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3 魏王心事

姜姬·多木木多·3,130·2026/3/23

563 魏王心事  魏王收到了一封信, 由魯國使者當殿拜會後, 交給魏王的,深刻的表達了魯國的魏太子對魏王這個父親的思念。 魏王自己看了,不能不掉淚。他看完後,還要傳閱他人。 於是殿上的人都看到了, 一個個輪著看了一遍魏太子是如何思念父親的。 殿上的人當然也要跟著感動的。 感動完了, 魏王見今天顯然是不能幹正事了, 就說有些感傷, 要失陪了。眾臣恭送大王后, 也都出宮了。 一連幾天,魏王都沒有見人。 當時在殿上的大臣們也很尷尬。 因為魏太子象徵著魏王以前的一樁醜事。 當年魏太后與王后相爭,太后命人推倒王后輿轎,致王后傷重而死。在王后死之前,王后宮中的小公子失蹤不見了, 而王后面告大王, 稱是太后帶走了小公子。 魏王根據王后死前之言, 將太后關在了宮中。太后至死沒有再踏出宮門一步。 彼時, 魏王和大臣都以為小公子已經死了。魏王就痛泣之後,將小公子追為太子後下葬。 不料,就在幾年前,已經長到十歲的小太子回來了! 小太子是由前王舊臣曹大夫的子侄送來, 此人名為曹非, 他說當時王后求他將尚在襁褓中的小太子送到魯國公主手中, 由魯國公主撫養。因為魯國公主與王后乃是不同父的同母姐妹。曹非受王后哀求, 將小太子偷出,挾帶出宮,送到魯國,長到現在才回來。 可小太子已經不認父了,對魏王並沒有絲毫敬意,後來更是逃回了魯國。 可子不孝,父卻要慈。何況其中又有魯國。魏王只能承認小太子的身份,待他卻十足冷淡。 小太子當日回來後居住在王宮深處,十歲上下卻不通詩書禮儀,沒有延請名師,魏王也沒有替小太子引見諸位大臣。 後來小太子逃走,魏王也是事後才發現的。直到魯國遣使者送信:使者又是這個曹非;魏王才不得不將小太子託在魯王座下,受其教導。 事到如今,子不子,父不父,已經成了禍患。 親信深知魏王現在是騎虎難下,而且魏王身邊已經有了四個聰明可愛的小公子了。 “他總是要回來的。”親信勸魏王,“大王何必憂愁?他不回來就算了;他要回來,大王要他做足孝子本分,若有一件不成,自可將他的太子之位奪去。” 魏王的眉頭皺成川字,“孤不是擔心太子,是魯國。魯國挾著太子不放,肯定是想對我父子不利的。” 魏王不肯說小太子壞話,說來說去,都是魯國不好。 親信點頭:“魯王陰險狠毒,必取其禍!” 魏王想了想,還不是不得不承認,當年把魏太子送到魯國,雖然有好處,但壞處也越來越大了。 一來,這個太子,是在當時以為他已經死了才立的。既是看在晉國的份上,也是看在其母已死的份上。 之後他把太后關起來也就師出有名了。 而太子未死,這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他並不想要一個有著晉國血統的太子,更別提這個太子還身負殺母之仇,日後他繼位,會不會重提舊事?造成魏國的動盪?這都是隱患。 所以太子回來後,他礙於父子天倫,無法下手殺他,但也一直忽視他。 他逃走,他原本想順理成章的將他的太子之位奪去,不料曹非又跑回來當殿哭訴,叫他無法下手。 畢竟當時王后慘死,太子被迫流落魯國,都是他這個為夫、為父、為王的沒有擔負起責任來。 是他的錯。 如果他再輕易就捨去太子,會令天下人不齒。 魏王是想成就一世無暇之名的。他不想像趙王一樣四下征戰,誇耀武力;也不想跟魯王一樣,自在遊戲。 他想當一個可堪為後世表率的大王。 所以他承認了太子的身份。 但將他託給魯王教養。 他這樣做,是為了趁著太子不在,教導出一個魏國人人愛戴的兒子,這樣等魯國送回太子之後,兩人相校,魏人自然會選擇他們更熟悉更喜愛的那一個。 他就可以讓人“勸說”這個生長在魯國的太子,讓出太子之位。 在太子離開魏國後,世家不再騷動,也不再有人催他儘快替太子延師,讓太子出閣見人。 他將其他的兒子送給名師教導,慢慢替他們顯名、揚名。 