是分頭行事,前來狙殺彌勒可能的轉世之身!
青帝還在腹誹——往生如來怕是不敢直面彌勒的轉世之身,所以才去找盧仚的麻煩。而青帝自身,卻極其樂於親手擊殺彌勒的轉世之身!
或許,他就能吞噬彌勒,藉助彌勒的龐大力量,促進自己直接提升一個大層次!
此行,青帝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應變準備。
他已經準備著,直闖皇城,大開殺戒,將皇城內的諸般生物,全都化為他子嗣後裔的養分呢。他甚至都想好了自己拎著幾顆血淋淋的人頭,直接出現在‘彌勒轉世之軀’的‘母親’面前時,自己應該說點什麼,應該是何等表情,應該發出幾聲冷笑之類的事情。
但是,阿虎居然毫無反抗,直接遁走?
青帝很想說——你們這麼做,要臉麼?
喂,和彌勒為代表的佛門勢力生死鏖戰了無數年,除開彌勒為首的佛門,青帝還和其他一些人族勢力打過交道……但是,沒有過這樣的!
沒有這樣的!
包括當年破滅爛陀聖地的時候,那些重創的佛修,哪怕都已經爬不起來了,還是耗盡最後一點佛力,掙扎著打出了最後的神通、法術,最終才被斬盡殺絕啊!
你……
“這些人,他們……在想什麼?”青帝被弄得一點迷瞪了。
“這不是很好麼?長驅直入,滅殺彌勒就是。”太臰大帝笑得很燦爛,笑容中更帶著幾絲邪惡的猙獰——他已經在盤算著,要如何炮製白娘子和胤垣了。
自己的本尊!
自家本尊的夫婿……呵呵!
“萬一,有陷阱呢?”太初大帝和太瞐大帝顯然就‘理智’得多……他們皺著眉頭,看著敞開的宮門,居然有點不敢邁步!
“陷阱?”青帝冷聲道:“什麼樣的陷阱,能對付我們?在這無上太初天,你們就說吧,什麼陷阱,能夠對付我們?”
深吸一口氣,青帝朝著太臰大帝指了指:“太臰,你去,探探路吧!”
太臰大帝的麵皮頓時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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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往生寂滅
太臰大帝緩緩走進了神胤皇城,懷著一肚皮的怨氣、怒氣和惡意!
他倒是不懂什麼叫做‘空城計’,在他看來,阿虎等護衛看到他們進來,居然轉身就走,這顯然是不合常理的。這皇城大內,還不知道佈置了多少兇險的陷阱!
青帝居然讓他來探路?
可惡的是,他活了這麼多年,養尊處優慣了,居然沒怎麼和那些下層的螻蟻打過交道,沒怎麼和那些市井的卑賤之輩廝混過……他居然,不會什麼太精彩的罵人話。
如果會的話,他已經將那些最骯髒惡毒的話語,全噴在青帝面門上了。
不過……也好!
太臰大帝凝神內視,他的腦海中,神魂已經徹底變成了金綠色。那深邃、神異的金綠色啊,無數複雜的道紋在神魂中若隱若現,因為這一層金綠色道韻的滋潤,他的神魂已經隱隱化為一截樹根形態。
在那一截似乎飽經滄桑,經受了無數風雨洗禮的樹根上,一根根極細的根莖向四周愜意的延展擴張著。看那些細細的根莖的形態,赫然就是當日,突兀的從不可測的維度,闖入了太臰大帝腦海,被他一擊斬斷的觸手模樣。
太臰大帝已經心知肚明,當日闖入他腦海的,赫然就是某一位植物系的可怖存在,用莫測的大神通、大手段,散佈在時間、空間、混沌等諸多維度中,宛如蜘蛛網一般的根系組織。
他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一顆龐然巨物矗立在茫茫混沌中。
無比高大,無比魁偉,無比神駿,無比恢弘……無數條根莖宛如一道道流光,刺穿空間,刺穿空間,刺穿諸多維度,肆意而張狂的向四面八方近乎無窮盡的擴散開去。任何可能觸動這些根莖的存在,都會成為祂狩獵的物件。
太臰大帝很幸運,從祂那一日的狩獵中倖存了下來。
太臰大帝很倒黴……他看似倖存了下來,但是他心知肚明,當他的神魂浸潤了從那一根‘觸手’斷裂處噴出的‘汁液’後,他已經不是自己。或者說,他已經不完全是太臰大帝。
他的身軀,依舊是青帝用白娘子的一縷精血炮製出來的分身。但是他的神魂嘛……唯有太臰大帝自己心知肚明,知道他現在究竟是什麼樣的狀態!
他一步一步的走進了鎬京皇城的正門,他就看到,偌大的廣場上,一字兒排開杵著九口碩大的,高達千丈的巨鼎——這九口巨鼎,是盧仚的惡趣味。原本在這廣場上是沒有的。但是在盧仚前些日子覺醒了前世的記憶後,他就按照記憶中自己所見的影響,親手搓了這麼九口巨鼎出來。
耆屍黎就盤著腿兒,坐在正中那口大鼎下面,斜靠在一根鼎足上,身邊放著堆積如山的酒罈子。她在大口大口的暢飲混了各色獸血的烈酒,喝得熏熏然,渾身每個毛孔都在極力張開,向外噴湧著刺鼻的酒氣。
酒,尤其是混了血的烈酒,曾經是耆屍黎最大的弱點。
見不得,聞不得,更喝不得。
見了發狂,聞了發癲,喝了就直接昏昏欲睡宛如死人,就任憑人宰割了。這是她向那冥冥中的可怕存在獻祭,換取無窮力量後唯一的弱點!
每一個佛門的外門護法,諸如耆屍黎、阿篤大士這般的外門護法,都有弱點。
但是盧仚拿回了前世的記憶後,他就從另一個維度,看清了耆屍黎等人力量的由來——賜予他們力量的那個傢伙,並非單一的個體,而是盤古臨死前的怨念和惡念,混合了所有被他斬殺的先天神魔臨死前的怨氣,以及殘留的神魂碎片,不知道天地如何造化,最終形成的一個‘怪胎’!
這個怪胎的能為,甚至超出了那一方洪荒大世界的‘天道’!
是以,耆屍黎等人向祂獻祭後,得來的不死之軀、不敗之體、無窮的力量,甚至就連彌勒這般的佛門大德、世尊大能,都曾經惱火不已。
而盧仚和那個‘怪胎’的根腳,是一模一樣的。
大家,同源而生,有著相當的根腳,有著相等的‘位格’。
就好像,兩個手藝人,那個‘怪胎’是可以在一粒米粒上,雕刻《江山社稷圖》的絕頂大宗師;而盧仚,就是挑著小火爐,扛著坩堝,走街竄巷,為人磨剪刀、鏘菜刀的普通工匠。
而耆屍黎這等外門護法,就是那手藝超絕的大宗師,精心雕琢的一枚枚除了鑰匙孔之外,就再無任何瑕疵,沒有任何弱點的‘鎖’!
這一枚一枚的鎖,渾然天成,絕無弱點,任憑你刀劈斧剁,都無法傷損它絲毫。
但是隻要你掌握了那個鑰匙孔的位置,找準了鑰匙孔,找到了對應的鑰匙,不需要太多的力量,你就能輕鬆的開啟它,進而摧毀它!
而盧仚這個手藝粗劣的工匠,要他鍛造這般精妙的、無瑕的、毫無弱點的工藝品,顯然是不可能的,他沒有這個能力,他雖然‘位格’足夠高階,但是他的能力相對太弱小、手藝也太低劣了一些。
但是他可以燒起小火爐,用坩堝融化一點點金屬廢料,然後‘呱唧’一下,一坨金屬溶液倒進那一枚枚精巧絕倫、堅不可摧的‘鎖’的鑰匙孔裡。
嘿,封死了!
嘿,弱點就沒有了!
嘿,耆屍黎現在可以大搖大擺的坐在九鼎下,得意洋洋的喝著曾經足以致命的摻血烈酒,輕鬆愜意的吹著口哨,打著酒嗝,朝太臰大帝頗為不正經的拋媚眼!
“嘿,那小白臉,看你生得細皮嫩肉的,倒是有幾分把玩的資格!”耆屍黎朝著太臰大帝招了招手:“得了,本尊也不願意辣手摧花,你的表情,可以稍微的再嬌羞一些,再忍辱負重一些,再悲憤欲絕一些……陪本尊好好樂樂,本尊重重的有賞!”
耆屍黎和阿篤大士等數千名外門護法也沒想到,他們身上唯一的、致命的弱點,這是佛門的諸多世尊,都沒能補齊的短板,居然被盧仚輕輕鬆鬆的解決了!
此刻他們的心情,怎麼說呢?
這些外門護法啊,一個個都‘子系中山狼,得意便猖狂’……他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個都是邪魔外道——正經修士,也做不出將自己的親眷、子嗣、族裔,甚至自己的腦袋瓜子都噼裡啪啦的剁了,放在火燒炙烤以獻祭的事情吧?
正經邪魔,也不會這般做。
所以可想而知,當盧仚不經意的解決了他們唯一的心腹大患後,他們對盧仚的敬畏到了何等層次……而他們除了對盧仚之外,他們對於其他‘一切生靈’的態度,又會有多麼的惡劣!
也就是彌勒還沒重生迴轉。
若是彌勒如今重新回來了,耆屍黎都敢招呼一嗓子,帶著一票邪魔外道給彌勒來一個白刀子進、金刀子出!
是以,調戲一下慢悠悠走進來的太臰大帝,這算事麼?
耆屍黎以為,這不算事!
太臰大帝眯著眼,一雙瞳孔已經變成了深沉的金綠色,他曬然一笑,輕聲道:“這位姑娘,你這般說話,很容易給自己招來禍端哦……嗯,這裡就你一人麼?”
耆屍黎抬起頭來,雙眼已經變成了猩紅色。
她‘咯咯’笑道:“禍端?嘿!”
下一瞬,她已經到了太臰大帝面前,右肩後部的肌肉一陣蠕動,一條雪白粉嫩的手臂猛地生長出來,‘咣’的一拳轟在了太臰大帝的胸膛上。
太臰大帝一聲大吼,胸膛骨折聲如炒豆子一般響起,被打得當即倒在地上,七竅中鮮血宛如噴泉一樣灑出,兩條腿蹬了蹬,就昏厥了過去!
耆屍黎呆了呆,她好奇的看了看自己背後的這條胳膊,輕聲道:“呃,只想著打暈了,帶回去好生把玩的……這,這,這……喝多了?用力過猛?不至於啊,還沒喝到醉死的地步……這一拳,也沒怎麼用勁啊?”
青帝等人已經看到了這皇城內的動靜,看到只有耆屍黎一人坐鎮於此,青帝、太初大帝、太瞐大帝就緩緩行了進來。太初鍾高懸在太初大帝頭頂,聖靈殿也被太瞐大帝託在掌心,兩件至寶放出森森神光,照得天地一片通明。
青帝就走在兩尊大帝中間,緩步到了耆屍黎的面前。
“真沒有埋伏?”青帝笑了,他看了看躺在地上已經抽搐昏厥過去的太臰大帝,皺起了眉頭:“耆屍黎尊者,前些日子,還是本尊著人給你們通風報信……面對彌勒的威脅,我們應當是天然的盟友才對。”
耆屍黎腦袋一晃,再次化為四面八臂、騎著血毛獅子的法相。
她身邊有無量血海奔湧,滔天煞氣化為一面面旌旗在她身後迎風招展,她指著青帝放聲狂笑:“沒錯,我們不願意見到彌勒迴歸,這一點,你說得沒錯。”
“但是,你們也沒說,盧仚尊者他,他,他……”用力的晃晃腦袋,耆屍黎再次打了個酒嗝,完全不講理的蠻橫道:“罷了,和你們這些肉食說什麼廢話呢?總之,之前的一切盟約和承諾徹底作廢,彌勒是否回來,我們也不在乎了……你們敢進來,就打殺了罷!”
八條手臂一揮,八件奇門兵器齊齊放出寒光,落在手中。
耆屍黎一聲唿哨,四面八方,虛空中,阿篤大士等數千名外門護法齊齊顯出了身形。
也就只有他們這數千名外門護法。
沒有陣法,沒有禁制,沒有其他什麼的妙算多變的埋伏……就是這麼數千尊外門護法,嘻嘻哈哈的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將青帝三人團團圍住。
“放肆!”青帝怒喝,周身湧動起狂風、毒霧、閃電、雷霆……他揮手間,身後一抹綠光噴湧,無數異族戰士嘶吼著,撲騰著亮晶晶的膜翅急速飛出。
然後,婆蘇吉龍王張開大嘴,‘嗷’的一口吞下,剛剛飛出來的數萬異族戰士,就被婆蘇吉龍王一口吞了下去。連帶著裡面,數百名沒有凝聚帝璽道果,但是肉身蠻力也足以和大帝抗衡的精銳異族,也被婆蘇吉龍王一口吞下。
‘嗝’!
婆蘇吉龍王打了個飽嗝。他龐大的肚皮內,隱隱還能聽到那些精銳異族的嘶吼哭喊聲……但是隨著婆蘇吉龍王龐大的身軀微微一晃,肚皮裡腐蝕力恐怖的毒液一個攪動,那點哭喊聲也就沒有了。
很明顯的,婆蘇吉龍王的氣息,向上增長了一大截!
青帝的麵皮一寒。
他仰天長嘶,身後的綠光越發震盪,更多的異族精銳撲騰著翅膀急速衝出。但是無論他放出多少異族戰士,婆蘇吉龍王,還有另外七名和他齊名的,有著‘龍王’尊號的異類大蛇,懶散的張開大嘴,就將這些異族悉數吞了下去!
這八條大蛇,在他們對應的神話體系中,都有著‘滅世’的威能。
當他們肆無忌憚的開始吞噬獵物,青帝的這些尋常的子嗣,根本無法對他們造成任何的傷害!
四面八方圍上來的外門護法中,有那拳頭大小的苦行仙人開始摳鼻子,吐口水,甚至是放屁、摳腳之類的,各種稀奇古怪的做派全都露了出來。
“耶?這就是當年幹掉爛陀聖地的青帝?也不是很厲害嘛!”
“哎,佛門墮落了……居然連這麼弱的蟲豸都收拾不乾淨!”
“所以,佛門想要強大,還是要看咱們兄弟的啊……哎,佛門如果要有一個新的世尊,大家覺得盧仚尊者如何?”
“心服口服啊!”一名阿修羅魔王比出了三千根大拇指。
“妥妥的!”一名夜叉魔王一根尾巴杵在地上,他迫不及待的,連大腳趾都亮了出來。
“哎,也不知道盧仚尊者,是不是喜好美色呢?”幾名阿修羅、夜叉異族的公主魔女,已經眸光汪汪的,開始幻想自己和盧仚那個啥的場景了。
猛不丁的,青帝一聲大吼,大口吐血向後飛退。
四面八臂的耆屍黎暢飲幾口烈酒,宛如幽靈一般突兀的闖到了青帝面前,劈面一拳打在了青帝的面孔上,打得他滿口大牙碎裂,狼狽不堪的向後飛退!
“你,很弱啊!”耆屍黎厲聲呵斥:“青帝……你很弱啊!”
“你這麼弱,你是如何逼得彌勒寂滅的?不可思議,真不可思議啊……爛陀聖地,居然是覆滅在你的手上?”
“朗月小尼姑,她們當年,究竟是犯了什麼迷糊?”
“你不強,你一點兒都不強……你和我們曾經遇到過的那些傢伙相比,你很弱,你弱得簡直沒有道理!你怎麼可能,逼得彌勒寂滅?還是彌勒,主動寂滅呢?”
耆屍黎騎著血毛獅子,化為滔天的血光,從四面八方圍住了青帝,就是一頓慘無人道的毒打。
青帝奮起反抗,他傾盡全力的反抗,但是面對耆屍黎和血毛獅子的聯手圍毆,他的反抗被輕鬆的粉碎,他一次一次的被按倒在地,被耆屍黎用拳頭暴揍,被血毛獅子用腳掌亂猜,甚至那習性惡劣而邪惡的血毛獅子,還趁著耆屍黎按著青帝暴揍的時候,在他腦門上撒了一泡熱氣騰騰、騷氣沖天的熱尿!
青帝茫然了。
青帝惶恐了。
青帝開始瑟瑟發抖——當年他扶持太初、太瞐、太臰三人,連同無上太初天的其他幾位大能,雖然也是九死一生,好容易才崩碎了駐留在無上太初天的爛陀聖地……雖然他自己都被重傷,被逼陷入了沉睡。
但是那一戰,沒有今日這麼艱難!
在覆滅爛陀聖地的一戰中,哪怕在最後一戰,青帝被幾名爛陀聖地的長老、首座聯手打成重傷,大家也是有來有往,相互重創,最終那幾名老賊禿被無窮無量的聯軍淹沒!
而這一戰。
面對面的,單對單的……青帝被耆屍黎按住了暴揍!
毫無還手之力!
偶爾奮起反擊一下,青帝傾盡全力的攻擊落在耆屍黎身上,只是破開了她的皮肉,甚至無法碰觸到她的骨骼和內臟。而那點皮肉之傷流下來的血水,又被耆屍黎拎著酒罈子接住,化為血酒,被她一罈一罈的喝了下去。
酒勁上頭,耆屍黎的力道越發狂野,越發狂暴。
青帝已經從地上掙紮起來都做不到,他每每剛抬起頭來,就被耆屍黎一拳轟得鮮血噴濺,腦袋撞擊大地,發出轟然巨響,卻沒能在地上撞開一絲半點的痕跡——耆屍黎身邊的血海,已經將整個皇城大門內的廣場浸潤,整個廣場都變成了耆屍黎身體的一部分,除非能夠破碎她的身軀,否則這塊廣場的一磚一瓦都難以受到半點兒破壞。
青帝氣急敗壞,惱羞成怒之下,他終於掏出了那塊曾經嚇得往生如來退避三舍,宛如樹皮雕成的蒼翠符籙。
他咬著牙,吐了一口血,森森看了耆屍黎一眼,就要發力……
斜刺裡,一名拳頭大小的苦行仙人手中法杖輕輕一指,一聲魔咒出口,這塊符籙就憑空從青帝手中消失,極速朝著那苦行仙人飛去。
一眾外門護法齊齊微笑。
太臰大帝卻突兀的跳了起來,身形一閃,擋在了那塊符籙面前,右手一把抓住了這塊符籙,嬉笑著朝著目瞪口呆的青帝點了點頭:“打不過,就叫家長,這種習慣,很不好!”
太臰大帝幽幽道:“我不想太早的見到他,你覺得呢?”
此刻,太臰大帝的兩顆眼眸整個變成了翠綠色,綠油油的,好似兩顆浸了油的綠寶石!
