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三年後

姜姬·多木木多·6,719·2026/3/23

第157章 三年後 恰是春日,樂城城外到處是年輕的男女在悠遊戲樂。 “看,是公主!”幾個坐在牛車上的女孩子是一家的姐妹,青春亮麗,她們穿新簇新的春衫,粉色、綠色的絲絛在春風中飛舞。她們手中都握著一束在道邊採來的鮮花,此時抬頭望向一匹飛快跑過的駿馬,馬上坐著一個少女,她戴著帽子,輕紗被風吹起,露出半張雪白無暇的臉,馬鞍上還繫著一個風箏,此時風箏正高高的飛在空中。 在這匹馬身後有好幾個少年也在奔跑,他們都拉著一隻只風箏,路上的少女看到他們,不由得臉兒泛紅,紛紛笑道:“姜勇的飛得最高!” “快快快!要纏在一起了!” “阿良!跑快一點!!”幾個小少女坐在牛車上對姜良喊。 姜良的臉頓時紅透了,更被其他人取笑。 太陽漸漸升到天空正中央,越來越曬了。少男少女們都回到涼棚裡坐下,樂城外的涼棚在春天的時候有時會有幾里那麼長。 商販和城中的一些小攤販都會在此時帶著自家做的果飲、花飲、茶飲在此兜售。年輕的男女呼朋引伴,聚在一起,吃著從家裡帶來的餅和點心,就著小販的飲料。 這時小販們突然奔走相告,向山坡上跑去。 涼棚中的少年正打算給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買一甌花飲,突然小販跑了,他拿著錢追出來:“喂!回來!我要買你的花飲啊!” 小販跑得頭也不回,他只好訕訕的回來,女孩子望著他掩口而笑,一雙眼睛閃著調皮的光,把他笑得也忘了剛才的尷尬和氣憤,一起笑起來。 “坐下吧。”女孩子拉他的袖子,兩人坐到一起,“應該是公主回來了。” 少年驚喜道:“原來是公主嗎?” 女孩子故意皺眉說:“難道你也心儀公主嗎?” 少年連忙說,“不是!不是!我只是……” 女孩子綻顏一笑說:“沒事,我也心儀公主呢。” 她拉著少年一起從涼棚裡探出頭去,遠遠看到幾隻風箏停在山坡頂上,公主就在那裡。 像他們一樣好奇公主,欲一見公主的人都從涼棚裡出來了,他們望著山坡頂,商量著什麼時候去見一見公主。 “杜兄,你有好故事,一會兒你去說給公主聽!” “我不行,吳兄,你去!上回你說有好故事,一定可以討得公主歡心!” 少年們是這樣,女孩子也一樣。 涼棚裡,幾個女孩子就在商量去見公主。 “我們到那裡說什麼呢?我在家裡讀了好多書,還纏著父親講給我聽,可我覺得那些故事,公主一定都聽過了。” 一個女孩子小聲說,“我有個叔叔剛從魏國回來,我從他那裡聽到的事,公主一定沒聽過!” “好好好!”幾個女孩子頭碰頭擠在一起,又說又笑,嘻嘻哈哈。 山坡頂上的涼棚裡,姜姬坐在榻上,看到一隻綠孔雀臥在那裡一口口的啄麥子吃。那次它們都飛出去後,她還以為這些鳥從此就不會再回來了,結果它們聰明極了,知道哪裡有吃的,一到冬天不是回摘星宮,就是回蓮花臺,到摘星樓找人要吃的。 現在嘛,這一隻最肥的早就習慣被人馴養的生活了,就知道跟在她身後,讓姜禮他們餵它。反正只要它往她身邊一臥,姜禮他們就會拿各種東西餵它。 “不要餵它,它太胖了。”她說。 姜智長高了,臉型變得方了一些,沒那麼圓了,現在他的聲音有點難聽,所以不怎麼說話,聽到她這麼說,對她一點頭,抱著陶盆跑了。綠孔雀見食物跑了,竟然站起來追在他身後,一邊追一邊叫,還去叨姜智的屁股。 “綠寶石,別這樣!別這樣!”姜智不得已開口說話,對綠孔雀求饒。因為這隻一直跟著姜姬,就取了名字。 姜禮走進來看到笑著說,“你抓一把放在它面前,然後趕緊跑就行了。” 姜智發愁說:“就算是這樣,它一會兒還是會來追我的。”不過他還是抓了一把放在地毯上,趁綠孔雀低頭啄食的時候低頭跑了。 姜智來到外面,見姜良和姜溫舉著食案准備進去,道:“是給公主送吃的嗎?” 姜溫說:“公主早上出來前就沒吃東西,又騎了一上午的馬。” 姜智期待的往山下看了看,還是沒有看到姜武的身影,“將軍今年又不回來嗎?” 姜溫噓了一聲,小聲說:“別在公主面前這麼說。” 姜智嘆氣,點頭:“我懂,不過……”公主與將軍一日比一日更生疏,到底是怎麼了? “反正,不是公主不好。”姜良隱隱有些憤恨的說,“公主對將軍有多好,我們都是看在眼裡的。婦方每年送來的貢品,不管是錢還是什麼,公主從來一物不取,都送給將軍用。將軍卻……” 三人都沉默下來。 姜智道:“我覺得,公主還是要儘快跟將軍和好才對。” 姜良立刻瞪他,“難道還要公主去向將軍賠罪嗎?” 