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錯鋒易子

家族修仙:開局成為鎮族法器·季越人·4,630·2026/3/26

光彩灼灼,赤光如血。 陰陽之氣不斷翻湧,閣樓之中的男子盤膝而坐,唇紅齒白,眼中色彩洶湧,灰白交疊,雙手則掐蓮花寶印,放在膝上。 李曦明瞧著眼前的男子,眼中多了分滿意之色。 正是【分神異體】! 李曦明得了【玄妙大藏往生泉水】,藉著【假牝託舉異體法】,終於將此泉煉入異體,如今的【分神異體】栩栩如生,除了唇紅齒白,色彩更加明亮,幾乎與他李曦明的相貌一個模樣了。 眼下上前一步,催動術法,讓這【分神異體】抬起手來,露出如玉般的手指,輕輕一掐,便見皮開肉破,鮮血殷殷。 ‘往生泉入了百骸,化為皮肉骨髓,成了!’ 這也代表著一道身外之身勉強脫離了塗泥塑像的範圍,涉及到了【躲難避邪】的地步! 他微微閤眼,盤膝而坐,定了定神,六合之光升騰,如燦燦的雲彩,混著濃厚的天光,灌入眼前分神異體的眉心之中。 塑像頓時一震,鼻翼微動,雙眼色彩褪去,渾然空白,站起身來,有些僵硬地走了兩步,很快自然起來。 ‘研讀、煉丹、打坐…如是將『天下明』獨有的配神明之能一點化,甚至能取出去鬥法…對付紫府困難,勉強應付些薩埵憐愍…’ 李曦明一一試了,當真是大開眼界,琢磨出些味道來。 ‘這往生泉當真了得,怎麼看著不只有【躲難避邪】的味道,甚至有幾分行走之軀的模樣了。’ 在李曦明看來,如今【分神異體】還是塗泥塑像,只是各沾了一分萃金與躲難的味道,若是讓古修看了去,只能算個不倫不類,華而不實,可放在如今…配合上『天下明』點化,實在不算差了! ‘雖然『天下明』點化要佔去這神通的六合之光,對付那些薩埵座屬實不值,這異體也珍貴到捨不得拿出去鬥法…可日子還長不是?有了【假牝託舉異體法】,這東西還有長進的空間。’ ‘如今用來【躲難避邪】方是正途!’ 於是一收手,眼前長得與他一個模樣的異體便化光漂浮,墜成一座小像,木不似木,瓷不似瓷,光彩豔麗,極為美麗。 可在這一瞬間,腰間的懸掛著的一大一小兩枚玉符幾乎是同時明亮,驟然灼熱起來。 李周巍與庭州同時預警! 李曦明僅僅是一愣,心頭大駭,一步踏出閣門,只聽耳邊火聲洶湧,絳衣男子同時被驚醒,面色凝重,立刻望向李曦明! 李曦明不假思索地道: “你且出洞天,在陣中等著,我先出去。” 於是日月退散,光彩沉浮,這位昭景真人打散了身上的氣機,身形已經浮現在浩瀚的湖面之上。 此刻的湖水已經是暗沉一片,北邊黑漆漆的陰雲籠罩而來,滿天的遁光也不見了蹤跡,李曦明這一抹天光浮現在天際,如同定心丸,霎時讓凝重的氣氛緩和下來。 李曦明的面色卻更微妙了。 在北邊的天際上,滾滾的玉真光彩如同屏障,將一道道光華擋住,卻有滾滾的離火橫壓而下,如同通天的火焰瀑布,相互搏殺,李曦明心頭一震: “北修南下…竺生在白江!” 自從大半個江淮落在大宋手中,望月湖已經不用直面北方的風波,可一旦北修殺入白江,李曦明同樣不能坐觀: ‘明煌在何處?楊銳儀何在?竺生既然在白江,鏜刀又要誰來守!’ 他沒有半點遲疑,兩手交疊,微微一擰,已將自己的食指掰了下來,往袖口中一丟,函封了性命,這才乘風而起,在太虛中穿梭,眼看著璀璨的玉真之光越發明媚,面對著滾滾而來的陰雲,他踏了半步,一邊向前,一邊的靈識已然勾上仙鑑! 【查幽】! 白江的景色霎時間顯露無疑,那滾滾真火中的身影霎時間明亮,一身金裳,正端坐在真火所凝聚的六角亭上,細須飛舞,眼中精光四射。 ‘是樓營閣。’ 另一道屬於劉白的玉真之光雖然明亮,卻難免有所搖晃,好在一片片謫炁洶湧而出,大鼎橫在天際,將種種光色化解,叫他心中一震: ‘可這位都護…傷勢還未好全罷…’ 劉白是平定南海的大功臣,卻同樣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楊氏賜下的療傷靈物不少,可劉白可沒有『君蹈危』,『玉真』更是精煉純一的大道,再怎樣都需要時間恢復! 