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軒轅錄 楔子

江湖，江湖從未改變。

清音小築依舊如同往昔，湖面之上煙水空濛，隱約間竟能聽得岸上紫花楹[注]飄落的聲音。

軒轅鴻策呆若木雞，雙眸無神得望著桌案上的錦緞香囊已有半晌。良久，他終是抬起頭來嘴唇微振，只不過猶是不帶半分情感，“雲曦，你幫我瞅瞅，這閣外的紫花楹是不是已經過了盛開季節，為何我總覺得不如往昔來的入目了呢？”

“回姑爺的話。”站在他身邊那名喚作雲曦的女子稍稍欠身，一瞥閣外爭奇鬥豔的花朵，緩緩道，“四月微風，這鄱陽湖邊的紫花楹從未變過，只是賞花人的心境早已過了盛開的季節。所以即便這紫花楹能開得花枝招展，在您的眼中也不過是一些凋零殘花罷了。”

“哈哈。”軒轅鴻策不禁苦笑，又是良久，道：“這些年，到底只有你和血奴二人最懂我。也只有你二人從來不去揣度我的心思，有話便說，還常常讓我無言以對。”

雲曦含笑欠身，恭敬答道：“姑爺說笑了，雲曦鈍口拙腮，自幼便常惹得小姐生氣，沒想到如今又擾得姑爺煩心了。只是雲曦知道，雖說有些話出自雲曦之口，卻是姑爺的心中之言。姑爺問我，不過是想借我之口道出心中之言罷了。”

“呵。”軒轅鴻策像是在笑卻是滿面愁容，遂再而一語不發，只是愣愣得看著遠處，眼眸之處深不可測。

未幾，日光衝破了霧霾，恰合時宜得落在了案前。

雲曦見軒轅鴻策面上陰鬱愈增，便向前欠身道：“春意正濃，倘若辜負了這岸邊的和煦陽光卻是著實可惜。姑爺近日操勞，今日得空，不如前去湖堤上走走，一來好去去前幾日雨天的黴氣，二來也好趁著空閒舒舒筋骨。”

“也好。”軒轅鴻策聽畢便緩緩起身，矩步方行得向閣外走去，雲曦緊隨其後。

鄱陽湖堤上成排的紫花楹開的正是時候，只是人的心境早已不復當年。

究竟是江湖荼毒了人心，還是人心戕害了江湖？

軒轅鴻策不知，亦無人能知。

因為江湖，江湖從未改變。

[注]：又作藍花楹、藍霧樹等。被子植物門，雙子葉植物綱，樹冠高大，高12～15米，最高可達20米。廣泛栽作行道樹、遮蔭樹和風景樹，木材可制傢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