姜智搖頭,“不是,但是……” 姜溫說:“阿智說的對。”他嘆氣,公主需要將軍的支持。 公主已經越來越大了。 “請他們進來吧。”姜姬擺擺手,身後的侍女笑嘻嘻的說,“公主還是不喜歡在頭髮上抹香精。” 這些侍女都是百姓家的女兒,她們有的被父母送進來,但更多的是不想聽父母之命嫁人,想自己掙嫁妝,想進蓮花臺見識一番,就會跑進來做侍女。 現在這個魯王的名聲比朝午王好得多。 姜姬有時從百姓中聽到他們對姜元的印象時,都會懷疑這說的到底是誰? 但在樂城的百姓眼中,姜元是一個溫柔、寬和、善良、儉樸的大王。大概是因為他幾乎什麼都不做吧。他當了大王以後,只有第一年發過國書,後面幾年不建宮殿、不徵丁、不加稅。他什麼都不做,一直住在金潞宮裡。 而且,他對公主的縱寵也給他加了不少。 所以,很多侍女進宮來就是想到摘星宮侍候公主,因為跟著公主可以天天玩樂,多好啊。 “我不喜歡,你們拿下去分了吧。”她說。 侍女立刻高興的拿起托盤裡的香精跑去找她的小姐妹了。 姜禮隱隱有些不快,他覺得公主對這些侍女過於縱容了,但想想他們自己,好像也沒什麼立場說這句話。 姜禮說:“公主,那我叫他們進來吧?” 姜姬點點頭。 很快,幾十個少年少女成群結隊的走進來,姜禮已經準備好了坐墊和香飲,引領他們坐下後,特意把其中幾群人放在離公主不遠的地方。 “公主,你知道魏國的事嗎?”一個臉圓圓的女孩子清了清喉嚨,第一個說。 姜姬搖搖頭,“不知道。”她還轉頭去問姜良,“你知道嗎?” 在他們幾個兄弟中間,姜良的個子最低,這幾年好像就他沒怎麼長個。他的容貌也更加柔美,一點也不像男子,倒像是女子。 常常見到公主身邊侍從的少女們都認識他,知道他愛臉紅。 姜良看到好多人都看向他,臉瞬間又紅到了耳朵根,他聽到別處傳來的竊笑聲,努力鎮定下來,搖頭說:“不知道。半個月前我才見過一個魏國的商人,但是他也沒說魏國中有什麼事。” 這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這個女孩子吸引了。 女孩子很自豪的揚起下巴說:“那是那個商人不知道。我叔叔前兩天才從魏國回來,他說,魏王薨了。” 涼棚中頓時響起了一陣嗡嗡聲。 “真的?” “沒想到啊……” “不過魏王的身體早就不好了。” “魏公子不是才成親嗎?” “魏公子成親才兩年,魏王就薨了,這下魏國要亂了。” 女孩子驕傲極了,也得意極了,跟她一起來的小姐妹都與有榮焉。 姜姬也一臉震驚,“真沒想到!魏王……”她低頭露出一絲戚容。姜良恰到好處的說,“公主,節哀。” 涼棚中的人這才想起魏王逝世,要哀傷一下,都紛紛露出哀容來,有人還唱起了歌,讚頌魏王。 姜姬對那個女孩子說:“魏公子能平安繼位就好了。” 女孩子神秘的搖搖頭,湊到姜姬旁邊小聲說:“我叔叔說,只怕不容易呢。” 姜姬眨眼,“為什麼?” 女孩子搖頭,“我叔叔說的,我也不懂。他說魏王后要逼魏公子封她的兄弟為豫城太守,魏公子就是封了,以後這王位也坐不穩。” 另一個女孩子問:“豫城在哪兒?” 女孩子搖頭,“不知道。”她說,“應該是魏國很重要的城池吧?” 姜姬也一臉好奇:“不知豫城是什麼樣的地方?” 很快,公主這裡有疑問的事就流傳出去,坐在涼棚裡的人都互相交頭接耳。 “豫城……” “魏國的城池……” “那個城多大?” “也有十數萬人吧?” 過了一陣,一個胖胖的少年被其他兄弟推著站起來,抖著聲音說:“公主,某知道豫城!” 姜姬笑著招手:“快請過來吧!” 少年緊張的走過來,磕磕絆絆,走近一看,離公主最近的地方竟然坐著一群青春少女,少年頓時更加手足無措。 那個女孩子大方的站起來給他讓了個座,“快過來坐吧。” 幾隻玉手把他拉到坐墊上,一個女孩子還促狹的給他拿了杯香飲,“快潤潤喉嚨,說給我們聽!” 少年接過來慌忙灌了一大口,嗆得上氣不接下氣,周圍都鬨笑起來。 姜姬把手帕遞過去,讓他擦一擦,“不要著急,慢慢說。” 少年平靜下來後,倒是說得條理分明,令人刮目相看。 “豫城在魏國腹地,泗水就從豫城旁邊穿過,帶來千里沃土。”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聽少年說話。 少年雖然更加緊張,但也下定決心一定要說得更好! “魏王年輕時就說過,國都可失,豫城不可失。豫城是魏國的心臟,歷代豫城都只能由魏王最親信的人擔任太守。也曾有魏王怒殺豫城太守一事,造成魏國震動。” 