青帝的身體驟然一僵,他駭然看著太臰大帝,已然嚇得說不出話來。
明天,即11月2號,早上開會,下午開會,全天開會,只能請假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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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往生寂滅(2)
鎬京,皇城。
外門護法們的魔功著實可怖,在盧仚給他們打上了補丁後,他們堪稱毫無弱點。數千外門護法,尤其是那些精通諸般魔法的苦行仙人們聯手,硬生生將原本只有數十里方圓的皇城廣場,擴張到了百萬裡方圓。
太初大帝頭頂巨鍾轟鳴,大隊大隊的天兵天將蜂擁而出。
太瞐大帝手中聖殿閃爍,無數的聖靈一族也瘋狂的殺來。
唯有太臰大帝,他被白娘子驅逐出了太臰天,他的子嗣眷族華族也在之前的戰鬥中損失殆盡,所以他乾脆就站在了青帝身邊,和青帝絮絮叨叨的呱噪著什麼。
青帝渾身僵硬,雙手死死緊握那一枚好似樹皮雕成的符籙。
太臰大帝站在青帝身邊,目光絲毫不離那一枚符籙,看上去笑吟吟的,可是口中說出來的話,卻是邪詭無比:“所以,我們也算是同根同源的血裔兄弟了啊,‘節肢門直翅部君主級獵殺者三五九七九’……”
搖搖頭,太臰大帝輕聲笑道:“我不喜歡你的這個‘真名’……這能算名字麼?哪怕叫做狗剩、驢蛋、癩痢頭呢……也比這個玩意更像是正兒八經的名字啊!”
“唔,你只是一支微不足道的,君主級的,獵殺者而已。”太臰大帝幽幽道:“君主級……血脈潛力不弱,算得上中高層的爪牙,但是也並不算血脈高絕的‘聖種’,所以,你也只是‘炮灰’級的玩意兒。”
“而獵殺者呢,決定了你的本質,你的本質就是尋找敵人,發現敵人,撕碎敵人……如果你不能有效的殲滅敵人,那麼,你就要第一時間傳回資訊,召集同族,聚集力量,毀滅敵人。”
“你只是一隻君主級的獵殺者。你不併非‘聖種’級的‘母巢’,同樣不是‘聖種’級的‘主宰’,更不是‘聖種’級的‘領主’……一隻甚至都不能列入戰損名錄的獵殺者,居然盤踞無上太初天,肆無忌憚的繁衍血裔,更是肆意的研究、篡改各種智慧族群的血脈,透過這些血脈,‘超綱’繁衍了屬於你的‘獨特血裔’。”
太臰大帝輕聲道:“你不乖哦,你想要造反?”
青帝渾身僵硬,碩大的眼眸中光芒黯淡,只剩下了最濃厚的恐懼。
‘節肢門直翅部君王級獵殺者三五九七九’這個‘真名’,或者說,這個‘出廠編號’,簡直猶如夢魘,在他生命的早期,伴隨了他很多年,很多年。
直到那一日,他收到了指令,他離開了母巢,踏入了混沌,不惜千難萬險,追索彌勒以及彌勒帶領的那一批殘兵敗將的蛛絲馬跡……他在混沌中追索了很多年,很多年,終於他極其幸運的,找到了彌勒的痕跡。
更讓他驚喜萬分的是,他找到彌勒的時候,彌勒重傷,瀕死,不需要他動手,彌勒就已經進入了寂滅的臨界點。而彌勒帶領的那些殘兵敗將嘛,在重創之餘,居然還起了內亂——彌勒帶來無上太初天的修士,不僅僅有佛門的嫡系,更有一大批道門以及其他體系的修士。
在青帝動手前,佛門、道門,還有其他幾脈的修士失去了彌勒的彈壓,為了無上太初天的領袖權悍然大打出手。爛陀聖地的佛修們畢竟人多勢眾,更因為整個天地是彌勒強行破開,所有的大道法則中都打下了佛門印記。
是以,藉助‘本地優勢’,佛修們殘酷的鎮壓了那些內亂的道修以及其他的‘同道’們,更是將其中的大能修士一一誅殺後,一些殘餘的黨羽倒是沒有趕盡殺絕,而是放逐去了無上太初天被強行破開時,在低維度空間伴生的那些下界小世界中。
而佛門自身,也被重創,於是青帝準備動手了。
讓青帝喜出望外的是,佛門被重創之餘,他們的原初弟子們,又和在無上太初天收錄的這些‘土著弟子’起了齟齬,雙方相互內鬥,你坑我,我坑你,相互打壓,相互算計,爛陀聖地原本所剩無幾的元氣,也就被內耗殆盡。
以青帝的‘真名’代表的那點力量,他其實是沒那個資格威脅剛剛降臨無上太初天的爛陀聖地的!
但是你們連續內亂,連續內耗,連續的自己殺自己!
那麼,青帝就真的動手了!
他開始按照標準化的‘戰鬥流程’,培養扶持了太初大帝等土著,調配血脈,灌輸力量,傳授大道,鑄造至寶……
曠日持久的戰爭就此爆發,初期的時候,青帝扶持的太初大帝幾個也是不爭氣,被打得抱頭鼠竄,滿腦殼都是包。
更大的驚喜突然到來——青帝背後的,他‘所屬’的‘母巢’,以及‘母巢’之下的諸多主宰、領主等等,悉數失聯。按照青帝的猜測,或許,祂們都已經在殘酷的大戰中被徹底摧毀了!
按照青帝這個族裔的特性,就算他的上層,他所歸屬的‘母巢’、‘主宰’和‘領主’悉數被摧毀,但是隻要有一個血脈地位高於他的,其他的族群的大能及時‘接管’,那麼青帝依舊會被死死鉗制,他依舊只能是一個渺小的,任憑驅遣的,在‘第一線戰場出生入死’,卻連‘戰損名單’都沒資格列上的‘炮灰’!
可是彌勒跑得太快,跑得太遠,已經遠離了他們的主戰場不知道多少裡地。起碼青帝在混沌中一路追尋而來,單單在路上,就已經耗費了起碼百萬年歲月。
如此遙遠的距離,青帝徹底的‘失聯’了。
沒有更高血脈位格的存在來接管他……距離太遙遠了,‘接管’他的指令,青帝根本收不到!
青帝血脈中的某些‘秘密禁制’,就此開啟。
雖然他的血脈濃度不夠,雖然他的血脈位格不高,但是他血脈中的一些枷鎖,徹底的解開了。他以‘獵殺者’的位格,獲取了相當於‘母巢’的權力!
這才是爛陀聖地被摧毀的那一戰中,太初大帝等人越戰越強,麾下軍隊越大越多,到了最後,鋪天蓋地的大軍徹底淹沒爛陀聖地的真相——青帝擁有了‘血脈調配權’,他可以盡情的研究智慧族群的血脈,和自己的血脈進行有效的混血媾和,繁衍出更強大、數量更多的血脈後裔!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的位格畢竟太低,他的血脈濃度畢竟太弱,就算他在特殊情況下,獲取了‘母巢’的權力,但是他並沒有相對應的‘能力’。
血脈樣本,沒有。
大道模板,沒有。
血裔圖譜,沒有。
他是一個一空二白,什麼都要自己篳路藍縷,從空白開始一點點完善的‘空殼子母巢’……他僅僅是個鮮嫩青蔥,沒啥經驗,啥子底蘊都沒有的‘空殼子’新人而已!
他好容易從那一戰的重傷中甦醒,他捲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他準備徹底消滅佛門,徹底佔領無上太初天,以這個大世界為根基,繁衍子嗣,研究血脈,研發、繁育更強大、更神異的血裔眷族,甚至,擺脫血脈中的枷鎖,提升到更高的層次……
他甚至奢望,他甚至隱隱有一點野心,或許,某一日,他可以帶著無數的眷族,無數的子嗣,無數的走狗爪牙,站在他這一族至高的存在面前,風輕雲淡的和對方坐而論道!
但是……
彌勒回來了!
彌勒想要回來,沒關係……下手幹掉他就是。一個剛剛從寂滅中掙扎回來的佛門大能,可想而知不會有多強的力量。幹掉他,甚至,吞噬他,只會給青帝帶來更大的收穫,給他更大的底蘊,讓他未來的路更好走!
但是……但是……但是……
青帝討厭‘但是’這個詞——這個詞代表著各種意外,各種不受控的‘突發事件’,甚至是各種可能致命的陷阱!
一如眼前的太臰大帝!
太臰大帝的出身……嗯,應該是他的本尊,白娘子的出身,青帝在自己龐大的記憶庫中,找到了關於白娘子的資訊。
很多年前,爛陀聖地門下,某位修習歡喜大法的小和尚,他受那時候的某位佛門大能差遣,在世俗建立佛國,坐鎮一方,儼然一位土皇帝——他的封地廣袤,按照之前天庭擬定的標準,這個小和尚的封地能有一千個標準天域這般大小。
白娘子,就是其中一塊普通的浮空大陸上,一個平平常常的鄉女罷了。
奈何,她從小就生得秀美可愛,年齡稍長,更是長得傾國傾城,堪稱國色……一個沒有實力的家庭,若是出了一個過於妖嬈的絕色,帶來的並不會是幸福,只能是厄運。
其中的細節,也就不說了。白娘子家破人亡,在被打扮得嬌豔欲滴,送去那歡喜小和尚的行宮時,青帝的一支突襲隊伍殺來,將整個‘送親隊伍’屠戮一空,唯有白娘子倖免。青帝看上了白娘子的天賦資質,更看中了她和佛門的血海深仇,將她列入了重點培養的名錄。
青帝那時候著力培養的凡人,起碼以萬億計。
但是最終崛起,覆滅佛門,成就至尊的,也就這麼寥寥幾人罷了……白娘子,毫無疑問是其中最出色的一個。白娘子是他從草根中挖掘,從厄運中拯救出來的幸運兒。而太臰大帝,是白娘子的一縷精血憑空造物而生。
太臰大帝的根腳清白,來由清晰,他不可能和青帝背後的那個可怕的族群有任何牽連!
但是,他為何能夠知曉青帝的‘真名’?
這個可惡的,代表了被奴役,被拘役,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踩在腳下,任憑驅遣,可以任意犧牲,甚至戰隕了都不會被人提起的……‘賤名’!
四面八方,血雨腥風。
耆屍黎為首的外門護法們在狂呼大笑,他們甚至脫下了甲冑,光著膀子,揮動著各色兵器,在天兵天將和聖靈一族組成的軍陣中縱橫交錯,瘋狂砍殺。
這些傢伙,完全就是邪魔,沒有半點兒佛修應有的慈悲。
他們放肆殺戮,瘋狂的吞噬被擊殺的天兵天將和聖靈一族的血肉、神魂,其中尤以耆屍黎的吃相最為貪婪、最為醜陋——她時不時的趴在地上,宛如狗舔一樣,將地面上大灘大灘的血水吞得乾乾淨淨!
太初大帝和太瞐大帝在瘋狂的催動自家至寶,太初鍾、星辰旗,乃至是聖靈殿,已然在全力釋放自己的威能,卻根本無法撼動這些外門護法分毫!
屠戮。
純粹的屠戮。
無數的天兵天將隕落,無數的聖靈一族墜落。
青帝的目光呆滯,他看到太初大帝麾下的那幾位星相大人——他們都是曾經太初大帝麾下,最能徵善戰的大將啊,他們追隨太初大帝,從覆滅爛陀聖地的血戰中,好容易才掙扎著倖存下來的大能豪強。
他們面對曾經的爛陀聖地,都在最終一戰中倖存了下來。
而今天,在這些外門護法的瘋狂屠戮下,幾位在大帝境界中都算是強者的星相,甲冑被粉碎,身體被洞穿,他們大口吐著血,好似無助的小白兔,瞪大茫然的眼睛,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沒道理啊!”青帝幽幽嘆息著。
“事實如此。”太臰大帝目光森森的盯著青帝手中的符籙,他輕聲笑道:“你也不願意,你背後的那些該死的存在,突然冒出來吧?我也不願意……所以,我們可以合作啊!”
青帝輕聲道:“比如說?”
太臰大帝眸子裡,金綠色的神光朝著青帝的身體上下一卷,他輕聲道:“哦,原來,你這一系的血脈根源,被摧毀了?所以,你是一個……殘缺的,臨戰轉化的,‘劣等母巢’?”
青帝的麵皮重重一抽。
他惱怒看著太臰大帝。
‘劣等母巢’……雖然事實如此,但是這個話,不好聽,非常不好聽!
“你,究竟是怎麼回事?”青帝惱羞成怒的低聲咆哮著。
太初大帝在一旁厲聲大吼:“太臰,你在幹什麼?動手啊……這些傢伙,怎麼這麼難纏?佛門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底蘊?他們如此可怕,當年他們,是如何被擊敗的?”
太初大帝在胡亂叫嚷,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這些外門護法會如此的難纏……打不死,轟不傷,任何大威力的神通法術落在他們身上,完全就無法傷損他們的一根毫毛!
太瞐大帝也是滿腦袋的冷汗不斷滲出。
這些外門護法,何等邪魔?
如果佛門當年就把這些傢伙拿出來,當年他們如何才能覆滅了爛陀聖地?
太臰大帝聽到了太初大帝的吼聲,他笑著向青帝伸出了手:“來,將這東西交給我……它不應該被使用,起碼,不應該在這個時候使用……你缺少的東西,我可以補全給你……你我合作,想來可以打出一片屬於我們自己的天地。”
“不要動用它,你這個幸運的跳出了血脈枷鎖、位格鉗制的傢伙……你也不想他們聞風而來,將你再次踩在腳下吧?”太臰大帝勾了勾手指頭:“或許,你還不知道,你這樣的劣等貨色,事後都要被回收的哦!”
青帝咬著牙,他死死的盯著太臰大帝,一個字一個字的問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很多事情,不是你應該知道的!”
太臰大帝的神魂閃爍著金綠色的幽光,他的眸子已經變成了兩團燃燒著的綠色太陽,逼人的綠光讓青帝神魂震盪,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太臰大帝看著莫名驚懼的青帝,笑道:“不要怕……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我得到了造化,我明悟了你的由來……甚至,我現在只要看你一眼,我就能知道你的‘真名’,知道你的歸屬……”
太臰大帝伸出手,青帝的身體向後退了退,然後,太臰大帝的手掌輕輕的落下,青帝強忍著心頭的那一絲躁動和不安,任憑太臰大帝在自己的肩膀上輕輕一拍。
“我甚至,知曉你的一切弱點。”太臰大帝笑了,笑得很燦爛:“畢竟,你只是一君王級的獵殺者,你只是一具衝鋒陷陣的‘卒子’,僅此而已……但是,有了我,一切都不同了。”
太臰大帝的手順勢向下,青帝沉吟片刻,將手中的符籙,遞給了太臰大帝。
太臰大帝撥出一口氣,抓起了這枚好似樹皮雕成,通體蒼翠欲滴的符籙,輕聲笑道:“這就很對,很對,將它給我,然後,我們聯手,打出一片屬於我們的天地!”
“我有你缺少的知識。”
“而你擁有我缺少的身體機能……”
“你我聯手,這才是珠聯璧合!”
符籙到了太臰大帝手中,他皺著眉頭看了看這枚符籙,輕聲道:“呵,該死的東西……定位的道標,更加上裂空接引的大神通……接引來的人,會是誰呢?不過,我一點都不好奇,我一點都不,好奇!”
太臰大帝堅定的搖了搖頭,手上符籙幽光一閃,被他收起。
他笑著看向了漫天隕落如雨的天兵天將和聖靈一族,輕聲道:“現在,我們想辦法,先把太初和太瞐做掉吧……因為有了我,就不再需要這兩個廢物了。而他們手上的寶物,簡直是糟踐了。”
青帝已經將那符籙交出,他看向太臰大帝的目光,也沒有了之前的那種莫名的驚懼。
聽到太臰大帝的話,青帝頗為興致勃勃的笑了:“哦?這個提議,我非常的贊同……反正,按照我原本的計劃,他們就是我下一步成長的資糧。現在讓他們攻打這裡,不過是廢物利用罷了。”
“但是唯一的問題就是,做掉他們之後,這些傢伙該怎麼對付?”
青帝很是苦惱的皺起了眉頭:“實話說,當年我只是一名剛剛脫離巢穴的‘稚子’,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追索彌勒以及他統轄的這一批殘兵敗將……我曾經對你們說過的,說彌勒之前也是被我重創之類的話……呃,我撒謊了。”
“在無上太初天之前,我從未和這些煩人的佛修對陣過。所以,我沒見過這些奇形怪狀的傢伙,我也沒想到,他們居然能這麼的難以應付!”
太臰大帝淡然道:“難對付,是因為你沒有找到對付祂們的法門。”
“常規力量對他們無用。”
“而我,恰恰知道方法!”
太臰大帝輕嘆了一口氣,他的神魂內,再次有深邃的綠光閃爍,他輕聲道:“他們的力量的來源,根腳非凡……除非擁有和他們同等的位格,否則根本不可能對付他們。”
“而我,恰恰好,擁有了這樣的力量!”
太臰大帝微笑,一步邁出,然後,他到了太初大帝身後。天書老君和大方老君正肩並肩的站在太初大帝身後,天書老君身邊無數條空間裂痕如暴雨一樣向四面八方揮灑,大方老君身邊則是延伸出了無數條虛實相間的大道鎖鏈,宛如狂舞的毒蛇,朝著四周亂抽亂打。
太臰大帝突兀的出現在他們身邊,天書老君回頭看了一眼,沉聲道:“太臰陛下,這些……”
‘噗’!
太臰大帝的雙手驟然變成了碧綠色,質地澄淨,宛如綠寶石雕成。他雙手噴湧著絲絲電光,帶著可怖的劇毒,輕鬆的穿透了天書老君和大方老君的頭顱。
太初大帝的這兩位心腹重臣,甚至連一聲慘嚎都來不及發出,身軀就驟然乾癟了下去。
他們的血肉,五臟六腑,骨髓腦漿,乃至全部精氣,整個神魂,被太臰大帝的雙手在一瞬間徹底抽空。太臰大帝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他激靈靈的打著寒顫,無比酣暢的噴出了一口淡淡的綠色毒氣。
太初大帝猛地回頭,他看到自己的兩位心腹只剩下了兩張薄薄的人皮,好似兩片殘破的戰旗,掛在太臰大帝的手掌上隨風搖晃。
太初大帝一言不發,驟然化為一縷流光沖天而起。太初鍾一聲轟鳴,捲起無量混沌星光,宛如一顆流星,狠狠地朝著太臰大帝當頭砸了下來。星辰旗更是瘋狂揮動,引動漫天太古星辰齊齊閃爍,一縷縷極細的星光穿透了三重天穹,好似無數箭矢,密密麻麻的落在了太臰大帝的身上。
下一瞬,太臰大帝身邊有七彩星光盪漾。
漫天星光落在他身上的七彩星光上,只有點點漣漪蕩起,卻無法傷損他分毫!
太臰大帝的表情變得極其的怪異,他笑吟吟的看著太初大帝,輕聲道:“你還沒弄明白……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是我的確是白娘子的一具分身,由她的本命精血,經過人工炮製,創造的一具分身。”
“所以,無論我如何的不願意承認,我和白娘子,是一體的。”
“現在,她是胤垣的東宮皇后,她腹中,更有了她和胤垣的孩兒……而這個孩兒,更是根腳非凡,來歷莫測……所以,白娘子得到了整個無上太初天的庇護啊!”
“我是她的分身,我自然也得到了天地的庇護!”
“太初啊,你用竊取而來的,屬於這個天地的大道之力,想要對付這一方天地庇護的人……你的腦殼裡,裝的都是什麼?豬糞麼?”