李曦明心中升起忌憚來,可隨著查幽的推進,太虛的景色也依依躍然眼前! 左一人道貌岸然,高冠博帶,玄袍飄飄,雙目緊閉,手中長戟明亮,色彩凝固,玄黃之色交織,另一隻手正端著一光彩明亮的大璽,蓄勢待發! 右一人身材高大,面色兇厲,疤痕累累,手中血斧沉甸甸,彷彿隨時要滴出血來,更為致命的是,此人手中赫然端著一小小高臺,色彩濃厚,凝聚著堪稱可怕的晞炁! ‘拓跋賜、公孫碑!’ ‘【晞光分儀寶臺】!’ 李曦明只覺得一股寒意衝上腦海。 ‘是針對我?還是明煌?!’ 【晞光分儀寶臺】是響噹噹的靈寶,又由公孫碑手持,拓跋賜守株待兔,一旦落入其中,他李曦明必然死無全屍! 他心中大寒,腳底的幻彩微微放緩了速度,心中有了一瞬的遲疑。 ‘這…’ 可在一瞬的遲疑之後,李曦明的心頃刻平定了,腳底的天光仍在腳底穩定向前,直奔玉真光彩而去。 如今戰場的局勢一片未知,倘若他李曦明沒有查幽,又知道有兩位紫府中期帶著靈寶的守株待兔,必不大敢向前的,可正是查幽看得清清楚楚,他反倒敢上前了! 於是乘光而來,越發逼近,還未到尋常紫府的靈識範圍,太虛中衣物華麗的道人雙眼已然睜開,浮現出一抹玄黃之光,戟上五指握緊,側目來看! 這舉動讓公孫碑心中一動,手中靈寶幻彩閃爍,低聲道: “殿下?” 拓跋賜端詳一瞬,眯眼搖頭: “李曦明。” 這將軍斟酌起來,抬眉道: “既然不是李周巍,不如再等等。” 拓跋賜眼中倒映著種種景色,並不答他,可偏偏視野中的那真人已經停了腳步,沉默地觀望,讓這梁裔皺眉。 可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滾滾真火中看似全神貫注,神色冷厲的玉真修士驟然開口,聲音如玉石敲動,清脆明亮: “可是昭景真人?不必上前!” ‘該死!’ 公孫碑面色驟變,浮現出一片悔悟之色,心中震動,來不及思考是『玉真』神通的本事還是修武真炁的感應,或是對方背後玉輪的功效,立刻捏起靈寶! 可比他反應更快的是拓跋賜的長戟! 劉白神通運轉的一瞬,拓跋賜已經得了感應,長戟閃電般地劃破太虛,照出滾滾交織的玄黃之光,橫跨太虛,凶煞地撲來! 幻彩未至,李曦明已經有一股危機感衝上心頭,【假牝託舉異體法】始終運轉,【躲難避邪】的效用浮現,叫他胸膛麻且熱。 “敕!” 一念之間,一片青黃之光已經盪漾開來,李曦明的身影離火灼灼,橫移一步,一道太陽應離之光已經浮現在手心。 雖然留在李家的還有兩道靈寶,可【重火兩明儀】早給了李絳遷,另一道【天養甕】不是防守的寶貝,他只能憑藉這一手不算高明的術法防禦,好在有玄妙提前感應,身法入了門,踏著離火移出這一步,險險避過戟光! 滾滾的玄黃之光打沉了小丘,這真人早有準備,立刻駕光往南,他反應得實在快,公孫碑明明想舉起靈寶,卻不得不先駕光去追。 拓跋賜面色一變,目光冷厲: “公孫碑!” 公孫碑驟然回頭,睹見他面上的警告之色。 李曦明對北邊的安排一無所知,可三人又對大宋的安排有多少了解呢?只知道南下壓住李周巍,可一入白江撞上的就是劉白,眼下又冒出來個李曦明! 李周巍在何處? 追還是不追? 公孫碑面上閃過一絲陰雲,卻沒有多少思慮,聲音低沉: “殿下的意思是…先殺劉白?殺得掉麼?有謫炁靈寶在,恐怕不輕易罷。” 拓跋賜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道: “你追過去就能解決掉了?” 公孫碑目光沉沉,掃了一眼湖對岸,輕聲道: “戚大人的意思是…逼出那幾個魏裔,如今李曦明已現身,李周巍又在何處?劉白有傷,謫炁又是難啃的骨頭,擅守不擅攻,靠是樓營閣即可,你我一口氣追過去,李周巍就不得不出來!” 拓跋賜聽他把戚覽堰抬出來,頗為不快,公孫碑卻不再願意耽誤時機了,已經駕著晞炁追上去,一道低低的聲音裹著神通傳過來: ‘如若望月湖一片平靜,走了李周巍,你我三人必吃掛落!