而宮中也不再為這個太子緊張慌亂,王后與夫人們也日漸和睦。 可這個長在魯國的太子仍然如鯁在喉。 他逐漸成長,魏王心中的不安也一再擴大。他不禁後悔自己的心軟,不該顧忌太子是前王后唯一留下的血脈而沒有除掉他。 其二,國中仍有人在蠢蠢欲動,他們一再向魏王建議要迎回太子,道魏國太子在他國成長,不是吉兆。若太子日後只知魯國,不知魏國該如何是好? 他們認為只要將太子迎回來,再善加教導,他就會忘了魯國,一心一意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也有人認為應該將名師送到魯國去教導太子,只憑曹非一人只怕不是夠。那曹非,兩面三刀,心懷不軌,他的父母親人也早就不在了,只剩下他一個人,誰知道他安的是什麼心呢? 這些魏王統統都知道,但他想的不是把太子要回來,而是選擇其他兒子。可他又不願意讓人知道他的心思,他希望人人都知道是太子不孝,而非他不慈。 一個已經打算舍掉的太子,為什麼要為這樣一個人去犧牲他的名聲呢? 親信替魏王出了個主意,“大王,何不就送幾個人去照顧太子呢?” 魏王聽懂了,他沉思片刻後,命親信選取良女,送往魯國,服侍太子。 隨車而去的還有大批的珠寶玉器,以及擅長遊戲的歌伎、舞伎、樂伎等。 當這些人離開後,魏王想起了來魯人說的一件趣事。 這件趣事是商人告訴魯人的,而魯商行遍天下,自然知道的趣事多一點。 魏國則因為之前的一些緣故,魏王趕絕了商人,甚至在國中頒下王令,或魏人行商,則克以十倍稅金;或有城放商人進出,則商人需以頭贖罪,此城太守、將軍也要脫冠待罪。 但魏王也知道,魏國真沒有了商人也不行,所以他會親手頒發一個叫“買賣”的行商令,有此行商令者,可以買賣貨物,替各城互通有無。 能得到這個行商令的,都是各大世家,他們自己家裡就有子弟或奴僕擅長商事,得了此令,便奉王令行事,專司買賣,又稱王商。 王商借著行商令,買賣隨心所欲,所獲頗豐。 魏王收到各家送上的貢物,也覺得此令解決了一大難題。既避免了惡事重演,又能令國內暢通,百姓安居,乃是大好事。 說起來,惡商肆無忌憚,只有這些遵奉王令買賣的商人才是善商,才是魏國需要的。 壞處自然是外面的消息會慢一點。 這些魯人說的是關於鳳凰臺的事。 說皇帝的一個宮婦把一個領兵的大將軍殺了,皇帝的姑姑又重新任命了這個大將軍的兒子、侄子去打仗,還打勝了呢。 一個魯人說,那宮婦是何人?皇帝就這麼喜歡她?另一個魯人說,那一定是個美人吧?說不定會像洛水之仙那樣? 他們嘻嘻哈哈的,宮中的魏人就好奇的圍過去聽,不多時這個新鮮故事就傳遍了王宮。 直到魏王在寵愛的夫人那裡聽到了,夫人是當成個好玩的事跟他說的,夫人道:“說不定會是我國的公主呢。” 魏王搖頭,“不會,阿笨極為笨拙,不會是她。” 這個故事跟魏王從心腹那裡得到的消息差不多,只是那遠在鳳凰臺的心腹跟他說,那個被殺的大將軍,是花家花千降,罪名是不敬,不恭,大逆。 而殺他的,不是什麼宮女,而是朝陽公主。 這朝陽公主這一年來像是突然開了竅,先將各諸侯國的公主召來,藉此試探了各個世家的態度後,突然出手就殺了花家花千降。 花家失了龍頭,朝陽公主又下手籠絡住了花千降的兒子們,將花家完全握在了手心中。 現在,她又令花家帶兵出征,不管勝敗都能看得出來:朝陽長公主只怕有不臣之心。 心腹懷疑,皇帝只怕有不好了。 皇帝有疾,這個魏王能猜得出來,但到底是什麼樣的疾才叫這個小皇帝從來不敢露面就不知道了。現在看來,只怕是體弱。 朝陽公主身負先帝託孤之責,之前小心翼翼護住小皇帝,又替小皇帝選後選妃,這是要替他留下血脈。 現在她又冒出頭,意欲□□。 只怕花家只是個開始。她下一個下手的…… 魏王猜測,該是陶家。 魏王讓心腹一定要將朝陽公主的一舉一動都打聽清楚。 至於前段時間傳遞來的聖旨上說要魏國送上人祭和豐盛的祭品…… 魏王想了想,突然召來親信,道:“快去追信使!就道孤命太子往鳳凰臺去,拜見皇帝!” 親信聽得暗自心驚,低頭應是。 ……原來,大王已經想要太子的性命了。 166閱讀網