太臰大帝瘋狂的嘲笑著太初大帝。
而太初大帝,還有聽到太臰大帝這番話的太瞐大帝,整個人幾乎都抑鬱了!
事情,還能如此闡釋?
太瞐大帝厲聲喝道:“不管你是否得到了天地庇護……太臰,你要做什麼?天書和大方,如何得罪了你?”
太臰大帝笑吟吟的看著太瞐大帝,他輕聲道:“沒得罪我啊,他們,哪裡得罪我了?但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你們,你們這些竊據這一方天地的‘血肉生靈’,不過是一堆肥料罷了。”
“你們見過農人漚肥麼?”
“對於植物而言,你們這些血肉之軀,你們這些‘動物’,不過是肥料罷了!”
太臰大帝白皙的皮膚下,一縷縷宛如藤蔓的綠色道紋悄然滋生,一縷縷道紋閃爍著迷離的綠光,一股濃鬱、精純到不可思議的生機從他毛孔內噴出,迅速向四面八方擴散。
被外門護法們的魔法擴張了萬億倍的廣場上,那用魔法凝成的龐大地磚上,一根根細嫩的綠草憑空滋生。綠草下方,是肥厚的苔蘚在肆意的蔓延生長。在那綠草上,一株株花木以讓人驚懼的速度在蔓延,在瘋狂的長高、長粗。
‘咚’!
巨大的鐘鳴聲震盪天地,太初鍾重重落下,卻被太臰大帝頭頂突然冒出來的老桂花樹擋住。那異變的老桂花樹愜意的揮灑著一根根枝條,重重的敲擊著太初鍾,打得這件天地至寶不斷翻卷震盪,灑落無數星光,卻根本無法落下,無法碰觸太臰大帝一根頭髮。
一旁正在急速催動聖靈殿,不斷從中湧出聖靈一族參戰的太瞐大帝悚然。
他下意識的朝著青帝看了過去,卻發現,青帝無聲無息的,已經到了他身邊,雙手帶著一絲絲綠光,輕輕的朝著自己按了過來。
太瞐大帝想要閃避,但是他的身體突然一僵,根本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青帝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他的身體內,他的血脈中,過去無數年前,他還在和爛陀聖地大戰之時,他接受過青帝的‘調製’,在他的身體內,青帝做過的那點小手段,悄然爆發了。
他的一切,他的血肉,他的精氣,他的神魂,好似衝破堤壩的洪水一樣,源源不斷的湧向了青帝。青帝的氣息在急速增強,而他在急速的削弱。龐大的生機不斷從聖靈殿中湧出,卻好似調料一樣,只是讓他這頓‘大餐’變得更加可口,卻絲毫無法阻擋青帝的吞噬。
“該死!”太瞐大帝也不問‘為什麼’之類的蠢話,他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青帝,齜牙咧嘴的哼出了‘該死’二字。
“是啊,你們,是該死啊。你們死了,才能成為我的養料啊!”青帝嬉笑著:“我,需要你們啊!”
耆屍黎等外門護法呆住了。
這些‘強敵’,居然窩裡反了?這是,何等的……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婆蘇吉龍王氣急敗壞的咆哮著:“喂,兄弟們,他們面對我們的圍攻,居然還敢窩裡反?這是,完全不把咱們兄弟當回事啊?大家加把勁,弄死他們!”
一群外門護法的戰意越發高漲,一個個大聲的咒罵著,朝著那些亂成一團的天兵天將、聖靈一族亡命撲殺。漫天都是粉碎的血肉,墜落在地上的血水是如此的濃厚,以至於耆屍黎和一群嗜血的外門護法如何瘋狂的吞嚥,都來不及嚥下去了……
而在那不可測的高維虛空中,正和盧仚打得有來有往的往生如來,那張扭曲猙獰的面龐突然一僵,他的心口附近,有一點極其明麗的金光正在亮起。
往生如來的動作驟然僵硬,盧仚舉起天龍禪杖,連續數萬杖轟在了往生如來的腦袋上,直打得他血肉橫飛,毫無還手之力的被打得滿地亂滾……
“不……彌勒!”往生如來嘶聲尖叫:“你怎麼能,如此對我?”
偌大的無上太初天,所有躁動的大道法則突然凝滯。
一絲絲讓人不安的寂滅之氣,從時間長河的源頭慢悠悠的飄蕩了過來。
盧仚下意識的瞪大眉心法眼,朝著虛空望了過去——他看到這一方天地那浩浩湯湯的光陰歲月長河上,原本盤踞在長河源頭,鎮壓了整個世界軌跡的彌勒虛影,正冉冉站起身來,一步一步的,朝著這一個時刻的無上太初天大步行來。
相對應的,彌勒虛影朝著這一刻的天地邁出一步,往生如來的軀體就虛幻一絲,他存在的烙印就被削弱一點,而那彌勒虛影就微微凝實一點點,氣息也就變得強大了一些些。
與此同時,整個虛空,整個世界,偌大的大陸上,每一座山川河嶽,都開始噴湧佛光。
那一條條躁動不安的大道法則,從它們的核心處,有佛光宛如煙花一樣炸開,一時間佛光佛韻充盈了整個虛空。
彌勒順著時間長河,一步步的奔向了當世。
而往生如來則被強行取代,身不由己的逆著時間長河回溯……一點點的迎著彌勒而去。
“原來如此……”往生如來慘笑:“我,不服啊!”
“你我,本我一體……你已經寂滅……讓我取而代之,卻又如何?你卻,你卻……”
往生如來厲聲喝道:“我,討厭佛門……你們的算計,太骯髒了!”
盧仚停下猛攻,他掂著天龍禪杖,眯著眼看著往生如來,心中大致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彌勒正在歸來,而往生如來,就真的要往生去了……
不,他估計,連往生的機會都沒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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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胤垣的高光時刻
整個無上太初太,都被佛韻充斥。
那天地大道,還有這一方天地模糊而零碎的天地意識,無論祂們是否願意,都被無窮無盡的佛韻侵染,迅速的佛化。一沙一土,一草一木,乃至一縷風,一滴水,天地萬物,都徹底化為佛門之物。
在這一方天地之間,但凡生靈,無論有智慧者,無智慧者,無論胎生卵生,溼生孽生,乃至岩石土壤,磚瓦破甕等,一切萬物,都被佛性侵染,都有了‘成佛之基’。
一件事物,一條生命,或者成妖,或者做鬼,或者成精,或者化怪,無論妖魔鬼怪、邪魔鬼祟等等,從這一刻起,體內都銘刻了一絲佛性,融入了一絲佛韻。原本他們或者可以成為妖帝,或者可以成為鬼王,或者成為精中至尊,或者成為怪中奇譚。
但是從這一刻起,祂們未來所有的道路,所有的可能,都被人從時間長河的源頭,輕輕的一掌擊碎,一掌斬斷。從今日起,從這一刻起,這一方天地所有的生靈,所有的事物,但凡有造化、有成就、未來可以超脫凡俗之物,祂們未來唯一的一條通天大道,僅有一條——‘成佛’!
妖也好,怪也好,鬼也好,魔也好,前路斷絕,唯有虔誠皈依,成就‘佛陀’,這是唯一的道!
這是僅存的道!
數千之前還在齜牙咧嘴瘋狂吞噬血肉的外門護法,此刻一個個好似被打斷了脊樑骨的哈巴狗兒,重重的跪倒在地,誠惶誠恐的朝著虛空中、冥冥內,那順著時間長河,以不可測的神通偉力,一步一步走向現世的存在頂禮膜拜。
青帝、太臰大帝,還有太初、太瞐,乃至他們麾下的那些大將、重臣們,一個個猶如見鬼一樣,紛紛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呼聲。
他們,太難受了。
他們被無窮無盡的佛韻包圍,他們被無窮無盡的佛性侵染。他們的每一次呼吸,吸入肺腔的,都是濃濃的佛光、佛力、佛韻、佛性,他們每一口呼吸,都好似在吞嚥濃度最高的王水,乃至比王水更強烈萬億倍的強酸……每一口呼吸,都讓他們渾身好似在燃燒一樣,劇痛難當,無比難受。
他們再也無法感受任何天地大道的道韻——所有的天地大道,無論是金木水火土,或者生死輪迴,乃至陰陽兩儀,或者其他更加高深莫測的大道,全都被佛性浸透,全都轉化為佛門大道。
除非他們皈依佛門,否則,他們再也無法調動這一方天地的任何大道之力。
他們驚駭的看向天空,三重天穹放出前所未有的強烈佛光,那雷網、那流風,光焰奪目,威勢比之前他們借往生如來之手偷偷潛入此方世界的時候,更要強烈了千萬倍。
他們駭然看向大地,地面也都在噴湧著無窮無盡的佛光。那佛光濃鬱到宛如實質,好似無邊烈火在升騰。整個大地就好像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熔爐,他們就是熔爐中的鐵塊,正在被無窮無盡的火焰瘋狂的煅燒熔鑄。
“這,這是一個陷阱!”太臰大帝和青帝齊聲驚呼。
他們惱羞成怒的看向了太初大帝——這個蠢貨,他勾結了佛門麼?如果沒記錯的話,就是太初大帝第一個震盪太初鍾,搖晃星辰旗,催動了這一方天地重歸一體!
無論太初大帝的初衷是什麼,總之,這一方天地正是在他起鬨架秧子下,經過諸位大能的推波助瀾,從四分五裂的滿天星辰,重新歸於一體的。
始作俑者,太初大帝也!
原本還以為,太初大帝讓天地重歸一體,能夠競爭一下真正的天地掌控權。無論是執掌太初鍾、星辰旗的太初大帝,還是手掌聖靈殿的太瞐大帝,乃至是搶走了死靈塔的往生如來……以及,最重要的,神胤的皇帝胤垣,他極有可能是這一方天地真正的,‘命軌註定’的天地至尊轉世之人。
若是能夠在重歸一體的天地之間,擊殺胤垣,是否就能剝離他的‘命格’,從而真正成為天地的至尊?
或許,這就是太初大帝最原始的動機,最本初的計劃!
但是誰能想到!
天地重歸一體,這一方世界的大道法則之力驟然增強,某些不可測的變化,直接導致了所有一切徹底失控——當彌勒從時間長河的源頭冉冉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現世的時候,整個天地居然徹底佛化!
如果依舊是那四分五裂的天地,那些崩碎的星辰和浮空大陸就算徹底佛化,其威能也無法對青帝、太臰大帝這樣的大帝造成太大的影響!
但是現在天地重歸一體,這一塊完整的巨陸徹底佛化後,就好像無數細小的火星噴在人身上,最多讓人感到一陣陣刺痛。可是無數的火星聚集在一起,就化為一團燎原烈火,足以將青帝這樣的大能都燒成一縷青煙!
所以,他們才會驚呼——‘這是一個陷阱’!
是彌勒的手段?
又或者,是太初大帝勾結了佛門?
太臰大帝嘶聲長嘯,頭頂的變異老桂花樹驟然伸出數百條極長的根莖,狠狠地朝著天空重擊,將那不斷砸下的太初鍾震得巨響不斷,打著晃兒沖天而起!
“青帝,我們衝出去!”太臰大帝在怒吼。
青帝的麵皮一陣陣的發青——衝出去?說得輕巧,看看那三重天穹上的雷網和流風,原本這些禁制就已經讓他們進入不得,還是依託了往生如來的手段,這才偷偷潛入了進來。
此刻,這三重天穹內的禁制威能飆升千萬倍,衝出去?
怎麼衝啊?
用命衝啊?
青帝的身體在顫抖,他嘶聲道:“衝,怎麼衝?這是一個陷阱,一個不知道佈置了多少年的陷阱……太初,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勾結了佛門,有意的坑害我們?”
太初大帝被太臰大帝的反擊震得氣血虛浮,太初鐘被不斷轟擊,沉重的力道反噬過來,他五臟六腑都在哆嗦,嘴角不斷有血水滲出。
這株變異的老桂花樹,配合太臰大帝的神通,威能簡直大得沒有道理。
原本太臰大帝可是他們三位至尊中,實力最弱的那一位——但是今日,他的手段,居然徹底壓制住了原本三人中最強的太初大帝!這讓太初大帝都莫名的心驚,有一種什麼事情都徹底失控的驚惶感不斷襲上心頭。
聽到青帝的吼聲,太初大帝氣得差點沒破口大罵!
陷阱?
他太初勾結佛門,佈下陷阱?
啊呸,如果真是陷阱,他現在就催動陷阱,弄死你這兩個窩裡反的王八羔子!
他的心腹重臣,他的天書老君和大方老君啊……就當著他的面,被這兩個混賬東西給坑死了……這,這……
強忍著吐血的衝動,太初大帝厲聲道:“我勾結佛門,怎麼可能?我都沒見過彌勒……你有點腦子好不好?趕緊想辦法,趕緊,衝……”
‘噹啷’一聲脆響,太初大帝嘴角的一縷鮮血墜落。這一縷充斥著太初大帝感悟的大道玄妙,充斥著太初大帝本源氣息的鮮血,居然在墜落的過程中,就被漫天盪漾的佛韻和佛性侵染。
點點滴滴的鮮血,在半空中就化為七彩晶瑩的琉璃寶石,墜落在地上,堅硬如金剛的血滴‘叮叮噹噹’的彈跳著,在廣場光潔的七彩地磚上蹦躂了好一陣子,這才停了下來。
“我……”太初大帝、太瞐大帝、太臰大帝,還有青帝,心中充滿了各色各樣的汙言穢語,只是一時半會,他們都沒有心力將其傾瀉出來。
這是太初大帝啊!
這一方天地,至強至尊的三位大能之一啊!
他的每一根毛髮,每一滴鮮血,甚至他呼吸的每一縷氣息,都蘊藏大道,任何外魔難以侵蝕絲毫——而現在,太初大帝剛剛噴出的,還新鮮熱辣的帝血,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不過是呼吸間,就被漫天佛韻佛性侵染成了七彩琉璃!
幾滴血,是小事情。
如果是,這佛韻佛性侵入了他們的肉身,甚至是侵入了他們的神魂呢?
一行人齊齊嘶聲咒罵,顧不得四面八方的天兵天將和聖靈一族,徑直化為流光,筆直的衝向了天空——不管三重天穹內的禁制變得如何強大了,總歸要試一試,看看是否能遁走才行!
他們很快就衝出了第一重淡青色的天穹,直接來到了蔚藍色的天穹下。
太初大帝一聲大喝,一把抓過了身邊一名老臣,隨手將他朝著天空一丟。這老臣一聲大吼,急回頭朝著太初大帝看了一眼:“陛下,老臣,去也!”
太初大帝心頭一動,手一指,太初鍾化為一蓬神光衝起,罩在了這老臣的頭頂。太初鍾就護著這老臣,一路筆直的衝向了天空。他越來越高,越來越高,漸漸地,就撞入了那一層看似不起眼的,淡淡的白色流風中。
輕薄纖細的白色流風層撞擊在太初鍾放出的神光上,就聽一聲巨響,隨後是綿綿不絕的鐘鳴聲驚天動地,一縷縷流風驟然噴湧出無量佛光,原本薄薄的流風,體積憑空膨脹萬億倍,化為鋪天蓋地的滅世颶風,狠狠沖刷在太初鐘上。
太初鍾激盪震動,鐘鳴不絕。
作為這一方天地的伴生至寶,太初鍾自身質地堅韌無匹,這白色流風狠狠沖刷,也沒能對太初鍾本身造成任何磨損。唯獨可憐被太初鐘罩在下面的那天庭老臣,鐘鳴聲只是響了三聲,就整個肉身連同神魂被震得煙消雲散,一點兒渣滓都沒能剩下!
太初大帝面沉如水,一招手,收回了太初鍾。
被他丟出去的老臣,放在天庭不多的大帝級重臣中,實力也足以排入前五之列。以他的修為境界,居然在那流風層中,也只能堅持三聲鐘鳴……那麼換成太初大帝本尊上去,他能支援多久?
一千聲,或者一萬聲?
他能堅持到,太初鍾護著自己,徹底衝出這一層可怕的流風麼?
又或者,流風層就算安然度過,上面還有一重更可怕的天雷網!
“出不去了。”太初大帝的聲音冰冷……稍稍頓了頓,太初大帝冷然道:“最少,吾是出不去了,就是不知道,二位如何?”
太初大帝冷笑看著青帝和太臰大帝,他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和太瞐大帝肩並肩站在了一起。
太瞐大帝之前被青帝驟下殺手,一通狂抽猛吸,饒是有聖靈殿補充生命精氣,依舊被撼動了根基,傷損了本源。此刻太瞐大帝面容枯槁,就好似一條剛出土的木乃伊,端的是憔悴到了極點。
他和太初大帝站在一塊兒,根本不去看頭頂的三重天穹,一雙兒黯淡的眸子,只是狠狠的盯著青帝。
做夢都沒想到。
哪怕太瞐大帝這等老江湖,他也沒想到,‘人性’是如此的卑劣和邪惡——青帝,居然早有準備,就是要拿他做養料的!
他恨。
所以他想要讓青帝去死!
聽到太初大帝問青帝和太臰大帝‘二位如何’,太瞐大帝驀然笑了起來:“嘿,嘿嘿,他們能如何?一起死吧……一起,死吧!”
太瞐大帝面孔扭曲,牙齒咬得‘嘎嘣’響,惡狠狠的盯著青帝,右手朝著他狠狠一指:“青帝,我們,一起死?啊?”
青帝沉默不語,他看著頭頂那三重天穹,又朝著太臰大帝看了過去:“怎麼說?”
太臰大帝眸子裡金綠色的幽光迷離,他皺著眉頭,沉吟片刻,抬起頭來,朝著天空厲聲喝道:“往生如來,彌勒若是歸來,你還有活路麼?如今,只能孤注一擲罷!”
那言語不可描述的高維虛空中,周身氣息虛浮震盪,顯然亂了陣腳的往生如來一聲長嘯。
他一跺腳,那護體的黑心白蓮驟然化為一團流光,快若閃電般撲向了盧仚,無數白生生的蓮花瓣生生滅滅,將盧仚整個包裹在內。
往生如來咬著牙,朝著時間長河源頭方向,那一步一步走向現世的彌勒虛影看了一眼,厲聲道:“呵呵,我只是,你從寂滅歸來的祭品麼?彌勒……沒有這麼好的事情……你既然已經寂滅,你就老老實實的去死罷……我才是彌勒……我才是,佛門未來的,世尊……聖人!”
往生如來一聲大吼,化為一道可怕的黑色光柱,呼嘯著從高空筆直墜落,狠狠撞向了鎬京皇城。他厲聲喝道:“青帝,還等什麼?聯手,拼了罷……將那白娘子擊殺,嘿,嘿嘿……我們,才有活路!”
‘咚’!
時間長河中,彌勒又朝著今世邁出了一步。
往生如來的身形一陣模糊,而他更是身體一顫,七竅中都有黑色的血漿湧出。
他嘶聲長嘯,狂躁無比的衝向皇城方向……青帝、太臰大帝也是一聲尖嘯,同時化為流光,狠狠地撞向了白娘子所在的方位。
青帝更是尖嘯道:“你們,自己想好罷……就算不死在吾的手中,彌勒歸來,他能容得下爾等?嘻,你們當日屠戮爛陀聖地,可還得意否?”