如若是打上庭州,此人不在,還能推到宋廷的安排上!’ 公孫碑常年遊走在諸方勢力間,這一手安排拿捏得純熟,拓跋賜常年霸道慣了,一時要低頭,反而不會去想這樣多,卻明白另一個道理——沒有公孫碑,自己獨自呆在此地也無用了。 他踏邃炁而起,面色陰鬱,冷冷地念起來: ‘戚覽堰這個不曉得分權的蠢貨,我倒要看看他能整出什麼花樣來!’ …… 白鄴。 雲煙滾滾,四境光色煉製,山間大陣在種種神通色彩的壓制之中不斷波動,一片金光照在大地之上,現出一尊尊龐大的金身。 中間一道千眼粉紅,光色交疊,最為神妙,左一道是紋路盤繞,雲氣漂浮,右一道是跨騎猛虎,手持長棒,各色光彩照在老人面上,讓他微微眯眼。 左右的兩道雖然龐大恐怖,卻是奴孜與大欲道新晉升的【拔山】摩訶,司徒霍並不在意,他的目光越過這兩道金身,落在後方千眼金像與金像前凡人身軀的青年和尚身上。 “遮盧、明相…” 這兩人…一個摩訶量力,一個蓮花寺主弟子,方才是攻打白鄴的釋修主力! 可即便如此,司徒霍眼中的凌厲與警惕並不濃厚。 ‘不對…’ 不在於對方的實力太強或者太弱,而是…實在有些不上不下了。 ‘明相本事不錯,遮盧更是量力,雖然不能和其他幾道昌盛的釋道相比,卻也有加持,比尋常紫府後期要弱上一分而已…即使兩人不肯盡力,合力之下,足以威脅我性命…’ ‘可白鄴也不止我一人,尚有汀蘭在旁,又倚靠著大陣……楊銳儀是不會完全信我的,必然有人在趕來的路上…如何能速速拿下我?’ 他司徒霍可不止一道【血兇樓】!還有一道讓他數次從險境之中逃脫的靈寶【君失羊】,單純的以多圍少很難在他身上佔到便宜! 他只能當作戚覽堰的重心不在白鄴,多了幾分慶幸與坐山觀虎鬥的幸災樂禍,踏空而出,手中的【血兇樓】赤色濃厚,如同從森羅地獄中抽出,將天色染成一片猩紅! 司徒霍的身影已經在另一處騰空而出,手中的長刀橫跨天際,化為從天而降的巨大血刃,向奴孜斬去。 與此同時,混一的申白之光洶湧而出,平地將所有光彩削去威能,更將這摩訶身前的華光打得粉碎,讓奴孜面色一變! 『再折毀』! 這摩訶顯然是第一次與司徒霍交手,並沒有想到在重重圍困之下他還敢出手近身,可身為孔雀親信,他的本事可不會差了,一張大口,吐出一片昏黃的金色寶地,彷彿有種種幻象醞釀其中,無限美好。 面對氣勢洶洶的血刃,這昏黃之光轟然破碎,濃鬱到極致的華光迸射而出,激盪天地,將所有血氣通通逼回。 可華光與血氣交織的局面並沒有持續多久,千萬道粉色的幻彩已經合成一片,如同一道通天徹地的粉光,驟然蓋下! “轟隆!” 遮盧終究是空無道的量力,雖然在南北之爭中搖擺不定,本事卻不小,司徒霍執【血兇樓】斬出的光輝頃刻之間被定在這光柱之下,動彈不得! ‘好機會!’ 而接踵而來的就是光彩耀耀的寶鐲、從天而降的寶劍、如同翡翠般的玉杵,個個積蓄多時,諸多金身已然一同出手! 可這短短的一瞬間,此人的身影微微模糊,鎖定著他的氣機的諸多術法釋器齊齊一窒。 “轟隆!” 眾多術法落空,炸出一片濃鬱的華光,卻不見那老人的身影,司徒霍已經在遠方現出身形,眉開眼笑,喝道: “魏王來了!” 這四個字如同滾滾天雷,讓下方合力圍攻陣法與【紫座穆靈閣】的眾多憐愍一陣慌亂,遮盧心虛、奴孜悚然,天空中的所有華光齊齊凝結一瞬,唯有明相顯出幾分平靜,卻同樣抬眉掃視。 甚至出現了微微的、短暫的寧靜。 那道金色身影並未出現,奴孜剛才挨著打,又遭了嚇,惱羞成怒,喝道: “蠢貨!那隻麒麟連湖都出不了!” 這一聲飽含自信,霎時間將眾多憐愍的心定下來,發出一片高昂的梵音: “大欲無疆!” “先得後失!” 可那巨大如山的千眼金身突然晃動起來,發出驚天動地的叱聲,奴孜滿是金文的面孔突然僵住了,驟然抬眉。 一雙金眸已倒映在這金身的瞳孔之中。 天空中的所有日月星辰已然有一種令人驚悚的速度淡去,龐大的黑暗籠罩面前,巨大的夕陽則從天邊落下,將一座座金身光彩俱失,風沙滾滾,血光殘甲,叫華光吹散。 ------------