少年轉向那個年輕的圓臉女孩,看到女孩子的眼睛閃閃發亮的望著他,他一時有些結巴,“你叔叔這麼說,就說明、說明魏公子和這個魏王后的兄長關係不好。” 這時又有一個少年站起來說,“你說的不對!魏王后之兄不是跟魏公子關係不好,是跟魏王關係不好!” 少年立刻脹紅了臉,眼看就要發怒,這時一隻手按在他的肩上,他一看,竟然是公主! 姜姬對這個少年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生氣,對那個站起來的少年說,“你說的我也不知道,請過來吧!” 這個少年激動的胸膛都鼓了起來,握緊拳頭走過來,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說:“魏王不喜魏王后的兄長,之前就訓斥過他很多次,本來他任漁陽太守,魏王去年硬是把他從漁陽太守的位子上拽了下來!” “這個我知道!這個我知道!”第三個少年蹦起來說,“聽說是漁陽的貢品中有不敬之物!魏王大怒!” “哦!” “原來是這個人啊!” “對!我也聽說了!魏王當殿就拔出劍來要殺他呢!” “他到底送了什麼?” “聽說是麥種,但那些麥種都種不出來,發黴了,魏王說他詛咒魏國,詛咒大王,就要殺他。幸虧當時被人給攔下來了呢。” “那魏王后這樣不太好吧,魏王剛去,她就逼魏公子任一個魏王厭惡的人為官?” “魏王后?哼,那個女人早晚要給魏國惹來大禍!” “幸好王后不像魏後。” 大家說得熱鬧,姜禮幾人和侍女們只是適時送上飲料和食物。 姜姬坐在一旁聽著,聽到感興趣的就把人叫到身邊來。一直到黃昏,這樣的宴會才結束。而明天又會有同樣的宴會在這裡舉行。 蓮花臺,承華宮。 蔣後站在迴廊上,眼前的太陽正漸漸落下,金色的餘輝像太陽最後的光芒那樣鋪遍了整個天地,把所有的一切都染成了紅色。 她在看金潞宮。 侍女不知道她在看什麼,想了下說:“王后不必擔心,茉娘已經過去了。” “嗯。”蔣後點點頭,仍皺著眉。 太陽隱沒,周圍一下子冷了下來。侍女扶住蔣後,“王后,太冷了,回去吧。” 蔣後看了眼摘星樓,發現今晚沒有點燈,道:“公主沒有回來?” 侍女搖頭,“公主大概住在摘星宮了。”她難掩羨慕的說,“聽說公主天天都去城外呢。” 大王不喜歡春日祭,有時去,有時不去。今年大王就沒有去春日祭,去年也只去了兩天而已。而公主卻和大王不同,她最喜歡春日祭,每年五月後天熱了才回宮。 蔣後拍拍侍女的手,“你想去,就回家住幾天?” 侍女搖搖頭,“我陪著王后。” 回到殿內,點上火炬和燈燭,殿內明亮起來。侍女送來晚飯,問蔣後,“王后,可要傳樂工來?”讓樂工在旁奏樂,以悅身心,王后也能更愉快些。 蔣後搖頭,等一下又點頭說:“還是叫來吧,讓他們奏茉娘最近跳的那首曲子。” 樂工輕輕奏起音樂,蔣後凝神去聽,連吃飯都忘了。 侍女坐在她身邊替她佈菜,提醒道:“王后,先吃飯啊。” 蔣後突然說:“……你覺得,大王真的喜歡茉娘嗎?” 侍女愣道,“大王如果不喜歡她,為什麼天天叫她去呢?”而且一去就是一夜,有時到下午才會放茉娘回來,回來後的茉娘有時都無法動彈,要躺在床上休息。 蔣後搖頭,“我總覺得,大王其實並不喜歡茉娘。” 侍女不解,“王后為什麼這麼說?” “三年了。”蔣後說,“茉娘仍未有子。” 侍女不說話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說:“可能、可能是母體不豐,才產子不易……” 蔣後搖頭,“我不信。一個男人如果真的喜歡一個女人,怎麼會三年都生不出來孩子?”而且,她越來越覺得茉娘和大王之間不是那麼回事。她能從茉孃的神情中看出來,三年,她提起大王仍然沒有絲毫情意。誠然,大王不是一個會令女人動心的偉岸男子,但三年的同床共枕,仍不能令茉娘對他有一分動容,那隻能說明這對男女之間的關係,不像她想的那麼美好。 侍女揮退樂工,伏地蔣後耳邊說:“那也可能是男子精力不固,才無法令女人有子。” 是大王的問題? 蔣後突然放鬆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茉娘回到承華宮。她被侍女扶著躺下,道:“快去準備浴池!”她一刻也不想等!只想趕緊把身體洗乾淨! 侍女跑去準備浴池,蔣後卻來了,她讓其他人都退下,坐在茉娘身邊,突然脫下她的衣服! 茉娘連忙抱住自己,“姐姐?!” 蔣後看到茉娘頸間、腰間、胸口都有無數紅痕,倒不像是不曾受大王寵愛的樣子,她低聲問茉娘:“你老實告訴我,大王是不是……不能當一個男人?” 