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露面

劍嘯山河·瑜劍江南·4,616·2026/5/21

一邊是兇名在外的藏劍,一邊是年少有為的詠劍山莊少莊主趙新琦。 紫雷對上無名鐵劍。 誰會更勝一籌? 所有人都吊住了一口氣,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上。 兩人只是短暫的停頓,立刻便開始了第二次的交鋒。 這次,是由趙新琦率先出手。 紫雷在他手中一晃,霎那間擺出刺劍式,他使出一招詠劍山莊廣為流傳的一招——風吹雲動。 動的不是雲,而是劍。 劍在趙新琦手中飛舞,很快便化作一道劍圈,將藏劍牢牢籠罩。 這一招,趙新琦使的很漂亮,堪稱模範。 但劍招光漂亮沒有用,得有威力。 而藏劍這招,相比之下就顯得簡單而實在。 藏劍右手一甩,認準趙新琦的手腕,直直一劍刺去。 趙新琦揮舞劍圈,若要劍圈撒到藏劍身上,他的手腕勢必會先捱上這一劍,所以他只能撤劍回防。 他劍脊一橫,正是一招固穩如山。 這招使的很妙,因為藏劍的直劍一旦與紫雷的劍脊相碰,趙新琦就可以從下面反削回去,攻向藏劍的手腕。 但藏劍劍刺一般,突然手腕翻轉,直劍變側劍,朝趙新琦腋下滑動。 趙新琦右手橫劍,他右邊的身子此刻已僵住,這一挑劍,他竟絲毫避不開。 但他靈機一動,竟整個身子帶動右手向前一躍。 看樣子他是將自己的胳膊遞給藏劍去砍,但這一招,趙新琦卻耍了個心眼。 因為藏劍這一劍若刺到他的胳膊上,他的手腕也可以將劍斜甩出去,看向藏劍的脖子。 他知道藏劍的劍一定比自己快。 但他相信藏劍不敢賭,因為他不敢受傷,他的對手不是趙新琦,而是趙舊羽。 果然,藏劍沒有選擇拼劍,而是後撤了一步。 既避開了趙新琦的橫劍,又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趙新琦已經冷汗淋漓,因為藏劍的劍,不僅快,而且準,不僅角度刁鑽,而且招招都是實招,招招致命。 這才只是一劍而已。 但趙新琦已經可以引以為傲,因為能在藏劍一劍之下不死的人,非常少! 趙新琦喘了口氣,喝道:“再來!” 說罷,他迅猛地朝藏劍劈出一劍,這一劍直砍藏劍的肩膀。 趙新琦已經知道,虛招對藏劍沒有絲毫作用,反而會讓他受制於人。 所以他吸取教訓,採用實打實的招數。 這一招,在詠劍山莊的劍術中,叫做七星斜月。 紫雷在他手中,卻比星光閃耀的多,因為這是一道紫色的怒雷,轟的落向藏劍的肩頭。 藏劍陡然出劍,先是後退一步,接著以迅雷之勢連刺七劍。 瞬息之間,有七道劍光,分別奔向趙新琦的眼睛,脖子,肩膀,右手手腕,小腹,和左右大腿。 劍抵七星! 這才是七星!璀璨亮眼的七星! 趙新琦已然慌神,在他看來,每一招都像是虛招,但每一招又可致他於死地。 待劍到眼前他才發覺,只有刺向他脖子的那一劍是實的。 這種劍法,豈是真實存在的? 莫非,這就是仇恨所帶來的力量? 他急忙用劍抵擋。 但已來不及! 寒光照到了他的脖頸,一劍穿喉,死於非命! 趙新琦已經心如死灰。 但這劍卻驟停,緊接著劍鋒一挑,將紫雷挑飛了出去。 趙新琦心有餘悸,許久才緩過神來。 他喃喃道:“為何不殺我?我的血可以洗清你的仇恨。” 藏劍道:“你的血只會加深仇恨,卻無法清除!” 他冷冷道:“你退下,讓你父親來!” 此刻,眾人才反應過來,年少有為的趙新琦,老莊主趙舊羽的嫡傳子,在藏劍面前竟沒有絲毫還手的餘地。 完全落於下風! 難怪他有底氣,敢一人孤身闖入群雄齊至的詠劍山莊。 但藏劍驚人的劍法,卻也讓眾人心中一凜。 因為他們想到了朱伶的話。 數十年前,朱飛的劍法,豈不也是這樣驚為天人? 難道藏劍真是朱飛的兒子? 但也有人心中悸動,因為倘若這便是詠劍秘典中的招數,那他們學到了,武功定然會有質的飛躍。 