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往日的誓言
第六十九章 往日的誓言
天的那邊，地平線上，如血的夕陽，染紅了整個天空。
光明教會的大教堂裡，一所簡單而乾淨的房間裡，桌案之前，一位坐在深棕色木質椅子上的黑髮少女，無聲地合上了手中的一本厚皮書籍。她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窗外。頓時，天際的那一抹夕紅，染上了這位少女眼中的墨黑色，兩者暈成了一種綺麗的色彩。
動作停頓了數秒，這位黑髮少女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將手中的厚皮書放到桌案上的那疊整齊的書堆上後，深呼一口氣，站了起來，走出了房間。
“珂菲兒公主殿下！”
房門外，一位站立著的正有些出神的小侍女被這開門的動靜驚醒了，她看著從房間裡走出來的這位黑髮少女，身子便是深深地一躬。
“嗯，是時候離開了，洛蒂。”
“是。”
這位黑髮墨眼的少女，自然就是索沃帝國的七公主殿下，珂菲兒・艾維爾了！
她對著洛蒂點了點頭，卻是走向了不遠處的那座藏書殿，找到了那位正埋頭於書海之中的尼克多夫・阿爾法教士。
“尼克多夫教士？”
“啊…是的，請問您有什麼事情嗎，珂菲兒公主殿下？”
驟然聽見這位公主殿下的聲音，那位似乎有些過於沉迷於手中書籍的尼克多夫・阿爾法教士愣了愣，才有些訝然地站了起來，他看著珂菲兒，表情有些茫然地問道。
“那些書籍，如果可以的話，就讓它們留在那間房間裡吧，尼克多夫教士，明天我會繼續過來閱讀的。”
珂菲兒指了指自己剛才所在的房間方向，語氣平靜地說道。
“嗯，好的，珂菲兒公主殿下，我會的！”
尼克多夫・阿爾法的目光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後，伸手扶了下自己那副單片鏈帶眼鏡，點頭應許著。
珂菲兒看了這位教士一眼，頓了下，卻是繼續開口道。
“還有，如果方便的話，替我向主教大人道個別。”
“嗯，好的…啊？您這是要離開了嗎，珂菲兒公主殿下？”
頗為驚訝的話語，從這位黑衣教士的嘴裡說了出來，他的神色迷茫地看著珂菲兒，似乎是才剛剛反應過來似的。
噗！
看著尼克多夫教士這種呆呆的傻模樣，珂菲兒身後的小侍女洛蒂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隨後她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小嘴，似乎是怕會讓這位教士感到尷尬。
“是的。”
不過，珂菲兒卻是絲毫沒有反應，她點頭回答了一句，轉身離去。
“再見了，尼克多夫教士！”
那位臉色憋得通紅的小侍女忍住笑意，看了這為黑衣教士一眼，卻是在臨走前對他躬了躬身，道別一聲。
“呃…再見！”
然而，直到洛蒂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這位尼克多夫教士嘴裡才喃喃地道出一句。
表情有些莫名其妙地撓了撓頭，似乎還沒有明白過來的他低下頭去，目光卻如磁鐵一般，重新落在了他剛才看著的那本書籍上，再也沒有移開。他坐了下來，很快就再次沉浸了進去，專注如舊，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洛蒂，蘭德・塔亞他們呢，回來了沒有？”
走道上，就在洛蒂這位小侍女還在回憶著那位尼克多夫教士剛才的呆愣反應、暗自偷笑之時，珂菲兒公主殿下的詢問聲，卻是在她的耳邊響了起來。
“珂菲兒公主殿下，很早之前，蘭德閣下他就回來了，一直在早上的那個房間等待著您呢！”
洛蒂回過神來，語氣恭敬地回答道。
聞言，珂菲兒只是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很快地，主僕二人便再次回到了早上的那個房間，看見了正在談論著什麼的蘭德・塔亞、與那位小司女奧菲莉雅。至於古伊娜與那位陪伴著她的僕人卻是不見了身影。想必，她們是回去了吧？畢竟，現在也時候不早了！
珂菲兒的腳步在房間門前停住，掃了房間裡的二人一眼，卻是吩咐一聲。
“該走了，蘭德！如果願意的話，你可以不用護送我回宮殿，直接回……”
然而，話剛說到一半，珂菲兒卻是停住了，沒有繼續下去。她的目光，落在了蘭德・塔亞的左臉之上。