茉娘悚然一驚,死死垂下頭。 “你快告訴我啊!”蔣後焦急道,“我們姐妹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過了好一會兒,茉娘才隱約的點了點頭。 蔣後輕輕一笑,摟住她說:“好妹妹,別害怕,這不是你的錯。大王既然有此隱疾,自然……不是我們女人的錯了。” “噗――”蔣彪噴出一口水,“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叢伯站在下面,點頭說:“王后確實是這麼說的。” 這三年來,蔣彪數次想去樂城見公主,特別是在聽說公主喜歡在春日祭時到城外與眾多少年少女同樂後,更是心裡像貓抓一樣。 但不巧的是,每到他準備好要出門了,樊城就會發生不大不小的事讓他走不成。 第一次,鄭家老太爺,嗝屁了。鄭家是他在此地最重要的盟友,這下就走不成了,他只得留下替鄭家站崗,幫鄭家平穩過渡。其中佔了多少好處就不提了。最可笑的是,鄭家老太爺之所以嗝屁,是因為他跟小丫頭玩得太開心,馬上風了。 第二次,鄭家老太爺的墳,被人掘了。鄭家大怒,全城緝兇。蔣彪不喜歡鄭家這麼狂,跟鄭家掐了一場,把鄭家給按下了。至於被掘的墳,聽說其中陪葬少了不少,估計是被人給盜的,只能算鄭家倒黴了。 第三次,不是鄭家出事了,是蔣彪從人販子那裡買了幾個年輕小孩子,結果人販子被這幾個孩子合夥殺了。蔣彪讓人拿著錢去接人時才知道此事,叢伯勸他最近先別出門,人販子販了多少回孩子了,沒道理這回就陰溝裡翻船了,說不定有刺客。這一下連那幾個孩子也不能要了。 第四次,…… 總之,每一次,只要他想去樂城見一見公主,就有這樣那樣的事故發生,而且簡直是做什麼什麼不順。蔣彪就自己卜了一卦,結果倒是不陰不陽,不好不壞。 叢伯說他技術不過關,就別想著自己卜了,以前卜天氣從沒見他卜準過一次,卜出晴天必下雨,還不如出去找人卜一卦好了。 蔣彪就找一天,出去找人卜卦,結果連找三個人,卜了三卦,都說他命中有一劫,此劫因人而起,這個人輕了把他克成家破人亡,重了把他剋死。 他問叢伯,“這是不是你找的人?” 叢伯能承認嗎? 他搖頭道:“除了第一個,後兩個不是我找的人。” 蔣彪不解,“那怎麼後兩卦和第一個卜的一樣?” 叢伯心道,當然,這三人都是蟠兒找的。 “看來是天意。”他說。 不過他也知道,叢伯和禹叔都不贊成他追求公主。這兩人的意見,他一般還是會聽的。 結果熬了三年,蔣後送來這個消息。蔣彪哈哈大笑,從榻上跳起來:“這是天意!”這下,他非去樂城不可了! 叢伯笑著說:“主人想必是忘了。已經過去三年了,上回我去樂城,偶然見了公主一面,公主亭亭玉立,行動如風。” 蔣彪愣了一下。 叢伯大笑而去。 蔣彪突然回到樂城,所有人都不知道。 蔣偉見蔣彪,看他兩隻眼睛閃著賊光,笑道:“這是打什麼主意?” 蔣彪坐下,靠近蔣偉說:“公主許嫁何人?叔叔可有主意了?” 蔣偉沉吟片刻嘆道,“現在並非是最好的時機。” 晉國,東殷王也是真能活,他熬死了永安公主、熬死了朝午王、熬死了魏王,他還把晉國公主嫁給了魏公子,誰知道他還能活多久? 所以晉公子不是個好人選。 “但如果選東殷王,晉國又太小了。”蔣偉道。 所以晉國不行。 魏國,魏王剛死,魏王后顯然是要跟魏公子爭一個高低的。魯國什麼都不用做,坐等漁利就行了。 魏國不用管。 鄭國,鄭王明顯還能活,而且鄭王不服老,鄭公子能不能平安繼位還是個問題。 “鄭國,就只能嫁鄭王。”蔣偉還是比較看好鄭王這個人選的。鄭王一心修仙,又不喜鄭公子,想必娶一個年輕的公主為妻,對他來說也是一樁美事。 趙國,趙王后是魏王之女,現在魏王既死,魏王后要與魏公子爭權,只看趙王后如何選擇,趙王又是個什麼意思。 “若趙王后死了,趙王也可以。趙王與鄭王兩個,各有利弊。” 趙王比鄭王年輕,也比鄭王更能壓得住國內情勢。嫁趙王,如果趙王支持公主,就能給魯國更多好處,但反過來,趙王也可以從魯國內取走更多好處;嫁鄭王則相反,鄭王能給公主的支持不多,魯國能得的好處也不多,但鄭王年邁,等鄭王一死,魯國與公主裡應外合,就有可能取得更大的利益。 蔣偉問蔣彪,“你覺得哪個更好?” 蔣彪突然回來,又突然提出這件事,肯定是有了想法。蔣偉不知道,但他可以支持蔣彪。現在蔣龍還小,蔣家未來如何,還是要看蔣彪的。 蔣彪悄悄伏耳道:“那如果,大王雄風難振,日後難有公子降世呢?” 蔣偉眼中精光暴射,慢慢道:“那……就看哪個大王更喜公主,更期望得到公主了……”