光彩灼灼,赤光如血。

陰陽之氣不斷翻湧,閣樓之中的男子盤膝而坐,唇紅齒白,眼中色彩洶湧,灰白交疊,雙手則掐蓮花寶印,放在膝上。

李曦明瞧著眼前的男子,眼中多了分滿意之色。

正是【分神異體】!

李曦明得了【玄妙大藏往生泉水】,藉著【假牝託舉異體法】,終於將此泉煉入異體,如今的【分神異體】栩栩如生,除了唇紅齒白,色彩更加明亮,幾乎與他李曦明的相貌一個模樣了。

眼下上前一步,催動術法,讓這【分神異體】抬起手來,露出如玉般的手指,輕輕一掐,便見皮開肉破,鮮血殷殷。

‘往生泉入了百骸,化為皮肉骨髓,成了!’

這也代表著一道身外之身勉強脫離了塗泥塑像的範圍,涉及到了【躲難避邪】的地步!

他微微閤眼,盤膝而坐,定了定神,六合之光升騰,如燦燦的雲彩,混著濃厚的天光,灌入眼前分神異體的眉心之中。

塑像頓時一震,鼻翼微動,雙眼色彩褪去,渾然空白,站起身來,有些僵硬地走了兩步,很快自然起來。

‘研讀、煉丹、打坐…如是將『天下明』獨有的配神明之能一點化,甚至能取出去鬥法…對付紫府困難,勉強應付些薩埵憐愍…’

李曦明一一試了,當真是大開眼界,琢磨出些味道來。

‘這往生泉當真了得,怎麼看著不只有【躲難避邪】的味道,甚至有幾分行走之軀的模樣了。’

在李曦明看來,如今【分神異體】還是塗泥塑像,只是各沾了一分萃金與躲難的味道,若是讓古修看了去,只能算個不倫不類,華而不實,可放在如今…配合上『天下明』點化,實在不算差了!

