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各懷鬼胎
177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各懷鬼胎
阿史那王舉杯邀眾人共飲,酒罷,他道:“聽聞郡主容貌天資,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睹?”霍紅顏不安的看了柳卿雲幾眼,柳卿雲朝她點了點頭。
一旁的阿史那賀早已按耐不住,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霍紅顏。縱使柳卿雲寒光掃過,他似乎都沒瞧見。霍紅顏的面紗摘下的那一刻,帳篷裡的抽氣聲似乎比方才還要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一處,正當眾人靈魂出竅之際,柳卿雲抬手一遮,面紗又回到了霍紅顏的臉上。
阿史那賀一愣,隨即回神,朝著阿史那王喊道:“父王!”眼中是藏不住的激盪。
阿史那王終究是王者,心中縱然彭拜,面上依舊平淡如水,他笑道:“名副其實,本王一生都未曾見過如此容貌,郡主不愧為中原第一美人。”頓了頓,“此次雖為和親,但本王絕不會偏袒,日後賀兒若敢欺負你,只管找本王。”
霍紅顏聽罷,只輕輕垂眸。阿史那王以為她是有何不滿,當即疑惑的望向了柳卿雲等人。何仲守不愧是柳鶴童一手帶起的老將,見柳卿雲也不吭聲,連忙笑道:“郡主自幼不曾離開過家,現下怕是有些思念。還望見諒。”
阿史那王倒不多疑,揮著手豪氣道:“你們中原人不是有句俗話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麼?既來之,則安之。”
“是。”何仲守起身道:“這是我朝皇帝書信,還請阿史那王過目。”說罷,剛要上前遞給阿史那王。帳篷忽然被掀起,進來一個女子,一路小跑口中喊著父王,就撲進了阿史那王的懷裡。
阿史那王不怒反笑,拍拍那女子的背,寵溺道:“好了,好了,父王還有貴客在,與你王兄坐到一處去。”
那女子不樂意的撅了撅嘴,掃了一眼堂下客,還是走到了阿史那賀的身邊。早便聽聞□□厥有個生性驕縱的公主,名喚伊古麗。與阿□□不同,自小便受阿史那王百般疼愛,幾乎要寵上了天,誰人都不放在眼裡。
柳卿雲一抬眼,就與伊古麗對上了視線。單憑外貌而論,這公主倒是生的幾分豔麗,一雙棕色的大眼睛甚是可人。她盯著柳卿雲看了半響,目光一轉又對上霍紅顏。方才這面紗女子就一直看著她,似乎不滿她老盯著柳卿雲。
“王兄,那女子是何人?”伊古麗指著霍紅顏問。
“是你的王嫂。”阿史那賀在伊古麗耳邊悄聲道,哪知伊古麗霎時驚呼一聲,大聲道:“她就是王朝送來和親的女子?”
阿史那賀瞬間一張俊臉通紅,急忙想捂住伊古麗的嘴巴。一道寒光而至,兩人不約而同停止了動作。就聽柳卿雲道:“還請阿史那王先過目我朝皇帝書信。”
阿史那賀責怪的瞪了伊古麗一眼,那姑娘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吐了吐舌尖。偷偷瞧了柳卿雲一眼,又附在阿史那賀耳邊悄聲問道:“那……旁邊穿銀鎧的人又是誰?”
阿史那賀聽她問起柳卿雲,神色一變,不屑的道:“護送你王嫂來的小將領,無關緊要之人。”兩人咬耳之聲雖不大,但柳卿雲卻也聽的清清楚楚。不免掃了一眼過去,見那公主望著自己,眉頭一皺。
阿史那王放下書信,對柳卿雲道:“柳將軍,賀兒成婚之日便是簽約之時,我突厥人向來說一不二,三日之後還請將軍來喝喜酒。”
柳卿雲點頭,抱拳道:“今日多謝款待,告辭。”說罷,便領著人要走。
阿史那賀見霍紅顏要走,急忙上前兩步橫在幾人面前,指著霍紅顏道:“你們走,她留下。”
柳卿雲怒由心生,面上卻不表露半分,謙和笑道:“王子怕是不知,按我王朝禮數新婚之前是不能相見的。不過三日,王子還是稍安勿躁的好。”
阿史那賀生來便被視為王位的繼承人,何人敢杵逆,今日不說先敗於柳卿雲手下,但凡女子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去。此刻還頂撞於他,一口怒氣早已迸發,當即冷笑道:“你們既已在突厥領土就該按照我們的規矩來,何況早晚之事,我願如何就如何。”
柳卿雲微微一笑,帶上鬼臉面具慾望前走,阿史那賀也不移步,直挺挺的擋在柳卿雲面前。柳卿雲抬手道:“勞煩王子殿下讓道。”
阿史那賀微昂起頭,一手抓住柳卿雲的手臂滿臉的傲氣:“我偏不讓,你又如何?”
話音剛落,也不見柳卿雲有何動作,只聽阿史那賀悶哼一聲,似是要跌倒一般往後退了好幾步,剛巧讓開了去路。柳卿雲稍稍垂頭道:“多謝殿下,郡主請。”
呆若木雞的阿史那賀只得愣愣的看著他們遠去,接著上了馬離開營地。伊古麗跳過來好笑的看著他問道:“王兄你不是一直號稱文武雙全,中原狗從不放在眼中麼?怎麼讓人家想走就走了?”