第157章 三年後

恰是春日,樂城城外到處是年輕的男女在悠遊戲樂。

“看,是公主!”幾個坐在牛車上的女孩子是一家的姐妹,青春亮麗,她們穿新簇新的春衫,粉色、綠色的絲絛在春風中飛舞。她們手中都握著一束在道邊採來的鮮花,此時抬頭望向一匹飛快跑過的駿馬,馬上坐著一個少女,她戴著帽子,輕紗被風吹起,露出半張雪白無暇的臉,馬鞍上還繫著一個風箏,此時風箏正高高的飛在空中。

在這匹馬身後有好幾個少年也在奔跑,他們都拉著一隻只風箏,路上的少女看到他們,不由得臉兒泛紅,紛紛笑道:“姜勇的飛得最高!”

“快快快!要纏在一起了!”

“阿良!跑快一點!!”幾個小少女坐在牛車上對姜良喊。

姜良的臉頓時紅透了,更被其他人取笑。

太陽漸漸升到天空正中央,越來越曬了。少男少女們都回到涼棚裡坐下,樂城外的涼棚在春天的時候有時會有幾里那麼長。

商販和城中的一些小攤販都會在此時帶著自家做的果飲、花飲、茶飲在此兜售。年輕的男女呼朋引伴,聚在一起,吃著從家裡帶來的餅和點心,就著小販的飲料。

這時小販們突然奔走相告,向山坡上跑去。

涼棚中的少年正打算給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買一甌花飲,突然小販跑了,他拿著錢追出來:“喂!回來!我要買你的花飲啊!”

小販跑得頭也不回,他只好訕訕的回來,女孩子望著他掩口而笑,一雙眼睛閃著調皮的光,把他笑得也忘了剛才的尷尬和氣憤,一起笑起來。

“坐下吧。”女孩子拉他的袖子,兩人坐到一起,“應該是公主回來了。”

少年驚喜道:“原來是公主嗎?”

女孩子故意皺眉說:“難道你也心儀公主嗎?”

少年連忙說,“不是!不是!我只是……”

女孩子綻顏一笑說:“沒事,我也心儀公主呢。”

她拉著少年一起從涼棚裡探出頭去,遠遠看到幾隻風箏停在山坡頂上,公主就在那裡。

像他們一樣好奇公主,欲一見公主的人都從涼棚裡出來了,他們望著山坡頂,商量著什麼時候去見一見公主。

“杜兄,你有好故事,一會兒你去說給公主聽!”

“我不行,吳兄,你去!上回你說有好故事,一定可以討得公主歡心!”

少年們是這樣,女孩子也一樣。

涼棚裡,幾個女孩子就在商量去見公主。

“我們到那裡說什麼呢?我在家裡讀了好多書,還纏著父親講給我聽,可我覺得那些故事,公主一定都聽過了。”

一個女孩子小聲說,“我有個叔叔剛從魏國回來,我從他那裡聽到的事,公主一定沒聽過!”

“好好好!”幾個女孩子頭碰頭擠在一起,又說又笑,嘻嘻哈哈。

山坡頂上的涼棚裡,姜姬坐在榻上,看到一隻綠孔雀臥在那裡一口口的啄麥子吃。那次它們都飛出去後,她還以為這些鳥從此就不會再回來了,結果它們聰明極了,知道哪裡有吃的,一到冬天不是回摘星宮,就是回蓮花臺,到摘星樓找人要吃的。

現在嘛,這一隻最肥的早就習慣被人馴養的生活了,就知道跟在她身後,讓姜禮他們餵它。反正只要它往她身邊一臥,姜禮他們就會拿各種東西餵它。

“不要餵它,它太胖了。”她說。

姜智長高了,臉型變得方了一些,沒那麼圓了,現在他的聲音有點難聽,所以不怎麼說話,聽到她這麼說,對她一點頭,抱著陶盆跑了。綠孔雀見食物跑了,竟然站起來追在他身後,一邊追一邊叫,還去叨姜智的屁股。

“綠寶石,別這樣!別這樣!”姜智不得已開口說話,對綠孔雀求饒。因為這隻一直跟著姜姬,就取了名字。

姜禮走進來看到笑著說,“你抓一把放在它面前,然後趕緊跑就行了。”

姜智發愁說:“就算是這樣,它一會兒還是會來追我的。”不過他還是抓了一把放在地毯上,趁綠孔雀低頭啄食的時候低頭跑了。

姜智來到外面,見姜良和姜溫舉著食案准備進去,道:“是給公主送吃的嗎?”

姜溫說:“公主早上出來前就沒吃東西,又騎了一上午的馬。”

姜智期待的往山下看了看,還是沒有看到姜武的身影,“將軍今年又不回來嗎?”

姜溫噓了一聲,小聲說:“別在公主面前這麼說。”

姜智嘆氣,點頭:“我懂,不過……”公主與將軍一日比一日更生疏,到底是怎麼了?

“反正,不是公主不好。”姜良隱隱有些憤恨的說,“公主對將軍有多好,我們都是看在眼裡的。婦方每年送來的貢品,不管是錢還是什麼,公主從來一物不取,都送給將軍用。將軍卻……”

三人都沉默下來。

姜智道:“我覺得,公主還是要儘快跟將軍和好才對。”

姜良立刻瞪他,“難道還要公主去向將軍賠罪嗎?”