563 魏王心事

 魏王收到了一封信, 由魯國使者當殿拜會後, 交給魏王的,深刻的表達了魯國的魏太子對魏王這個父親的思念。

魏王自己看了,不能不掉淚。他看完後,還要傳閱他人。

於是殿上的人都看到了, 一個個輪著看了一遍魏太子是如何思念父親的。

殿上的人當然也要跟著感動的。

感動完了, 魏王見今天顯然是不能幹正事了, 就說有些感傷, 要失陪了。眾臣恭送大王后, 也都出宮了。

一連幾天,魏王都沒有見人。

當時在殿上的大臣們也很尷尬。

因為魏太子象徵著魏王以前的一樁醜事。

當年魏太后與王后相爭,太后命人推倒王后輿轎,致王后傷重而死。在王后死之前,王后宮中的小公子失蹤不見了, 而王后面告大王, 稱是太后帶走了小公子。

魏王根據王后死前之言, 將太后關在了宮中。太后至死沒有再踏出宮門一步。

彼時, 魏王和大臣都以為小公子已經死了。魏王就痛泣之後,將小公子追為太子後下葬。

不料,就在幾年前,已經長到十歲的小太子回來了!

小太子是由前王舊臣曹大夫的子侄送來, 此人名為曹非, 他說當時王后求他將尚在襁褓中的小太子送到魯國公主手中, 由魯國公主撫養。因為魯國公主與王后乃是不同父的同母姐妹。曹非受王后哀求, 將小太子偷出,挾帶出宮,送到魯國,長到現在才回來。

可小太子已經不認父了,對魏王並沒有絲毫敬意,後來更是逃回了魯國。

可子不孝,父卻要慈。何況其中又有魯國。魏王只能承認小太子的身份,待他卻十足冷淡。

小太子當日回來後居住在王宮深處,十歲上下卻不通詩書禮儀,沒有延請名師,魏王也沒有替小太子引見諸位大臣。

後來小太子逃走,魏王也是事後才發現的。直到魯國遣使者送信:使者又是這個曹非;魏王才不得不將小太子託在魯王座下,受其教導。

事到如今,子不子,父不父,已經成了禍患。

親信深知魏王現在是騎虎難下,而且魏王身邊已經有了四個聰明可愛的小公子了。

“他總是要回來的。”親信勸魏王,“大王何必憂愁?他不回來就算了;他要回來,大王要他做足孝子本分,若有一件不成,自可將他的太子之位奪去。”

魏王的眉頭皺成川字,“孤不是擔心太子,是魯國。魯國挾著太子不放,肯定是想對我父子不利的。”

魏王不肯說小太子壞話,說來說去,都是魯國不好。

親信點頭:“魯王陰險狠毒,必取其禍!”

魏王想了想,還不是不得不承認,當年把魏太子送到魯國,雖然有好處,但壞處也越來越大了。

一來,這個太子,是在當時以為他已經死了才立的。既是看在晉國的份上,也是看在其母已死的份上。

之後他把太后關起來也就師出有名了。

而太子未死,這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他並不想要一個有著晉國血統的太子,更別提這個太子還身負殺母之仇,日後他繼位,會不會重提舊事?造成魏國的動盪?這都是隱患。

所以太子回來後,他礙於父子天倫,無法下手殺他,但也一直忽視他。

他逃走,他原本想順理成章的將他的太子之位奪去,不料曹非又跑回來當殿哭訴,叫他無法下手。

畢竟當時王后慘死,太子被迫流落魯國,都是他這個為夫、為父、為王的沒有擔負起責任來。

是他的錯。

如果他再輕易就捨去太子,會令天下人不齒。

魏王是想成就一世無暇之名的。他不想像趙王一樣四下征戰,誇耀武力;也不想跟魯王一樣,自在遊戲。

他想當一個可堪為後世表率的大王。

所以他承認了太子的身份。

但將他託給魯王教養。

他這樣做,是為了趁著太子不在,教導出一個魏國人人愛戴的兒子,這樣等魯國送回太子之後,兩人相校,魏人自然會選擇他們更熟悉更喜愛的那一個。

他就可以讓人“勸說”這個生長在魯國的太子,讓出太子之位。

在太子離開魏國後,世家不再騷動,也不再有人催他儘快替太子延師,讓太子出閣見人。

他將其他的兒子送給名師教導,慢慢替他們顯名、揚名。

而宮中也不再為這個太子緊張慌亂,王后與夫人們也日漸和睦。

可這個長在魯國的太子仍然如鯁在喉。

他逐漸成長,魏王心中的不安也一再擴大。他不禁後悔自己的心軟,不該顧忌太子是前王后唯一留下的血脈而沒有除掉他。

其二,國中仍有人在蠢蠢欲動,他們一再向魏王建議要迎回太子,道魏國太子在他國成長,不是吉兆。若太子日後只知魯國,不知魏國該如何是好?