‘雖然『天下明』點化要佔去這神通的六合之光,對付那些薩埵座屬實不值,這異體也珍貴到捨不得拿出去鬥法…可日子還長不是?有了【假牝託舉異體法】,這東西還有長進的空間。’

‘如今用來【躲難避邪】方是正途!’

於是一收手,眼前長得與他一個模樣的異體便化光漂浮,墜成一座小像,木不似木,瓷不似瓷,光彩豔麗,極為美麗。

可在這一瞬間,腰間的懸掛著的一大一小兩枚玉符幾乎是同時明亮,驟然灼熱起來。

李周巍與庭州同時預警!

李曦明僅僅是一愣,心頭大駭,一步踏出閣門,只聽耳邊火聲洶湧,絳衣男子同時被驚醒,面色凝重,立刻望向李曦明!

李曦明不假思索地道:

“你且出洞天,在陣中等著,我先出去。”

於是日月退散,光彩沉浮,這位昭景真人打散了身上的氣機,身形已經浮現在浩瀚的湖面之上。

此刻的湖水已經是暗沉一片,北邊黑漆漆的陰雲籠罩而來,滿天的遁光也不見了蹤跡,李曦明這一抹天光浮現在天際,如同定心丸,霎時讓凝重的氣氛緩和下來。

李曦明的面色卻更微妙了。

在北邊的天際上,滾滾的玉真光彩如同屏障,將一道道光華擋住,卻有滾滾的離火橫壓而下,如同通天的火焰瀑布,相互搏殺,李曦明心頭一震:

“北修南下…竺生在白江!”

自從大半個江淮落在大宋手中,望月湖已經不用直面北方的風波,可一旦北修殺入白江,李曦明同樣不能坐觀:

‘明煌在何處?楊銳儀何在?竺生既然在白江,鏜刀又要誰來守!’

他沒有半點遲疑,兩手交疊,微微一擰,已將自己的食指掰了下來,往袖口中一丟,函封了性命,這才乘風而起,在太虛中穿梭,眼看著璀璨的玉真之光越發明媚,面對著滾滾而來的陰雲,他踏了半步,一邊向前,一邊的靈識已然勾上仙鑑!

【查幽】!

白江的景色霎時間顯露無疑,那滾滾真火中的身影霎時間明亮,一身金裳,正端坐在真火所凝聚的六角亭上,細須飛舞,眼中精光四射。

‘是樓營閣。’

另一道屬於劉白的玉真之光雖然明亮,卻難免有所搖晃,好在一片片謫炁洶湧而出,大鼎橫在天際,將種種光色化解,叫他心中一震:

‘可這位都護…傷勢還未好全罷…’

劉白是平定南海的大功臣,卻同樣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楊氏賜下的療傷靈物不少,可劉白可沒有『君蹈危』,『玉真』更是精煉純一的大道,再怎樣都需要時間恢復!

李曦明心中升起忌憚來,可隨著查幽的推進,太虛的景色也依依躍然眼前!

左一人道貌岸然,高冠博帶,玄袍飄飄,雙目緊閉,手中長戟明亮,色彩凝固,玄黃之色交織,另一隻手正端著一光彩明亮的大璽,蓄勢待發!

右一人身材高大,面色兇厲,疤痕累累,手中血斧沉甸甸,彷彿隨時要滴出血來,更為致命的是,此人手中赫然端著一小小高臺,色彩濃厚,凝聚著堪稱可怕的晞炁!

‘拓跋賜、公孫碑!’

‘【晞光分儀寶臺】!’

李曦明只覺得一股寒意衝上腦海。

‘是針對我?還是明煌?!’

【晞光分儀寶臺】是響噹噹的靈寶,又由公孫碑手持,拓跋賜守株待兔,一旦落入其中,他李曦明必然死無全屍!

他心中大寒,腳底的幻彩微微放緩了速度,心中有了一瞬的遲疑。

‘這…’

可在一瞬的遲疑之後,李曦明的心頃刻平定了,腳底的天光仍在腳底穩定向前,直奔玉真光彩而去。

如今戰場的局勢一片未知,倘若他李曦明沒有查幽,又知道有兩位紫府中期帶著靈寶的守株待兔,必不大敢向前的,可正是查幽看得清清楚楚,他反倒敢上前了!