阿史那賀憋著一肚子的怒氣,狠狠瞪了伊古麗一眼,甩手而去。伊古麗朝他們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喃喃道:“這個柳將軍挺有意思……”
柳卿雲一行人才回到何仲守的府邸,就有兵士來報,說是西突厥公主阿□□求見柳將軍。柳卿雲囑咐了素瑾先行帶霍紅顏回房去休息,便馬不停蹄的趕往城門營地。駐留在營地的穆八遠遠便見柳卿雲領頭一路騎馬奔來,迎了上去,牽住馬繩。
“阿□□公主在何處?”柳卿雲邊翻身下馬,邊問道。
穆八將棗紅馬交給身側的兵士,領著柳卿雲和何仲守往裡走,一邊道:“在主帥營帳,已候了半個時辰。”
“來時可有可疑之人?”柳卿雲問道。
“方圓十里皆有哨兵,少將軍大可放心。”一旁的何仲守接話道。
柳卿雲點點頭,摘下面具掀開厚布進了營帳,何仲守緊隨而入。蕭尹正與阿□□喝茶,見兩人進來,阿□□起身行禮。柳卿雲擺擺手,示意幾人入座,儼然一副主帥的模樣。阿□□見狀似乎安下心來,朝柳卿雲一笑:“柳將軍,許久不見,不曾想竟是這種情形下。”
柳卿雲頷首道:“公主也無需客套了,現下形式緊張,今日便是你不來,我也要去尋你。”
說到此處,阿□□眉頭一緊,眼中寒光閃現,微怒道:“阿史那囂張跋扈,我們族人一忍再忍,若不是父親如今病重,哪輪得到他狂妄!”
柳卿雲不動聲色的打量了阿□□一番,比之前見過的小公主如今倒是成熟穩重了不少,眉宇間的英氣越加明顯。若是假以時日必定有番成就,只突厥女子雖爽直,卻也逃不過女子的命運罷了。
“公主,眼下不是置氣的時候,三日之後便是和親之時,屆時阿史那一定會大擺盛宴,我們便要在此時動手。”柳卿雲沉聲道。
阿□□一驚,道:“你莫不是想……”
“擒賊先擒王。”柳卿雲點頭。
“可阿史那一身武藝,並不是你們中原人的羸弱皇帝,況且加上他身邊的八大勇士,即便我相信柳將軍的身手,此事風險也實在過大。”阿□□分析道。
“爺,公主說的不無道理。”蕭尹思附道,“阿史那武藝高強如何,現下不得而知,何況盛宴周圍必定重兵把守,到時就算能拿下其人頭,只怕是有去無回。”
柳卿雲也不反駁,望向何仲守問道:“何將軍有何見地?”
何仲守對上柳卿雲的眸子不禁一個寒顫,明明那眸子清澈見底,卻不知為何不自覺的讓人腳底生寒。他思緒一轉,明瞭這年少將軍是想聽取他的意見,卻也不想再聽廢話。言下之意便是要他拿個注意,而不是商討。這一下讓何仲守彷彿又回到了柳鶴童的麾下,顯然是柳鶴童一貫的作風。
何仲守不得不思量了一番,這才開口道:“以末將之見,少將軍的法子自然是最好,可不損一兵一卒便叫他們群龍無首。只是……”冷汗隨之而下,何仲守從未曾輕看柳卿雲,她在宮中的事蹟雖難以外傳,可經不住何仲守刻意打聽。便是說這年少將軍心狠手辣也不過。
柳卿雲似是懶洋洋的道:“將軍但說無妨。”
何仲守忽的起身,單膝跪在柳卿雲面前,垂頭道:“末將絕無它意,懇請少將軍莫要怪罪!”
“說。”
何仲守一咬牙,抬頭道:“刺殺阿史那,非郡主不可。”
阿□□與蕭尹均是一驚,柳卿雲似是早已猜測到,神色並無變化。只下一刻,眸子裡的寒意幾乎要吞併何仲守,她冷冷一笑,運了內力開口道:“何仲守,你好大的膽子!”
三人只覺耳中嗡鳴,跪在柳卿雲跟前的何仲守幾乎眼前一黑。他不過是帶兵打仗的將軍,不是江湖人士,比內力自是比不過身懷九陽真法純真內勁的柳卿雲。何仲守強忍著眩暈,就見柳卿雲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道:“晚輩尊你是爺爺一手帶出,且與家父親如兄弟,你竟吃了豹子膽敢打郡主的注意!?”
“少將軍……”何仲守不敢挪動半分。
“郡主是皇上欽點派遣和親,她不過一介文弱女子。刺殺阿史那,你豈不是讓她去送死?”柳卿雲深知霍紅顏的身手,雖這個念頭也在她腦中一閃而過,但她的私心卻容不得他人打半點注意。
三人半口氣不敢出,只愣愣的望著柳卿雲。
柳卿雲緩了口氣,見何仲守半跪在地的模樣,心有不忍,如何也是自家人。便道:“方才是我過激了,何將軍莫要見怪,先起來罷。”
何仲守心中一頓,起身悶聲道:“多謝少將軍。”
柳卿雲渡步到他身後,忽的轉身對何仲守道:“將軍可知我從長安城出城時,有一書生如何罵我?”見何仲守疑惑,也不等他答話,柳卿雲微眯了雙眼,聲音宛如冰寒,她道:“堂堂男兒,竟以女子去求得太平,如何面對一身戎裝?”
何仲守緩緩瞪大了雙眼,柳卿雲苦澀一笑:“何況,便是郡主刺殺了阿史那又如何,我們的馬如何跑的過嗅覺靈敏的狼騎軍?”
見何仲守不再言語,柳卿雲道:“今日都累了,早些歇息,此事……”她頓了頓,“明日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