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傲慢的子弟
第六十八章 傲慢的子弟
“沒事？哼！冒犯了諾伊特拉・艾維爾大公爵的第一順位繼承人、瑞裡格・艾維爾閣下，你覺得，你會沒事嗎？！”
隨著那名年輕男子的話語一出口，雙方之間的氣氛徒然緊張了起來，甚至，旁邊的一些其他路人在看到了這三位青年的面容之後，都退得遠遠的，似乎都知道這三位青年的身份，不敢上前一步，一副生怕惹禍上身的神態。
而敏銳察覺到這一點的蘭德・塔亞，心裡更是一沉，他看著被撞青年臉上的那股隱含怒氣的表情，一陣短暫的猶豫，卻是把古伊娜交到了他的那位侍僕手中。他上前一步，對著這位諾伊特拉・艾維爾大公爵之子稍一躬身，開口道。
“瑞裡格・艾維爾閣下，如您所見，剛才的事情只是一場意外。如果有不小心冒犯了您的地方的話，我代表我的妹妹，在此向您致歉，請您能夠原諒！”
說著，蘭德・塔亞右手貼在左胸前，以貴族之禮，向這位青年躬身行了一禮。他看著對方的眼睛，語氣十分真摯。
而看見蘭德・塔亞的行禮方式，那位叫瑞裡格・艾維爾的被撞青年卻是臉色稍霽。畢竟，從對方的禮節來看，他就知道自己眼前的這位年輕人同樣是一名貴族，而且，剛才也確實是事發突然，責任並不在任何一方。所以，蘭德・塔亞現在能恭敬地向自己表示歉意，將責任全部都攬上身，已是很大的讓步了。
因此，這位被撞青年只是看了蘭德・塔亞一眼，而後又看了看蘭德身後那位一臉緊張地面向這邊的可愛少女，他心中被衝撞了的怒氣已是消散大半。他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可就在此時，剛才那位出聲質問的年輕男子卻是湊到了他的耳邊，對著他悄悄地說了幾句，馬上地，這位名為瑞裡格・艾維爾的青年，臉色卻是再次一沉。
他轉過頭來，盯著蘭德・塔亞的雙眼，語氣裡聽不出什麼喜怒。
“你是一名小貴族，而且，所屬家族還曾淪為過貴族中的末流？”
聽見他的話，蘭德・塔亞表情不變，可目光卻是一陣閃爍。看著這位青年，他微一遲疑，卻是肯定般地點了點頭。
“是的，瑞裡格・艾維爾閣下。不知……”
然而，沒等蘭德・塔亞問出一句完整的話，那位被撞青年卻又是冷冷一笑，再次發問。
“你就是被七公主珂菲兒・艾維爾選中的那個幸運兒，因為成為了她的守護騎士，所以，才得到了子爵的爵位？所以，才以貴族自居？”
聽見青年這句語氣裡充滿了不屑的話語，蘭德・塔亞皺了皺眉，看著這位公爵之子的冷漠神態，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手臂從胸前放了下來，再次點了點頭。
“是的，瑞裡格・艾維爾閣下，這裡面有什麼不對嗎？”
“不對？哼，當然是不對了！”
看著蘭德・塔亞那不再恭敬的神色，這位叫瑞裡格・艾維爾的青年卻是整理了一下自己剛才被古伊娜撞到的地方，用手拍著，似乎想拍打下來什麼髒東西一樣，表情裡滿是厭惡之色。
“區區貧賤低下之人，只不過是得到了某個血統骯髒不純的皇室恥辱的承認，就敢自以為是，面對著身份高貴的公爵第一繼承人的我，語出不遜、行為冒犯？”
“你，一個不入流的賤民，還不快給我跪下，為你的冒犯不敬之罪磕頭道歉？！”
話音剛落，便是一聲‘啪’的響亮耳光，這位面帶倨傲與怒氣的公爵之子，居然揚手便是對蘭德・塔亞一個重重的耳光，將因為他的這句話而被震愣住了的蘭德・塔亞打得一個踉蹌，讓他身形一歪，差點摔倒在地！
頓時，這位青年身後的那兩名同樣衣飾華麗的年輕青年都大聲叫好，他們惡狠狠地盯著嘴角流出了一絲鮮血、目光變得有些恍惚的蘭德・塔亞，怒聲喝令著。
“跪下！快！沒聽見瑞裡格大人的話嗎？快跪下向瑞裡格大人賠罪，你們這些賤民！”
說著，他們居然看向了蘭德・塔亞身後的古伊娜與奧菲莉雅她們三人，目光殘忍而不屑，特別是那個在剛才對被撞青年說了幾句悄悄話的年輕男子，他的目光中更是露出了一絲惡毒與快意。
“啊，蘭德哥哥！你…你怎麼樣了？”
趁著那位侍僕一時不察，古伊娜掙脫了對方的手，憑著聲音與記憶，她摸索著跑到了蘭德・塔亞的身旁，抓住了他的衣角，語氣帶著一絲哭腔，著急極了。
而看見古伊娜伸手摸索行為的那位被撞青年，嘴角頓時扯出了一個惡毒的笑容，語氣不屑。
“哼，原來是個瞎子，怪不得敢於冒犯我！哈哈哈，果然是一個下賤之人！”