趙新琦已退了下去。 如今在藏劍面前的,只有一個人。 藏劍雖強壓心中出劍的慾望,但他眼中的興奮與狂熱,早已化作無形殺氣宣洩出來。 因為他即將面對的,是號稱飛花飛令奪命劍的趙舊羽! 拋開一切情況不說,能和這樣一位老資格的劍客對敵,便已經是世間難得的機會。 趙舊羽站在那裡,他的整個人也突然一變。 因為他手上也多了一柄尋常的鐵劍。 無論是哪種劍客,只要他手上握劍,一定會判若兩人。 因為握劍的一刻,是他們身體機能,精神意志達到頂峰的一剎那,他們所有的心力都將集中在劍上。 這是對手中劍的敬重! 趙舊羽已握劍,藏劍已握劍。 趙舊羽高喝道:“拔你的劍來!” 聲若雷霆,不容質疑。 他全身已經擺好姿態,整個人進入了一種隨時躍擊的姿勢,身體的方方面面都無懈可擊。 但藏劍沒有動。 他劍還握在手中。 他還在積蓄,他的氣勢還在攀升。 趙舊羽吼道:“拔你的劍來!” 藏劍咬牙低吼,他幾乎就要拔劍,但他還是剋制住。 因為他還沒有一劍制勝的把握。 他的眼,還在銳利尋找趙舊羽可能存在的破綻,他的手扣在腰間,青筋突起,暗藏洶湧澎湃的力量。 藏劍還在尋找機會,但趙舊羽卻出劍了。 趙舊羽迅猛的出劍,帶著狂風呼嘯,一劍刺向藏劍的右胸。 這是藏劍身上的唯一破綻! 一個人在高度緊張的時候,身體總有地方會鬆懈,趙舊羽正是察覺到了這一細節。 他果斷的出劍,因為他算準了藏劍避無可避! 趙舊羽一劍飛刺,藏劍瞬間臉色大變。 但他積蓄已久的劍勢,也在這一刻盡數揮灑! 趙舊羽的飛花飛令劍,已刺向藏劍的胸膛! 而藏劍終於拔劍,清冽的劍光噴吐,一劍狠狠的劈向了趙舊羽的肩膀。 只是堪堪兩劍,卻交融了無數個生死瞬間。 藏劍大喝,趙舊羽一高呼。 錚! 兩劍實在太快,快到讓所有人的眼睛一瞬間失明。 但他們不久,便看見有一把高高拋飛在天上,緊接著轟的一聲,倒插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那兩個人看去。 血?怎不見血花? 究竟是誰勝了? 劍鳴聲息,他們終於看見,劍還握在趙舊羽的手中。 而藏劍已兩手空空。 勝負已分! 眾人唏噓,藏劍終究是敗了,他輸在年輕。 但誰也不得不承認,只要讓他繼續成長下去,他的劍定然會成為世上最可怕的一把劍。 可是,趙舊羽豈會給他繼續成長的機會? 這樣的可怕年輕人,無論是誰,都會竭盡全力將他扼殺在搖籃之中。 “我輸了。” 這幾個字,竟被藏劍輕描淡寫的說出口。 趙舊羽道:“你的劍雖兇,但殺意還不夠!” 趙舊羽譏諷道:“這可不像一個殺人無數的人的出手。” 藏劍冷冷道:“用不著你出言教訓。” 趙舊羽道:“我不殺你,是念在你沒傷新琦的份上。” 他冷笑道:“但你既然輸了,就應該知道收斂。” 藏劍道:“我雖殺不了你,但有件事情,我卻要當著天下人的面說清楚!” 趙舊羽冰冷道:“嘴長在你身上,但我要提醒你,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心裡要有數。” 藏劍突然放聲大笑,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笑聲。 這近乎癲狂的笑聲,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向這裡。 藏劍大聲道:“是你怕了,你在威脅我,因為有些東西,本來就不屬於你,一旦我說出來,你就會失去一切。” 藏劍這麼一講,頓時勾起了在場的人心中的探求慾望。 趙舊羽大笑道:“我豈會不知你想說什麼!” 他面朝各位豪傑,大聲說道:“你一定想說,你藏劍是朱飛的兒子,詠劍山莊本來是屬於你的對不對?” 藏劍沒想到他會自己說出來。 藏劍點頭道:“一點不錯。” 趙舊羽道:“我與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面講清楚,免得讓人覺得我在逼迫你。” 