太初大帝面色憔悴。
太瞐大帝臉色難看。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一跺腳。不能讓彌勒迴歸,但是也不能讓青帝和太臰大帝好過了去……把握平衡,讓他們同歸於盡吧?
或許,想要實現這最完美的結果,有點艱難。但是,終歸要拼一把!
“這一關若是能熬過去,你我,就是真正的這一方天地的主人……佛門,是再也不能威脅我們了。”太初大帝輕聲道:“我們再也不用覺得,背後隨時有一柄刀會捅過來。”
太瞐大帝伸出右手,和太初大帝輕輕一握手:“兄弟,最後拼一把吧……一如你所說,這一關我們若是熬過去了,這一方天地,你我兄弟,共享之!”
兩人深深的對視了一眼,太初鍾、星辰旗、聖靈殿,三件至寶齊齊放出奪目的光輝。兩人就這麼手拉手的,緊緊的肩並肩站在了一起。
法力、氣血、神魂波動,兩位至強大帝迅速調整自家的氣機,共享三件至寶帶來的加持。太初大帝將太初鍾和星辰旗的大道玄機毫無保留的灌輸給太瞐大帝,而太瞐大帝也將聖靈殿中無窮無盡的生命力,那代表了一方天地最本源‘生機之源’的生命奧義,同樣毫無保留的分潤給了太初大帝。
兩人的氣息契合,力量共享,他們甚至連自己神魂中最陰暗角落裡的秘密都毫無保留的分享了出去……於是,他們兩人不足的大道得到了極大的補全!
兩人的氣機在飆升,他們的力量在瘋狂提升。
他們瘋狂的催動三件至寶,近乎於‘涸澤而漁’的燃燒三件至寶內部,天地開闢之前就孕育出的‘大道根源’……他們燃燒至寶,吞噬至寶的根源,以此強大自身!
與此同時,那些天兵天將也好,那些聖靈一族也罷,他們都好似瘋魔一樣,浩浩蕩蕩的跟著青帝和太臰大帝衝鋒的方向,直奔鎬京皇城深處,白娘子所在的方位殺去。
阿虎的呵斥聲響起:“你們在發什麼呆?攔住他們,給俺殺!”
數千名正在地上瘋狂膜拜的外門護法齊齊驚醒,他們紛紛站起身來,嘶聲吼叫著迎向了當面衝殺來的無數天兵天將和聖靈一族。
但是他們剛剛殺出,虛空中黑光一閃,一聲雷鳴響起,數千外門護法齊齊吐血,嘶聲慘嚎著向四周飛出——往生如來出手了!
但是這些外門護法,果然是‘打不死、錘不爛’的‘鐵蟑螂’,他們剛剛被往生如來以蘊藏了無窮死意的秘咒打飛,身體飛出沒多遠,只是一個呼吸,所有傷勢悉數癒合。他們嬉笑著,紛紛駕馭神通倒飛了回來,亂雜雜的圍向了往生如來。
耆屍黎更是在狂笑:“嚇姑奶奶一跳,還以為真的是彌勒世尊迴歸……嚇姑奶奶一跳……原來是你啊,你這區區惡念分身,也敢妄談懾服吾等?”
阿篤大士更是揮動著白骨杖,各種歹毒的魔法如潮水一樣衝出,密密麻麻的打在往生如來身上,直轟得往生如來身形搖搖晃晃,耗費好大的力氣,也難以向白娘子所在的方位靠近一步。
後方,無窮無盡的天兵天將和聖靈一族猶如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但是數千外門護法身後,他們這些年繁衍出來的,數量同樣達到了萬億級別的後裔大軍同樣亂雜雜的衝出。
兩股洪流在虛空中、在大地上狠狠撞擊在一起,只是一個交錯,就有數以億計的炮灰嘍囉被打得粉身碎骨,漫天都是血雨在噴湧。
往生如來突然厲聲呵斥:“太臰,太臰……吾這裡有一門巫咒,你速速施展……逆轉乾坤,改天換日,吾等的性命,就盡在你手上了……這門巫咒,也唯有你才有資格施展,速速行事,不要拖延!”
往生如來周身黑色魔光閃爍,一道邪詭無比的巫咒驟然傳入了太臰大帝腦海。
太臰大帝呆了呆,一愣神,駭然看向了往生如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略顯踟躕。
青帝已經湊到了太臰大帝的身邊,他輕聲道:“他們死,還是,我們死……你覺得呢?彌勒迴歸,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麼?”
太臰大帝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罷了……唯有一個要求,白娘子,是吾的……誰也不許動她一根頭髮。”
青帝露出了極其詭異的笑容,他‘嗤嗤’笑道:“倫理慘劇哦……真是,倫理慘劇哦……你只是她一縷精血,由我加工製造的分身而已……嘻,甚至可以這樣認為,因為是經過我的手加工,才有了你……你近乎是我和白娘子的後裔……”
‘噗嗤’一聲,一根極細的桂花樹根莖從虛空中竄了出來,狠辣無比的洞穿了青帝的小腹。這細細的根莖狠狠一攪,差點就把青帝的體內臟腑悉數攪成粉碎。
“我,錯了!”青帝嘶聲道:“白娘子是你的,沒人和你搶……誰也不能和你搶……我發誓!”
太臰大帝這才點了點頭,森森看了青帝一眼:“記住,以後我不想再聽到這麼無聊、無趣的話……白娘子,是我的……你們,少呱噪!”
深深,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太臰大帝跪在了地上。
他右手輕輕一拍,地面就拱起,土壤翻滾,化為一高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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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胤垣的高光時刻(3)
祭壇即起,太臰大帝肅然,向四方頂禮膜拜。
他的口中,有‘嗡嗡’聲響起,他以尋常人無法理解,甚至無法聽清的詭譎語調,唸誦真名,向冥冥中的某位存在祈禱、膜拜。他急就章壘砌起來的祭壇下,大片大片的血水,無數的血肉,那些隕落的天兵天將和聖靈一族的屍體,還有那些外門護法繁衍出來的子嗣後裔們的屍體,都在快速的蒸發。
以這祭壇為中心,無數血肉急速消失。
莫名的力量在虛空中迴盪,太臰大帝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往生如來傳授的這一道巫法的前置步驟……於是乎,所有人都看到,從太臰大帝的心臟位置,一根極細的黑光激射而出,無聲無息的穿透虛空,直接刺進了皇城深處。
所有人看著那一根極細的黑光,雖然不知道那黑光最終落在哪裡,但是所有人心頭都莫名的湧上了一絲明悟——這黑光的另外一段,通往的目標,是白娘子!
太臰大帝是白娘子一縷精血所製造的分身,所以他和白娘子之間有著天生的不可分的因果聯絡……這份因果牽連,在這門巫法神通的作用下,化為一座橋樑!
尖銳的痛呼聲從皇城深處傳來,那是白娘子的痛呼聲。
一縷縷金色的佛光順著這一縷黑光洶湧而來,白娘子的痛呼聲越發熾烈——這金色佛光宛如流淌的黃金熔液,迅速注入太臰大帝體內,而太臰大帝身上的金光逐漸亮起,讓他憑空多了一份佛韻。
除開這佛韻,更有一絲絲七彩星光混在那金色佛光中洶湧而來!
太臰大帝張開雙臂,深深的呼吸著,隨著他的呼吸,黑光上洶湧而來的金色佛光和七彩神光越發的磅礴浩蕩。他的氣息也隨著這兩色光芒的不斷注入而越發的高漲,甚至在呼吸間,他的氣息就比正朝著皇城內部猛攻猛打的往生如來都要高出了一絲!
“嘿嘿!”往生如來在狂笑:“這門‘偷天大咒’的威能如何?白娘子和你本為一體,那彌勒選中白娘子作為這一世轉世的母胎,這份因果為引,你就直接從白娘子身上,竊取了屬於彌勒的世尊之力!”
“單單是彌勒之力也就罷了,那白娘子腹中孩兒血脈上的父親,可是胤垣啊!這廝,嘿嘿,可是這一方天地命軌註定的天地之主……感受到來自胤垣身上的天地主宰之力了麼?你還在,等什麼?”
往生如來一聲大吼,他眉心鑲嵌的死靈塔驟然化為一道黑光噴向了太臰大帝。
一聲悶哼,死靈塔狠狠的撞進了太臰大帝的左眼,這件無上太初天的先天至寶和他的左眼融合,頓時太臰大帝的左眼變成了一顆深邃幽謐的冥月,黑白二色死光噴出,目光所到之處,外門護法們繁衍而出的子孫後裔組成的軍陣中,大片大片生得奇形怪狀的強橫生靈紛紛隕落。
這些隕落的旁門左道、邪門生靈,身上不見任何外傷,就是極其突兀的,生命力驟然從他們身上消失,就好像他們本身就是死掉了數萬年的老殭屍一樣,體內的生機、活力,乃至體內的溫度等等,在一瞬間就蕩然無存。
太臰大帝目光掃過面前的軍陣,黑白二色死光所過之處,方圓千里內無數軍陣崩潰,被他目光擊殺的生靈起碼有百億計!
甚至就連婆蘇吉龍王搖晃著巨大的龍軀,宛如一座城牆橫在了太臰大帝面前。太臰大帝左眼的死光噴出,婆蘇吉龍王體表的鱗片驟然化為灰色的岩石,無數鱗片混著生機全無的血肉不斷從他身上脫落,痛得婆蘇吉龍王大吼大叫,忙不迭的挪開了身軀。
婆蘇吉龍王呼吸間,損失的血肉和鱗片就已經重新生長了出來。
但是那種血肉崩潰的劇痛,還有體內生機被瘋狂抽取,幾乎要將自己抽成一個空殼子的恐怖感覺,讓婆蘇吉龍王再也不敢擋在太臰大帝面前!
“青帝!”往生如來向前猛攻猛打。
但是朗月大師帶著四大金剛,還有諸多爛陀聖地原初一脈的嫡傳弟子,一字兒排開擋在了他的面前。
一件件佛寶升騰而起。
寶塔騰空,寶幢閃爍,烈焰佛龕中一尊尊金身佛像閃爍出奪目的光芒,沉重、威嚴、不容侵犯的佛光化為一座長城,結結實實的擋住了往生如來的去路。
‘咚’、‘咚’、‘咚’!
連續幾聲巨響襲來,往生如來瘋狂衝擊朗月大師等人組成的佛光長城,每一次衝擊,都震得朗月大師等人大口吐血,佛門金身甚至都被反噬之力震出了一條條細細的裂痕。饒是如此,她們依舊牢牢的擋住了往生如來的去路。
其中,又有青殺一脈的佛門諸天弟子,他們雖然沒有正面抗擊往生如來,他們卻是在一旁唸誦佛咒,以佛門諸般真言大神通,不斷的擾亂往生如來的心神,撼動他的法力,洗滌他體內的滔天煞氣、邪氣和諸般惡念,不斷的削弱往生如來的力量。
更有盧旵和他這一脈的佛門嫡傳弟子……他們靜靜的站在一旁,身邊佛光隱隱,有無窮大威勢在醞釀——他們雖然沒有出手,但是他們帶給往生如來的心理壓力更加沉重!
盧旵,還有他這些年糾集起來的,從輪迴中返回當世的那些佛門大能們,他們並非爛陀聖地嫡傳一脈……他們都是前番大戰時戰敗,和自家宗脈失聯後,追隨彌勒這位佛門世尊,一路且戰且退來到無上太初天的佛門其他支脈的弟子。
就連往生如來這個彌勒的惡念化身,都搞不清,盧旵他們的底牌如何。
佛門的支脈眾多,一方世界就有一方佛陀,,一尊佛陀就有一脈秘術,其中好些支脈的傳承強橫非常,尤其是一些‘護法’支脈,其鬥戰之法,往往比那些世尊嫡傳的門人弟子更加強大,殺傷力更是恐怖到言語無法描述的地步……
盧旵等人若是出手,往生如來還能判斷出他們究竟是來自佛門哪一個支脈,他也大抵能想出應對之策。但是盧旵等人偏偏就站在一旁,做高深莫測的‘拈花微笑’狀……他們死活不出手,這反而帶給了往生如來更沉重的壓力,讓他十分本領只能施展出七八分來。
驟然間,盧旵一揮手,一顆拳頭大小,通體紫色,形如珍珠卻多芒刺的雷珠脫手飛出。雷珠無聲無息的跳躍虛空,直接到了往生如來後腦勺部位。就聽一聲‘叮咚’妙音響起,其音輕柔曼妙,宛如極樂鳥在極樂淨土輕聲鳴叫,不見絲毫威能,卻爆發出恐怖的殺傷力。
一圈圈紫色的雷光輕柔如杏花春雨,伴隨著曼妙輕音向四周擴散開來,所過之處,萬物悉數被震盪,洗滌……
這是佛門至高‘誅魔梵音雷’,就盧旵丟出的這顆雷火,當年也不知道有多少佛陀日夜誦讀降魔經文,以大神通將這些佛陀千萬年的苦功悉數融入這小小的一顆雷珠中,然後在今日一舉釋放出來!
數千外門護法,還有他們繁衍出來的無數血脈後裔,身上都有淡淡的佛光縈繞。那一圈圈紫色雷光掃過這些佛光籠罩的生靈,與他們絲毫無傷。
而那些天兵天將,還有無數的聖靈一族,他們卻是絲毫不懂佛法,完全不明佛理……於某些偏激的佛門大能看來——非我佛門弟子,盡是邪魔外道爾!
於是乎,紫色雷光所過之處,大片大片的天兵天將、聖靈一族,無聲無息的就化為了縷縷青煙,被風一卷,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彈指間的功夫,偌大的皇城廣場上,太初大帝、太瞐大帝帶來的兵將、族裔,幾乎被摧毀了九成九。兩位大帝身邊,唯有那些大帝級的重臣、大將,一個個渾身焦糊,大口大口的咳著血,跪在地上半晌沒能動彈。
往生如來更是可憐。
盧旵這一顆誅魔梵音雷,九成九的威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若是他的黑心白蓮在此,憑藉這一株先天至寶,他大抵也不會受到太嚴重的傷害。問題是,他將黑心白蓮留在了那高維虛空中,用來捆住了盧仚……
他完全是以自己的邪魔之軀,硬吃了這一道至高的佛門降魔雷火。
往生如來的身軀崩潰,完全不成一尊佛陀模樣,只剩下一團粘稠的黑紅色魔氣在空中蠕動騰挪,不斷髮出淒厲的咒罵聲。
“彌勒,彌勒,彌勒……”
“如果不是彌勒……我不會被你們這群小輩打成這般模樣!”
隨著往生如來的嘶吼聲,歲月長河的上游處,彌勒虛影又朝著今世邁出了兩步……隨著彌勒虛影的大步邁進,往生如來的氣息又虛弱了幾分……
彌勒往今世前進一點,往生如來就被迫向‘過往’沉淪些許。
此刻他留在現世的力量,大概只有他全盛巔峰時的一半不到……往生如來被盧旵這後生晚輩一顆神雷打成這般模樣,他心中的怨毒邪火越發熾烈,他聲嘶力竭的尖叫著,不願意承認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青帝!”往生如來厲聲嘶吼。
在一邊旁觀許久的青帝突然暴起,他的身體一晃,上半身依舊是俊美邪異的男子模樣,而他腰部以下的身軀,驟然膨脹成了數裡大小,形如蜂后一般的臃腫肢體。
一根胳膊粗細,長達數百丈的尖銳芒刺帶著一絲墨綠色的魔光,從青帝的腹部末端猛地探出,宛如閃電一般疾刺了兩下。
‘嗤嗤’兩聲,雙手相連,正在竭力共享法力和道韻,竭力參悟太初鍾、星辰旗、聖靈殿三件至寶的威能,傾盡全力想要將自己的修為和境界向上推一個層次,以擺脫如今困境的太初大帝和太瞐大帝茫然的低下頭……
剛剛,他們體內的氣血突然一陣凝滯。
就在他們的法力突然鬆動虛浮時,青帝的芒刺帶著可怖的劇毒襲來,洞穿了他們的身體。
“我……你……為……”
兩尊大帝嘶吼,眸子裡的神光急速的黯淡了下去。
“工具就要有工具的覺悟啊……作為我親手培養的工具,你們還想翻天麼?”青帝譏誚的笑著。
太臰大帝周身四億八千萬個竅穴齊齊放出七彩星光,他一聲大喝,磅礴的吸力從他體內湧出,太初大帝、太瞐大帝掌控的太初鍾、星辰旗、聖靈殿三件至寶,驟然一動,齊齊向太臰大帝飛來。
聖靈殿沒入了太臰大帝的右眼。
他的右眼頓時化為烈烈昊日,噴湧出無窮無盡的生命之光。
太初鍾高懸在太臰大帝頭頂,一縷縷混沌星光倒卷而下,虛空中,四億八千萬顆太古星辰齊齊震盪,無窮無盡的星辰之力隨著他的呼吸在洶湧震盪。
星辰旗則是粿住了太臰大帝的身體,化為一裘遍佈星相紋路的長袍,妥帖的穿戴整齊。
“這就是,這一方天地之主應有的權柄?”太臰大帝感受著體內憑空滋生的,無窮無盡的力量,他更感受到,虛空中的那些太古星辰,儼然都成為了他的肢體,他只要心念一動,就能輕鬆的調動這些星辰的力量!
只是,讓他感到惱怒和不安的是……
這股力量,並不真正的屬於他——這股無窮無盡的龐然巨力,從虛空中湧來,卻不是直接湧入他的身體,而是透過了胤垣和白娘子之間詭異的因果牽連,然後被太臰大帝‘竊取’。
他對於這些太古星辰,的確有了足夠的影響力、操控力。
但是他更能清晰的感受到,一道道強大到讓他頭皮發麻的佛門烙印,正在這些太古星辰的核心處熊熊燃燒。一顆顆太古星辰正在被急速的佛化,星辰之力、大道法則也都在一點點的被佛門氣息侵染。
一旦這些太古星辰徹底佛化完成……那麼就算他竊取了胤垣的天地之主的權柄,他也無法再調動一絲半點的星辰之力!
“往生如來……不,你就是彌勒!”太臰大帝一聲大喝,他透過白娘子這個本尊,從她腹中那孩兒體內竊取的,屬於‘彌勒’的本源之力驟然化為一縷極細的金光從他指尖噴出,狠狠沒入了往生如來所化的那一團魔氣。
“你就是彌勒,你就是現世、當下、眼前、如今,唯一的,真正的彌勒!”
“你我聯手……讓這一方天地,真正的歸入祂應有的命軌罷!”太臰大帝朝著前方一指,低沉的吼了一聲:“殺!”