姜智搖頭,“不是,但是……”

姜溫說:“阿智說的對。”他嘆氣,公主需要將軍的支持。

公主已經越來越大了。

“請他們進來吧。”姜姬擺擺手,身後的侍女笑嘻嘻的說,“公主還是不喜歡在頭髮上抹香精。”

這些侍女都是百姓家的女兒,她們有的被父母送進來,但更多的是不想聽父母之命嫁人,想自己掙嫁妝,想進蓮花臺見識一番,就會跑進來做侍女。

現在這個魯王的名聲比朝午王好得多。

姜姬有時從百姓中聽到他們對姜元的印象時,都會懷疑這說的到底是誰?

但在樂城的百姓眼中,姜元是一個溫柔、寬和、善良、儉樸的大王。大概是因為他幾乎什麼都不做吧。他當了大王以後,只有第一年發過國書,後面幾年不建宮殿、不徵丁、不加稅。他什麼都不做,一直住在金潞宮裡。

而且,他對公主的縱寵也給他加了不少。

所以,很多侍女進宮來就是想到摘星宮侍候公主,因為跟著公主可以天天玩樂,多好啊。

“我不喜歡,你們拿下去分了吧。”她說。

侍女立刻高興的拿起托盤裡的香精跑去找她的小姐妹了。

姜禮隱隱有些不快,他覺得公主對這些侍女過於縱容了,但想想他們自己,好像也沒什麼立場說這句話。

姜禮說:“公主,那我叫他們進來吧?”

姜姬點點頭。

很快,幾十個少年少女成群結隊的走進來,姜禮已經準備好了坐墊和香飲,引領他們坐下後,特意把其中幾群人放在離公主不遠的地方。

“公主,你知道魏國的事嗎?”一個臉圓圓的女孩子清了清喉嚨,第一個說。

姜姬搖搖頭,“不知道。”她還轉頭去問姜良,“你知道嗎?”

在他們幾個兄弟中間,姜良的個子最低,這幾年好像就他沒怎麼長個。他的容貌也更加柔美,一點也不像男子,倒像是女子。

常常見到公主身邊侍從的少女們都認識他,知道他愛臉紅。

姜良看到好多人都看向他,臉瞬間又紅到了耳朵根,他聽到別處傳來的竊笑聲,努力鎮定下來,搖頭說:“不知道。半個月前我才見過一個魏國的商人,但是他也沒說魏國中有什麼事。”

這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這個女孩子吸引了。

女孩子很自豪的揚起下巴說:“那是那個商人不知道。我叔叔前兩天才從魏國回來,他說,魏王薨了。”

涼棚中頓時響起了一陣嗡嗡聲。

“真的?”

“沒想到啊……”

“不過魏王的身體早就不好了。”

“魏公子不是才成親嗎?”

“魏公子成親才兩年,魏王就薨了,這下魏國要亂了。”

女孩子驕傲極了,也得意極了,跟她一起來的小姐妹都與有榮焉。

姜姬也一臉震驚,“真沒想到!魏王……”她低頭露出一絲戚容。姜良恰到好處的說,“公主,節哀。”

涼棚中的人這才想起魏王逝世,要哀傷一下,都紛紛露出哀容來,有人還唱起了歌,讚頌魏王。

姜姬對那個女孩子說:“魏公子能平安繼位就好了。”

女孩子神秘的搖搖頭,湊到姜姬旁邊小聲說:“我叔叔說,只怕不容易呢。”

姜姬眨眼,“為什麼?”

女孩子搖頭,“我叔叔說的,我也不懂。他說魏王后要逼魏公子封她的兄弟為豫城太守,魏公子就是封了,以後這王位也坐不穩。”

另一個女孩子問:“豫城在哪兒?”

女孩子搖頭,“不知道。”她說,“應該是魏國很重要的城池吧?”

姜姬也一臉好奇:“不知豫城是什麼樣的地方?”

很快,公主這裡有疑問的事就流傳出去,坐在涼棚裡的人都互相交頭接耳。

“豫城……”

“魏國的城池……”

“那個城多大?”

“也有十數萬人吧?”

過了一陣,一個胖胖的少年被其他兄弟推著站起來,抖著聲音說:“公主,某知道豫城!”

姜姬笑著招手:“快請過來吧!”

少年緊張的走過來,磕磕絆絆,走近一看,離公主最近的地方竟然坐著一群青春少女,少年頓時更加手足無措。

那個女孩子大方的站起來給他讓了個座,“快過來坐吧。”

幾隻玉手把他拉到坐墊上,一個女孩子還促狹的給他拿了杯香飲,“快潤潤喉嚨,說給我們聽!”

少年接過來慌忙灌了一大口,嗆得上氣不接下氣,周圍都鬨笑起來。

姜姬把手帕遞過去,讓他擦一擦,“不要著急,慢慢說。”

少年平靜下來後,倒是說得條理分明,令人刮目相看。

“豫城在魏國腹地,泗水就從豫城旁邊穿過,帶來千里沃土。”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聽少年說話。

少年雖然更加緊張,但也下定決心一定要說得更好!