藏劍道:“好!我便當著所有人面說出來!” 他被斗笠遮蓋的臉突然暗了下來,連同他的聲音也逐漸冰冷,彷彿是從地獄歸來的惡鬼。 他用那淒涼的聲音緩緩道:“我是朱飛唯一的兒子,你趙舊羽是我父親唯一的兄弟,按道理我得喊你一聲趙叔叔。” 他道:“我父親信任你,所以在他臨死之前,書信一封,信中要你照顧我,助我掌管詠劍山莊。” 藏劍的聲音突然變得怨恨。 “但你想要獨吞詠劍山莊這份基業,不僅沒有助我,反而派人連夜將我除掉……若非運氣,我早已死掉了。” 這番言語,藏劍講的哀怨至極,那份被最親密的人背叛帶來的傷害,彷彿也刺在所有人的心中。 江湖上為了利益而背叛的事太多了,他們都心有體會。 而一邊的趙新琦已經呆住了,若真是這樣,那藏劍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 藏劍說完,便直直看著趙舊羽,想看他還有何話說。 豈料趙舊羽聞言,卻報以冷笑。 他道:“你確實說的生動,看得出這番話你下了一番苦功夫。” 但他喝道:“不過,凡事都得講證據,你有什麼可以證明你說的每一句話?” 藏劍皺眉,證據他確實沒有。 趙舊羽見他不說話,道:“你的劍法雖好,但並不是詠劍的嫡傳。” 此話一出,頓時譁然。 因為現場沒有人在劍法上的造詣能超過趙舊羽。 老莊主說出口的話,就是鐵證。 趙舊羽道:“你跟那個朱伶是一夥的吧,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藏劍咬牙道:“目的我早已說了,就是要來殺你,既然殺不了,我已認栽。” 趙舊羽感慨道:“你們編謗其他的事來誣陷我,或許還可以。當這件事,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解釋道:“因為朱飛死前,確實書信一封。不過信裡寫的卻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他寫的,是將詠劍山莊臨危授命於我。” 趙舊羽看向在場的諸位豪傑道:“說來也巧,那封信,我到現在還儲存著。有人若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取來。” 說罷,他側身喚上一名弟子,湊到他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弟子去了一炷香的功夫便折返了回來。 他手中果然有一封信,上面署名朱飛,而內容也是將詠劍山莊託付給趙舊羽之類。 趙舊羽感嘆道:“倘若朱大俠真有子嗣在世,我是一定要將山莊交到他手裡的。” 但他冷哼道:“你們這些雞鳴狗盜之輩,卻想都別想!” 看來事情已經水落石出,原來藏劍等一干人,幾番設計,竟是為了謀奪詠劍山莊。 幸好趙舊羽劍法高超,勝過了藏劍,而他又恰巧儲存了那一封舊信。 不然在場的人,也許真會著了他們的道。 吳震等人不由得心中感慨,先是朱伶,後是藏劍,一步一步,巧設連環,實在是高深。 好在眾人已看清了藏劍的真面目。 他不過是一個騙子! 而趙舊羽不愧是江湖鼎鼎大名的莊主,不僅劍法奇高,為人也重情重義。 他這番有理有據,慢條斯理的將事情說清楚,絲毫不以武力逼迫的行為,已贏得了所有人的稱讚。 趙新琦終於鬆下一口氣。 他的父親,並沒有讓他失望。 趙舊羽轉過頭看向藏劍,道:“你既無證據,又說不出什麼新言新語,我勸你還是好自為之吧。” 他說這話,眼中竟帶著憐憫,因為他這時已勝券在握。 但就在這時,忽然一陣陰風吹過,所有人不禁心中一寒。 一個帶著白骨面具,身穿黑色衣袍的神秘人,不知何時到了這裡。 只聽他用嘶啞的聲音緩緩道:“嘿嘿……證據是沒有……但人證算不算?”