說著，他居然再次揚起了手，似乎準備也給眼前這位目盲少女一個重重的耳光，以作為她剛才冒犯自己的懲罰！
“啊！”
清楚地看見了這一幕，古伊娜身後的不遠之處，奧菲莉雅這位心地善良的小司女頓時一聲尖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雙眼，似乎不忍看見。
而古伊娜這位盲眼少女本人，卻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只是在不停地呼喚著自己的蘭德哥哥。
那隻手掌，重重地拍了下來！
砰！
然而，就在青年的手掌即將打在古伊娜臉上的時候，一條手臂，卻徒然從下面撐了起來，死命而頑強地，擋在了兩者之間，絲毫不肯退縮。這條手臂的主人，赫然就是剛才被青年那一巴掌打得雙耳嗡鳴、頭暈目眩的蘭德・塔亞！
此刻的他，正死死地盯著這位公爵之子，一手擋在古伊娜的頭上，另一隻手，卻是按在了自己腰間的騎士劍上，他的眼睛裡，充滿了憤怒的血絲。
一聲暴喝，從他的口中吼出。
“你若敢動我的妹妹，我就與你作生死決鬥！”
生死決鬥，卻是大陸上所有帝國的法律之中，關於兩位水火不容、仇恨淵深的貴族之間解決矛盾的一種迫不得已的最後手段，一旦兩者確定了決斗的發生，那麼，兩個人之中必定要有一人死在決鬥場中！而且，如果活下來的那個貴族，他比死掉的那個貴族地位更低的話，那麼，在獲得勝利之後，他的雙手雙腳將會被依律砍斷，徹底成為廢人。但反之，如果勝利的是身份地位較高的那一方的話，他卻是沒有絲毫的懲罰！
此刻，蘭德・塔亞那兇狠的死命目光，以及語氣裡的那種決然，頓時讓那位名為瑞裡格・艾維爾的公爵之子，身形為之一顫。即使是他，顯然也對生死決鬥一事充滿了忌憚！最後，他掩飾般地冷笑了幾下，卻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掌，神色作不屑之狀。
“哼！打這種賤民，只會髒了我的手！”
“你們這些惡徒，不許你們再傷害古伊娜跟蘭德哥哥！不然的話，偉大的光明神一定會懲罰你們的！”
一句帶著顫意的滿是氣憤的話語，從那位小司女奧菲莉雅的嘴裡迸將了出來，她有些害怕地握緊雙手，卻是鼓起勇氣，毫不退縮地面對著自己眼前的這三位高大的青年，目光裡滿是堅定。
光明教會的司女？
聽見這句話，那位被撞的青年這才仔細地打量了奧菲莉雅一番，從她的黑色教服中，他認出了這位小司女的身份。
雖然光明教會這個龐然大物在帝國中並沒有什麼實質的權力，但，卻在平民大眾中享有極高的聲譽與名望。而且，帝國中貴族的一系列大小禮儀事務，都要經過光明教會的主持與賜福，這對保持貴族階層的身份的超然性與繼承的正統性，有著十分重要的作用。若是今日為了幾個賤民，影響到了自己未來的身份與地位，卻是不太妥當……
目光一陣閃爍之後，這位青年重重地哼了一聲，卻是決定收手了。
“哼，賤民就是賤民，連磕頭道歉這種小小的禮儀都做不好！”
丟下這麼一句不屑的話語之後，那位公爵之子便帶著其餘二人揚長而去，不再多看他們一眼。
“嗚嗚…蘭德哥哥，你沒事吧？”
一雙小手在蘭德・塔亞的臉上有些慌亂地撫摸著，語氣裡帶著一絲哽咽，淚水，卻是從這位失明少女的眼睛裡流淌了下來。
“我沒事，古伊娜，真的沒事……”
蘭德・塔亞微笑著，動作輕柔地擦拭著自己這位妹妹臉上的淚水，語氣輕鬆地寬慰道。
“放心吧，古伊娜妹妹，蘭德哥哥他真的沒事……”
看著蘭德・塔亞臉上那已經紅腫起來的地方，小司女奧菲莉雅卻是強忍住心中的疼惜，走了過來，同樣對古伊娜安慰道。
“是的，我真的沒事，不用為我擔心，古伊娜……”
說著，蘭德・塔亞卻是無聲地對奧菲莉雅，說出了‘謝謝’的口型。只是不知道他是在感謝著這位小司女剛才的安慰話語呢，還是她之前的仗義執言、無畏喝問，又或者，兩者皆有？
好一會兒之後，古伊娜才終於止住了淚水，雙眼已是通紅。可是，在歸去的途中，她卻是忿忿不平了，緊緊地拉住了蘭德・塔亞的手。
“蘭德哥哥，古伊娜要去告訴珂菲兒公主殿下，讓她來懲罰剛才那些壞人！哼……”
“不，古伊娜，不許你告訴珂菲兒公主殿下！”
聞言，蘭德・塔亞卻是神色一緊，出聲反對。
“為什麼啊，蘭德哥哥！”少女有些不解了。
“古伊娜，你要記住，不要讓珂菲兒公主殿下為了我們這些不開心的事情而憂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