“魏王年輕時就說過,國都可失,豫城不可失。豫城是魏國的心臟,歷代豫城都只能由魏王最親信的人擔任太守。也曾有魏王怒殺豫城太守一事,造成魏國震動。”

少年轉向那個年輕的圓臉女孩,看到女孩子的眼睛閃閃發亮的望著他,他一時有些結巴,“你叔叔這麼說,就說明、說明魏公子和這個魏王后的兄長關係不好。”

這時又有一個少年站起來說,“你說的不對!魏王后之兄不是跟魏公子關係不好,是跟魏王關係不好!”

少年立刻脹紅了臉,眼看就要發怒,這時一隻手按在他的肩上,他一看,竟然是公主!

姜姬對這個少年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生氣,對那個站起來的少年說,“你說的我也不知道,請過來吧!”

這個少年激動的胸膛都鼓了起來,握緊拳頭走過來,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說:“魏王不喜魏王后的兄長,之前就訓斥過他很多次,本來他任漁陽太守,魏王去年硬是把他從漁陽太守的位子上拽了下來!”

“這個我知道!這個我知道!”第三個少年蹦起來說,“聽說是漁陽的貢品中有不敬之物!魏王大怒!”

“哦!”

“原來是這個人啊!”

“對!我也聽說了!魏王當殿就拔出劍來要殺他呢!”

“他到底送了什麼?”

“聽說是麥種,但那些麥種都種不出來,發黴了,魏王說他詛咒魏國,詛咒大王,就要殺他。幸虧當時被人給攔下來了呢。”

“那魏王后這樣不太好吧,魏王剛去,她就逼魏公子任一個魏王厭惡的人為官?”

“魏王后?哼,那個女人早晚要給魏國惹來大禍!”

“幸好王后不像魏後。”

大家說得熱鬧,姜禮幾人和侍女們只是適時送上飲料和食物。

姜姬坐在一旁聽著,聽到感興趣的就把人叫到身邊來。一直到黃昏,這樣的宴會才結束。而明天又會有同樣的宴會在這裡舉行。

蓮花臺,承華宮。

蔣後站在迴廊上,眼前的太陽正漸漸落下,金色的餘輝像太陽最後的光芒那樣鋪遍了整個天地,把所有的一切都染成了紅色。

她在看金潞宮。

侍女不知道她在看什麼,想了下說:“王后不必擔心,茉娘已經過去了。”

“嗯。”蔣後點點頭,仍皺著眉。

太陽隱沒,周圍一下子冷了下來。侍女扶住蔣後,“王后,太冷了,回去吧。”

蔣後看了眼摘星樓,發現今晚沒有點燈,道:“公主沒有回來?”

侍女搖頭,“公主大概住在摘星宮了。”她難掩羨慕的說,“聽說公主天天都去城外呢。”

大王不喜歡春日祭,有時去,有時不去。今年大王就沒有去春日祭,去年也只去了兩天而已。而公主卻和大王不同,她最喜歡春日祭,每年五月後天熱了才回宮。

蔣後拍拍侍女的手,“你想去,就回家住幾天?”

侍女搖搖頭,“我陪著王后。”

回到殿內,點上火炬和燈燭,殿內明亮起來。侍女送來晚飯,問蔣後,“王后,可要傳樂工來?”讓樂工在旁奏樂,以悅身心,王后也能更愉快些。

蔣後搖頭,等一下又點頭說:“還是叫來吧,讓他們奏茉娘最近跳的那首曲子。”

樂工輕輕奏起音樂,蔣後凝神去聽,連吃飯都忘了。

侍女坐在她身邊替她佈菜,提醒道:“王后,先吃飯啊。”

蔣後突然說:“……你覺得,大王真的喜歡茉娘嗎?”

侍女愣道,“大王如果不喜歡她,為什麼天天叫她去呢?”而且一去就是一夜,有時到下午才會放茉娘回來,回來後的茉娘有時都無法動彈,要躺在床上休息。

蔣後搖頭,“我總覺得,大王其實並不喜歡茉娘。”

侍女不解,“王后為什麼這麼說?”

“三年了。”蔣後說,“茉娘仍未有子。”

侍女不說話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說:“可能、可能是母體不豐,才產子不易……”

蔣後搖頭,“我不信。一個男人如果真的喜歡一個女人,怎麼會三年都生不出來孩子?”而且,她越來越覺得茉娘和大王之間不是那麼回事。她能從茉孃的神情中看出來,三年,她提起大王仍然沒有絲毫情意。誠然,大王不是一個會令女人動心的偉岸男子,但三年的同床共枕,仍不能令茉娘對他有一分動容,那隻能說明這對男女之間的關係,不像她想的那麼美好。

侍女揮退樂工,伏地蔣後耳邊說:“那也可能是男子精力不固,才無法令女人有子。”

是大王的問題?

蔣後突然放鬆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茉娘回到承華宮。她被侍女扶著躺下,道:“快去準備浴池!”她一刻也不想等!只想趕緊把身體洗乾淨!

侍女跑去準備浴池,蔣後卻來了,她讓其他人都退下,坐在茉娘身邊,突然脫下她的衣服!

茉娘連忙抱住自己,“姐姐?!”

蔣後看到茉娘頸間、腰間、胸口都有無數紅痕,倒不像是不曾受大王寵愛的樣子,她低聲問茉娘:“你老實告訴我,大王是不是……不能當一個男人?”