一聲悶響,朗月大師等爛陀聖地原初弟子聯手組成的佛光長城轟然粉碎,除開被護在後方的朗月大師,除開金身最為堅固的四大金剛,其他原初弟子們的金身統統粉碎,只剩下數百顆大小不一的佛門舍利在空中亂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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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胤垣的高光時刻(4)
混沌。
洶湧的混沌潮汐往來奔湧,滋生了無窮的大恐怖。偶爾兩團潮汐撞擊在一起,那迸濺出的混沌雷光,其直徑就有整個無上太初天那般巨大,長度更是無法估量,其內藏的毀滅力量,也只能以一個乾巴巴的‘大恐怖’來形容。
這等混沌啊,遠比盧仚等人曾經見識過的,在那低維空間,大大小小的天界周邊的‘混沌’,要恐怖百萬倍還不止。
低維空間的‘混沌’,用不恰當的比喻來說,充其量就是一團混亂的風,裡面混了些黃沙,對於蟲豸或許是致命的,但是隻要有足夠修為的修士,還能依仗著修為,在那‘混沌’中肆意遊行。
而這一片混沌,其所處的維度,甚至比無上太初天所在的時空維度還要更高……每一縷混沌能量都好似粘稠的巖漿在肆意的奔湧沖刷,其中蘊藏了不可思議的毀滅力量,就算是所謂的‘大帝’,若是在這混沌中迷失了,也是粉身碎骨,神魂泯滅的下場。
甚至,就算是如今的盧仚,若是將他投入這等可怖的‘混沌’中,他或許也堅持不了多久,就會被打得煙消雲散。
兩團直徑超過無上太初天百倍的混沌能量團重重的撞擊在一起,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巨響,四溢的混沌雷光照亮了這一方渾濁的虛空——一顆形如橄欖,長度幾乎有小半個無上太初天般長短,通體黑綠色,表面密佈無數水波紋狀鱗甲的巨物,赫然在亮光中顯現。
再仔細看去,這等巨物,赫然是一隻蟲豸。
小小的頭顱,長長的、肥碩的、臃腫龐大的腹部,黑綠色卻又宛如琉璃一般呈半透明狀。內部有奇異的熒光若隱若現,仔細看去,還能看到那龐大的腹腔中,有無數縱橫交錯的管道浸泡在粘稠厚重的汁液中。
在這巨大的蟲豸頭顱附近,有一個巨大的腔室。
一名女子靜靜的懸浮在被濃濃淡淡、深深淺淺的綠光照耀的腔室中,她上半身是高達百丈,赫然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而她的下半身麼……她的下半身是數十根粗粗細細的紅綠色管道,這些管道和蠕動黏滑、不斷有粘稠汁液滲出的腔室直接相連,通往了內部巨大的臟器器官。
這些管道偶爾蠕動,一團團莫名的,蘊藏了龐大能量的熒光汁液就順著下半身的管道進進出出。
在這巨大的腔室中,有著數百個半透明的,形如棺木的艙體。在那艙體中,靜靜地躺臥著一個個和青帝般,面容俊俏得邪異,身軀大半袒露,只有要害部位鑲嵌了若干蟲子外殼質地甲片的男子。
一聲巨響,數十條巨大無比的混沌雷光狠狠落在了這巨大的,橄欖形的蟲豸外殼上。
偌大的艙室劇烈的震盪了一下,身形懸浮在腔室半空的絕色女子猛地睜開雙眼,兩顆眼眸噴出絕無半點感情波動的綠色寒光,好似兩顆小太陽,照亮了整個艙室。
“該死,外殼受損百分之三十七點九,必須下降維度,找幾個次等小世界補充一番。”女子低聲的囔囔著:“過去多少年了?該死的彌勒、華光、太乙、東華……你們跑去了哪裡?”
“不要讓我找到你們,不然的話……”
原本絕無表情波動的女子麵皮上,突然有一絲言語無法形容的,極其妖豔、浪蕩的笑意浮現:“我會一點點的榨乾你們,讓你們成為我最新一個批次孩兒們的父系血脈模板……希望,你們的小身板,能夠多榨一點有用的資訊出來!”
“尤其是彌勒,佛門金身的奧秘,我們就差最後那一丁點兒,就差這麼一丁點,就能全部破解出來了。到時候,我族的孩兒們,出身就擁有最強的佛門金身……那是多麼波瀾壯闊的景象!”
“嘻!”
“橫掃諸天,征伐一切不臣……嗯,是否臣服,其實沒有意義,最終都是口糧!”
“聖祖的教訓,是絕對正確的,是至高無上的——發現敵人,吞噬敵人,毀滅他們的一切,吞噬他們的所有……一切,都只是口糧!”
隨著女子的譏誚笑聲,巨大的蟲豸軀體艱難的撞開一團橫衝而來的混沌潮汐,蟲豸軀體放出一層森森的幽光,它逐漸的脫離了這個維度的混沌虛空,向下降臨了兩個維度單位。
依舊是混沌,但是這裡的混沌能量,顯然‘稀薄’許多,同樣體積的混沌潮汐中,蘊藏的毀滅力比之前的那個維度弱小了何止千百倍。
蟲豸的軀體橫行於這一方維度虛空中,慢無目標的向著某個方向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偶爾混沌中有三兩個小小的世界胚胎尚未發育成熟,也直接被這蟲豸張開巨大的口器,伸出長長的吸管直接扎穿,世界胚胎內的一切大道雛形、所有的世界本源,被它輕輕鬆鬆一口吞得乾乾淨淨。
“美味!”女子在腔室中滿足的撥出了一口粘稠的霧氣:“不過,比起那些佛門的金身羅漢的骨髓,滋味還欠缺了一點!”
“啊,彌勒,華光,太乙,東華……你們是我的獵殺目標啊,你們究竟在哪裡呢?我找了你們多少年,你們知道麼?”
“那個該死的,連名字都不能提起的老道……為了掩護你們遁走,居然一劍連斬三十七個資深的姐妹。摧毀了她們的本體,湮滅了她們的精魂,連她們儲存的所有資訊都被徹底湮滅。”
“那些姐妹釋放出去的孩兒們徹底失聯……真是……”
“我可真不願意做這種打掃戰場,追逐逃亡的零碎任務。”
女子悠悠嘆息著:“多少年了,就在這混沌中飄著,這種苦日子,什麼時候才是一個頭呢?”
無上太初天。
太臰大帝聚齊了太初鍾、星辰旗、聖靈殿、死靈塔四件至寶,他更是透過自己和白娘子之間的神秘聯絡,竊取了白娘子母胎中的彌勒精氣,竊取了一部分屬於胤垣的天地權柄。
此刻,他幾乎就相當於掌握了整個無上太初天的天地至高的,‘權’和‘力’!
是以,朗月大師、四大金剛,還有數百名或者從沉睡中復甦,或者從輪迴中掙扎而回的爛陀聖地源出一脈的高僧大能,被太臰大帝一聲大吼,直接震碎了佛體金身!
這已經不僅僅是無上太初天的天地之力,其中更有彌勒的一縷力量蘊藏其中!
朗月大師七竅流血,和四大金剛一般,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盧旵、青殺齊齊上前,擋在了太臰大帝的面前。盧旵雙手合十,沉聲道:“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彌勒迴歸,佛門再興……你,擋不住!”
青殺的神色頗為複雜。
於他這等佛門在各方世界收錄的‘諸天弟子’而言,彌勒迴歸,對他們並無太大的好處。彌勒迴歸,得到好處最多的,自然是朗月大師這般彌勒一脈的嫡傳弟子。能夠拿到第二豐厚紅利的,自然是盧旵這樣的佛門嫡傳弟子。
盧旵等人,雖然不是彌勒一脈的弟子,但是他們的師尊長輩,盡是彌勒的師兄弟一類,自然也算是正兒八經的自家人。
而青殺他們麼……他們大多是外門弟子,再傳弟子,或者乾脆就是行走、小廝一般的存在……彌勒迴歸之後,他們依舊只是佛門的外圍人群,和當下又有什麼區別?
所以,為了彌勒迴歸而拼命,青殺他們是不情願的。
但是眼看著彌勒就要回歸了……這個時候如果不咋呼兩嗓子,不表表忠心什麼的……等到彌勒真個迴歸了,朗月大師等人秋後算賬——看啊,那個青殺帶著他的那一夥人,在彌勒迴歸之時不戰而逃!
嘖嘖!
兩難啊!
是以,盧旵直面太臰大帝,而青殺則是落在了盧旵身後一步的位置。
太臰大帝‘咯咯’一笑,他不理盧旵,直接看向了青殺:“你,就是這些年,偷偷摸摸,私下裡瘋狂挖吾等牆角,讓吾等帝子、帝女,都偷偷加入爾等麾下的……靈山大雷音寺的……主持?”
青殺雙手合十,不吭聲。
太臰大帝幽幽道:“我覺得,你們的主張,很好……活著,你們只是為了活著,這是生物的本能……為了活著,多麼的委曲求全,都不寒磣。”
“但是現在,如果你站在我的面前,擋了我的去路,你就活不下去來了。”
太臰大帝笑道:“但是,如果你幫我,你幫我給那盧旵狠狠的來一下,讓我進去皇宮裡面去,找到我的本尊,將她腹中的孽子取出來,讓我抽乾他的力量!”
“我保你,還有你的同門,可以富貴逍遙的活下去,一直到地老天荒……如何?”
太臰大帝笑得很是得意。
而得到太臰大帝灌輸的那一縷彌勒精氣的補充,重新凝聚了邪佛金身的往生如來則是在厲聲大吼:“囉嗦什麼?殺光他們!”
往生如來奮起百丈金身,一聲大吼,當面一掌朝著盧旵劈了過去。
簡簡單單的一掌,看似沒有任何神通變化,卻蘊藏了不可測的佛門奧義……這一掌落下,就好似有宇宙天地蘊藏其中,有生死凋零輪迴之妙,有諸般不可思議的奇異變化……
盧旵一聲大喝,連同他身後諸多剛剛從輪迴中掙扎而回的佛門嫡傳一脈的大能高僧一併,放出層層佛光,擋在了往生如來面前。
“我才是彌勒!”往生如來在大吼:“爾等後生晚輩,所修佛法,老衲悉數識得……我才是彌勒……爾等,焉敢以下犯上?”
往生如來,的確是彌勒。
他是彌勒以先天至寶斬出的惡念化身,他擁有和彌勒本尊幾乎一樣的修為,一樣的神通,一般無二的法力手段。甚至是,除了彌勒刻意剝離的極少一丁點兒極度隱秘的記憶,往生如來擁有和彌勒一般無二的記憶、閱歷、經驗和知識!
盧旵等人齊齊出手。
其中有幾位大能高僧,他們從輪迴中復甦已經有一些念頭,他們已經拿回了一部分前世的修為和智慧……他們的實力、手段,乃至他們在佛門中的地位,甚至比盧旵更高了一線……
但是在往生如來看來。
在往生如來‘代表的彌勒’看來,這都是一群小沙彌啊……他們的手段固然精妙、神奇,威力也還湊合著,但是以一尊佛門‘世尊’的眼力來看,小沙彌們還是有太多太多的欠缺。
一掌落下,重重疊疊的佛光悉數破碎。
數百高僧大德齊齊吐血,一個個渾身骨斷筋裂,宛如滾地葫蘆一樣向後噴出老遠。
彌勒也可以一掌將盧旵等人悉數擊殺——但是他刻意保留了幾分力氣!
若是三葬和尚所化的口口聲聲要滅世重來的邪佛做主,又或者冥尊所化的那尊充滿了死亡之力,要將整個世界化為一片死域的魔佛主持,往生如來這一掌,已經將盧旵等人打得魂飛魄散了。
但是這尊多方融合的魔佛,如今是‘矅炚’,是彌勒的惡念分身在做主。他的意識佔據了主導地位,是以,他特意留了盧旵等人一條性命!
往生如來是要做佛門新的聖人的。
而佛門的聖人,若是蓮臺下連鬼都沒有一個,算什麼聖人?
總要有三五百號親近的心腹門人,前呼後擁的,這才威風!
所以往生如來留手了。
他一掌劈得盧旵等人重傷不起,又是一袖子捲起漫天黑色佛光,將青殺一脈的眾多佛修打得滿地亂滾,往生如來大踏步的直奔皇城深處衝去,直奔白娘子所在的位置而去。
“太臰,還等什麼?速速聯手,攻進去!”
“我滅彌勒,你殺胤垣……那白娘子,自然是你的……除開白娘子,其他的一切,都是我的!”往生如來捲起袖子,宛如重新拿起了屠刀的屠夫,暫時捨棄了佛陀的身份,火雜雜的就要殺人放火,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出來。
數千外門護法齊齊驚起,他們嘶聲咋呼著,紛紛嚮往生如來,向太臰大帝衝了過來。
往生如來冷哼一聲,太臰大帝一揮手,虛空一陣扭曲,數千外門護法,連同他們繁衍出來的數以萬億計的子嗣後裔們,就驟然被扭曲的虛空,送去了無上太初天的天地之外,直接被丟進了附近的混沌之中。
這是太臰大帝執掌了四件先天至寶,竊取了一部分胤垣的權柄後,驟然掌控的天地巨力。
在這一方天地內,太臰大帝如今已經近乎‘無所不能’了!
那數千名佛門的外門護法,他們一個個鬥戰之力無比強橫,論起正面徵戰,就沒人是他們的對手……但是除了他們依靠魔法獻祭得來的鬥戰之力,他們其他的神通秘法,乏善可陳。
他們被丟去了天地之外,想要找到迴歸的路程,就是一件麻煩事情。
等他們重返天地之間,還要跨越漫長的旅途,重歸這一方陸塊……呃,等他們找準了方向,傾盡全力、氣喘吁吁的一路狂奔,重新殺回來,怕是不知道要耗費幾年的功夫。
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外門護法,還有他們的子嗣大軍被一掃而空,盧旵、朗月大師、青殺為首的,佛門三方勢力的佛修被一擊崩潰,太臰大帝、青帝和往生如來面前,只剩下了身披重甲,神色肅然,結成了小小軍陣的阿虎,以及百虎堂的一眾兄弟。
百來號‘虎爺’,身披重甲,手持沉甸甸的兵器,一如當年在鎬京,深夜街頭,為了搶地盤和其他幫派的打手火併時……阿虎擋在了最前面,其他的一票虎爺緊緊跟在他身後,組成了一個小小的三角衝鋒陣列。
“螳臂當車,何其可笑?”往生如來譏誚的笑著。
“如此忠勇,可嘆可惜。”太臰大帝有點嫉妒的看著這些明知道不敵,卻依舊擋在自己面前的重甲漢子們……嘖,曾經他的華族啊……
想到這裡,太臰大帝驀然朝著往生如來的後心看了一眼。
沒記錯的話,他的聖靈一族,就是被這個傢伙屠戮一空。
嘖,要不要背後給他補一刀呢?
阻止彌勒迴歸,那是肯定要阻止的……但是在阻止彌勒迴歸的同時,將這個該死的彌勒分身也給做掉,豈不是更加的賞心悅目?
往生如來迅速感受到了太臰大帝眸子裡的惡意,他猛地回頭,身體一晃,就讓開了幾個身位,和太臰大帝迅速拉開了距離。
“爾等,滾開!”青帝不搭理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算計,徑直朝著阿虎等人嘶聲尖叫:“滾開……彌勒,必須要被消滅……”
只是一聲尖嘯,恐怖的聲波浩浩蕩蕩的衝出,阿虎等人身上甲冑崩碎,身軀幾乎被撕裂,一個個翻滾著向後飛起……
一道道黑白二色的陰陽二氣驟然灑落,魚長樂帶著那批從大胤時就追隨而來的小太監,從深宮中衝出。他傾盡全力的護住了阿虎等人,讓他們的身軀沒有被徹底崩碎,但是他的黑白二氣也被青帝的吼聲一擊震碎。
魚長樂和百來個小太監同樣化為風中落葉,一路翻滾著灑著血,‘咕嚕嚕’向後滾出了老遠。
低沉的步伐聲響起,盧仚在域外小陸塊收服的僬僥小人兒、夜叉、羅剎、阿修羅四大異族,從深宮中結陣衝殺了出來。除開這四大異族,更有無數身披甲冑,眉心天眼開啟的純血天人土著,同樣結成了軍陣,朝著太臰大帝、往生如來和青帝殺來。
僬僥小人兒們,是奉盧仚的命令,死守皇城。
而這些天人土著,因為血脈,因為天道,因為這一方天地的命軌,他們天生註定就是胤垣最忠誠的臣民,最驍勇的戰士。
當皇城內的其他阻止力量或者被擊潰,或者被摧毀,或者被放逐的時候,他們也就衝了出來。連同這些僬僥小人兒們一起,他們組成軍陣,宛如一股巨浪,狠狠拍向了青帝等人。
“螻蟻!”往生如來怪笑。
“可恨!”太臰大帝嫉妒得一顆心都幾乎要燃燒起來——這些純血的天人土著啊……
但是,很快,太臰大帝就變得心平氣和了。
只要阻止彌勒迴歸,只要擊殺了胤垣,他太臰大帝才是這一方天地的至尊……這些純血的天人土著,到時候就會虔誠無比的跪拜在他的腳下,向他獻上最可靠、最淳樸的忠誠!
“不要傷他們!”太臰大帝大吼了一聲!
他猛地一揮手,頭頂高懸的太初鍾就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只是一聲轟鳴,那些組成軍陣衝殺而來的純血天人土著,就齊齊筋骨酥軟,‘咣噹’一聲跪在了地上。
而那些僬僥小人兒們,雖然也被七彩星光震懾,但是他們依舊強頂著壓力,施展各族的血脈神通,或者陰影跳躍,或者騰空飛行,或者大步狂奔的繼續向前衝殺!
“殺!”太臰大帝一聲大吼,他身上星辰旗所化的帝袍一陣星光搖晃,一道道不可阻擋的意志化為天地諭令,透過天地大道,直接轟入了這些純血的天人土著腦海中……這些天人土著完全無法控制自己,他們明知道這些僬僥小人兒們才是友軍,他們依舊抓起了兵器,結成了軍陣,朝著身邊的友軍狠狠殺去。
血霧噴濺,一時間無數僬僥小人兒、夜叉、羅剎和阿修羅被轟成了殘渣,陣腳頓時大亂。
“哈,哈哈,哈哈哈!”一言既出,億萬勇士浴血搏殺!
太臰大帝隱隱感受到了,這等至高無上的權力快感——尤其是,,當他看到那數以萬億計的純血天人土著張開眉心天眼,一道道蘊藏了大道之力的神光洞穿虛空,輕而易舉的將一個個盧仚麾下的僬僥小人兒、夜叉、羅剎和阿修羅打成粉碎的時候,這等無堅不摧、摧枯拉朽一般的暢快感,更是讓他激動得渾身直冒雞皮疙瘩。
青帝的眸光一陣閃爍。
原本太初大帝、太瞐大帝被他偷襲,幾乎都要被他抽乾了……此刻,青帝偷偷的,又將一部分太初、太瞐的精元,一點點的渡回了他們的身體,讓他們維持了一線生機。
“聖祖訓令——一切異族,都不可靠……若是不能毀滅,那就,平衡!”青帝眸子裡閃爍著奇異的幽光,一些他早已忘記,或者說,原本不應該存在於他腦海的記憶碎片,突兀的從他的血脈深處冒了出來。
“奇怪,聖祖訓令,這不是我這個級別的獵殺者應該知曉的‘知識’……我為什麼,會得到相關的記憶?”青帝皺起了眉頭,他看著肆意狂笑的太臰大帝,突然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他這樣的獵殺者,腦海中突兀的出現了不屬於他的知識碎片,唯一的可能就是……
有更高層次的‘族裔’,在靠近。
那些可怕的,用‘噩夢’都無法形容的‘高層族裔’,她們在靠近,她們的‘資訊場圈’,已經影響到了青帝,是以青帝可以從她們那裡,得到一些散碎的、零星的‘高階知識’……
在青帝原本所屬的‘母巢’沒有被摧毀之前,類似青帝這樣的中層獵殺者,圍繞在‘母巢’的身邊,汲取‘母巢的乳汁’以提升自身的能力,同時從‘母巢’散失的‘精神資訊場’中,捕捉到一些遊離的高階知識碎片,這就是青帝這樣的獵殺者‘提升大道、突破境界’的唯一渠道!