那裡，是一個紅紅的手印，雖然經過了一段時間，紅腫已經消退下去，在夕陽的照耀，印跡更是不太明顯。但，卻是逃不過珂菲兒敏銳的眼睛。
“你的臉怎麼了，蘭德？”
看著自己的這位守護騎士，珂菲兒的目光卻是一冷。
因為，那種粗大的手印，明顯是出自於一名男性的手掌！
對於自己這位守護騎士的性格，珂菲兒自認還是大概瞭解了的。至少，他不會是那種主動惹事的人。而且，在正常的情況下，以蘭德・塔亞現在的身手，他怎麼可能會被人輕易在臉上打出這麼重的一巴掌呢？
誰，會有這種身手？
總該不會，是蘭德・塔亞這個傢伙在街上主動調戲別人的妻子，然後被別人丈夫抓住現行，然後不敢反抗被人痛扁成這個模樣的吧？！
所以……
盯著那個掌印，念頭一轉間，珂菲兒的心中卻是有了一些猜測。
聽見了珂菲兒的話，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蘭德・塔亞的左臉上。
珂菲兒那淡淡的語氣，讓蘭德・塔亞不自覺間已是握緊了自己的雙手，他低下頭去，不敢直視珂菲兒那雙明亮的眸子。
“這…我……”
期期艾艾了許久，他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身為騎士的誠實準則，不容許他對別人說一句謊話。更何況，物件還是自己的侍主，珂菲兒公主殿下！
“怎麼了，不能說麼？”雖然珂菲兒的語氣平靜依舊，卻是隱隱有了一絲冷意。
“珂菲兒公主殿下，請容許我…不能相告。”
面對著珂菲兒的質問，那位守護騎士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頭顱。
“是麼……”
珂菲兒邁開腳步，走進了這個房間，來到蘭德・塔亞的前面，抬起頭，看著這位守護騎士的眼睛。
“蘭德・塔亞，你，難道忘了自己在成年禮的那天，對吾發下的誓言麼？”
“當然沒有，珂菲兒公主殿下！那天的誓言，蘭德・塔亞至死不忘！”
聞言，這位守護騎士頓時抬起了頭，語氣無比鄭重。
“那麼，你還能有什麼事情，是需要對我隱瞞的？蘭德・塔亞！”
冰冷的質問聲，一如這位公主殿下眸中的寒冷，她那如針尖般鋒銳的目光，刺痛了這位守護騎士的眼。
“珂菲兒公主殿下，我……”
蘭德・塔亞張了張嘴，卻還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珂菲兒公主殿下，這並不關蘭德哥哥的事……”似乎是有些不忍心了，奧菲莉雅這位小司女忽然上前一步說道，只見，她的雙手正緊緊握在胸前，似乎準備對這位七公主殿下解釋什麼。
但，珂菲兒隨之而來的冰冷一瞥，卻是讓這位小司女不敢再說出一個字來。
整個房間的氣氛，頓時降到了一個極低的溫度。
“回答我，蘭德・塔亞！”
如同劃破夜空的驚雷，這最後一聲的質問，在蘭德・塔亞的耳旁炸響！
“是的，珂菲兒公主殿下！我，不會對您有任何隱瞞！”
咔嚓地一聲，蘭德・塔亞半跪在了地上，他的右手捶在前胸，砰然作響，那堅定的話語，如同往日的誓言。
“那麼，就徹徹底底地、把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說出來！”
珂菲兒拉開了手邊的一張椅子，卻是坐了下來，語氣再次恢復了平靜。
“是！”
很快，蘭德・塔亞便將之前發生的那件衝撞事件，包括自己注意到的一切細節，那個被撞青年瑞裡格・艾維爾說的每一個字，其餘那二人的每一個小動作，包括語氣、神態，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自己的這位侍主，珂菲兒公主殿下！
當這位守護騎士的最後一個話音落下，得知了真實情況的珂菲兒，卻是輕輕一嘆，她站起身來，走向了房間的門。
“你令我太失望了，蘭德……”
珂菲兒這句嘆息般的話語，讓蘭德・塔亞的身形猛地一震，在這一刻，一股無比強烈的恥辱感與羞愧感，襲上了這位守護騎士的心頭，讓他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站在門口處的小侍女洛蒂，趕緊側身退開了一步，好讓自己的這位公主殿下走出房間。
然而，珂菲兒的腳步，卻是在即將邁出房間的最後一步，停了下來，她沒有回過頭，緩緩開口了。
“跟上來，蘭德……”
“吾的憤怒，某些人必須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