茉娘悚然一驚,死死垂下頭。

“你快告訴我啊!”蔣後焦急道,“我們姐妹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過了好一會兒,茉娘才隱約的點了點頭。

蔣後輕輕一笑,摟住她說:“好妹妹,別害怕,這不是你的錯。大王既然有此隱疾,自然……不是我們女人的錯了。”

“噗――”蔣彪噴出一口水,“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叢伯站在下面,點頭說:“王后確實是這麼說的。”

這三年來,蔣彪數次想去樂城見公主,特別是在聽說公主喜歡在春日祭時到城外與眾多少年少女同樂後,更是心裡像貓抓一樣。

但不巧的是,每到他準備好要出門了,樊城就會發生不大不小的事讓他走不成。

第一次,鄭家老太爺,嗝屁了。鄭家是他在此地最重要的盟友,這下就走不成了,他只得留下替鄭家站崗,幫鄭家平穩過渡。其中佔了多少好處就不提了。最可笑的是,鄭家老太爺之所以嗝屁,是因為他跟小丫頭玩得太開心,馬上風了。

第二次,鄭家老太爺的墳,被人掘了。鄭家大怒,全城緝兇。蔣彪不喜歡鄭家這麼狂,跟鄭家掐了一場,把鄭家給按下了。至於被掘的墳,聽說其中陪葬少了不少,估計是被人給盜的,只能算鄭家倒黴了。

第三次,不是鄭家出事了,是蔣彪從人販子那裡買了幾個年輕小孩子,結果人販子被這幾個孩子合夥殺了。蔣彪讓人拿著錢去接人時才知道此事,叢伯勸他最近先別出門,人販子販了多少回孩子了,沒道理這回就陰溝裡翻船了,說不定有刺客。這一下連那幾個孩子也不能要了。

第四次,……

總之,每一次,只要他想去樂城見一見公主,就有這樣那樣的事故發生,而且簡直是做什麼什麼不順。蔣彪就自己卜了一卦,結果倒是不陰不陽,不好不壞。

叢伯說他技術不過關,就別想著自己卜了,以前卜天氣從沒見他卜準過一次,卜出晴天必下雨,還不如出去找人卜一卦好了。

蔣彪就找一天,出去找人卜卦,結果連找三個人,卜了三卦,都說他命中有一劫,此劫因人而起,這個人輕了把他克成家破人亡,重了把他剋死。

他問叢伯,“這是不是你找的人?”

叢伯能承認嗎?

他搖頭道:“除了第一個,後兩個不是我找的人。”

蔣彪不解,“那怎麼後兩卦和第一個卜的一樣?”

叢伯心道,當然,這三人都是蟠兒找的。

“看來是天意。”他說。

不過他也知道,叢伯和禹叔都不贊成他追求公主。這兩人的意見,他一般還是會聽的。

結果熬了三年,蔣後送來這個消息。蔣彪哈哈大笑,從榻上跳起來:“這是天意!”這下,他非去樂城不可了!

叢伯笑著說:“主人想必是忘了。已經過去三年了,上回我去樂城,偶然見了公主一面,公主亭亭玉立,行動如風。”

蔣彪愣了一下。

叢伯大笑而去。

蔣彪突然回到樂城,所有人都不知道。

蔣偉見蔣彪,看他兩隻眼睛閃著賊光,笑道:“這是打什麼主意?”

蔣彪坐下,靠近蔣偉說:“公主許嫁何人?叔叔可有主意了?”

蔣偉沉吟片刻嘆道,“現在並非是最好的時機。”

晉國,東殷王也是真能活,他熬死了永安公主、熬死了朝午王、熬死了魏王,他還把晉國公主嫁給了魏公子,誰知道他還能活多久?

所以晉公子不是個好人選。

“但如果選東殷王,晉國又太小了。”蔣偉道。

所以晉國不行。

魏國,魏王剛死,魏王后顯然是要跟魏公子爭一個高低的。魯國什麼都不用做,坐等漁利就行了。

魏國不用管。

鄭國,鄭王明顯還能活,而且鄭王不服老,鄭公子能不能平安繼位還是個問題。

“鄭國,就只能嫁鄭王。”蔣偉還是比較看好鄭王這個人選的。鄭王一心修仙,又不喜鄭公子,想必娶一個年輕的公主為妻,對他來說也是一樁美事。

趙國,趙王后是魏王之女,現在魏王既死,魏王后要與魏公子爭權,只看趙王后如何選擇,趙王又是個什麼意思。

“若趙王后死了,趙王也可以。趙王與鄭王兩個,各有利弊。”

趙王比鄭王年輕,也比鄭王更能壓得住國內情勢。嫁趙王,如果趙王支持公主,就能給魯國更多好處,但反過來,趙王也可以從魯國內取走更多好處;嫁鄭王則相反,鄭王能給公主的支持不多,魯國能得的好處也不多,但鄭王年邁,等鄭王一死,魯國與公主裡應外合,就有可能取得更大的利益。

蔣偉問蔣彪,“你覺得哪個更好?”

蔣彪突然回來,又突然提出這件事,肯定是有了想法。蔣偉不知道,但他可以支持蔣彪。現在蔣龍還小,蔣家未來如何,還是要看蔣彪的。

蔣彪悄悄伏耳道:“那如果,大王雄風難振,日後難有公子降世呢?”

蔣偉眼中精光暴射,慢慢道:“那……就看哪個大王更喜公主,更期望得到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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