這原本是一件好事……
但是此刻,對於如今已經擁有了‘自我小心思’的青帝而言,這是何等的‘恐怖’!
“不,不,不,不可能!”
青帝在喃喃自語:“這樣的偏僻地域,並不在我們原本所屬的空間時間維度,而是一個極其偏僻的維度夾層……我也是誤打誤撞,才找到了這裡……而且,我路上行程,就耗費了最少百萬年歲月……”
“這麼漫長的距離,她們不可能找過來。”
青帝在乾笑:“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青帝的身體一哆嗦,他身體一個激靈,他屁股後面那細長的兩根尾刺一哆嗦,不小心就給掛在他身後的太瞐、太初兩位大帝的身軀殘塊,多輸入了一點點屬於他本族的遺傳資訊和本族精血過去。
太初、太瞐兩尊大帝的身軀表面,就有一層極細的‘絲’從毛孔中竄出,迅速編織成了一個絲囊,隨後化為兩個橄欖形的透明卵艙,將他們裹在了裡面。
現場大亂,純血天人土著大軍和僬僥小人兒們打成了一團。
僬僥小人兒們,這四個被盧仚從外域小陸塊收服的異族,他們天性原始、粗陋簡單,沒有太多的花花腸子。自家的友軍突然出手,打得他們是頭昏目眩,半天沒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們向盧仚大聲嚷嚷,但是盧仚被往生如來用黑心白蓮困在了高維空間中,根本沒辦法回應他們的呼喊。
於是,在損失了大批族人後,這四大異族的‘王’一聲尖嘯,他們也揮動兵器,悍然朝著那些被太臰大帝操控的純血天人土著殺了過去!
深宮中,胤垣的怒罵聲響起:“你們在做什麼?做什麼?造反麼?你們,為什麼要攻擊友軍?”
粉紅色的星光瀰漫天地,胤垣身上的大道之光照耀虛空,一時間驅散了太臰大帝身上的權柄。
那些純血的天人土著腦殼一陣混亂,他們駭然看著面前惡狠狠朝著自己殺過來的友軍,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於是,在僬僥小人兒們被亂打了一陣後,換成了純血的天人土著渾身僵硬,被自家友軍一通放手大殺,偌大的廣場上,又是一陣屍橫遍野,一道道從天眼中噴湧的神光當即湮滅。
被青帝一聲大喝直接擊潰的魚長樂艱難的撐起了幾乎崩碎的身軀,嘶聲尖嘯道:“陛下,老臣無能,擋不住這些邪魔……還請陛下,速速帶著諸位娘娘,撤!”
深宮中。
白娘子的寢宮內。
白娘子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她的身軀上,一層宛如實質的烏光若隱若現,化為一道可怕的神魔虛影,籠罩了她的身體。
這正是往生如來傳授,經過太臰大帝施展的巫法大咒!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精氣,正不斷的從白娘子體內湧出,迅速被那神魔虛影吞噬——其中一部分精氣,色澤金亮,乃是彌勒的本源精氣;一部分精氣是七彩星光,那是以白娘子為媒介,從胤垣身上竊取的天地權柄;剩下的一部分則是光焰變幻,這是白娘子的本命精血!
往生如來傳授的這門巫法惡毒無比,它何止是要阻止彌勒的重生?更是要直接扼殺白娘子,將她化為一縷飛灰!
試想,彌勒耗費無窮手段,運籌帷幄,統籌因果,在自家寂滅後的無數年,在當今之世,在這一刻的‘現今’、‘眼下’,藉助胤垣和白娘子孕化的胎兒重返人間。
這其中需要多少‘機緣巧合’、多少‘因果契合’,才能完成這不可思議的一步?
白娘子就是其中最關鍵的一個因素!
如果白娘子被滅殺,失去了母胎,彌勒就算有逆天的神通,他也無法從歲月長河的源頭,強行降臨這一方世界,降臨‘當今’之世!
眼看著白娘子豐腴絕美的身軀,一絲絲的枯槁、瘦削。
眼看著白娘子動彈不得,紅潤的麵皮變得蒼白而發青。
感受著白娘子急速削弱的氣息,感受著她腹中孩兒的迅速枯槁……胤垣站在床榻旁,渾身哆嗦著,四肢百骸內一陣陣的發冷!
這門惡毒的巫法,正因為他和白娘子之間的因果牽連,瘋狂的奪走他體內,屬於他的,天生註定的‘命軌之力’!
若是胤垣‘命軌完整’,那麼在無上太初天,只要天地沒有被摧毀,就無人可能傷損胤垣分毫……但是如今的胤垣嘛,他整個命軌被拆得‘七零八落’,他根本就是一個殘缺品!
“娘子……你……”胤垣狠狠一跺腳:“你若是死了,吾,絕不……”
狠話還沒出口,一旁一大群鶯鶯燕燕同時哭喊了出來,其中又有數十名白黿哭喊得最為大聲:“你個死沒良心的白眼狼,你為了白家姐姐就要捨棄自身,那咱們姐妹們,你就不管了麼?”
胤垣又是一陣哆嗦。
是啊,怎能不管呢?
這麼多白黿,這麼多令狐璚,還有,這麼多孩兒子女……哎,哎,如斯龐大的後宮啊,數以百萬計的後宮,雖然是被之前的青帝分身用邪法‘複製’出來的後宮,那也都是他的愛人,他的良人,他的孩兒,他的愛子愛女啊!
“我,我,我……”胤垣茫然了。
他該怎麼辦?
歲月長河上,彌勒虛影又朝著當世疾行了兩步。
但是很顯然,往生如來得到了太臰大帝灌輸的,一部分從他身上竊取的大道和精氣,彌勒虛影向當世行走的步伐變得蹣跚而無力,很顯然,若是繼續發展下去,彌勒不可能從寂滅中迴歸當世,不可能降臨這一方世界。
“我佛慈悲!”
一聲若有若無的梵唱聲從那歲月長河的上游悠悠飄來:“我佛,老衲,悟了!”
彌勒虛影站在歲月長河的上游河段中,他微笑看著下游‘當世’的一幕幕,張開嘴,吐出了一枚光芒四射的菩提種。
“如此,老衲若得歸來,當庇護此方世界……老衲發下天道大誓,老衲重歸之日始,此方世界人人成佛,永劫不滅……”
梵唱聲聲,從那歲月長河的上游飄蕩而來。
彌勒虛影站在那歲月長河的上游,一連發下了二十八道讓胤垣、白黿等人聽著,都覺得匪夷所思的‘可怕’誓言。
按照彌勒虛影的大誓,若是他能夠迴轉當世,若是他能重新降臨無上太初天,那麼他簡直就成了無上太初天所有生靈的保姆——所有的罪,所有的孽,所有的因果,所有的病、痛、死亡,所有的貪戀嗔痴死來的痛苦、煩惱等等一切負面罪責……悉數由他一人承擔!
彌勒,將庇護無上太初天,直到整個天地所有的生靈悉數成佛,他才得解脫!
換言之,哪怕無上太初天,還有一隻小螞蟻沒能成佛……那麼彌勒也將拘死在這一方天地中,寸步不得離開,絲毫不得自由,而且還將日夜承受這些不成佛的生靈積攢的罪孽業火的焚燒,日日夜夜承擔那業火煉魂的無邊痛苦!
何等恢弘大誓!
饒是白黿這等天性刻薄、天生涼薄、近乎沒心沒肺的女子,也被彌勒的這番誓言給嚇住了。
“至於麼?至於麼?”白黿嚇得戰戰兢兢:“打不過,咱們投降了就是……至於麼?”
在白黿淺薄的知識層面中,打不過,那就跪唄……只要能活著,只要能錦衣玉食,只要能活得逍遙快活,受點委屈算什麼呢?
何至於此!
彌勒虛影的宏願大誓從歲月長河飄蕩而來。
白娘子腹中,那還在孕育的孩兒突然通體放出不可思議的金光……已經和這孩兒融合的三眼神人圖,還有太初混同珠,直接從白娘子腹中飄了出來,輕輕的加持在了胤垣的身上。
這本來就是胤垣之物。
這本來就是胤垣‘命軌位格’的一部分。
曾經,這兩件至寶在大胤成就了盧仚,然後盧仚將其交還,在胤垣的意志下,直接灌入了白娘子腹中的孩兒體內——在胤垣看來,老子的東西,未來都是要留給孩兒的,那就,乾脆直接留給他們吧?反正,留在自己手上也沒什麼用不是?
但是如今,這兩件至關緊要的,甚至可以說是整個無上太初天真正的天地核心、宇宙樞紐的至寶,終於重新和胤垣融為一體。
“這樣啊!”胤垣悻悻然的抽了抽鼻子:“說到底,還是要吾去打打殺殺的……吾,其實只想做個逍遙皇帝,每日裡聽聽曲子、看看歌舞、和自家娘子們幕天席地……咳咳……”
看著白娘子越發枯槁、瘦削的身體,胤垣狠狠一跺腳,一咬牙:“邪魔外道不聽話,想要壞了俺的逍遙生涯,該打!”
一聲‘該打’出口,整個無上太初天頓時一陣震盪,四億八千萬顆星辰同時爆出前所未有的明豔光芒,絲絲縷縷的七彩星光倒卷而下,猶如洪水,不斷灌入胤垣的身軀。
胤垣不需要參悟,不需要冥思苦想。
這些太古星辰代表的天地大道,就好像原本就在他神魂中烙印著的一般,一條條大道法則直接從他神魂中甦醒,每甦醒一條,他就明確的掌握了一條!
胤垣捲起袖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娘子和白黿諸女,厲聲喝道:“諸位娘子稍候片刻,看為夫出去,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一聲大吼,胤垣大踏步衝出白娘子寢宮,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字兒排開,懷中抱著寶劍,擋在了寢宮門前的青柚三女。他呆了呆,喃喃道:“哎,三位弟妹在這裡作甚?趕緊進去避避……爺們兒玩命的勾當,要你們擋著,我們兄弟臉還要不要了?”
不容青柚三女分說,胤垣大袖一揮,青柚三女就被狂風捲入了寢殿。
胤垣騰空,朝著前方皇城廣場方向望了過去,他猛地舉起雙手,厲聲呼喝了一聲。太臰大帝頭頂,正‘咣咣’轟鳴的太初鍾驟然停滯。
太初鍾搖搖晃晃,放出一縷縷星光在胤垣和太臰大帝身上掃了又掃,略略遲疑之後,伴隨著驚天動地一聲轟鳴,太初鍾放出一道洪流,將太臰大帝衝得一個趔趄,然後化為一道流光,徑直飛到了胤垣頭頂,端端正正的懸在了他的頭顱上方。
原本有點嬉皮笑臉,頗有點不靠譜的胤垣,隨著太初鐘的迴歸,他的氣息驟然沉穩了下來。他的身上,隱隱多了幾分龍行虎步、威懾八方的氣度。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狼狽起身的太臰大帝,森森道:“偷來的東西,終究是不靠譜的……你固然是吾家娘子一縷精血所化……卻也只是她一縷精血而已。”
剛剛變得頗有幾分帝皇之風的胤垣,突然壓低了聲音,嘟囔道:“俺家哪個娘子,每個月不損耗一灘精血的?嚇,這麼算起來,你這小子……不過是……呵呵!”
胤垣只以為他壓低了聲音,這話就沒人聽得到了。
卻沒想到,太初鍾歸位之後,他的每一句話,都宛如天地綸音,輕輕鬆鬆的就能傳遍整個大陸,讓所有的生靈都聽得清清楚楚。
太臰大帝自然也聽到了這一番‘竊竊私語’,他頓時氣得一骨碌的跳了起來,‘哇’的就是一口血噴出老遠。
胤垣,將他比作了什麼?
他,堂堂太臰大帝,居然,居然,居然……
“你,去死啊!”
太臰大帝猛地睜開雙眼,死靈塔和聖靈殿兩件先天至寶齊齊放出無量光芒,震盪大道,朝著胤垣狠狠沖刷。
但是神光衝出不到十里地,太臰大帝的兩顆眼珠就齊齊爆開,聖靈殿、死靈塔齊齊化為流光飛出,繞著胤垣一陣盤旋後,‘鏘鏘’兩聲,直接沒入了胤垣的左右雙眼!
胤垣悶哼一聲,猛地睜開眼睛朝著前方胡亂掃了一眼。
兩條神光直刺青帝,青帝一個機靈,猛地撲在了地上,兩條神光從他頭頂狠狠掠過,命中了被他尾刺掛在身後的太初、太瞐兩尊大帝。
無聲無息的,兩尊大帝齊齊化為飛灰,連同他們身外剛剛凝聚的卵形艙室都徹底湮滅。
太臰大帝眼珠爆開,痛得他一陣亂吼。
而他身上星辰旗所化的帝袍也是騰空而起,在天空一陣翻卷之後,乖巧無比的落在了胤垣的身上。
胤垣通體光芒大盛,無邊神光照耀虛空,四億八千萬顆太古星辰齊齊呼應,有恢弘天籟從虛空響起,好似整個天地都在歡呼胤垣的迴歸。
“你們,沒找全啊!”胤垣喃喃道:“無上太初天,天地當有三位至尊,每一位至尊,當有三件伴生至寶……你們,沒找全啊……嘖,這些年,你們都做了些什麼?就顧著吃喝玩樂麼?”
“不過,吾能理解……吃喝玩樂,多好啊,何必辛苦奔波不是?大家都是皇帝,我懂你們……嘿。”胤垣搖搖頭:“不過,現在這天地至尊,只有我一個人了……那兩位兄弟……哎!”
胤垣心情極其複雜的嘆了一口氣。
和他並存的,屬於無上太初天天地至尊的,應該還有兩位……那兩位,一個掌控聖靈界、一個掌控死靈界,這才是這一方天地的真正的大道秩序。
但是彌勒強行破開這一方天地,催生了這方世界。
胤垣僥倖,他被打入輪迴,一世一世的掙扎搏命,終究是幸運的迴歸了。
而那兩位‘兄弟’,則是根本連進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在天地強行破開的那一瞬,他們就隨之灰飛煙滅了。
“來吧!”胤垣朝著虛空張開了雙臂:“統統回來!”
虛空中,有五色奇光盪漾。
在無上太初天的五處僻靜角落裡,就連天地重鑄、漫天星辰重歸一體,都沒能影響到它們的天地縫隙中,五條奇光沖天而起,化為一鏡、一璽、一珠、一車,最後是一柄三色森森的頎長寶劍,破開虛空,直奔胤垣而來。
鏡,鑲嵌在了太初鐘錶面。
璽,掛在了胤垣腰帶上面。
珠,圍繞著胤垣盤旋飛舞。
車,直接將胤垣承載而起。
胤垣手持那三色奇光湧動的長劍,朝著太臰大帝輕輕一指。
一劍出,漫天星辰隨之一旋。無量星光化為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太臰大帝整個捲了進去。
‘咔擦’聲中,太臰大帝身上所有的袍服、冠冕,乃至他隨身的一應器具悉數粉碎,唯有太臰大帝自身,只是被削去了九成九的修為和法力,而身軀卻沒受到半點兒傷痕。
‘叮’的一聲脆響!
被太臰大帝貼身收藏的,那一枚好似樹皮雕成,通體蒼翠欲滴的符籙,也被胤垣這一劍直接斬成了碎片。
符籙化為一抹蒼綠色神光,微微一閃,驟然消失。
若是從外層混沌看去,就能看到,有一股莫測的巨力籠罩了整個無上太初天,這一方天地整個變成了一顆綠油油的小太陽,好似矗立在黑夜汪洋彼岸的燈塔,向著四面八方散發出了奪目的綠色神光。
一圈圈細微的波動不斷向四周擴散開去,天地之中的生靈毫無感知,而天地之外混沌中,那些實力可怕,足以在虛空中生存的龐大生靈,無不感受到了這一絲奇異的波動。
無論多遠,這一絲波動都堅定而綿韌的傳播了出去。
太臰大帝頭頂,那一株變異的老桂花樹更好似被強行補充了萬倍的激素肥料,整個大樹瘋狂生長,數以萬億計的樹根翻滾著,從虛空中不斷孽生,瘋狂的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我……草!”往生如來和青帝同時口吐芬芳。
“我佛……慈悲!”歲月長河的上游,通體閃爍著奪目金光,身形近乎化為實質,在發下宏願大誓後,身上氣息飆升千百倍的彌勒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苦笑,雙手合十,加快步伐,一步一步的朝著當世行來。
走了三步後,彌勒猛地抬頭,朝著當世看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你就是那隻教主說過的蜉蝣……你,果然來了!”
彌勒手指處,在無上太初天的高維空間中,死死困住盧仚,讓他動彈不得的黑心白蓮驟然燃燒起來。白蓮核心處的黑色花蕊驟然化為一片明淨晶瑩的純白,偌大的白蓮綻放,重重疊疊的,憑空多生出了百倍的白色蓮花瓣!
偌大的白蓮化為一縷流光,悄然沒入了盧仚眉心,化為一朵白蓮佛印,端端正正的鑲嵌在了上面。
盧仚通體氣息浮蕩,他一聲長嘯,只覺得渾身巨力洶湧,掄起天龍禪杖從那高維虛空筆直衝下,當頭一杖轟在了往生如來頭頂,將他一擊打得骨斷筋裂,‘咣’的一聲撲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往生如來猶如見鬼一般看著盧仚眉心的白蓮。
“這,不公平!”他在嘶吼:“這是你斬出我時所用的寄託之物,你將祂,給了他,那我怎麼辦?我,我,我……”
隨之,往生如來又笑了起來:“但是,很公平……我們,都要死了!”
往生如來掙扎著抬起頭來,朝著胤垣的方向看了一眼:“嘿嘿,你不知道你做了什麼……我們,都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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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假
在外調研活動一天,太累,請假。
這兩天爭取結尾,準備新書則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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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終選
往生如來的笑,沒能持續多久。
彌勒向現世狠狠邁進了幾步,祂每向這邊邁進一步,往生如來的氣息就驟然虛弱一大截,他的身形就模糊一絲絲,好似被霧氣遮擋的畫卷一般,隱隱有點看不清楚。
盧仚不懂這是何等大神通,但是他大致猜測,或許,很多年前,彌勒就已經佈置下了這等手段——他從無上太初天時間歲月的源頭直奔現世,以此躲避寂滅之劫……代價就是,往生如來,這具彌勒的惡念分身,會取代本尊,永世坐鎮歲月長河的源頭!
認真想想,卻也合情合理。
彌勒就是彌勒,往生如來也是彌勒,惡念分身,當然和本尊無異……那麼,現世的彌勒分身跑去過往,坐鎮在歲月長河的源頭,換來過往的彌勒本尊降臨現世……很簡單的一對一的置換嘛!
盧仚低聲嘟囔:“甚至,還符合質能守恆定律是不是?”