一邊是兇名在外的藏劍,一邊是年少有為的詠劍山莊少莊主趙新琦。

紫雷對上無名鐵劍。

誰會更勝一籌?

所有人都吊住了一口氣,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上。

兩人只是短暫的停頓,立刻便開始了第二次的交鋒。

這次,是由趙新琦率先出手。

紫雷在他手中一晃,霎那間擺出刺劍式,他使出一招詠劍山莊廣為流傳的一招——風吹雲動。

動的不是雲,而是劍。

劍在趙新琦手中飛舞,很快便化作一道劍圈,將藏劍牢牢籠罩。

這一招,趙新琦使的很漂亮,堪稱模範。

但劍招光漂亮沒有用,得有威力。

而藏劍這招,相比之下就顯得簡單而實在。

藏劍右手一甩,認準趙新琦的手腕,直直一劍刺去。

趙新琦揮舞劍圈,若要劍圈撒到藏劍身上,他的手腕勢必會先捱上這一劍,所以他只能撤劍回防。

他劍脊一橫,正是一招固穩如山。

這招使的很妙,因為藏劍的直劍一旦與紫雷的劍脊相碰,趙新琦就可以從下面反削回去,攻向藏劍的手腕。

但藏劍劍刺一般,突然手腕翻轉,直劍變側劍,朝趙新琦腋下滑動。

趙新琦右手橫劍,他右邊的身子此刻已僵住,這一挑劍,他竟絲毫避不開。

但他靈機一動,竟整個身子帶動右手向前一躍。

看樣子他是將自己的胳膊遞給藏劍去砍,但這一招,趙新琦卻耍了個心眼。

因為藏劍這一劍若刺到他的胳膊上,他的手腕也可以將劍斜甩出去,看向藏劍的脖子。

他知道藏劍的劍一定比自己快。

但他相信藏劍不敢賭,因為他不敢受傷,他的對手不是趙新琦,而是趙舊羽。

果然,藏劍沒有選擇拼劍,而是後撤了一步。

既避開了趙新琦的橫劍,又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趙新琦已經冷汗淋漓,因為藏劍的劍,不僅快,而且準,不僅角度刁鑽,而且招招都是實招,招招致命。

這才只是一劍而已。

但趙新琦已經可以引以為傲,因為能在藏劍一劍之下不死的人,非常少!

趙新琦喘了口氣,喝道:“再來!”

說罷,他迅猛地朝藏劍劈出一劍,這一劍直砍藏劍的肩膀。

趙新琦已經知道,虛招對藏劍沒有絲毫作用,反而會讓他受制於人。

所以他吸取教訓,採用實打實的招數。

這一招,在詠劍山莊的劍術中,叫做七星斜月。

紫雷在他手中,卻比星光閃耀的多,因為這是一道紫色的怒雷,轟的落向藏劍的肩頭。

藏劍陡然出劍,先是後退一步,接著以迅雷之勢連刺七劍。

瞬息之間,有七道劍光,分別奔向趙新琦的眼睛,脖子,肩膀,右手手腕,小腹,和左右大腿。

劍抵七星!

這才是七星!璀璨亮眼的七星!

趙新琦已然慌神,在他看來,每一招都像是虛招,但每一招又可致他於死地。

待劍到眼前他才發覺,只有刺向他脖子的那一劍是實的。

這種劍法,豈是真實存在的?

莫非,這就是仇恨所帶來的力量?

他急忙用劍抵擋。

但已來不及!

寒光照到了他的脖頸,一劍穿喉,死於非命!

趙新琦已經心如死灰。

但這劍卻驟停,緊接著劍鋒一挑,將紫雷挑飛了出去。

趙新琦心有餘悸,許久才緩過神來。

他喃喃道:“為何不殺我?我的血可以洗清你的仇恨。”

藏劍道:“你的血只會加深仇恨,卻無法清除!”

他冷冷道:“你退下,讓你父親來!”

此刻,眾人才反應過來,年少有為的趙新琦,老莊主趙舊羽的嫡傳子,在藏劍面前竟沒有絲毫還手的餘地。

完全落於下風!

難怪他有底氣,敢一人孤身闖入群雄齊至的詠劍山莊。

但藏劍驚人的劍法,卻也讓眾人心中一凜。

因為他們想到了朱伶的話。

數十年前,朱飛的劍法,豈不也是這樣驚為天人?