於是乘光而來,越發逼近,還未到尋常紫府的靈識範圍,太虛中衣物華麗的道人雙眼已然睜開,浮現出一抹玄黃之光,戟上五指握緊,側目來看!

這舉動讓公孫碑心中一動,手中靈寶幻彩閃爍,低聲道:

“殿下?”

拓跋賜端詳一瞬,眯眼搖頭:

“李曦明。”

這將軍斟酌起來,抬眉道:

“既然不是李周巍,不如再等等。”

拓跋賜眼中倒映著種種景色,並不答他,可偏偏視野中的那真人已經停了腳步,沉默地觀望,讓這梁裔皺眉。

可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滾滾真火中看似全神貫注,神色冷厲的玉真修士驟然開口,聲音如玉石敲動,清脆明亮:

“可是昭景真人?不必上前!”

‘該死!’

公孫碑面色驟變,浮現出一片悔悟之色,心中震動,來不及思考是『玉真』神通的本事還是修武真炁的感應,或是對方背後玉輪的功效,立刻捏起靈寶!

可比他反應更快的是拓跋賜的長戟!

劉白神通運轉的一瞬,拓跋賜已經得了感應,長戟閃電般地劃破太虛,照出滾滾交織的玄黃之光,橫跨太虛,凶煞地撲來!

幻彩未至,李曦明已經有一股危機感衝上心頭,【假牝託舉異體法】始終運轉,【躲難避邪】的效用浮現,叫他胸膛麻且熱。

“敕!”

一念之間,一片青黃之光已經盪漾開來,李曦明的身影離火灼灼,橫移一步,一道太陽應離之光已經浮現在手心。

雖然留在李家的還有兩道靈寶,可【重火兩明儀】早給了李絳遷,另一道【天養甕】不是防守的寶貝,他只能憑藉這一手不算高明的術法防禦,好在有玄妙提前感應,身法入了門,踏著離火移出這一步,險險避過戟光!

滾滾的玄黃之光打沉了小丘,這真人早有準備,立刻駕光往南,他反應得實在快,公孫碑明明想舉起靈寶,卻不得不先駕光去追。

拓跋賜面色一變,目光冷厲:

“公孫碑!”

公孫碑驟然回頭,睹見他面上的警告之色。

李曦明對北邊的安排一無所知,可三人又對大宋的安排有多少了解呢?只知道南下壓住李周巍,可一入白江撞上的就是劉白,眼下又冒出來個李曦明!

李周巍在何處?

追還是不追?

公孫碑面上閃過一絲陰雲,卻沒有多少思慮,聲音低沉:

“殿下的意思是…先殺劉白?殺得掉麼?有謫炁靈寶在,恐怕不輕易罷。”

拓跋賜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道:

“你追過去就能解決掉了?”

公孫碑目光沉沉,掃了一眼湖對岸,輕聲道:

“戚大人的意思是…逼出那幾個魏裔,如今李曦明已現身,李周巍又在何處?劉白有傷,謫炁又是難啃的骨頭,擅守不擅攻,靠是樓營閣即可,你我一口氣追過去,李周巍就不得不出來!”

拓跋賜聽他把戚覽堰抬出來,頗為不快,公孫碑卻不再願意耽誤時機了,已經駕著晞炁追上去,一道低低的聲音裹著神通傳過來:

‘如若望月湖一片平靜,走了李周巍,你我三人必吃掛落!如若是打上庭州,此人不在,還能推到宋廷的安排上!’

公孫碑常年遊走在諸方勢力間,這一手安排拿捏得純熟,拓跋賜常年霸道慣了,一時要低頭,反而不會去想這樣多,卻明白另一個道理——沒有公孫碑,自己獨自呆在此地也無用了。

他踏邃炁而起,面色陰鬱,冷冷地念起來:

‘戚覽堰這個不曉得分權的蠢貨,我倒要看看他能整出什麼花樣來!’