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盧仚搖搖頭,將‘科學’這等‘異端思維’從自己的腦海中拋得遠遠的……什麼‘科學’,自己這是在‘修仙’,‘修仙’啊……沒看到‘靈山’啊、‘大雷音寺’啊,甚至是‘彌勒’等等神話傳說中的元素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了麼?
甚至,盧仚自身,都是‘神話傳說’中的一份子!
開天闢地之前,‘混元一氣先天神魔’中的存在!
雖然是一支弱小的先天蜉蝣,是先天神魔中墊腳的那等微末角色,那也是先天神魔……
“嘖,看看我自己這根腳,說什麼‘科學’啊……反正,彌勒用現在的他,置換了過往的他,讓過往的本尊,取代現世的分身,一比一的交換了時空角色……這,很科學!”
雖然不知道彌勒是如何做到的,這裡面牽扯到的因果大道,乃至時間、空間,還有諸多微妙的大道法則,盧仚連一點兒皮毛的奧秘都琢磨不出來……反正彌勒做到了,這就很科學!
彌勒在大步趕赴現世。
往生如來在嘶吼,在謾罵,在歇斯底里的問候彌勒,詛咒自己的本尊不得好死云云……只是他的聲音已經讓人聽不到,他的身形也已經讓人看不清,他正一點點的被拉扯去過往的歲月中,他漸漸地從‘現今真實存在的邪佛’,逐漸變成‘過往歲月中的傳說’!
而彌勒,卻是越來越近了。
他越來越近,他漸漸的靠近了今年、這月、此時、此刻……
漫天星辰都在放出熠熠佛光,過往無數年前,彌勒留在這些太古星辰核心內的佛門烙印,終於徹底的爆發。所有的太古星辰在這一刻,被彌勒的大神通徹底渡化,整個無上太初天,都變成了一方極樂淨土,變成了一方純粹的佛國。
除開太臰大帝和青帝。
太臰大帝身上,還殘留著從胤垣身上竊取的天地權柄,氣息雖然微弱,卻純正頑強。此刻的他,就好像被百萬農民起義軍團團包圍的前朝皇子,可憐,虛弱,無助,卻竭力保持著皇族應有的那點點矜持和倨傲。
而青帝麼……
他仰天長嘯,他顧不得儲存太初大帝和太瞐大帝,他身體狠狠一動,兩尊大帝就毫無反抗的被瞬間抽乾。肉身,神魂,徹底枯槁,磅礴的精元悉數湧入青帝體內。青帝背後的皮膚炸開,數十片纖薄、透明的膜翅驟然張開,伴隨著刺耳的破風尖嘯聲,青帝驟然騰空!
在場那些天兵天將,那些聖靈一族的精銳,隨著青帝的尖嘯聲,身體齊齊爆開。
“我造就了你們,你們現在,得還給我!”
青帝在長嘶尖嘯,他目光所過之處,大片血霧升騰。天兵天將的血是殷紅的,聖靈一族的血是金紅色的,但是無數天兵天將和聖靈一族的血霧混在一起,向內一個塌縮,就變成了晶瑩剔透宛如極品翡翠的蒼翠色!
那明麗的翠色血漿化為一條長河,浩浩蕩蕩的湧向青帝張開的大嘴。
青帝一口吞沒了萬億生靈的血漿——這些血,是他當年在太初大帝、太瞐大帝的體內植下的血脈,太初大帝和太瞐大帝經過各種手段的瘋狂繁衍,讓自己的血脈散播無比廣闊……
甚至就連這些按理和太初大帝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天兵天將,他們在天庭接受各種資源的灌輸、培養的時候,太初大帝的一滴精血也已經潛入了他們的身體,進而取代了他們自身的血脈。
這一滴精血,就好似寄生蟲,寄生在這些天兵天將體內,潛移默化的強大他們的資質,提升他們的修為的同時,一點點的將他們的血脈徹底更迭!
是以,聖靈一族被青帝順利收割,而這些天兵天將,也無一倖免,悉數成了青帝補全自身的資糧!
青帝身邊,蒼綠色的神光化為一片浩蕩的宛如實質的怒海狂潮,他手一指,一縷綠光直透太臰大帝后心,頓時太臰大帝白皙的皮膚下面,無數綠色道紋一層層的翻卷而起,他就好像一堆被火油浸透的乾柴,被青帝用一枚火種驟然引燃了!
“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得來的,屬於吾族聖祖的至高大道……”青帝在厲聲長嘯:“雖然我從未有這個幸運覲見聖祖,但是這股留在我血脈中的氣息,記憶是不會錯的!”
“太臰,你我聯手,最後一博!”
“生,或者死……”青帝眸光閃爍,他抬頭看了看天空,透過三重天穹,可以看到,整個無上太初天的最外層,靠近混沌的世界膈膜都在閃耀著奪目的綠光。
他慘笑道:“我們,只有擊殺他們,只有徹底擊殺彌勒,用他的頭顱,才能免罪啊……”
隨著青帝的那一道神光加持,太臰大帝緩緩站起身來,胤垣的攻擊在他身邊一寸寸粉碎,太臰大帝頭頂,那顆異變的老桂花樹瘋狂的搖晃著龐大的身軀,無數條根莖化為一道道刺目的電光,狠狠地朝著胤垣,朝著盧仚,朝著在場的盧旵、朗月大師等人亂雜雜的抽了過去。
青帝一聲長嘯,他顯出了半人半蟲的本相,龐大的腹部依託在異變的老桂花樹身上,他深深的一吸氣,很合一拍老桂花樹。
太臰大帝一咬牙,一跺腳,老桂花樹無數條亂抽的根莖中,就有大半根莖狠狠地扎向了地面。‘噗嗤’聲不絕於耳,短短呼吸間,老桂花樹的根莖就在地下瘋狂的蔓延生長,最遠的根莖已經延伸到了數億裡之外……
每一個呼吸,老桂花樹的根莖都在地下急速的擴張……十億裡……百億裡……萬億裡……
以這樣的速度,就算這塊由滿天星辰重鑄的大陸體積再龐大,面積再廣袤,也用不了多少時間,這顆老桂花樹的根莖就能延伸到整個陸塊。
大地驟然一抖。
老桂花樹通體放出刺目的墨綠色邪光,它的根莖蠕動著,開始瘋狂的抽取整個大地的地脈之力!
青帝一聲狂笑,他的上半身,原本俊俏神偉如天神的上半身,也驟然變成了一支口器猙獰、複眼迷離閃爍的大蟲子……他張開鋒利嶙峋的口器,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變異的老桂花樹上。一道道粘稠的,蘊藏了無窮力量的樹汁就翻滾著流入了青帝的口器裡,被他大口大口的吞嚥了下去。
‘噗嗤、噗嗤、噗嗤’……青帝龐大肥碩的腹部劇烈的蠕動著,瘋狂的抽搐著。他翹起了尖銳的尾部洩殖腔,一顆顆長有數丈,通體晶瑩剔透的卵鞘就好似暴雨一樣從他體內噴射而出,被外界的狂風一吹,這些誒卵鞘就直接溶解,一支支半人半蟲,氣息赫然都達到了大帝級的精銳蟲子瘋狂湧出!
“這個世界,既然無法掌握在手中,那就,毀掉罷!”青帝喃喃道:“我終究還是失敗了……我在族中的位格,只是一個獵殺者……我的命運,只是毀滅……經營,或者,權謀,又或者算計些更高深的手段,這不是我被創造出來的目的!”
“我曾經想要更改自己的命運,我以為我可以站在更高的層面。”
“但是,既然失敗了……那就,履行我的本職罷……撕碎他們!”
整個無上太初天都在‘憤怒’。
滿天星辰在瘋狂閃爍,一條條大道直接化為尋常沒有修煉過的‘凡人’肉眼,都能清晰可見的一條條貫穿整個虛空的巨龍,瘋狂的震盪靈機,捲起浩蕩的靈機潮汐,凝成滅絕一切的天譴洪流,朝著青帝,朝著那顆瘋狂抽取整個天地本源的變異桂花樹,尤其是朝著和那株變異桂花樹氣息融為一體的太臰大帝狠狠劈了下去。
太臰大帝輕嘆了一聲。
他深沉的看了一眼白娘子所在的方向,他猛地舉起雙手,身體向上飆升,他一頭撞入了那株異變的老桂花樹,肉身和樹幹頓時‘水-乳…………交融’,完美的契合為一體。
“你是我的,因為,我就是你。”太臰大帝低沉的嘟囔著:“所以,你只能屬於我啊。哪怕,我知道我的這份情愫,很變態,很離譜,很喪盡倫理……那又如何呢?你,是我的。”
太臰大帝的眼珠噴出森森的綠光,直勾勾的盯著胤垣:“那麼,只能弄死你了。當整個世界,只剩下你和我的時候,你還有別的選擇麼?”
太臰大帝在狂笑,他雙手一搓,就有無數團粘稠的墨綠色電漿凝成的雷光,朝著虛空,朝著大地,朝著身邊的萬物狠狠的轟了過去。
這些電漿雷光,蘊藏了無比濃厚的生命精氣。
但是物極必反,過於濃厚濃鬱,過於精純凝實的生命精氣凝練到一定的程度,就變成了對生物而言足以致命的劇毒。這些電漿所過之處,無數條雷光迸濺,但凡被電光碰觸的生靈,無論是盧仚麾下的僬僥小人兒,又或者是他收服的那些夜叉、羅剎、阿修羅等,乃至胤垣麾下的純血天人土著,全都嘶聲尖叫。
他們的生命程序,在短短呼吸間被加速了萬億倍。
天人一族的正常壽命,以大劫會計算,那是一個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下界一個自然的大世界從誕生到自然滅亡,才是一個大劫會的時間……
天人一族的自然壽命,堪稱‘與世同君’!
但是被那雷光一掃,不見任何外傷,沒有任何內傷,更沒有時間、歲月等強大神通的催逼,他們的生理機能就在短短呼吸間,驟然加速。他們以肉眼可見的壽命成長,衰老,枯槁,進而‘咣’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他們磅礴的生命能量在極短的時間內極致昇華,瘋狂燃燒,好似坩堝中的礦石,頃刻間就被去蕪存菁,被提煉出了無比精純,極其純淨的生命本源能量。
太臰大帝打出的雷光瞬間擊碎了數千外門護法聯手製造的空間禁制,整個皇城劇烈震盪了一下,原本一望無際的皇城廣場轟然崩裂,無數條墨綠色的電光朝著四面八方奔湧,狠狠朝著整個鎬京城肆虐蔓延。
彈指間,距離鎬京皇城最近的數十個街坊,多為令狐氏、獨孤氏等天閥巨族、豪門大勢力等聚居的街坊,就在墨綠色的雷光中灰飛煙滅。
這一片區域中,所有生靈都在彈指間衰老、枯槁,化為飛灰,他們的生命本源被提煉出來,被太臰大帝深深一吸氣,就大口吞嚥下去,直接填入了變異老桂花樹的樹幹中。
這些生命本源,又被老桂花樹在頃刻間轉化為精純、粘稠的樹液,被青帝大口吞噬。
青帝得到了無窮無盡的生命能量、生命本源的補充,他肥碩臃腫的腹部一個抖動,就是無數大帝級別的異族呼嘯著衝出。
沒什麼靈智。
不需要靈智。
這麼短的孕育和孵化時間,也不可能滋生任何的靈智。
這些被青帝急就章繁衍孵化出來的異族,他們雖然長得半人半蟲,看上去腦袋瓜子也有正常人這麼大,但是他們的腦袋瓜基本上就是實心的,內部的腦仁只有鵪鶉蛋大小……取代腦漿和大腦組織的,是複雜而發達的,類似昆蟲神經體系的網路。
最基本的,最原始的,最本能的神經網路。
這些傢伙只有最基本的本能——吞噬,殺戮,毀滅……他們唯有這樣的本能。他們也即刻的,將自己被灌輸的本能演繹到淋漓盡致。
他們甚至還沒甩乾淨身上的‘蛋殼’黏液,就已經迫不及待的發出刺耳的嘶吼聲,瘋狂的朝著廣場上陣腳幾乎崩潰的神胤大軍殺了過來。
純血的天人土著,僬僥小人兒,夜叉,羅剎,阿修羅……他們被太臰大帝放出的恐怖雷光在彈指間擊殺了大片,數以億計的精銳戰士在彈指間灰飛煙滅,尤其是那些衝在最前面的統軍大將,更是死傷極其慘重。
而青帝催生的這些‘廉價’、‘缺少智商’的殺戮機器,他們單單憑藉肉身力量,就足以和領悟大道奧義,掌控法則之力的大帝抗衡。他們奔走如風,如電,如幻影惡鬼,他們飛撲闖進了龐大的軍陣中,手臂揮舞,雙足亂蹬,所過之處空氣被催逼,一道道破空的風刀橫掃百里,一道道狂暴的氣爆震盪百里……
這些異族所過之處,大群大群的神胤精銳一塊軍陣、一塊軍陣的被摧毀,整個身體炸開,漫天血霧噴濺,隨後就是太臰大帝的雷光落下,所有血肉都被快速的提煉成了生命本源!
“該死!”
盧仚和胤垣齊齊怒罵。
胤垣頭頂太初鍾劇烈震盪,虛空就蕩起了一波波七彩神光,所有實力沒有達到大帝級別的精銳戰士,被急速丟出了皇城周邊,神胤朝中,這些年來培養出來的大帝級的戰力,則是紛紛三五成群的組成小小的戰陣,咬著牙,朝著這些異族迎了上來。
四周虛空急速的重疊、擠壓……胤垣做得很生疏,但是在漫天太古星辰的配合下,他正在越來越熟練的將空間摺疊起來,化為厚重的空間壁壘,封鎖了整個皇城,隔絕了太臰大帝的雷光,杜絕了那些可怕的異族四處流竄。
盧仚朝著胤垣看了一眼,吹了一聲口哨。
不需要盧仚多說什麼,胤垣大笑,他狠狠一跺腳,頓時整個虛空蕩起了五彩神光。
這一方世界的五行大道,還有和五行大道對應的一切衍生的大道法則,紛紛化為彩光從高空墜落,狠狠砸進了屁顛屁顛的,剛剛跟著盧仚的氣息,從酒樓那邊跑回皇城的五位大爺身上。
已經化為人形的五位大爺齊齊瞪大眼睛,眼珠差點從眼眶裡蹦了出來。
胤垣很愜意的一揮手,掛在腰間的帝璽輕輕一晃,虛空中,就響起了恢弘的天地妙音——胤垣以天地之主的身份,冊封五位大爺為‘無上太初天五行神尊、掌天地五行運轉事、並行降妖除魔鎮守天地五方之事’!
五位大爺身上原本還有一點點沒驅散的狗味、貓味、鳥味、蛇腥臭和烏龜腥氣……但是隨著胤垣的這一聲正兒八經的冊封,虛空中,對應五行大道和一應衍生大道的百萬顆太古星辰齊齊閃爍,無鑄的太古星辰之力垂落,加持在了五位大爺身上,當即將他們身上最後一點兒殘留的‘寵物氣息’洗滌得乾乾淨淨。
純淨。
威嚴。
神聖。
恢弘。
博大。
大鸚鵡猛地抬起頭來,背後一對星光凝成的華美無比的火焰翅膀猛地張開,他狠狠一振翅膀,嘶聲道:“我的親孃,鳥爺鳥槍換炮,不得了了!”
‘鳥槍換炮’是什麼意思,大鸚鵡是不甚明白的……但是他曾經聽盧仚唸叨過,知道這是比‘改頭換面’、‘脫胎換骨’更進一層的厲害變化。
他嘶聲笑著,放肆的長嘯著,張開嘴就是一片明媚的紫色火焰噴出。
這看似簡簡單單的一縷紫色火焰,卻集中了無上太初天先天、後天火焰大道中,天地孕化而生的數十萬種神火、靈炎、聖火之類的精華……蘊藏無窮奧義,在這一方天地之間,就是火行大道最至高無上的降魔大神通。
大鸚鵡一口火焰噴出,他面前的數千異族悶哼一聲,身體直接汽化,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大黃則是默不作聲的搓了搓手掌,他手掌向前一放,虛空中就有無形的漣漪盪漾。先天、後天后土元磁之力洶湧震盪,恐怖的重力力場瘋狂攪動,當即又將數千名異族碾成了灰燼。
兔猻則是咬著牙,肥嘟嘟的面頰上一條條凌厲的橫肉凸起,他雙手揮動,漫天寒光胡亂攪動,毫無章法的出手,就是他面前的數千異族直接被劈成了最細小的肉末兒,再被寒光一卷,肉末就成了飛灰。
翠蛇貪婪……蛇性嘛,你也怪不得他。
他身體一晃,不再維持人形,而是化為一條駕馭風雷的青龍形態,張開大嘴深深一吸氣,頓時數萬異族被他一口吞了下去。腹中大片粘稠的毒液一陣翻滾響動,這些異族就被炮製成了一灘蘊藏了無窮營養的血水,被翠蛇吸得乾乾淨淨。
鱷龜最為憊懶,他乾脆的顯出了鱷龜本來形態,化為百里大小的一頭巨龜,結結實實的堵住了通往宮城深處的道路。
他縮起了腦袋和四肢,任憑數以萬計的異族一波波的衝擊,瘋狂的毆打。
但凡碰觸鱷龜厚重龜殼的異族,都是身體表面寒光一閃,‘啪’的一聲就被凍成了一塊塊碩大的冰塊,隨之就被綿綿而來、滔滔不絕的反震之力,直接震成了漫天碎渣。
一時間,鱷龜雖然只是盤在地上紋絲不動,但是被他凍成冰塊,然後被反震之力震死的異族,卻比其他四位大爺辛苦動手加起來的數量還要多了數倍。
“蠢貨!”青帝嘶聲尖叫著,他狠狠的撕扯著老桂花樹的樹幹,瘋狂的吞噬著樹幹中的樹液:“不夠啊,不夠啊,再來一些,更多一些!”
隨著青帝的嘶吼聲,桂花樹的根莖更是瘋狂的向更遠處急速蔓延,不斷的蔓延……一副要將整個大陸都徹底包裹起來,將整個天地都抽成空殼子的架勢。
‘嗡’!
