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請謝
青杜山。 “咚!” 悠揚的鐘聲在山間迴盪,細密的雨伴隨著鐘聲迴盪在颯颯的林葉之間,歷盡滄桑的青石路上人影匆匆,身材雄壯的男子正疾步上前,面色難看。 李周達很早就從北方趕回來了,行色匆匆,這位霄雷修士徵戰多年,卻學不來矯飾,依舊喜怒形於色,轉過頭去,低聲道: “四哥何在?” 身旁緊緊跟著的男人一身甲衣,正是方才從湖週迴來的李遂寬,這青年低了低頭,道: “前幾日就已經有信送去宮中,暫時沒有答覆…” 李周達素來不慣著人,見著輩分比他大的,該罵照樣罵,哪怕自己這位兄長已經極貴重,依舊嘆了一聲,道: “我看…他已經當慣了他那安陽侯,平時不回來也無傷大雅,我們知道他,獨獨…連老大人的事情都叫不動他了!” 李遂寬被他這話嚇得一震,左右環顧,連忙安撫道: “大人息怒…兩地路途遙遠,閉關也好,潛修也罷,總有一時叫不著的事情,更何況,小叔叔也在湖上,這些話總是不好的…” 聽他提李絳淳,李周達眼中失望稍歇,只道: “絳淳是好,懂得早早回來…” 李遂寬不敢再應,只領他上去,卻在山間撞見了女人,生得雍容華貴,已至中年,華髮頓生,正盯著李周達瞧,柔聲道: “安陽侯早已趕來,絳淳去湖邊迎接他了…你這嘴,還是不長記性!” 李周達卻因為這位兄長常年遠走,於他鄉享福,並不待見,凡事都擺在面上,搖頭道: “人家丁木都早了三月來,數次想拜見,此刻還在山下守著,他做了嫡親的孫輩,怎麼能姍姍來遲?如今沒人敢說他,我卻敢說。” 山間又有人上來,李明宮便不好再說他了,嘆了口氣,低聲道: “都隨我上去吧…” 越往上去,反而越寂靜,外頭的雨水連綿不絕,冷得刺骨,側旁幽靜的大殿裡頭立著幾人,正在低聲交談,不必想,一定是那一位大哥李周昉。 作為李闕宜、李絳宗的生父,這位大哥如今在族中的地位很高,只是這些年也不大管事了。 外側是李闕宜,擦著眼角和身邊的夏綬魚交談著。 主殿屋瓦漆黑,高築硃紅,青石磨就,殿門緊閉,那一向穿著紅衣的公子難得披了一件黑色的外袍,一籌莫展的坐在臺階之上,身旁的孫柏捧著藥壺,默然無聲。 李周達低聲道: “人都哪裡去了?” 李遂寬同樣低聲: “絳宗叔與遂還兄長還在山下籌備,先前都有人上來,好一些都被勸下去了,這些日子裡老大人又喜歡安靜…” “也是…” 李周達終於沉默下去了,他行了禮,悄悄走到那祠堂前,此地有大陣庇護,他只能從那開啟的窗縫裡往裡看,發覺老人蜷縮似地跪在正中,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這個背影那樣小,彷彿是一團縮在一塊的骨架,上面刷了一層皮,在風中瑟瑟。 李周達立刻轉過頭,退出去兩步,轉到側面去,這性情果敢、愛憎分明的漢子掩面,無聲地哭起來。 “啪嗒!” 山間的雨水大起來,嘩啦啦地砸在屋簷上,銀汞之光在殿前交映,眉心點珠的女子邁步而出,霎時間齊齊一凜,欲要起身來拜。 李闕宛抬起手來,輕輕一止,便將所有人的動作止住了,她身後的彩雲中站了兩人,一老一少,或尊貴出俗,或瀟灑如仙。 正是李周洛父子。 李周洛是專程換了衣物來的,一身黑衣樸素,腳踏實地,立刻上前,在那窗前掃了一眼,很快又退回去,走了兩步,正好發現坐在臺階下的族弟。 兩人一對視,發覺對方臉上都是淚,這漢子雖然先前嘴裡對這位兄長罵罵咧咧,可一見面,好像什麼都不必說了,也渾然顧不得,拉著他的手,抱頭痛哭起來。 李闕宛並未上前來,她走了一步,在大殿前側身迎接,僅僅過了數個呼吸,便見著明亮的天光從天邊亮起,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極速逼近,到山前卻收斂了,化為白金色道衣的男子,輕飄飄地落下來,連天地中的雨水都並未被打散。 李曦明。 “太叔公!”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