……

白鄴。

雲煙滾滾,四境光色煉製,山間大陣在種種神通色彩的壓制之中不斷波動,一片金光照在大地之上,現出一尊尊龐大的金身。

中間一道千眼粉紅,光色交疊,最為神妙,左一道是紋路盤繞,雲氣漂浮,右一道是跨騎猛虎,手持長棒,各色光彩照在老人面上,讓他微微眯眼。

左右的兩道雖然龐大恐怖,卻是奴孜與大欲道新晉升的【拔山】摩訶,司徒霍並不在意,他的目光越過這兩道金身,落在後方千眼金像與金像前凡人身軀的青年和尚身上。

“遮盧、明相…”

這兩人…一個摩訶量力,一個蓮花寺主弟子,方才是攻打白鄴的釋修主力!

可即便如此,司徒霍眼中的凌厲與警惕並不濃厚。

‘不對…’

不在於對方的實力太強或者太弱,而是…實在有些不上不下了。

‘明相本事不錯,遮盧更是量力,雖然不能和其他幾道昌盛的釋道相比,卻也有加持,比尋常紫府後期要弱上一分而已…即使兩人不肯盡力,合力之下,足以威脅我性命…’

‘可白鄴也不止我一人,尚有汀蘭在旁,又倚靠著大陣……楊銳儀是不會完全信我的,必然有人在趕來的路上…如何能速速拿下我?’

他司徒霍可不止一道【血兇樓】!還有一道讓他數次從險境之中逃脫的靈寶【君失羊】,單純的以多圍少很難在他身上佔到便宜!

他只能當作戚覽堰的重心不在白鄴,多了幾分慶幸與坐山觀虎鬥的幸災樂禍,踏空而出,手中的【血兇樓】赤色濃厚,如同從森羅地獄中抽出,將天色染成一片猩紅!

司徒霍的身影已經在另一處騰空而出,手中的長刀橫跨天際,化為從天而降的巨大血刃,向奴孜斬去。

與此同時,混一的申白之光洶湧而出,平地將所有光彩削去威能,更將這摩訶身前的華光打得粉碎,讓奴孜面色一變!

『再折毀』!

這摩訶顯然是第一次與司徒霍交手,並沒有想到在重重圍困之下他還敢出手近身,可身為孔雀親信,他的本事可不會差了,一張大口,吐出一片昏黃的金色寶地,彷彿有種種幻象醞釀其中,無限美好。

面對氣勢洶洶的血刃,這昏黃之光轟然破碎,濃鬱到極致的華光迸射而出,激盪天地,將所有血氣通通逼回。

可華光與血氣交織的局面並沒有持續多久,千萬道粉色的幻彩已經合成一片,如同一道通天徹地的粉光,驟然蓋下!

“轟隆!”

遮盧終究是空無道的量力,雖然在南北之爭中搖擺不定,本事卻不小,司徒霍執【血兇樓】斬出的光輝頃刻之間被定在這光柱之下,動彈不得!

‘好機會!’

而接踵而來的就是光彩耀耀的寶鐲、從天而降的寶劍、如同翡翠般的玉杵,個個積蓄多時,諸多金身已然一同出手!

可這短短的一瞬間,此人的身影微微模糊,鎖定著他的氣機的諸多術法釋器齊齊一窒。

“轟隆!”

眾多術法落空,炸出一片濃鬱的華光,卻不見那老人的身影,司徒霍已經在遠方現出身形,眉開眼笑,喝道:

“魏王來了!”

這四個字如同滾滾天雷,讓下方合力圍攻陣法與【紫座穆靈閣】的眾多憐愍一陣慌亂,遮盧心虛、奴孜悚然,天空中的所有華光齊齊凝結一瞬,唯有明相顯出幾分平靜,卻同樣抬眉掃視。

甚至出現了微微的、短暫的寧靜。

那道金色身影並未出現,奴孜剛才挨著打,又遭了嚇,惱羞成怒,喝道:

“蠢貨!那隻麒麟連湖都出不了!”

這一聲飽含自信,霎時間將眾多憐愍的心定下來,發出一片高昂的梵音:

“大欲無疆!”

“先得後失!”

可那巨大如山的千眼金身突然晃動起來,發出驚天動地的叱聲,奴孜滿是金文的面孔突然僵住了,驟然抬眉。

一雙金眸已倒映在這金身的瞳孔之中。

天空中的所有日月星辰已然有一種令人驚悚的速度淡去,龐大的黑暗籠罩面前,巨大的夕陽則從天邊落下,將一座座金身光彩俱失,風沙滾滾,血光殘甲,叫華光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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