難道藏劍真是朱飛的兒子?

但也有人心中悸動,因為倘若這便是詠劍秘典中的招數,那他們學到了,武功定然會有質的飛躍。

趙新琦已退了下去。

如今在藏劍面前的,只有一個人。

藏劍雖強壓心中出劍的慾望,但他眼中的興奮與狂熱,早已化作無形殺氣宣洩出來。

因為他即將面對的,是號稱飛花飛令奪命劍的趙舊羽!

拋開一切情況不說,能和這樣一位老資格的劍客對敵,便已經是世間難得的機會。

趙舊羽站在那裡,他的整個人也突然一變。

因為他手上也多了一柄尋常的鐵劍。

無論是哪種劍客,只要他手上握劍,一定會判若兩人。

因為握劍的一刻,是他們身體機能,精神意志達到頂峰的一剎那,他們所有的心力都將集中在劍上。

這是對手中劍的敬重!

趙舊羽已握劍,藏劍已握劍。

趙舊羽高喝道:“拔你的劍來!”

聲若雷霆,不容質疑。

他全身已經擺好姿態,整個人進入了一種隨時躍擊的姿勢,身體的方方面面都無懈可擊。

但藏劍沒有動。

他劍還握在手中。

他還在積蓄,他的氣勢還在攀升。

趙舊羽吼道:“拔你的劍來!”

藏劍咬牙低吼,他幾乎就要拔劍,但他還是剋制住。

因為他還沒有一劍制勝的把握。

他的眼,還在銳利尋找趙舊羽可能存在的破綻,他的手扣在腰間,青筋突起,暗藏洶湧澎湃的力量。

藏劍還在尋找機會,但趙舊羽卻出劍了。

趙舊羽迅猛的出劍,帶著狂風呼嘯,一劍刺向藏劍的右胸。

這是藏劍身上的唯一破綻!

一個人在高度緊張的時候,身體總有地方會鬆懈,趙舊羽正是察覺到了這一細節。

他果斷的出劍,因為他算準了藏劍避無可避!

趙舊羽一劍飛刺,藏劍瞬間臉色大變。

但他積蓄已久的劍勢,也在這一刻盡數揮灑!

趙舊羽的飛花飛令劍,已刺向藏劍的胸膛!

而藏劍終於拔劍,清冽的劍光噴吐,一劍狠狠的劈向了趙舊羽的肩膀。

只是堪堪兩劍,卻交融了無數個生死瞬間。

藏劍大喝,趙舊羽一高呼。

錚!

兩劍實在太快,快到讓所有人的眼睛一瞬間失明。

但他們不久,便看見有一把高高拋飛在天上,緊接著轟的一聲,倒插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那兩個人看去。

血?怎不見血花?

究竟是誰勝了?

劍鳴聲息,他們終於看見,劍還握在趙舊羽的手中。

而藏劍已兩手空空。

勝負已分!

眾人唏噓,藏劍終究是敗了,他輸在年輕。

但誰也不得不承認,只要讓他繼續成長下去,他的劍定然會成為世上最可怕的一把劍。

可是,趙舊羽豈會給他繼續成長的機會?

這樣的可怕年輕人,無論是誰,都會竭盡全力將他扼殺在搖籃之中。

“我輸了。”

這幾個字,竟被藏劍輕描淡寫的說出口。

趙舊羽道:“你的劍雖兇,但殺意還不夠!”

趙舊羽譏諷道:“這可不像一個殺人無數的人的出手。”

藏劍冷冷道:“用不著你出言教訓。”

趙舊羽道:“我不殺你,是念在你沒傷新琦的份上。”

他冷笑道:“但你既然輸了,就應該知道收斂。”

藏劍道:“我雖殺不了你,但有件事情,我卻要當著天下人的面說清楚!”

趙舊羽冰冷道:“嘴長在你身上,但我要提醒你,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心裡要有數。”

藏劍突然放聲大笑,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笑聲。

這近乎癲狂的笑聲,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向這裡。

藏劍大聲道:“是你怕了,你在威脅我,因為有些東西,本來就不屬於你,一旦我說出來,你就會失去一切。”

藏劍這麼一講,頓時勾起了在場的人心中的探求慾望。

趙舊羽大笑道:“我豈會不知你想說什麼!”