虛空中大放光明,彌勒虛影距離當世,只有一步之遙。
而往生如來,已經嘶吼著,被捲入了時間長河的源頭,距離沉入源頭鎮守彼岸,也只差了一步而已。
盧仚騰空,然後一杖狠狠擊落。
他的蜉蝣神魂大放光明,一股莫名的超脫道韻瀰漫全身,沉重無比,融合了數千件佛門至寶,自身品階已經提升到不可思議地步的天龍禪杖嘶聲長嘯,配合著盧仚,傾力一擊落在了老桂花樹的樹幹上。
一聲巨響,天龍禪杖狠狠砸進了粗壯得離譜的樹幹,將這一株變異的老桂花樹打得幾乎崩折。
青帝,尤其是和樹幹融為一體的太臰大帝齊齊吐血,厲聲尖嘯。
太初鍾瘋狂轟鳴,胤垣興致勃勃的揮動帝劍,一劍劃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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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終選(2)
漫天都是天龍禪杖。
每一擊都重如大山,好似有巨佛震怒,將那靈鷲山一把抓起,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
每一擊都打得那異變的老桂花樹碎片亂飛,疼得太臰大帝嘶聲慘嚎,更偶爾有幾根杖影落在青帝的身上,直打得他龐大臃腫的腹部轟然崩裂,粘稠的,蘊藏了可怕生機的體液好似濃酸噴濺,將大地都腐蝕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在那漫天的杖影中,胤垣的那一柄帝劍,就頗有點鬼祟甚至是猥瑣了。
小小的一柄劍,這裡戳戳,那裡捅捅,偶爾還伴隨著胤垣不怎麼正經的‘嘿嘿嘿’的笑聲……‘嘿嘿嘿’,太臰大帝小腹捱了一劍……‘嘿嘿嘿’,青帝的洩殖腔附近被劈了七八劍……‘嘿嘿嘿’,變異老桂花樹的樹冠‘稀里嘩啦’的掉了一大半……
太臰大帝也就罷了,他的身軀和老桂花樹融合,磅礴的生機不斷補充,他的傷勢即刻癒合,他還在瘋狂的投擲雷光轟擊胤垣,奈何雷光一出手,就被盧仚的禪杖劈成了粉碎,沒能起到任何作用。
而青帝就狼狽了。
胤垣下手的位置極其的刁鑽、猥瑣,一絲絲七彩星光附著在他的傷口上,對他噴射卵鞘,繁衍異族的工作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劇痛襲來,他的腹部每抽搐一次,都有大量的體液從洩殖腔附近的傷口噴出,更有尚未成型的卵鞘從中滑落。
這些未成形的卵鞘遇到天風,倒也迅速孵化出了裡面的異族……奈何以青帝這個族群的邪異,這種未成形的卵鞘孵化出來的異族,也是生命力極其孱弱,實力只有尋常天君水準,體內的神經網路更是發育不全,走路都跌跌撞撞,更不要奢望它們去戰鬥了。
“想點辦法!”太臰大帝在厲聲尖嘯:“青帝,想點辦法……”
‘咚咚咚’,連續三禪杖落在太臰大帝腦袋上,差點沒把他整個上半身劈碎。饒是有老桂花樹不斷傳來的磅礴生機支撐著,太臰大帝也被打得極其悽慘。
青帝則是死死的咬著牙,想辦法,怎麼想辦法。
他只是一隻位階不高的獵殺者……而且,是一隻竭力想要擺脫原本的命運,朝著‘母巢’進化了一小半的獵殺者。
如果他還是一隻純粹的獵殺者,他的戰鬥力會比現在高出一大截。
如果他是一隻成熟的、完全體的‘母巢’,那麼他的繁衍能力,他的作戰推衍能力,也會比現在強出一大截。
奈何,他只是一隻進化了一小半,獵殺者也不再是獵殺者,母巢更不是母巢的半成品。
而半成品……真正是這個也做不到,那個也做不到。
想辦法,他真的一時半會沒辦法好想。
他只能咬著牙,強忍著心頭的陰影,嘶聲道:“頂住,給我頂住……這個蠢貨,他擊毀了那枚用聖祖蛻皮製作的示警符籙,我族真正的大能,正在趕來的路上。頂住,給我頂住……”
盧仚眉頭一挑,心臟一抽。
胤垣手中原本就七零八碎的劍勢頓時一歪,他駭然尖叫道:“啥?俺擊毀了什麼?嗯?蒙在這天地外層的綠光,是你們在示警求救?”
胤垣有點麻爪子了,他駭然看向了盧仚:“兄弟,我是無意的。”
盧仚厲聲道:“不要被他蠱惑了心智,不要自亂陣腳……什麼狗屁真正的大能?一杖不能解決,那就一百杖、一千杖、一萬杖,總能給他錘成肉餅!”
盧仚大喝,胤垣的精神莫名一振,五位大爺齊齊嘶吼,捲起了漫天的五行之力,化為一座巨大的五行磨盤,狠狠的朝著變異的老桂花樹砸了下來。
尤其是大黃狗狠狠一跺腳,仰天一聲如龍如麒麟的嘶吼,整個大地都開始劇烈的顫抖。
地下一條條地脈劇烈蠕動,瘋狂絞殺,老桂花樹蔓延出去的無數根莖,一時間被絞碎了不知道多少,痛得這株老桂花樹亂舞亂顫,滿腦袋的樹枝都好像人手一樣,朝著四面八方亂打!
盧仚一聲長嘯,他手一指。
偌大的雲槎通體一震,盧仚體內的法力頃刻間被徹底清空,差點沒把他抽得背過氣去。雲槎放出無量光芒,森森佛光沖天,九朵巨大的蓮花虛影直衝天空,然後重重鑲嵌在了五位大爺聯手製作的五行大磨盤上。
五行神光急速旋轉,九朵巨大的蓮花虛影宛如磨盤中的利齒,鎖定了桂花樹就是一通研磨。
這雲槎的威能……盧仚也琢磨不到其極限。
他只是看到,五位大爺聯手施展的五行大磨盤帶著九朵巨大的蓮花虛影冉冉而下,無數蓮花瓣急速旋轉,那變異的老桂花樹就好像一塊細嫩的水豆腐,無數枝葉紛紛破碎,一個旋轉就被徹底湮滅。
隨後就是那巨大的,大得聳人聽聞的樹幹,也被這磨盤急速的一段段磨滅。
任憑太臰大帝如何催動他參悟的生命大道,任憑這老桂花樹瘋狂的抽取大陸深處的地脈靈機,任憑青帝聲嘶力竭的嘶吼尖嘯,老桂花樹被一段一段的不斷磨滅……
“你們逼我的!”青帝‘咯咯’的笑了起來:“是你們,逼我的……嘻!”
青帝狂笑的時候,盧仚心裡一個‘咯噔’,他腦海中無數念頭閃過——自己這一方,還有什麼弱點可供利用麼?或者說,青帝還有什麼絕地翻盤的機會?又或者,他還可以有什麼惡毒的手段,可以讓自己這一方承受慘重的、讓人無法接受的損失麼?
轉瞬間,盧仚腦海中一個念頭驟然大放光明!
他嚇得一個哆嗦,一隻手猛地朝著藏在自己身後,鬼鬼祟祟拎著一柄劍亂刺亂捅的胤垣抓了過去:“太初混同珠……”
“豬?什麼豬?”胤垣正打順風拳打得開心,猛不丁的聽到盧仚這等嚷嚷,他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兄弟,你想吃豬?呃,豬蹄膀固然肥美,但是……我私以為,如今天氣,用一條肥肥胖胖的大黃狗……”
空中,正在主持五行大磨盤的大黃悄然無聲的回過頭來,深深的看了胤垣一眼。
盧仚渾身汗毛直豎,他一聲大吼:“來不及了!”
腦海中,蜉蝣神魂沖天飛起,一支彌天極地,幾乎有腳下這塊大陸十分之一大小的蜉蝣法相仰天長嘶,遮擋在了鎬京皇城的上空。盧仚瞪大眼睛,一絲絲神魂之力穿梭在各個唯獨的空間和時間之間,縱橫交錯,化為一張綿密的大網,籠罩在了整個皇城上。
“來不及了!”青帝詭邪一笑,他輕聲道:“好可怕的神魂法相……你的根腳,究竟是什麼呢?如此神異的生物啊,聖祖一定很有興趣將你生擒活捉,一片片的切片了,一點點的研究你的生命密碼,研究你的血脈奧妙。”
“嘻,可是沒有用的啊!”
青帝狂笑,而皇城中,當年被青帝的分身用邪門秘術,用白黿、令狐璚諸女,還有胤垣幾個子女的精血調配、製造的,數以百萬計的龐大後宮人等,紛紛爆體。
‘嘭、嘭嘭’!
密集的肉體爆碎聲響成了一片。
胤垣的面孔驟然扭曲……他一聲嘶吼,太初混同珠猛地飛起,籠罩在了白娘子的寢殿上方,一絲絲混沌星光倒垂而下,將正在寢宮中的白黿、令狐璚諸女本尊,還有她們的十幾個複製分身,乃至數十名她們親近的‘親生子女本尊’護在了下面。
太初混同珠一出,頓時天機晦澀,因果斷絕,整個寢殿就和外界徹底斷絕了一切有形、無形、實質、概念上的聯絡……青帝的邪法襲來,卻好似清風吹在了長城上,沒能侵入絲毫。
整個皇城內,胤垣規模龐大的後宮頃刻覆滅。
他的后妃們的複製體們身軀爆開的時候,每一具爆開的身軀,威力都堪比一顆星君級大修士自爆……那就是數以百萬計的人形雷火齊齊爆開,偌大的後宮,除了白娘子的寢殿,其他的宮殿樓閣,還有數量更加龐大的太監、宮女、侍衛、雜役等等,更是在爆炸中被炸得灰飛煙滅。
“這才是毀滅的真意啊!”青帝在狂笑。
無數在自爆中隕落的人,他們的精血紛紛飛起,化為一縷縷亮晶晶的血光朝著青帝匯聚了過來。青帝張開大嘴,深深的呼吸著,就要吞嚥這些來自胤垣后妃、子女的精血精華,催生更強大的異族子嗣,進行最後的反擊。
“我佛,慈悲!”
虛空微微一震,整個世界都驟然凝滯。
彌勒,終於跨越了歲月長河,一步邁入到了這一方世界,擠進了這一年,這一月,這一時,這一刻……他帶著極有特徵性的笑容,伸出肥厚的佛掌,朝著青帝輕輕的一把捏下。
“這位施主,當年你跟在老衲身後,一路追蹤了百萬年……也是辛苦。”
青帝駭然看著高懸虛空,身形介於虛實之間的彌勒,莫名其妙的開口道:“倒也不辛苦……不過,其實是蠻辛苦。”
彌勒溫和的看著青帝:“眾生皆苦。”
青帝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附和彌勒的話:“是啊,眾生皆苦。”
彌勒輕笑道:“可願解脫?”
青帝駭然看著彌勒:“何能解脫?”
彌勒笑著點頭,然後一掌按下。一掌轟出,整個雲槎騰空,化為九朵蓮花佛印,烙印在佛掌正中,重重的碾壓在了青帝的身上。
青帝那般巨大、臃腫的身軀,就在無邊佛光中焚燒殆盡,一絲殘渣都沒剩下。
“六道輪迴已然開啟,還請施主,去那輪迴中走一遭……歷經地獄重劫,等到施主贖清了身上的罪孽,老衲當庇佑施主,投胎東土福地善良積德人家,從新做人!”
彌勒一掌轟殺了青帝,雙手合十,抬起頭來,朝著籠罩在無上太初天上方的那一層厚重的綠色神光望了一眼,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彌勒看向了盧仚,朝著盧仚笑了笑。
盧仚看向了彌勒,他認真的看著彌勒……曾經盧仚跳出歲月長河,朝著無上太初天的時間源頭眺望的時候,他看到了彌勒……但是那時候,彌勒通體佛光,盧仚沒能看清彌勒究竟是何等容貌,何等長相。
而此刻,看到彌勒,盧仚突然想起。
當年,在那傳授了盧仚那數百字經文的小老頭兒身後,隨侍隨行的行腳弟子中,不就有這麼一個滿臉憨笑的人兒麼?
“原來,我們早就認識了。”盧仚向彌勒行了一禮。
“是極,是極,我們早就認識了。”彌勒眉開眼笑的朝著盧仚還了一禮,他大手一招,頓時漫天香風湧動,被太臰大帝放逐到天地之外的數千名外門護法,一個個打著跟頭的被一把抓了回來,狼狽無比的滾了一地都是。
“彌……彌……彌……”阿篤大士等外門護法猛不丁的看到彌勒,一個個好似寒冬臘月被寒風凍得半僵的菜青蟲,渾身控制不住的哆嗦著。
“你們卻是錯了。”彌勒溫和的看著阿篤大士等人:“老衲渡爾等入佛門,乃是一片善心,一份真意,爾等卻是……嚇。”
彌勒舉起了巴掌。
‘咣噹’,阿篤大士等人跪得無比快捷,無比老實,他們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扯著嗓子的叫嚷了起來。
什麼‘出家人慈悲為懷’啊,什麼‘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啊,什麼‘大人大量、佛陀肚皮裡好撐船’啊……總而言之,各種正經人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哀求話語,各種馬屁諂媚之語猶如潮水一樣湧出,鋪天蓋地的飛向了彌勒。
彌勒皺了皺眉頭,抬頭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這些跪在地上,腦殼磕得‘咣咣’響的外門護法,嘆了一口氣,右手朝著盧仚輕輕一指:“你們,當懂,以後該如何行事了吧?”
阿篤大士頭也不抬的扯著嗓子嚷嚷:“以後盧仚大人就是我們的活祖宗……”
婆蘇吉龍王等一眾外門護法齊齊點頭,腦袋晃得和風車一樣,幾乎都蕩起了殘影。
彌勒輕嘆了一口氣,朝著盧仚笑了笑,輕聲道:“罷了,也只能如此了……老衲已然寂滅,卻強行歸來,單單一具惡念分身,卻是不足夠的。”
“老衲這一身修為,也已經燃燒殆盡。”
“卻是……卻是……”彌勒朝著胤垣笑了笑:“卻是要和這位施主,結下一份因果了。”
雲槎從掌心脫落,彌勒嘆了一口氣,龐大的佛陀虛影化為一縷流光,徑直投向了被太初混同珠籠罩的白娘子寢殿方向。
流光飛掠的時候,可見流光核心內,一顆遍體鱗傷,密佈無數裂痕的舍利子不斷崩落,細小的舍利子碎片不斷從上面脫落,化為大片光雨撒向四面八方。
每一粒碎屑中,都蘊藏了無窮佛力,蘊藏了磅礴佛韻。
虛空中,香風盪漾,有天龍吟唱,有梵唱聲聲……彌勒雄厚無比的修為正在崩解,他的境界正在掉落,他的一生積累,正化為無窮無盡的佛光,一點點的回饋整個無上太初天。
‘呼’!
被切得只剩下一根老樹樁的變異桂花樹,被那佛光一照,徹底燃燒起來。
渾身光溜溜的太臰大帝吐著血,狼狽無比的和老桂花樹分離開來,他渾身哆嗦著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看著一臉沉思模樣的盧仚,以及滿臉呆萌、兩眼透著一股子極其純粹的清澈勁兒的胤垣……
許久,許久,太臰大帝高高舉起了雙手,乾笑道:“我是太臰,我是本尊的分身……我對本尊,忠心耿耿……我,我,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算計本尊,不是我的本意……”
太臰大帝跪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哭喊起來:“我是被人矇蔽了,我是被人算計了……算計本尊,算計胤垣陛下,絕對不是我的本意啊!”
太臰大帝低著頭,額頭碰觸地面,扯著嗓子嘶聲哭喊。
他固然在哭嚎哀求,但是兩顆眸子,卻變成了徹底的、純粹的墨綠色,冰冷,森嚴,透著一股子非人的寒意。若是有人直視他的眸子,甚至能從中感受到一股子和盧仚的蜉蝣神魂一般,洪荒、蒼古的混沌氣韻。
但是和盧仚的蜉蝣神魂相比,太臰大帝此刻眸子裡透出的那一股子混沌氣韻,更加深邃悠久,其來源,顯然比盧仚的根腳,更加強大,更加的不可思議。
胤垣舉起了手中長劍,朝著太臰大帝比劃了又比劃。
盧仚則是乾淨利落的掄起天龍禪杖,一擊朝著太臰大帝轟下:“不殺了,留著過年不成?”
天龍禪杖帶著高亢的龍吟聲當頭砸落,剛剛還在痛哭流涕的太臰大帝猛地抬起頭來,兩顆墨綠色的眸子噴湧出可怕的混沌神光,將半個天地都照成了一片碧綠色。
他的雙手,原本白皙細膩的皮膚,驟然變成了虯結、蒼勁的老樹皮狀,他舉起嶙峋的雙手,‘嗆琅’一聲,穩穩的托住了天龍禪杖。他那好似變成了樹根形態的手指死死纏住了天龍禪杖,兩者摩擦,濺起了無數火星。
“嗯,差一點就來不及了。但是,總歸是趕上了。”
太臰大帝的聲音,變得極其的古怪。原本他的聲音清越、清朗,如金玉撞擊,格外的悅耳好聽。而此刻,他的嗓音卻變得低沉、沙啞,好似颶風吹過巨大的樹樁中的空腔,發出了宛如蕭笛的渾厚響聲。
“這個叫做太臰的小傢伙,有趣。他以為,吾的便宜,是這麼好佔的麼?”
太臰大帝……不,‘祂’託著天龍禪杖,緩緩站起身來,腦袋在脖頸上三百六十度的轉了一圈,森森目光逐次掃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於吾而言,任何生命,都是一片沃土。”
“而吾的任何資訊,甚至只是一縷目光,那也是一顆種子。”
‘祂’輕聲笑著:“種子植入了沃土,吾的生命,吾的子孫,就無處不在……這個小傢伙擷取了吾身上的一截寄生藤,自以為得意,卻沒想到,吾終究還是將他俘獲了。”
‘祂’輕輕地抽了抽鼻子,輕聲道:“唔……彌勒的氣息啊……不對,還有別人……呵,呵呵……一定要儘早剿滅啊。距離這裡最近的孩兒……還是略遠了一些。”
太臰大帝的身軀猛地炸開,墨綠色的血漿噴出老遠。
盧仚帶著胤垣狼狽撤退,好懸沒被那血漿噴了一身。
就看到,原地多了一顆芝麻粒大小的青綠色種子,這顆種子,就是太臰大帝留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點殘渣——他全身的生命精華,被‘祂’用莫測的手段,強行凝縮成了這麼一顆種子。
不等盧仚反應過來,這顆種子猛地化為一道流光沖天而起,頃刻間就衝出了這一方大陸上方的三重天穹,衝到了茫茫星空中,小小的種子散發出宛如黑洞的恐怖吞噬力量,只是微微一震,整個無上太初天頓時狠狠震盪了一下。
整個世界的本源,如此強大的一個世界,其最核心的本源力量,莫名的流逝了半成。
那顆種子的體積膨脹到了百萬裡大小——就是那一震的功夫,整個無上太初天毫無反抗之力的,被祂掠奪了半成的本源之力。
種子開始急速的生根,發芽,就在這一方大陸外的虛空中,祂瘋狂的抽取天地靈機,瘋狂的吞噬漫天星光,用不可思議的速度長出了枝條、嫩芽,在虛空中交錯組成了一個直徑萬億裡的巨型樹環。
那樹環表面,無數大大小小的枝條閃爍著迷離的道紋,相互之間宛如卯榫,拼湊出了一道道碩大無比的大道紋路,刺眼的綠光從那些道紋中噴薄而出,樹環內的虛空突然湮滅,無窮無盡的混沌之氣從中噴湧了出來。
“星門!”盧仚,還有那些外門護法齊齊嘶吼。
之前無上太初天的天庭,就是在無上太初天的各方天域和星域之間,架設了無數座大大小小的星門,鋪設了一條條便捷的星門航道,以此維持天庭的統治。
天庭的星門手段,顯然就是從這樹環中學來,分明是青帝傳授的手段。
如今這樹環,赫然構建了一座規模大得恐怖的星門,溝通了莫測地域。
“毀了祂!”盧仚沖天而起。
數千外門護法更是嘶聲長嘯,緊跟著盧仚衝向了那在虛空中閃爍著詭異綠光的巨大樹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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