他們認為只要將太子迎回來,再善加教導,他就會忘了魯國,一心一意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也有人認為應該將名師送到魯國去教導太子,只憑曹非一人只怕不是夠。那曹非,兩面三刀,心懷不軌,他的父母親人也早就不在了,只剩下他一個人,誰知道他安的是什麼心呢?

這些魏王統統都知道,但他想的不是把太子要回來,而是選擇其他兒子。可他又不願意讓人知道他的心思,他希望人人都知道是太子不孝,而非他不慈。

一個已經打算舍掉的太子,為什麼要為這樣一個人去犧牲他的名聲呢?

親信替魏王出了個主意,“大王,何不就送幾個人去照顧太子呢?”

魏王聽懂了,他沉思片刻後,命親信選取良女,送往魯國,服侍太子。

隨車而去的還有大批的珠寶玉器,以及擅長遊戲的歌伎、舞伎、樂伎等。

當這些人離開後,魏王想起了來魯人說的一件趣事。

這件趣事是商人告訴魯人的,而魯商行遍天下,自然知道的趣事多一點。

魏國則因為之前的一些緣故,魏王趕絕了商人,甚至在國中頒下王令,或魏人行商,則克以十倍稅金;或有城放商人進出,則商人需以頭贖罪,此城太守、將軍也要脫冠待罪。

但魏王也知道,魏國真沒有了商人也不行,所以他會親手頒發一個叫“買賣”的行商令,有此行商令者,可以買賣貨物,替各城互通有無。

能得到這個行商令的,都是各大世家,他們自己家裡就有子弟或奴僕擅長商事,得了此令,便奉王令行事,專司買賣,又稱王商。

王商借著行商令,買賣隨心所欲,所獲頗豐。

魏王收到各家送上的貢物,也覺得此令解決了一大難題。既避免了惡事重演,又能令國內暢通,百姓安居,乃是大好事。

說起來,惡商肆無忌憚,只有這些遵奉王令買賣的商人才是善商,才是魏國需要的。

壞處自然是外面的消息會慢一點。

這些魯人說的是關於鳳凰臺的事。

說皇帝的一個宮婦把一個領兵的大將軍殺了,皇帝的姑姑又重新任命了這個大將軍的兒子、侄子去打仗,還打勝了呢。

一個魯人說,那宮婦是何人?皇帝就這麼喜歡她?另一個魯人說,那一定是個美人吧?說不定會像洛水之仙那樣?

他們嘻嘻哈哈的,宮中的魏人就好奇的圍過去聽,不多時這個新鮮故事就傳遍了王宮。

直到魏王在寵愛的夫人那裡聽到了,夫人是當成個好玩的事跟他說的,夫人道:“說不定會是我國的公主呢。”

魏王搖頭,“不會,阿笨極為笨拙,不會是她。”

這個故事跟魏王從心腹那裡得到的消息差不多,只是那遠在鳳凰臺的心腹跟他說,那個被殺的大將軍,是花家花千降,罪名是不敬,不恭,大逆。

而殺他的,不是什麼宮女,而是朝陽公主。

這朝陽公主這一年來像是突然開了竅,先將各諸侯國的公主召來,藉此試探了各個世家的態度後,突然出手就殺了花家花千降。

花家失了龍頭,朝陽公主又下手籠絡住了花千降的兒子們,將花家完全握在了手心中。

現在,她又令花家帶兵出征,不管勝敗都能看得出來:朝陽長公主只怕有不臣之心。

心腹懷疑,皇帝只怕有不好了。

皇帝有疾,這個魏王能猜得出來,但到底是什麼樣的疾才叫這個小皇帝從來不敢露面就不知道了。現在看來,只怕是體弱。

朝陽公主身負先帝託孤之責,之前小心翼翼護住小皇帝,又替小皇帝選後選妃,這是要替他留下血脈。

現在她又冒出頭,意欲□□。

只怕花家只是個開始。她下一個下手的……

魏王猜測,該是陶家。

魏王讓心腹一定要將朝陽公主的一舉一動都打聽清楚。

至於前段時間傳遞來的聖旨上說要魏國送上人祭和豐盛的祭品……

魏王想了想,突然召來親信,道:“快去追信使!就道孤命太子往鳳凰臺去,拜見皇帝!”

親信聽得暗自心驚,低頭應是。

……原來,大王已經想要太子的性命了。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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