他面朝各位豪傑,大聲說道:“你一定想說,你藏劍是朱飛的兒子,詠劍山莊本來是屬於你的對不對?”

藏劍沒想到他會自己說出來。

藏劍點頭道:“一點不錯。”

趙舊羽道:“我與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面講清楚,免得讓人覺得我在逼迫你。”

藏劍道:“好!我便當著所有人面說出來!”

他被斗笠遮蓋的臉突然暗了下來,連同他的聲音也逐漸冰冷,彷彿是從地獄歸來的惡鬼。

他用那淒涼的聲音緩緩道:“我是朱飛唯一的兒子,你趙舊羽是我父親唯一的兄弟,按道理我得喊你一聲趙叔叔。”

他道:“我父親信任你,所以在他臨死之前,書信一封,信中要你照顧我,助我掌管詠劍山莊。”

藏劍的聲音突然變得怨恨。

“但你想要獨吞詠劍山莊這份基業,不僅沒有助我,反而派人連夜將我除掉……若非運氣,我早已死掉了。”

這番言語,藏劍講的哀怨至極,那份被最親密的人背叛帶來的傷害,彷彿也刺在所有人的心中。

江湖上為了利益而背叛的事太多了,他們都心有體會。

而一邊的趙新琦已經呆住了,若真是這樣,那藏劍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

藏劍說完,便直直看著趙舊羽,想看他還有何話說。

豈料趙舊羽聞言,卻報以冷笑。

他道:“你確實說的生動,看得出這番話你下了一番苦功夫。”

但他喝道:“不過,凡事都得講證據,你有什麼可以證明你說的每一句話?”

藏劍皺眉,證據他確實沒有。

趙舊羽見他不說話,道:“你的劍法雖好,但並不是詠劍的嫡傳。”

此話一出,頓時譁然。

因為現場沒有人在劍法上的造詣能超過趙舊羽。

老莊主說出口的話,就是鐵證。

趙舊羽道:“你跟那個朱伶是一夥的吧,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藏劍咬牙道:“目的我早已說了,就是要來殺你,既然殺不了,我已認栽。”

趙舊羽感慨道:“你們編謗其他的事來誣陷我,或許還可以。當這件事,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解釋道:“因為朱飛死前,確實書信一封。不過信裡寫的卻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他寫的,是將詠劍山莊臨危授命於我。”

趙舊羽看向在場的諸位豪傑道:“說來也巧,那封信,我到現在還儲存著。有人若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取來。”

說罷,他側身喚上一名弟子,湊到他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弟子去了一炷香的功夫便折返了回來。

他手中果然有一封信,上面署名朱飛,而內容也是將詠劍山莊託付給趙舊羽之類。

趙舊羽感嘆道:“倘若朱大俠真有子嗣在世,我是一定要將山莊交到他手裡的。”

但他冷哼道:“你們這些雞鳴狗盜之輩,卻想都別想!”

看來事情已經水落石出,原來藏劍等一干人,幾番設計,竟是為了謀奪詠劍山莊。

幸好趙舊羽劍法高超,勝過了藏劍,而他又恰巧儲存了那一封舊信。

不然在場的人,也許真會著了他們的道。

吳震等人不由得心中感慨,先是朱伶,後是藏劍,一步一步,巧設連環,實在是高深。

好在眾人已看清了藏劍的真面目。

他不過是一個騙子!

而趙舊羽不愧是江湖鼎鼎大名的莊主,不僅劍法奇高,為人也重情重義。

他這番有理有據,慢條斯理的將事情說清楚,絲毫不以武力逼迫的行為,已贏得了所有人的稱讚。

趙新琦終於鬆下一口氣。

他的父親,並沒有讓他失望。

趙舊羽轉過頭看向藏劍,道:“你既無證據,又說不出什麼新言新語,我勸你還是好自為之吧。”

他說這話,眼中竟帶著憐憫,因為他這時已勝券在握。

但就在這時,忽然一陣陰風吹過,所有人不禁心中一寒。

一個帶著白骨面具,身穿黑色衣袍的神秘人,不知何時到了這裡。

只聽他用嘶啞的聲音緩緩道:“嘿嘿……證據是沒有……但人證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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